第71章
“恭喜阿琛。”温钰举起茶杯笑道:“我以茶代酒敬阿琛一杯。”
“这么好的气氛怎么能以茶代酒呢。”齐飞珹皱眉不同意回道:“就应该来一坛上好的酒, 这样才痛快!”
“虽然喝酒对身体不好,但今天是例外。”
“这可是未来的杏林圣手说的,今天就痛饮一杯吧!”
齐飞珹行动力满满:“温钰, 你这有酒吗?”
“外面的桃树下埋着几壶。”
“那我去挖。”看着齐飞珹匆匆忙忙离开的身影,纪明琛无奈一笑:“以前还不知道飞珹对酒这般感兴趣。”
“坏了!”原本笑着端起茶杯品尝的温钰脸色一变, 匆匆赶到外头。
“怎么了呀?”柳济卿同样发下茶杯, 急忙追上去。
虽然摸不着头脑, 但能让温师兄为之失色的必然是大事。
纪明琛同样追上去, 但才刚踏出屋外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抓住自己的手臂。
他下意识想要召出放在丹田的少微, 可手腕却被人紧紧捏住,灵力同样被其阻断。
“是我。”听到这个声音,纪明琛丝毫没有恢复冷静,反而更加烦躁。
他就像是一条毒蛇,死死地缠绕在自己身上, 让他无法呼吸,每一次张口都是以各种关心为借口, 但实际是在用毒牙在威胁自己。
接二连三的折磨,让纪明琛的情绪有些崩溃:“你为什么一直要缠着我不放?”
“我不是……”迟霁忽然觉得自己抓着纪明琛这样的动作并进行解释很苍白,于是他微微松开力道:“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你的身体不能饮酒。”怕他误会自己的行为,迟霁一股脑将自己的来意说明白:“你的身体太弱, 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养好了些。”
“如今的彼时又受了伤,伤口还未恢复,贸然饮酒, 只会加重你身体的负担。”
“说完了吗?”纪明琛看向他的眼神只剩下冰冷:“说完你就可以走了,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我知道这话你可能不中听,但我确确实实是想为你好。”迟霁说着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包东西塞到纪明琛的手中。
捏着油纸底下的形状与发出的咔嚓声响,纪明琛猜到, 那应当是一包茶叶。
“你喝这个,这个是你素日最喜欢的。”
纪明琛扬起嘴角讥讽一笑,迟霁从来都是在他自己的世界看着自己,从来都不会真正看到自己的需求。
从那杯浓茶到现在他的本质其实一直没有变过,只是换了态度,变得弱势些,试图用这样的姿态换取自己的同情心。
“我不喜欢这个。”毫不客气地将东西推回他的怀中。
迟霁的表情描写有些错愕:“你从前泡茶时不是最爱这九曲红梅?”
“是你喜欢,而不是我。”从前纪明琛深以迟霁的喜好为基准,只想着这样才能和迟霁亲近些,可现在他才不想隐瞒自己:“我一直以来都不喜欢这些。”
迟霁也分不清纪明琛的话到底是真话,还是气话,但无论怎么样他都怕纪明琛喝酒。
“那你喜欢什么,我给你准备,只要你别喝酒。”
纪明琛懒得搭理他,转身就想要离开,可迟霁却将其误会,认为他是想跟着齐飞珹几人去饮酒。
“阿琛,我是为了你好。”
“你究竟是为了我好,还是借着这个名义对我实施控制?”
“这怎么能是控制。”迟霁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为了阿琛好,可他为何却指责自己是在控制他。
一想到纪明琛因为那些人的骄纵而一直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果然还是不能放任阿琛在外头,遇上这一帮朋友,简直就是在狼窝里面。
可他不敢,一旦自己动手,阿琛必然会像上次那样。
心口上的伤痕还在随着他的动作而隐隐作痛,它无时无刻在提醒自己,莫要再吓到阿琛。
可让他眼睁睁看着阿琛作践自己,他也无法做到。
“阿琛……”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迟霁的话:“这坛酒好香啊。”
“我能多带几坛酒回去吗?”
“可以是可以,但我泡的几壶都被你拿走了,要是想喝的话也只能等下一年了。”
“行吧,我先预定十几坛,到时候过来找你要。”
“十几坛酒,你是要当酒鬼吗?”柳济卿见着他如痴如醉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
“要是有这种没酒作伴,当酒鬼也好。”齐飞珹抱着酒坛,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咦,小琛呢?”
“应该还是在屋里,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一听到酒就眼冒金光。”
听到他们的声音不断接近,纪明琛开始推开旁边的迟霁,只是迟霁一直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赶紧放手,你要是再让他们发现你的踪迹,必然会被重罚,难不成你还想再被打十杖吗?”
阿琛这是在关心自己?
迟霁看向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温和不少,原本心中的那些郁闷立即烟消云散,心口的伤痕和一直嗡嗡作响的脑袋此刻完全不疼了。
嘴角微微勾起,他正想多索取几句关心,可还未等他开口,纪明琛就早读推着他往外走。
“你赶紧走,不许你再来!”
纪明琛小跑两步,将自己被迟霁弄皱的衣服整理一下,这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咦,你怎么从那里……”齐飞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纪明琛打断。
“你们挖了这么多坛酒出来,能喝的完吗?”
“温师兄说了,喝不完就都是我的。”齐飞珹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抱着酒坛走向屋内。
而温钰则是盯着纪明琛刚刚走出来的位置,片刻后垂下眼眸,未发一言。
抬腿走进屋内,齐飞珹已经将酒坛开封,浓烈的酒味弥漫在整个屋子内,光是呼吸,纪明琛就感觉有些晕乎乎的。
“一人一杯。”齐飞珹快速倒好三杯,给他们几人递去。
见齐飞珹并没有将酒杯递给自己,纪明琛松了一口气。
不可否认,迟霁说的话是对的,可他总是喜欢以命令式的语气说话,强逼着自己按照他的心意行事。
现在还多了一个粘人的毛病,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阿琛,你别喝茶,尝尝这个。”
齐飞珹说着将面前的杯子推到纪明琛面前,屋外的迟霁双手握拳,可想起纪明琛方才推开自己的动作,迟霁还是生生忍下自己的动作。
纪明琛刚想摆手回绝,可看到齐飞珹推来的并不是酒,而是果汁。
“这是?”他们过来得匆忙,纪明琛没想到齐飞珹居然还随身带着灵果。
“这是温师兄院子里种的,我刚刚试了一下,还挺甜的,想着你喜欢就摘了几颗,你快尝尝看。”
“谢谢你还记得我的喜好。”纪明琛端起杯子,微微抿了一口。
“嗐,朋友之间不要这么客气。”齐飞珹抱着酒坛一饮而尽。
“别喝得那么凶。”见他不过几口就把一坛酒快要喝得见底,纪明琛连忙劝道。
“就是!”一旁的柳济卿伸手去抓他手中的酒坛:“也给我留一点。”
温钰坐在一旁,笑得一脸无奈。
“别担心,这酒不烈,只要不是酒量特别差的,都不会喝醉。”
“可是……”纪明琛指了下那边各自捧着一坛酒狂饮的两人:“这样真的不会醉吗?”
从未见过这场面,温钰紧忙起身:“慢点喝。”
“温师兄,那里还有一坛,你别抢我的。”柳济卿说着打了个酒嗝,眼见温钰还在用力,他不情不愿地拿起酒坛倒了一杯放到桌上。
“济卿,不能喝太多。”见状,纪明琛也上前帮忙,只是怎么样都无法将酒壶从他的手上解救出来。
纪明琛凑近看着酒坛,里头空空如也,看样子这一坛酒都进了他的肚子里,转头看向旁边的齐飞珹,果不其然,那家伙已经倒在桌上 沉沉睡去。
“你们俩,真的是……”
此情此景,纪明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齐飞珹一把勾住温钰的脖子,又抓起旁边的酒坛,“来,今天我们喝个尽兴!”
“飞珹,别喝了,你待会还要回去,要是让掌门看到必然又要揍你。”
“揍我?”齐飞珹打了个酒嗝,之前被掌门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打了个寒颤,伸手抱住旁边的纪明琛。
“那我今晚不回去了。”
“不大好吧。”要是让掌门知道飞珹酗酒外加夜不归宿,这便是两重罪了。
“他这幅样子怕也是不能自己回去,还是在和旭峰歇下吧,待会我派人给掌门和君宁峰那边传讯,也会让人照顾他们。”
“多谢温师兄。”
“阿琛也要跟我如此客气吗?”
“我……”纪明琛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齐飞珹的动作打断,只见他一手紧紧抱着纪明琛的腰肢的同时伸手去够桌上的酒坛,可他手上并没有力气,手一翻,那剩下的酒就全部洒在他们二人身上。
再加上从齐飞珹身上传来的温度,纪明琛感觉自己被泡在满是酒精的蒸炉里面,熏得他头晕眼花,就连面前的齐飞珹都快看不清了。
一个清洁术打在他们二人身上,酒精味稍微减淡了些,纪明琛这才稍微能呼吸几下,不由得咳嗽几声,他便感觉自己喉干口燥,下意识拿起桌上的水杯。
水入喉咙的刹那,一股灼热的气浪袭来,让他下意识呕出来。
“阿琛,喝点水。”温钰端着水杯,抱住不断干呕恶纪明琛,将其凑到他的嘴边。
咳嗽声接连响起,他的眼角绯红一片,几颗晶莹的泪珠快速滑落。
温钰帮着他顺了好几下背部,这才稍微缓解了些。
纪明琛小口小口喝着他递来的水,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此刻蜷缩在温钰的怀中。
窗外的迟霁将这一切全部收入眼中,目眦欲裂,表情格外狰狞,他怎么敢!
第72章
即便阿琛并不喜欢这么说, 可迟霁还是在自己心中还是将他视为自己的一部分。
眼瞧着自己的东西被人染指,觊觎,迟霁根本无法忍受!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冲进去, 一把抓住温钰的衣领,狠狠给他一拳。
想法在脑海中形成, 迟霁几乎快要无法抑制自己的冲动。
可当手扶上窗框的那一刻, 他又退缩了。
就算自己狠狠将温钰教训一顿, 也没办法就此灭掉他觊觎阿琛的心, 而阿琛看到自己的行为, 必然会更加生自己的气。
到时候温钰肯定会趁虚而入,侵占掉自己在阿琛心中的位置。
他不能、不能让温钰或者是齐飞珹占了这个机会。
忍耐,他要寻个机会,重新抹掉他们在阿琛身上的痕迹。
屋内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刺激着迟霁的耳膜,让他本就不安定的神魂随着咳嗽的节拍而抽搐。
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捂住脑袋, 冷汗不断从额头上冒出,快速滑落到地上, 这种疼痛哪饶是受过无数伤病的他都无法承受,甚至连痛苦的嘶吼都无法做到,他只能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以此来缓解疼痛。
屋内, 纪明琛总算止住咳嗽,抬头看着眼前的温钰,可眼前却出现好几个他,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茫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温师兄?
不过也挺好的,有那么多温师兄就可以保护自己,他也不用那么害怕迟霁。
他伸手想要抓住, 可却扑了个空。
“我在这。”温钰抓住纪明琛的手,带着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因喝了酒,此刻他的身体尤为滚烫,在指尖触碰到略微冰凉的脸颊时,他猛地一下缩回手,理智稍微回笼了些。
他想拉开距离,可因着酒精,他并没有什么力气,只能有微微的起伏动作。
“怎么了?”温钰一脸担忧地看向纪明琛,“可是哪里不舒服?”
纪明琛摇摇头,他想站起身来,可晕乎乎的脑袋让他无法做到。
温钰自然能看出他的难受,于是扶着他缓缓站起来,“你这样的情况,怕是没办法回去了,今夜还是留宿在我这吧。”
他说完对着守在外头的侍从吩咐道:“进来。”
侍从们鱼贯而入,将喝得酩汀大醉的柳济卿和齐飞珹抗走,正当侍从要从温钰手上接过还有些晕乎乎的纪明琛时,却被回绝。
“我来吧。”温钰扶着摇摇晃晃的纪明琛往外走,可走到一半又听到他的干呕声。
“休息、休息一下……”纪明琛扶着柱子不断喘着气,脸色格外红润。
他从来不知道喝酒是如此难受,明明就只喝了一口,而且其中大半都已经被自己给吐掉了。
太阳穴的位置不断跳动着,他甚至有种回到以前神魂受损的感觉,只是现在的症状比之前的要轻很多。
但更多的还是心中的恐惧,他害怕自己会变回以前的样子,他的手开始颤抖,恐慌地摸向自己的脖颈。
那里好像又有鲜血流出,他的身体应该在不断发冷,可为何自己却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滚烫,烧得他眼前发昏,周围的东西也是摇摇欲坠。
意识到不对温钰立刻凑上前,却听见纪明琛口中喃喃自语道:“好冷。”
冷?
伸手探了下纪明琛的额头,那烫意把他吓了一跳,一把将人抱起,温钰匆匆忙忙朝着客房的方向赶去。
“快去请医修!”
侍从还未见过温钰这般失态的样子,愣了一下,连忙回道:“是。”
温钰将纪明琛放到床榻上,听到他的嗓音有些嘶哑,立即去给他倒杯水,只是等他回过身来时就看到纪明琛再度蜷缩成一团。
眼见他脸色异样,五官更是要拧巴成一块,温钰只好抓住他的手腕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渡入他的体内。
症状似乎缓解了些,纪明琛的眉头舒缓了几分,但口中还是喃喃自语些什么,温钰凑近去听,只可惜根本无法听清他在嘀咕什么。
可不远处的迟霁却听得一清二楚,阿琛口中念的是自己的名字,可他想表达是不是需要而是恨。
这样的结论让迟霁如临深渊,他不明白阿琛为何会恨自己。
之前他总以为是自己将他逼得太过,阿琛是一时情急之下才会对自己动手,现在看来也有可能是他被自己逼出了真实想法。
可阿琛为何对自己如何恨之入骨?
满腔的困惑让迟霁恨不得冲进屋内仔细询问纪明琛,可此刻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不断告诫自己,自己此刻出去只会让局面混乱,从而耽误阿琛治病。
可越等,他却是越发急躁,这医修怎么还不来?
阿琛的情况明显就是喝了酒的过激反应,这些人连照顾都不会,阿琛居然还敢和他们一起喝酒,简直就是荒唐!
他炙热的目光穿过温钰,直勾勾停留在纪明琛的身上。
此刻他因着难受根本无法感知到外界,可还是本能地躲开,整个人再度蜷缩成一团。
听到纪明琛迷迷糊糊地说道:“走、走开……”
温钰还以为是自己的体温让阿琛难受,因而他往外挪了几分,可却又听到阿琛喊冷。
冷热交替,这种情况意味着自己的灵力同样让阿琛感到难受。
温钰朝着门外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并没有看到医修的身影。
床榻上的阿琛还在喊冷,温钰只好用被子将其裹住,连人带被一起抱在怀中。
“别怕,我在这里。”
听到声音,纪明琛睁开迷蒙的双眼,可却看不清眼前这人的面貌,脖颈处传来一阵凉意,迷迷糊糊间,他以为自己又回到当初自己自尽的时候。
“你走开、”他用尽全力将自己身边的人推开,和迟霁多接触一下,他就恶心一分。
温钰根本没有设防,被纪明琛这么一推,整个人险些掉下床榻,他有些惊讶地看着突然发脾气的纪明琛,想来是梦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
于是他将自己的声音放柔和些,温声道:“阿琛,是我。”
见纪明琛仍旧没有反应,还在不停地伸手试图拉开他们二人的距离,温钰再度开口道:“我是温钰,你能认出我吗?”
他说着拉起纪明琛的手搭在自己的脸上,怕阿琛像之前那样被冻到,温钰还十分贴心地用自己温热的掌心提前将被冷风吹过的脸焐热。
听到如此温柔的声音,纪明琛就是没有睁开眼都知道是谁。
知道不是迟霁后,他彻底歇下防备,对着温钰凑近几分,他有些贪恋温钰身上的温暖,可又怕冲撞温钰,只好生生忍住。
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不断交替,折磨着他根本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亲近还是远离这份温暖,无比纠结之际,忽然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掌心。
“别怕,我在这里。”
好像有一个力量从掌心传来,托举住纪明琛惶恐不安的心,他立即回握住温钰的手,微微点点头。
脑袋似乎比之前好受许多,没有那么晕乎乎的,正当他想要昏睡过去时,忽然一股力道将他托起。
他茫然地睁开眼,见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温师兄呢?
眼见那人不断朝着自己的方向靠近,纪明琛下意识挣扎,往后退。
“我在这。”温钰的声音从自己的身后传来,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是靠在他的身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自己拉起来,可温师兄这么做总是会有他的道理,纪明琛再度安心地闭上眼。
“我知道你累,但现在还不能睡。”温钰伸手轻拍了下纪明琛的脸,“还得让医修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听着温钰这般温声细语地和纪明琛解释,医修震惊不已,他们两人难不成真的和传闻中那样?!
“劳烦医修。”温钰的话让他回过神来,立即将自己的灵力探入纪明琛的体内。
“嘶,看起来也没什么大事,是不是曾有灵力进入体内?”
“是,我见他难受得厉害,便渡了些灵力给他。”
“这可不成,怎么能随意用灵力压制,如此一来,我们便无法准确判断病因。”医修摇着头将灵力收回:“按照侍从所说他是醉酒以后才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便开些醒酒汤。”
“至于忽冷忽热的症状,兴许是喝了热酒又被冷风一吹有些着凉,让他发了汗便会好些。”
“只是……”医修有些犹豫不决,纠结着要不要开口。
“但说无妨。”
“他的经脉天生就比旁人弱一些,不过看这情形像是被人用无数丹药与灵力滋补过,但随着修为的增加,这经脉已隐隐有承受不住的架势。”
温钰越听越心惊,阿琛对修行一事向来看重,要是让他知道这事必然要伤心不已,他急忙追问道:“可是需要什么丹药滋补?”
“丹药滋补是治标不治本,本质上还是因为修炼的方式过于激烈,经脉无法承受。”
“那应当如何修炼?”
“这……”医修看了眼纪明琛,又看了抱着他的温钰,支支吾吾半天。
“还请您告知。”温钰说着从储物袋内拿出一袋灵石交予医修。
“不是这个问题。”话虽是这么说,但医修的手已经将灵石收下,他压低声音回道:“而是换一种更为温和的修行方法。”
“例如,魂修。”医修说得十分委婉,但温钰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含义。
若是只能以双修作为修炼的方法,以阿琛的性格怎么可能接受。
“就没有其他办法?”
“这是先天不足导致的,如今他的修为并不算高,经脉还能承受住,怕只怕他的修为越来越高,终有一天经脉无法承受直接断裂,到那时甚至会危及性命!”
温钰低头看向倚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纪明琛,心中五味杂陈。
他与迟霁闹到那种地步,想来他们二人也不可能再进行这种事情,那么阿琛以后要在宗门内立足就只能靠着修为。
可他又不能修炼,事情似乎陷入死循环……
“劳烦医修了,我让人送您出去。”
送走医修之后,温钰静静地坐在床榻边陪伴着他,此刻他的脑海也是一片混乱,不单单是因为纪明琛的病情。
而是方才他听到医修的话,居然生出几分想要帮忙的冲动。
他似乎对阿琛心动了?!
意识到这一点,温钰伸手揉着自己的眉心,理智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阿琛若是与自己在一起,必然会被众人议论纷纷。
毕竟他们三个人的关系很难不被旁人多想,他不能给阿琛带来困扰。
自己默默地守着他就够了。
床榻上的纪明琛微微一动,口中吐出几个字:“温师兄,别、别喜欢迟霁。”
第73章
纪明琛又见到那日成婚的场景, 只是这一次穿上婚服的是温师兄?!
看着熟悉的景象,与天边的惊雷。
纪明琛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迟霁想要让温师兄来完成这场杀妻证道?!
不、不可以!
那样的痛苦他经历过, 他知道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温师兄这么好的人, 怎么能够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极力地想要往他们二人的方向冲去, 可却被周围的人拦住。
“到这个时候了, 你还要死缠烂打。”
“就是, 仙尊早就和你解除婚约, 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是啊,更何况今日是温师兄和仙尊的结契大典,你这时候闹事,真是心思阴毒!”
周围人一人一句地攻击着纪明琛,可此刻的他完全听不进去这些人在说些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要阻拦这一次。
于是他猛地推开那些试图阻挡自己的人,不断朝着两人的方向凑近。
“温师兄!”
“温师兄!”
他的呼喊声一声高过一声, 眼神死死盯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期待着他能够快些转过身来看看自己。
可却是迟霁先一步转身,他对着旁边的温师兄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即朝着自己的方向一步步走来。
“你快结束这场结契大典!”纪明琛一见到迟霁, 就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命令道。
“结束?”迟霁冷笑一声:“你之前不是说宁愿死,也不愿嫁给我吗?”
“怎么,如今反倒是换了主意?”
迟霁的话让纪明琛眉头紧皱, 每个字他都认识,为何组合到一起他就听不明白了。
“你如果想重新回到我身边,现在就是你最后的机会。”迟霁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傲,带着满满的自信, 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谁想回到你的身边。”纪明琛下意识脱口而出,引得人群一震骚乱,迟霁的脸色也沉下去,看起来格外可怕。
纪明琛知道这是他生气的表现,以前自己最怕的便是他这幅暴风雨将至的表情。
可为了温师兄他不能退,明明是迟霁的错,为什么要让他们付出去满足他的愿望。
“你娶温师兄的目的是不是为了杀妻证道?”
“你说什么?”迟霁的表情一瞬间很不对劲,就像是在质问自己。
“你别想骗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他抓着迟霁的手,指着那边的劫云说道:“今日,你就要完成杀妻证道,然后成功飞升。”
“可是感情不是用来牺牲的,温师兄这样好的人,他不应该被你牺牲掉!”
纪明琛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
“纪明琛!”果不其然,迟霁被他的话所惹怒,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可纪明琛根本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温师兄有没有听进去,或者他相不相信自己的话,他转头想看向温师兄,可却被迟霁紧紧捏住下巴,强迫着将目光留在他的身上。
他正想开口,可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不知何时换成了婚服。
如血一般的婚服刺痛纪明琛的眼,连带着他的喉咙也变得沙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好像发不出声音来。
“我做的这些还不是因为你!”迟霁一番话说得咬牙切齿,“不过是因为一点小事,这么些天,你却一直在闹脾气,我若不用一点激将法,怎么可能逼你出现。”
纪明琛根本就不关心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他只知道温师兄还在一步步朝着劫云的方向逼近。
难道,他和之前的自己一样,一心想要为着迟霁去死?!
得出这个结论,纪明琛惊出一声冷汗,他一把推开旁边的迟霁,想要追上前头的温钰,可腿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根本抬不起来。
“温师兄、”他的声音依旧嘶哑,这样喊温师兄根本无法听见自己的话,仍旧在前进,他的背影格外挺拔,隐约间,纪明琛感觉那背影似乎有些陌生。
可他已经没有时间思考太多,情急之下,纪明琛对着背影大喊道:
“温师兄,你别喜欢迟霁!”
他不值得……
纪明琛的嗓子彻底哑了,剩下的半句话根本没有机会说出来。
他捂着嗓子,痛苦地低下头,可只是一瞬间,他再度咬着牙抬头想将温师兄唤醒,可眼前的人手上却多了一把匕首,十分干脆利落地割破他的脖颈。
在他倒下的瞬间,纪明琛看到那人的脸。
是自己?
认出自己的同时,纪明琛长舒一口气,不是温师兄就好。
不是温师兄就好……
眼前的景象迷迷糊糊,喉咙伴随着呼吸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疼痛,一股暖流顺着喉管流下,疼痛感减弱了几分。
意识模糊间,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同自己说话。
“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你。”
纪明琛撇撇嘴,在心里面嘟囔一声,他才不需要别人的喜欢,他要自己变得强大。
温钰看着怀中的齐飞珹睡得格外不安稳,于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怀中的纪明琛稳定下来了许多,但手还是紧紧地抓着自己身前的衣裳,空中不停喊着自己。
“我在这里,别怕。”
从前,他居然不知道阿琛是如此依赖自己。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对自己也有着想通的情感,若真是这样的话,温钰也同样愿意。
至于前方的那些坎坷他都会为阿琛处理,他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端起桌上晾得差不多的醒酒饮放到纪明琛的唇边,“阿琛乖,把这个喝下去,身体就好了。”
可怀中的纪明琛却将头一瞥,直接埋在温钰的怀中。
温钰被他可爱的动作逗笑,他明白这是纪明琛不愿喝药的表现,但还是耐着性子劝道:“喝一点点好不好,你就试试味道,若是不好喝,就不喝了。”
纪明琛的耳朵动了动,但仍旧没有什么动作,正当温钰想开口继续劝导时,纪明琛微微偏过头,抿了一小口醒酒饮。
“辣。”就这一口,纪明琛又躲回温钰的怀中。
“辣?”温钰有些困惑,凑近醒酒饮闻了闻,一股辛辣的姜味钻入鼻尖,想来是为了让他发汗所以才加的,“阿琛乖,再喝一点。”
“不要!”意识模糊间,他好像看到迟霁在逼迫着自己喝牛乳吃鸡蛋的情形,自己不愿,他就在旁边冷冷地盯着自己,甚至威逼利诱。
见纪明琛的反应如此之大,温钰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拍怕他的后背,安抚道:“好,不喜欢就不喝。”
“去换碗没有下姜的来。”
“是。”
“我让人重新煮了,现在可以出来了,别闷坏了。”还未被人如此温柔对待过,纪明琛明显放松下来,但也只是微微偏头,要是他骗自己的话,他还能一下躲回去。
温钰自然是一下看破他的想法,他心疼地揉着纪明琛的脑袋,这该是有多没有安全感才会在大醉时还下意识做出这样的举动。
“师兄,醒酒饮。”侍从将重新熬好的醒酒饮递到迟霁的手上,随后从屋内退出,甚至贴心地带上门。
“阿琛,尝尝这个。”温钰用灵力将其冷却了些,再度递到纪明琛的嘴边。
这一次并没有闻到辣味,纪明琛这才小口小口地喝着。
一杯醒酒饮下肚,他不由得打了个嗝。
他瞬间捂住自己的嘴,朝着里头缩了缩。
“怎么了?”他这样的动作引起温钰的好奇。
纪明琛以很小的声音回道:“晚上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
温钰一怔,宗门内可没有这样的规矩,那便是迟霁自己立下的规矩了。
“在和旭峰没有这样的规矩,各个客房距离很远,不会吵到他们的。”竹幽峰比和旭峰大上数倍不止,甚至每个房间都有阵法隔绝开来,哪怕是在屋内大吼大叫,外头也是不受影响的。
为何迟霁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对此,温钰感觉只有一种解释,他们二人是住在同一个屋子内。
虽说依照他们二人的关系,这也没什么,可阿琛先天不足,他们两个人日夜相处,难保不会发生点什么。
可阿琛天生体弱,如此一来,岂不是更虚弱几分。
简直是荒唐!
怀中的纪明琛忽然抬头,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温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温钰的眉心,“别生气。”
“我下次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纪明琛半醉半醒,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一片绯红的眼角,格外惹人怜爱。
“我没有生你的气。”温钰不由得放柔自己的声音,想了想又开口道:“无论阿琛做什么,我都不会生你的气。”
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温钰的话,纪明琛呆呆地盯着温钰许久。
“怎么了,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没、没有!”纪明琛低下头,还从未有人对自己如此信任。
可他害怕自己承担不了温师兄的信任,万一自己哪点做得不够好。
“阿琛让我不要皱眉怎么自己也皱着眉头?”
“没什么。”纪明琛躲开温钰的视线,忽然意识到自己整个人埋在温钰的怀中,立刻往旁边躲:“我想睡了。”
他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头,只露出一只通红的耳朵。
“好好休息,我就在旁边。”
听到均匀的呼吸声,温钰将他的被子拉好一些,看到纪明琛安静的睡颜,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伸手摸向自己的眉心。
“师兄。”一道声音忽然传来,温钰立即打手势示意那人安静。
“何事?”
“主峰请您立即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商议。”
温钰点头算是应下,随后看向旁边的纪明琛,伸手揉揉他的脑袋,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你在这里守着。”
“是。”守在门外的侍从并不知道一道结界沿着墙壁慢慢地将物资围起来。
迟霁的身影逐渐出现在床榻边,充满占有欲的目光在纪明琛的身上来回扫过。
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方才的一幕幕都在迟霁的脑海中不断回闪。
温钰果然对阿琛有觊觎之心,甚至连阿琛身上都沾染了他的气息,嫉妒让此刻的迟霁面目都有些狰狞,他朝着纪明琛的方向缓缓伸出手。
第74章
指尖碰到纪明琛的额间, 他的眉心瞬间紧皱,像是从原本香甜的睡梦里坠落到噩梦之中。
迟霁立即收回手,他看向自己的指尖。
都是一样的行为, 为何阿琛独独对自己如此抵触?
“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恨我?”他颓废地坐在床榻边, 闻着陌生而又熟悉的熏香, 心情格外烦躁。
这香气一闻便是阿琛的手笔, 从前他都是只为自己而制香, 可如今温钰有了, 齐飞珹也有了,可自己手上连剩下的那一点都被阿琛带走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即便他极力挽留,但自己身边关于阿琛的痕迹还是正在一点点得消失。
他开始慌张,一个人躲在寝殿里, 不断回想着自己和阿琛曾经的过往。
练剑归来时,阿琛就会为他准备好洗漱的热水。
他在处理政务的时候, 阿琛就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得磨墨。
在自己心浮气躁时,他会为自己点上安神的熏香,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自己的神色,端来泡好的茶水……
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是阿琛的影子, 可曾经的自己却丝毫没有在意过。
他疯狂地想要留住阿琛给自己留下的痕迹,可环顾一圈也就只有肩头上的伤疤与阿琛当时慌忙留下的匕首。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匕首在心口的位置刺下那一刀,一模一样的位置, 一模一样的力道,只有让疼痛才能不断警醒着自己。
手上拿出一个本子,仔细写下:阿琛不爱姜味,不爱喝茶。
这些日子他把阿琛的喜恶一点点写在这上面这才发现他对阿琛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少到他提笔时不知道该写什么。
“阿琛,我已经在一点点摸索,你能不能再等等我。”他不知道纪明琛能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可在这安静的深夜中,只有他们两人时,迟霁还是不受控制地展露出他最为脆弱的一面。
他多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睁眼,噩梦退去。
阿琛还是睡在自己的身侧,和以前一样,他忙完所有的事务,一抬眼就能看到他在自己的身边。
“你能不能先别爱上别人……”
他伸手抓住他的指尖,带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眉心上,“我不会再胡乱生气,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哪怕是、是你想要修炼,我也支撑你,我会倾尽所有,找到能根治经脉的方法。”
“或者,你想魂修的话,我给你当炉鼎,好不好?”
“只要你不要找其他人。”
迟霁字字恳切,他期待着床榻上的纪明琛能够给他一点答复,但遗憾的是纪明琛并没有任何回应,反而是嫌弃周围的声音再度把他自己藏在被子里。
他好像又听到迟霁的声音,他本能地捂住耳朵,试图将这个声音从自己脑海中赶走。
可那个声音还在自己的耳边不停地响起,迷迷糊糊间,就好像是自己自尽时,迟霁抱着他不断哭诉的场景,他听不清楚迟霁到底在讲什么,他只想让自己离开的时候安静些。
可这人总是不让自己如愿,变着法子折磨自己。
纪明琛猛地坐起身来,试图将他耳边的声音赶走,“我都已经按照你的想法自尽助你飞升,你还想怎么样?”
原本还有些发昏的脑袋在开导迟霁的那一刻彻底清醒过来,他是被活生生吓醒的,浑身都是冷汗,发丝凝成一团贴在锁骨上。
他怎么就把这样的事情说出来,而且还是对着迟霁。
“什么?”迟霁不敢置信地追问道,阿琛刚刚到底是在说什么,他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难道阿琛对自己的恨意是从这件事情开始?
可他什么时候让阿琛自尽?
迟霁飞快在自己脑海中搜索着,他感觉自己离发现真相只剩下一点距离,他很快就明白自己与阿琛隔阂的真正原因!
纪明琛感觉迟霁看自己的目光越发阴沉下来,他害怕,迟霁从他的话中得到什么启发,从而又要将自己抓回去杀妻证道。
“我只是做了一个恶梦。”他随口扯了个谎。
“是这样吗?”
从迟霁的眼神中明晃晃看到失望,纪明琛猛地点头,他的脸此刻完全在阴暗之中,纪明琛看不到,猜不透他的表情,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让他莫名心慌。
但随之他想起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方才还在自己身边的温师兄呢?
目光在房间内悄悄搜寻了一番,并没有见到温钰的身影,他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想来温师兄是出去了,他们二人并没有撞上。
就算纪明琛再小心,他的小动作还是一眼被迟霁看穿,只是此刻他没有兴趣去揭穿这些,更担心他一开口,阿琛会对着他生气。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纪明琛不自在地往里挪了一点,迟霁的目光实在是太有侵略性,总觉得像是野兽要把自己一口吞下一样。
“我怕你难受,想来照顾你。”
“不用了,我好多了。”
“下次不能喝酒了。”看到纪明琛身上的汗水,迟霁说着递出手帕。
“我只是不小心喝错了。”纪明琛并没有接过,只是偏过头回道:“你如今看也看过了,该回去了。”
跟迟霁待在一个屋子里实在是太闷,可现在是在和旭峰内,他也不能乱跑,便只能想办法把迟霁赶走。
“我陪着你,你放心,我一定吵你。”迟霁仍旧不愿离开一下,一想到方才温钰趁着阿琛醉酒的时候对他做出那些亲密的举动,他便恨不得提上清规将温钰身上捅出三刀六个洞来。
“你想做什么?”纪明琛不断往后退,直到他的脊背靠在后方的墙上。
他太过于了解迟霁,他方才的那个眼神明显是带着恨意,且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架势!
“没有,我不会对你乱来,你别怕我。”迟霁连忙起身解释,此刻心中懊悔不已,自己光顾着想如何对付温钰,却忘了阿琛还在自己身边。
他如此敏感,再加上之前的事情,必然会对自己的眼神有所误解。
“你放心,之前的错误我不会再犯。”迟霁明白此刻的纪明琛害怕自己,因此他并没有急着去靠近他,而是轻声地解释道。
纪明琛自然是不大相信他的话,可看着迟霁着急的样子不似作假,如若他方才的眼神不是对着自己,那就是对着……
温师兄?!
一定是这样,虽然自己喝了酒,但他对自己方才的行为还是有几分印象。
肯定是迟霁看到温师兄给自己喂醒酒汤的场景,又开始发疯,误会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所以才会想要对温师兄下手!
“你不许对我的朋友们下手!”纪明琛目光坚定,大有要是迟霁不答应就跟他拼命的架势。
心中虽然嫉妒,但迟霁明白自己若真的对温钰他们几人下手,只怕阿琛这辈子真的不会原谅自己。
“你放心,我不会对他们下手。”那种阴损的事情迟霁也不屑于去做,若真要对决,他也会去比武台和他们比一场,谁输谁便退出。
只是阿琛说过,他不是东西,不该被他们争来抢去。
若他真的这样做,阿琛肯定又会生自己的气。
纪明琛轻应一声,也不想再搭理迟霁,干脆闭上眼继续休息。
嗓子有些干痒,他不由得咳嗽了几声,想着迟霁就在自己的身边,他可不想再跟迟霁有什么接触。
“喝点水,嗓子会舒服些。”
瞥了眼手边的水杯,纪明琛沉默小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他手中的水杯,一饮而尽。
“天快亮了,你赶紧走吧,要是被人看到,必然又要受罚。”纪明琛将自己缩成一团,背对着迟霁。
品着纪明琛方才的话,迟霁嘴角微微扬起,阿琛是在关心自己。
“我再坐一会,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旁人瞧见。”
纪明琛才不想管他,干脆闭眼休息。
漂浮在空气中的竹子清香味一直萦绕在纪明琛的鼻尖,他烦躁地又往里头缩了缩。
纪明琛的思绪一直停留在旁边的迟霁身上,忽然听到门口传来细微的推门声。
“谁?!”纪明琛猛地一下就弹起身子。
“是我。”屋外传来温钰的声音。
“等等,我在换衣裳!”
纪明琛边说边将迟霁往窗户边推:“你赶紧走!”
“阿琛关心我?”
这话一出倒是让纪明琛的动作一顿:“你爱走不走。”
他不过是担心迟霁和温师兄见面,两人又动起手来,连累温师兄受罚。
迟霁这家伙真是会给他自己脸上贴金。
“你若是不想走,我便让刑堂长老来!”纪明琛气得狠狠瞪他一眼。
“你是为着温钰。”看到纪明琛有些着急的态度,迟霁也反应过来。
被看穿心思,纪明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追问着迟霁:“你到底走不走?”
“温钰有什么好?”迟霁想不明白:“论修为我远胜于他,论感情,你我自小的情谊。”
“就算我之前哪点做得不好,我也大多都改了,我们就不能像从前那样。”
“回不去的,迟霁,我已经不是从前的纪明琛。”
“为什么?”
迟霁的耐心早已耗尽,不等纪明琛回答,他就自顾自地开口道:“即便你要和温钰在一起,我也绝不会放弃!”
“今生今世,你都是我的道侣!”
“迟霁,这就是你说的改变?”
“其他的我可以改,但唯独这一点我永远不会变!”
“你、”纪明琛想了半天也找不到一句来形容迟霁的行为,最后只好咬着牙骂道:“混蛋!”
“阿琛?”门外的声音打断他们的对话,纪明琛慌张地把迟霁推出去,整理一番自己的衣裳后,迅速把门打开。
温钰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纪明琛的衣裳又看向窗口的位置。
“身体可是好些了?”
“好多了。”
经过方才的事情,此刻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温钰。
“多谢温师兄的照拂,我想先回去了。”
“阿琛。”温钰轻轻拉住纪明琛的胳膊,“我有重要的话想对你说。”
望着温钰的双眸,纪明琛有种感觉,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会往另一种方向发展。
第75章
“温师兄, 我…我有点不大想听。”无论温师兄是喜欢还是拒绝自己方才的行为,纪明琛都为此感到害怕。
他在前面的一段关系之中已经遍体鳞伤,实在是无法勇气进入到下一段。
更何况还是面对温师兄这么好的人, 他害怕自己会伤害到温师兄,更担心他们之后连朋友也做不成。
不若将关系停止在这一刻, 如此也不会伤到温师兄。
“好, 我让人送你回去。”知道纪明琛不愿意听, 温钰也没有勉强, 双眸中的落寞一闪而过, 随即转头对着旁边的侍从吩咐道。
他一直跟着纪明琛来到山脚下,再往前一步便出了和旭峰的地界,他依依不舍地看着纪明琛,“路上小心。”
纪明琛点点头,“温师兄回去吧, 你昨晚为了照顾我们都没有好好休息。”
感受到自己身后投来的炽热目光,纪明琛越走越快, 直到回到自己的小屋里,他重重地将门关上,依靠在门框上。
捂着脑袋,几声叹息响彻在空荡的小屋, 他怎么把事情弄成这幅乱七八糟的样子。
现在最让他闹心的不单单的是迟霁还有温师兄,他原本只是想远离迟霁,将这段关系结束, 可怎么一喝了酒就做了这种事情。
他怎么就直接上手去摸温师兄的脸……
真是丢死人了!
更为重要的是迟霁应当是看到那场景,所以才会说出那番话来。
他就知道迟霁根本没有改变,他的那些改变不过是表面功夫,其实内里根本没有就没有任何改变。
不, 准确地来说,他变得更加过分。
更加疯狂。
现在的迟霁就像是一只潜伏在自己身边,张着嘴随时向把自己扑倒额的野兽,即便自己时时刻刻都提防着,还是无法避免躲开他。
再这样下去,迟霁必然会发疯,又胡乱认为自己或是和温师兄在一起,或是和飞珹在一起。
得想个办法躲开他!
也让自己冷静一段时间。
*
被刑堂长老监督着,迟霁这几天都未能找到时机出去,好在刑堂长老没有找到他犯错的证据,再加上,这几日宗门内发生了几件大事,刑堂长老忙着去处理,自然没空去搭理迟霁。
总算是得空能够将自己神魂分割出来的迟霁第一时间就来到竹幽峰后山,想起上次分别时自己放下的那些话太过于强硬,阿琛必然会被自己的话吓到。
说不定他现在还像是小兔子那样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又或者哭红双眼。
越想,迟霁就越发觉得心烦。
倒不是因为烦恼纪明琛的哭泣,而是气恼自己怎么在那时对着阿琛说了那样的话,就算不爽也是该对着温钰。
在比武台上狠狠教训他一番,让他知道对阿琛起觊觎之心是他这辈子都不该有的想法!
昨晚的一幕幕再度出现在迟霁眼前,他不自觉地咬紧牙关,脸色再度阴沉下来,但很快他又深呼吸几下,平复自己的心绪。
不成,阿琛见到自己这幅样子又要害怕了。
他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这是他这几日被困在竹幽峰时特地练习的。
既然阿琛喜欢这种风格,他也能改变自己,只要阿琛能够力自己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轻轻对着门敲击三声,可等了小片刻也没有等到阿琛的声音。
这一次,迟霁颇有耐心地再度敲了三声。
不能急,不能吓到阿琛。
迟霁一遍遍在脑海中不断重复这话,可持续得不到回应,他还是有些急躁,迫不及待地放出神魂查探着整个屋子。
可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一下闯进屋内,看着收拾整齐的屋子,摸了下桌子上的落灰,这个程度大概有几天的时间不在。
阿琛到底去哪了?!
*
“小琛,你看这个泥人!”齐飞珹将手中的一对泥人递到纪明琛的面前。
看着手中栩栩如生的泥人,纪明琛的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挺可爱的。”
齐飞珹看出他明显不是兴致很高的样子,他有些疑惑地询问道:“怎么感觉从那日的庆祝会上回来,你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纪明琛摇摇头,他不想去细想那些事情。
即便自己离开宗门,他还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那一晚的事情,他亲昵地躺在温师兄的怀中,伸手摸着他的眉心。
光是回想,他就不由得心跳加快。
可迟霁的那番话再度在脑海中响起,他猛地惊醒过来,看向旁边一脸探究的齐飞珹,再度否认道:“没有人欺负我。”
“可是我能感觉你有心事。”齐飞珹跟在他的身侧,“我们出来做宗门任务这一路上你都是这样的表情,你是不是为了什么事情躲出来的。”
纪明琛没想到齐飞珹猜得如此准确,可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对着他说,他最终还是摇摇头回道:“我不太想说。”
“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可以随时来找我。”不想给纪明琛太大的压力,齐飞珹又换回平常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我只是想着好不容易出来外面,我们也应该好好享受一下,而不是让之前烦忧的事情影响到自己。”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冰糖葫芦,纪明琛笑着点头应下:“你说得对。”
轻轻咬下一口,酸甜的滋味充斥整个口腔,缓解口中苦涩的味道。
“听闻通州的美食可是闻名天下,这次我就带着你去大饱口福!”
齐飞珹带着纪明琛一路走一路买,东西都快把纪明琛整个人堆满。
“够了,太多了,吃不下的。”
“没事,到时候留着回去吃。”齐飞珹说着,目光扫到旁边的一处小摊贩上,好奇地询问道:“这是什么?”
“这可是有名的点心,杏仁豆腐,客官要不要尝尝?”
见着他们二人在谈话,纪明琛缓缓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一股腥味钻进他的鼻中,他下意识地捂住口鼻,伸手扯了扯齐飞珹的衣角:“我不想吃这个,我们快些走吧,早些完成宗门任务。”
“好。”看出纪明琛明显厌恶的表情,齐飞珹带着他快步远离这个摊子,顺便还用灵力驱散周围的气息。
纪明琛皱着眉头,一路小跑着往前走,光是闻到这个味道,他的胃里就翻江倒海,感觉自己只要一开口,就会控制不住地干呕。
脑海中不断回忆起当初被迟霁强迫着喝下牛乳和鸡蛋的场景,口中好像又弥漫出那讨厌的味道,以及迟霁冷漠的表情。
“吃颗糖。”齐飞珹往他的口中塞了一颗糖,默默地为纪明琛顺背,缓解下他的恶心。
看来阿琛对牛乳的敏感程度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厉害,自己以后要多注意点。
“我没事,谢谢你。”稍微缓过来一些,纪明琛缓缓开口道:“我们还是先去处理宗门任务。”
“好。”
他们二人来到附近的村庄上休息,这邪修只在月圆时分出现,也就是两天之后。
“二位仙长一路风尘辛苦,这是我们特地收拾出来的屋子。”村长热情地招待二人,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他们收到消息是此番云渺宗只会派遣一人前来,可不知为何,居然来了两人。
他们村子又小,腾出一件屋子已经是极限,也只能委屈他们二人住同一间。
“还望二位仙长莫要见怪。”
“我们本应该谢谢村长腾出屋子给我们二人休息。”
纪明琛坐在一旁翻看着邪修的资料,这上面大部分都是村民的口述,因而在有些描述上尤为夸张。
只是根据宗门传来的情报,这邪修的修为并不高,因而他和飞珹才能一起前来出来。
“累死我了。”齐飞珹倒在床榻上哀嚎道,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没想到村长比我老爹还会讲,说得我脸都疼了。”
“早点休息吧。”将手上的书籍放下,纪明琛转而抱起大通铺上的被子。
“你要去哪?”齐飞珹从床榻上坐起。
“我到地上睡。”
“那怎么行?!”齐飞珹想也不想就回绝道:“这地板这么凉,你睡下去肯定会着风寒的!”
“你要是觉着跟我睡一个床铺难受的话,我在地上凑合一晚。”
“算了吧。”纪明琛将被子重新放回大通铺上,这地上凉,他可不能害得飞珹生病,反正凑合两天就可以回去了。
“那我睡这边,咱们中间再放一个枕头。”
“你放心,我睡姿很好的!”
看着齐飞珹不断往自己这边挤,纪明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坐起身来。
用来隔绝的枕头已经被飞珹一脚踢到了地上,纪明琛无奈地将其捡起,拍掉上面的灰尘。
从那边滚到这边,也不知道飞珹是如何一下子做到的。
实在是睡不着,纪明琛来到窗户边。
这几天迟霁都没有出现,想来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出了宗门,这个任务飞珹特地吩咐过功勋殿的侍从们不要透露出去。
想来迟霁追来的时候,他们已然回去并且接到下一个任务,这样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能避开迟霁。
纪明琛百般无聊地撑着头欣赏着夜景,月光洒落在树梢上,在窗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纪明琛抬头看向空中的残月,以前赏月的时候,总是在期盼着迟霁可以早些回来,如今却享受这种独处的时光。
一片乌云飘过将月亮彻底遮盖住,纪明琛将目光收回再度看向不远处的树梢,听着晚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月光再度投射到树梢上,纪明琛第一时间便皱起眉头,为什么他感觉这月光比之前还要亮上几分。
抬起头,那空中原本残缺不全的月亮,此刻已然变成了圆月?!
“飞珹,快醒醒!”
就在他声音响起的一刹那,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朝着他们的方向袭来。
一手将床榻上齐飞珹拉起,一手凝结结界将其挡下。
“发生了什么?”齐飞珹迷迷糊糊醒来,被眼前的尘烟所呛到。
随着烟雾散去,一个令人震惊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迟霁?!”
第76章
待看清眼前的人, 齐飞珹第一时间便破口大骂:“迟霁你有毛病啊,大晚上提着剑在这里偷袭!”
“你等着,我回去就告刑堂, 打得你三个月下不了地!”
迟霁冷笑一声,眼神不断在纪明琛与齐飞珹二人身上来回扫过。
那眼神是纪明琛从未见过的邪气, 迟霁该不会是想趁着他们外出直接动手, 把这件事情弄成一场意外?!
“迟霁, 我们这次可是奉掌门的命令前来清剿邪修, 你若是敢肆意妄为, 掌门不会放过你!”纪明琛飞快在储物袋内搜索着可以能够逃脱的灵符。
齐飞珹一把将纪明琛护在身后,轻声道:“小琛,你别怕。”
“怕?”迟霁勾起嘴角,邪笑道:“今夜你们俩谁也逃不了!”
“他不是迟霁。”纪明琛对着齐飞珹附耳道。
“什么?!”齐飞珹惊呼出声,不可置信地多扫了几眼眼前的‘迟霁’。
他上看下看, 左看右看,这人都和迟霁一模一样, 怎么就不是他?
还是说小琛是担心迟霁对自己下死手,这才假装不认识这家伙,想让他放松警惕?
不对呀,这家伙也没有蒙面什么的, 这个理由它解释不通啊。
不管了,反正迟霁要是想对小琛动手就得先过自己这一关!
“还挺厉害。”见身份被识破,‘迟霁’再也懒得伪装, 直接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连带着五官都扭曲起来:“现在投降,我还能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哇,你这人简直比迟霁的脸还要大!”说完这句, 齐飞珹提着自己的佩剑就朝着邪修的方向辞去。
可没想到那人居然连清规剑都仿制出来,兵戈相碰间,一道刺眼的白光笼罩在邪修的身上。
“孽障,看清楚我是谁!”浑厚的声音响起,齐飞珹不由得凝神看去。
“掌门?!”
“老爹?!”
齐飞珹一怔,险些被忽然袭来的利刃伤到,好在旁边的纪明琛及时拉住他往后退了几步。
“你这家伙居然这么阴险!”齐飞珹一脸嫌弃地看着邪修,虽然知道眼前这人是假的,但看到这张脸,但他还是没办法下手。
即便他经常干各种事情气老爹,可对着这张脸穷追猛打,还是有点太超出齐飞珹的心理承受。
只是邪修才不会给齐飞珹喘息的机会,不断朝着他的方向袭来,他只能一步步往后退,用长剑抵挡着邪修的进攻。
“你有种变回本体跟我打,躲在我老爹壳子底下算什么本事?”
“废话这么多,等下,第一个就吸干你的灵力!”邪修阴恻恻的笑容再度响起,这幅邪气的模样与掌门这幅正派的长相凑在一块显得格外诡异。
一道身影从旁边袭来,直直攻向邪修。
他的样子再度变成迟霁的模样,邪修诧异地看了纪明琛一眼,能仅凭几眼就认出自己,想来这也是对他十分重要的人。
可纪明琛持续猛烈的进攻,反倒是让邪修陷入困惑之中。
如若是一般的人,可能会不受影响,但他感觉纪明琛明显是带着恨。
一股憋了许久的恨意。
恨意化作凌厉的剑招打在他的身上,再加上旁边时不时帮忙的齐飞珹,他的样貌不断在迟霁和掌门之间来回变换。
这下倒是让齐飞珹轻松许多,他就把这家伙完全当成迟霁来看。
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可以直接对着迟霁动手的机会,至于一下一下出现的老爹,就全当自己没看到。
齐飞珹越打越兴奋,以至于后来出现最多的都是掌门,但齐飞珹还是照打不误,并且从之前的愧疚,到后面越发放得开拳脚,甚至直接给了掌门一拳。
牙齿从口中脱落,邪修一脸震撼地看着齐飞珹。
这人方才不是还十分亲密地喊着老爹,现在就能对顶着自己这张脸下此狠手,还真是孝子!
收起玩心,既然这两幅伪装都无法让他们二人有所顾忌,那么他也没必要浪费灵力,直接以自己的本体出现。
那黑色的长袍上布满泛着红光的诡异符文,脸色惨白一片,宛如没有血色般,双目泛着淡淡的红光,光是看一眼便让人生寒。
纪明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人的修为在节节攀升,最后远高于他们二人。
不是说,这邪修的修为在他们之下,怎么转眼间就攀升地如此厉害?!
意识到不对,纪明琛对着旁边的齐飞珹开口道:“我们不是他的对手,还是先行撤退,等回宗门找到帮手再回来。”
齐飞珹点点头,用眼神悄悄示意纪明琛抓住自己的手臂,纪明琛立即心领神会,翘起哦啊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一张传送符在齐飞珹手中被捏碎,可他们二人的身形并没有消失,依旧停留在原地。
齐飞珹十分诧异地看向自己手中的灰烬,怎么回事,居然还能不起作用,难道灵符还能过期吗?
“哈哈哈,没用的,我早就在村子附近设下阵法,所有的传送符文都无法使用,你们俩这一次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随着话音落下,纪明琛和齐飞珹同时感受到一股威压,他的修为较弱,明显感觉要喘不上气来。
齐飞珹上前一步抵挡住威压,让纪明琛好受一些,“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这人伤到你!”
他再度咬着牙朝着邪修的方向袭去,两人在空中激战,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纪明琛只看到两道光线在空中对撞,以及兵器相撞的声音。
尖锐的声音刺痛纪明琛的耳膜,过往痛苦的记忆不断在脑海中涌现,纪明琛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耳朵。
他害怕疾驰而来的风,更害怕自己的耳朵受损,就像以前那样,耳膜时不时在跳动,也听不清别人在说些什么。
以及那种无力感的绝望,就宛如一个溺水的人,每一次呼救都伴随着呛水的绝望,周而复始……
恐惧让他蹲在地上无法动弹,可理智告诉自己,他必须前去帮助飞珹,以他的修为是打不过邪修的。
克制住心中的恐惧,纪明琛咬紧牙关,站起身来,眼前是一片片黑影,用手腕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疼痛让他快速清醒过来。
在空中一握,少微便再度出现在纪明琛手中。
按照之前说学习的方法,将灵力注入少微剑之中,踩在剑身上,纪明琛飞速地朝着他们二人交战的方向飞去。
刚一靠近,他就能感受到一股带着强大灵力的狂风朝着自己的方向袭来,他根本听不清齐飞珹的声音,只能凭借着自己的感知来辨别他的方位。
他能看得出来邪修的攻击速度十分之快,要是飞珹继续和他对峙下去并不能重点难道便宜,反而有危险。
当务之急,还是先行将他们分开。
他强忍着耳朵常来的不适,仔细辨别眼前的声音,他缓缓闭上眼,在听到兵戈碰撞再分开的刹那迅速出手。
灵力击打在邪修身上,他的身影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稳稳地落到地上。
齐飞珹也同样落地,只是他的情况明显比邪修差上许多,胳膊与肩膀处都有好几道伤口,但还好只是擦伤,并没有伤到根本。
“没事吧?”纪明琛来到齐飞珹的身边,将一颗丹药递到他的面前。
“没事。”齐飞珹接过他手中丹药,有些困难地回道。
那邪修刚刚有一击打中自己的腹部,想来是伤到了内脏,不过怕小琛担心,他并没有选择说出来。
借着服药的动作,齐飞珹将手中的丹药替换成自己的,随后快速服下,感受到身体在快速修复,齐飞珹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经过方才的交战,他很清楚即便是加上小琛,他们两个人也是无法战胜这个邪修,当务之急还是要想个办法把邪修的消息传递出去。
“等等我拖住他,你趁机离开这里。”
“不行!”纪明琛很是清楚,飞珹独自面对邪修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我想办法拖住他,你走。”
“你的修为不如我,自然是我留下安全。”齐飞珹一脸严肃地说道:“届时你便去最近的城池求助,有云渺宗的令牌,他们不会不管你的。”
“今日,你们两个谁也走不了!”邪修的声音再度传来,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纪明琛身上。
虽然他的修为较低,但邪修明显能感觉到他的神魂比一般人要强。
若是能提炼出来炼化成傀儡,那他的实力起码翻上一番!
齐飞珹上前一步挡住邪修的目光,“你的对手是我!”
“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与他声音一同响起的是一道刺耳的笑声,刺得二人皆是耳膜一痛。
齐飞珹忍痛朝着邪修的方向袭去,纪明琛慢上两拍,正当他准备提剑上前时,忽然一道身影猛地往后飞去,直直撞倒几棵大树这才堪堪停下。
“飞珹!”纪明琛朝着那处赶去,可还未踏出一步就被一股强大的灵力桎梏住。
“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邪修的目光一直在纪明琛身上来回扫过,让人心中不由得发毛,“本想把你的神魂抽出来,现在仔细看着你这幅长相也是不错。”
“不如便将你整个人制成傀儡,正好本座身边还缺个炉鼎。”
“做、梦!”被他掐着脖子,呼吸越发困难,可他的意思还是很清醒,他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哪怕是拼着自爆神魂他也要把这邪修带走,否则他还是会伤到飞珹。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久,最后还是落得这样的下场。
希望父亲母亲不要责怪,能让自己死后再见上他们二人一面。
就在他闭眼准备自爆的刹那,他的身体猛地往下坠,随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睁开眼看到不远处被清规剑钉在邪修,慌张地推开身边的迟霁。
“你怎么在这里?”
迟霁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将纪明琛护在自己的身后,随后朝着邪修的方向攻去。
可眼前的人忽然变成了阿琛,迟霁微微一愣,停下手中的动作。
“迟霁,小心!”
这是、两个阿琛?!
第77章
眼前闪过一道银光, 迟霁下意识抬手遮挡,再睁开眼时,面前却同时出现两个纪明琛?!
“阿琛?”迟霁尚未弄清这是怎么一回事, 完全不敢有所动作。
“这……”他迟疑地在两个纪明琛身上扫过,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之处。
“迟霁, 我才是真的纪明琛!”一人率先开口道。
“不, 我才是真的纪明琛, 他不过是邪修的幻术!”
两人一人一句, 可无论是从他们说话方式还是动作表情都几乎是一模一样, 根本无法辨认出哪个是假冒的。
迟霁的目光再度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扫过,脑海中回忆着从前的过往,试图找到些不同之处。
“迟霁,你难道认不出我了?”其中一人皱着眉头质问道:“我们十余年的情谊,你居然会认不出我和一个邪修?”
“我、”迟霁下意识开口, 却又忽然顿住,转而看向另一人。
只见他的眼中不但有忧虑还带着几分嫌弃的神情。
‘纪明琛’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想来有自己方才的话,迟霁必然会相信自己!
可还未等他将笑容收起,就见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自己逼来。
他吓得连连后退,慌忙用灵力隔绝掉剑气。
“你在做什么?!”
面对他的质问, 迟霁并没有理会,而是将另一人牢牢地护在他自己身后。
见自己的身份被识破,邪修也不再隐藏, 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
“没想到居然被你们发现了?!”他想不明白,明明在迟霁的认知里面,他和纪明琛的关系十分亲密,就连纪明琛也方才依赖他, 可为何自己明明按照他认知的表现出来,却反被识破了身份?
难不成这只是迟霁的一厢情愿?
该死!
居然坏他好事!
邪修在掌心凝结出一团强大的灵力,他能看出眼前的迟霁是以魂体出现,如此他的修为也会被大幅减弱。
那边的齐飞珹已经彻底昏迷过去,就算迟霁难对付些,他也有把握!
“你站远些。”迟霁小声地对着身后的纪明琛嘱咐道。
若是他能以本体出现,方才那一击就能直接要了邪修的命,只是如今他不单是以魂体出现,神魂还受了伤。
因此还是让阿琛远离些,免得被邪修伤到,而自己则是速战速决。
两人的身形同时一动,在空中相碰出一道绚烂的光影,他们的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上数倍。
虽然看不懂他们二人的具体招式,但纪明琛明显能看出迟霁居于上风,见此情形,他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飞珹的情况如何……
这般想着,他往齐飞珹的方向小跑过去,可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嘈杂的声音,纪明琛下意识回过头,便瞧见邪修朝着他的方向袭来。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纪明琛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他难道是想自爆神魂?!
他这样的速度,纪明琛想躲开已然是来不及了,他只好用尽全身的灵力支起一个结界抵挡。
当光芒完全笼罩自己的时候,纪明琛脑海中最先闪过的念头是,这样的威力会不会影响到旁边的飞珹?
“阿琛!!!”
痛痛并没有随着破风声一同传来,他好奇地睁开眼,但眼前的一切却被掀起的尘烟所遮盖,他忍不住咳嗽几声。
慌忙地想要去搜寻周围,忽然一只湿润的手触碰他的脸。
感受到纪明琛浑身一颤,一道略微熟悉的沙哑声音响起:“阿琛,别怕。”
脸上湿润的感觉瞬间消失,眼前的尘烟也逐渐散去,微微仰头便看见迟霁站在自己身前,轻轻捧着自己的脸颊。
“有我在,你别怕。”他伸手想揉揉纪明琛的脑袋,可他却快一步躲开自己的触碰。
“多谢你救了我。”纪明琛有些尴尬地开口道:“但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但温钰可以……
迟霁露出一抹苦笑,默默地收回悬在空中的手。
而另一,纪明琛已然跑到齐飞珹的身边,关切地将其一把抱起,查探一番他的伤势。
见他伤得不重,纪明琛这才长舒一口气。
才刚想将齐飞珹扶起来,一道阴影却将他们二人笼罩住,纪明琛的动作有些迟疑,他仰起头看向迟霁,可因为背着光,他实在不知道此刻的迟霁是何种想法。
心越跳越快,宛如鼓点般与耳膜快速跳跃着。
难不成他真的和自己猜想的那样,想要趁机对着飞珹下手?!
不,他不能让飞珹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我可以跟你走,但你不许伤害飞珹。”纪明琛挡在他们二人中间,咬紧牙关,双眼微红,俨然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
“你心里就这样想我?”
“我、”纪明琛一顿,意识到迟霁没有这样的想法,他是稍微放心了点,可如今自己惹他生气,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他这情况过三个时辰便会自己醒来,无需担心。”
纪明琛愣了小片刻,这才意识到迟霁是在安慰自己,他呆愣愣地点点头,再度出声感谢。
见迟霁转身,身形有些踉跄,纪明琛不由得出声询问道:“你还好吗?”
虽然邪修的修为远在迟霁之下,但方才自爆神魂的那一下还是极为厉害,周围十米的大树都被折断,迟霁帮着自己挡住那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还、好。”迟霁咬着牙关,承受着神魂传来的剧痛,可他还是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吓到阿琛。
这是他昏厥前最后的念头。
无数的医修不断在竹幽峰来回穿梭,每一个人进去都摇着头出来,最后说一句:“希望仙君能得上苍眷顾。”
这场景和前世一模一样,但不同的是纪明琛这一次并没有待在迟霁的身边,而是默默地站在离寝殿很远的位置。
虽然站得远,但纪明琛还是大概了解他的情况,是因为神魂受到重创,这才昏迷不醒。
显然是因为之前救自己的事情。
上一世,他是靠着父亲母亲留下的丹药,这一次,自己还要再……
“阿琛,你怎么站在风口的位置?”温钰一脸担忧地问他挡住秋风,神色关切地询问道。
“没什么。”
“是因为迟霁的事情?”
“这么明显吗?”
“你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寝殿的方向。”说着,温钰顿了顿回道:“你若是担心,可以去看看,你放心,我会帮你安排好,其他人包括迟霁都不会知道的。”
“不必了,我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想起当初,迟霁就是嫌弃自己碍眼,全然看不见他那么多天起早贪黑照顾他,一心觉得是自己想要去抢温师兄的功劳。
那副质问的表情与那番话就像是一根刺,深深扎进纪明琛千疮百孔的心里,伴随着他每一次呼吸不断地来回折磨。
想到这一些,纪明琛原本生出的想法再度被按回去。
迟霁说过他不需要自己,他又何必去他的面前丢人现眼。
温钰看出他的情绪不大对,立即转移话题,问道:“听闻此番你和飞珹此番遇到了强大的邪修,你可还好?”
所有人都因为迟霁的病情而关心他,温师兄还是第一个关心自己和飞珹的人。
“我没事,飞珹身上受了点伤,医修说养上几日就能大好。”
“此番也怪我,没能仔细查验任务的危险程度便交予你们,还好你们没有出事,只是连累了他,要是他有什么事情,只怕我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纪明琛自然知道温钰口中的他指的是谁,“这不是温师兄的错,谁也没有想到那邪修居然还会阵法,甚至修为平日里也是藏得严严实实。”
“也不会想到他居然会如此疯狂,以及他……”
他会冒着生命危险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
想到这点,纪明琛的心便开始纠结,“温师兄,我有些累了,我想先回去休息。”
温钰自然是看出纪明琛心中在纠结什么,本想伸手安抚一下他,可想起那日的事情他又默默按下自己的冲动。
“有什么事情别憋在心里,这样对自己不好,你若是有什么想说的,随时传讯于我。”
“好。”
虽然阿琛有回应自己,但温钰还是看出他魂不守舍。
纪明琛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自己的小屋子,刚一走进门,就看到一道身影朝着自己的方向飞奔而来:“阿琛,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天知道自己这几个时辰是怎么过的,他还在煎药就听到有人说外出完成宗门任务的地址受了重伤,命不久矣。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里,紧接着就又听到是迟霁受伤的消息,原本他还想继续探听一下,但就被师兄师姐们抓着去竹幽峰诊断。
好在并没有听到阿琛消息,对于这时候,没有消息就意味着是好消息。
但他还是放心不下,特地抽出时间在阿琛的小屋里等着。
“让你担心了。”
“听说迟霁的魂体是你带回来的,他怎么会突然受了那么重的伤?”
“我们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邪修,他是为了救我。”纪明琛言简意赅地将事情概括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说得越多,脑子便越换乱,就越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对于迟霁此番受伤,他是要负主要责任的,可想起从前的事情,他便又有些退缩,万一他醒来又怪自己自作多情,又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还有一点是纪明琛最为担心的,上一世,他不单是吃了自己的丹药,还有自己为他魂修……
若是想救下迟霁,是不是要把之前的步骤全部重复一次。
那他的神魂是不是又会被重创?
可若是自己没有任何行动,此番迟霁怕是在劫难逃。
“阿琛,你在想什么?”柳济卿盯着发呆的纪明琛询问道:“是关于迟霁的事情吗?”
见纪明琛点头,他在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此番迟霁神魂伤得极重,那么多的医修前辈都没有办法,想来是凶多吉少。
只是看着阿琛这样子,还是在担心迟霁,自己还是不能将这样的话说出来,否则只怕他会伤心不已。
“别担心,迟霁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掌门已经去请各方大能前来给他医治。”
所有的人和话都与当年几乎一模一样,那接下来,便该是众人宣判迟霁无药可医,只能凭借他自己造化的时候了。
纪明琛看向寝殿的方向,接连三日,不少大能匆匆赶来,看过几眼之后又摇头离开,到最后整个竹幽峰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月光洒在纪明琛的身上,长睫投下一片阴影,遮盖住他双眸中的神色。
纪明琛盯着手中的丹药,一言不发。
第78章
走在路上, 周围的目光不断朝着他的方向打量着,甚至伴随着几声窃窃私语。
“仙君都病成这样,他怎么就像没事人一样?”
“你懂什么, 人家早就找好了退路,自然是不怕。”
“你们不觉得这事情很蹊跷吗?”
“是纪明琛带着仙君的魂体还有受伤的齐师兄归来, 说不准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掌门不是说是他恰好遇到受伤的仙君这才一起带了回来?”
“这话你也信, 我看分明就是仙君为了救他们和邪修大战一番才受此重伤。”
“若真是这样, 他还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还真是心狠。”
“……”
听着他们的话, 纪明琛转身离开,朝着主峰的方向赶去。
“师兄可是前来看望齐师兄?”自从知道齐飞珹和纪明琛的关系,整个主峰上下对待纪明琛格外客气。
“不是,我想见一下温师兄,不知可否代为通传?”
侍从微微一愣后才点头应下, 这几日,仙君受伤的事情传出, 魔界那些人又开始有所动作,掌门便传召众人一同处理事务。
这个节骨眼上,纪明琛来找温师兄,想必也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阿琛。”温钰行至他的身边轻声询问道:“你此番前来找我, 可是为了什么事?”
纪明琛转身瞧见温钰眼下的乌青,想来这几日他也没能好好休息。
“魔界的事情很严重吗?”
“如今他们没有确切的消息,因而都是些试探的小动作。”提起这事, 温钰的眉心皱成一团,眼中满是担忧之色:“若是后面……”
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他立即顿住,对着纪明琛安抚道:“你别担心, 云渺宗还是很安全的。”
“我明白了。”纪明琛点点头,前世,他一心只有迟霁,并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难怪到后来整个竹幽峰都被保守起来,也难怪前来探望的人越来越少。
他只以为是大家都放弃了迟霁,如今想来是为了保护消息莫要传出来,避免引起恐慌,以及魔界来犯。
“最近宗门内会有一些流言蜚语,但你别想太多,这事情和你无关。”
“那邪修是对着我来的,是迟霁、”纪明琛顿了顿继续开口道:“是他救了我,我欠他一条命。”
“我会还给他。”
“阿琛,别做傻事。”
“你放心,我不会干傻事,只是有件事情想拜托温师兄。”
“何事,你但说无妨。”
“帮我将这枚丹药让迟霁服下。”
“好。”
见温钰十分痛快地应下,纪明琛有些诧异,“温师兄不问问我想做什么?”
“我相信你。”温钰眼神坚定看着他。
纪明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出声致谢:“谢谢你。”
“一件小事,那我这就将东西送过去。”
温钰正要转身离开,却听见身后的纪明琛再度喊住他:“温师兄,劳烦你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迟霁。”
“好。”
望着温钰远去的身影,纪明琛默默地转过身,希望丹药就能让迟霁清醒过来。
待他刚回到竹幽峰的时候,见侍从像一阵风似得往外冲:“醒啦,仙君醒了!”
醒了?
倒是比之前要更快一些。
这几天压在他心上的石头骤然消失,纪明琛迈着欢快的步伐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
可还未进屋便在院子里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温师兄,你怎么在这?”
“抱歉,我没能完成你的托付。”
“迟霁,他坚称救他的一定是你,现在要见你。”
“我不见他。”纪明琛想也不想便直接开口回绝,迟霁和自己见面能说的,会说的就是来来回回那几句话。
他耳朵都快听得起茧子了。
“我已经尽力拦下他,可他几次三番都拖着病体要下床榻,若非几名侍从合力拦住,只怕早就来到这。”
“如今是掌门在那看着他,但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不过我也赞同你的决定,现在还不是去见迟霁的时候。”
回想起迟霁刚清醒时的那种眼神,温钰便心头一颤,就像是潜藏在黑暗中已然发疯的野兽,蠢蠢欲动,准备随时撕咬自己的咽喉。
迟霁此刻的情绪必然不稳定,要是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伤害到阿琛……
“纪师兄…纪师兄!”一名侍从慌慌忙忙地说道,“温师兄也在?”
对着他们二人行了一礼,侍从再度开口道:“掌门请纪师兄前去仙君那。”
温钰微微叹了一口气,看来是掌门被迟霁说动了,他正想开口帮纪明琛回绝,却听见纪明琛应下。
“阿琛。”他不赞同地看向纪明琛,拉着他的手臂,低声道:“他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还是再等一等。”
“而且依照他现在的情况,说不准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我知道,可他居然连掌门都能说动,必然是下定了决心,即便我不去见他,他也会来见我,与其如此,倒不如现在就把话说清楚。”
“好,我同你一起去!”
“不,我一个人就好。”纪明琛心中清楚,迟霁总是在怀疑自己和温师兄,要是他们还同进同出,必然会引得迟霁更加疯狂。
来到熟悉的寝殿门口,纪明琛推开门缓缓走入屋内。
微风吹动床榻前的纱幔,原本呆愣愣地坐在床榻上的迟霁忽然反应过来,迫不及待地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期待着他日思夜想的那道身影。
“阿琛……”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饱含思念的一声,激得纪明琛浑身一颤,皱眉眉头有些嫌弃地看着迟霁,可他的双眸中满是深情,还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欣喜。
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他那清醒后冷漠疏离的表情,纪明琛的眸光再度变回漠然。
同一个坑,他才不要跌倒两次!
“你有什么话想说。”纪明琛回避他的眼神,此刻的他越深情就会越让纪明琛想起曾经的自己有多愚蠢。
“我知道是你救了我。”
“不是我,是温师兄。”反正曾经的迟霁也是这般认为的,他就遵从他内心的想法。
“不,不是!”迟霁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猛地咳了好几声,引得门外的管事询问。
“仙君,可是需要唤医修来?”
“不用!”迟霁倾着身子想靠近一点纪明琛,可他站得格外远,就算他将整个身子都倒出去也无法靠近纪明琛。
“我知道,一直都是你救了我,那丹药是你的。”
见他直接道出实情,纪明琛也没什么好隐瞒下去的,开口挑明道:“我之所以救你,一来是看在你也救过我的份上,二来,修真界需要你,如此我们算是两清。”
“两清?”迟霁忽然苦笑一声,低声喃喃自语一句,可纪明琛并不能听清楚他具体在说些什么。
自然,他也没兴趣去听。
“你我在一起不过是互相折磨,还不如分开,对彼此都好。”
“我知道以前的事情让你难受,可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会改,会听你的话。”
“如若你真的听我的话,那便按照我的要求,你我取消婚约,还我自由身。”
“我……”迟霁很清楚,他做不到,自然也没有办法奢求阿琛的原谅。
迟霁的沉默已经很大程度上表达了许多,纪明琛也懒得继续和他拉扯下去,反正自己也不会再去期待迟霁的答复,何必在这里和他浪费时间。
“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养着吧。”
走出门外的刹那,纪明琛忽然觉得轻松许多,望着外头的阳光与云彩,发自内心地露出一抹笑容。
他和前世不一样了,他会彻底前世的阴影,坚定不移地往前走。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身边多了好几位伙伴。
“阿琛。”温钰从旁边走来,悄悄观察着纪明琛的状态,见他的情绪并没有十分低落,这才放心下来。
“想了想,我还是有点放心不下,这才自作主张在外头等你,希望你莫要怪我。”
“怎么会,我明白温师兄的用意。”
“我送你回去。”
“我想再去主峰看看飞珹。”虽然齐飞珹已经好多了,但纪明琛还是放心不下,每日至少去见他一次。
“那正好顺路。”温钰见纪明琛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出声安慰道:“你别太担心,人这一生总是要经历大劫,如今迟霁和飞珹的劫难已经过去,他们以后的路都会顺顺利利。”
劫难?
温钰的话让纪明琛在思绪中猛地回过神来,如若这些真的是命里注定要遇上的,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温师兄还会遇到前世的事情?!
他、他还是会被魔修所伤,回想起他奄奄一息躺在床榻上的虚弱模样,纪明琛便如同置身于冰窖之中,垂在身侧噩手不自觉地颤抖。
“阿琛?阿琛?”意识到不对劲,温钰急忙护着纪明琛,生怕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倒下来。
刚碰到他的掌心便被一阵冰凉所吓到,他立即往他的体内输送灵力,顾不上什么礼仪一把将其抱在怀中,飞快的朝着小屋的方向跑去。
将人放在软榻上,拿出传讯符,却被人抓住手腕。
“温师兄,我没事。”忍着经脉传来的刺痛,纪明琛勉强地露出一抹笑容安抚着温钰,“我这是老毛病了,缓一缓就会好的。”
想来是之前与邪修打架,忘了分寸,这才导致静脉疼痛。
温钰自然也看出这一点,他一脸担忧,如若阿琛现在就已出现这种情况,那随着修为的增加岂不是更加危险!
“阿琛,不如你我魂修吧。”
第79章
“什、什么?!”纪明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磕磕碰碰地说道。
“那次醉酒,我便让医修来为你把脉,无意间知道你的经脉先天弱于常人, 需要以魂修的方式来温养。”
“如今你已然出现这样的情况,恐怕是不能再拖了, 我想着与其等你的病情再度恶化, 不若现在就开始预防。”
“我也知道我这话不大能让你接受, 但我是真心实意, 你便把我当成一个炉鼎……”
“我怎么能这么做!”纪明琛猛地开口打断, “我怎么可能把温师兄当成炉鼎,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为尊敬的师兄,我怎么能为了自己的修为就去做这样的事情!”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纪明琛让自己冷静下来,“抱歉, 温师兄,我不是冲着你发火。”
“你不必道歉, 我自然是明白的,今日这话是我冲动了,但如若你有需要,我随时都可以,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若是日后再有什么流言蜚语,我也会同旁人解释清楚, 这是我逼迫你的,与你无关。”
他的话里话外都是为着自己考虑,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但纪明琛却丝毫没有这种想法。
当初魂修的经历太痛苦, 以至于他回想起来便只有无尽的折磨。
而且经历过一段极其失败的感情,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去开启下一段,他害怕失败。
现在他和温师兄是朋友,可一旦感情出现裂纹,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甚至可能会变成仇人。
因而他始终没有任何再近一步的打算,“多谢温师兄的好意,但这件事情我心意已决。”
“我不会与任何人魂修,哪怕我的修为停滞,哪怕我成为一个废人,我也不愿意再有这样的经历。”
果然,和自己曾经想的一样,阿琛果然是因为之前的经历而有些抵触这样的事情。
“我自然是尊重你的决定,但我还是希望你在修为方面量力而行,切莫伤了根本,到那时候就为时已晚了。”
“多谢温师兄的提醒,我自己会注意的。”
“那你好好休息,我须得先去一趟主峰,飞珹那边我会替你探望的。”
“温师兄!”纪明琛忽然喊住正要离开的温钰,他险些忘了一件大事:“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外出完成宗门任务。”
“怎么了?”温钰有些奇怪,依照他如今的修为,寻常的宗门任务必然是不会轮到他,那便只有掌门下发的重要任务,可阿琛却不让自己前去,难道是他知道了什么内情。
“我、”纪明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能让他相信,毕竟这样的事情太过于玄乎,“我前几日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你外出完成宗门任务时受了重伤,有性命之忧,所以我担心。”
“我的梦很准的,之前就应验过许多次!”
担心他不相信自己,纪明琛连忙补充道。
“好,我知道了,后面能推掉的我都推了,若是推不掉的,我也会加倍小心,多谢阿琛如此关心我。”说着,温钰伸手轻轻揉着他的脑袋,“以后若是做了什么噩梦便告诉我,不要一个人压在心里。”
“好。”抬头看向温钰满是柔情的双眸,纪明琛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意识到自己的双颊有些滚烫,纪明琛眨巴两下眼睛,慌张地避开他的目光。
“那个,我后院的花还没有浇水,我去看下。”说着纪明琛便慌慌忙忙地离开。
望着他慌忙离去的背影,温钰握紧自己的掌心,无奈一笑。
他可以慢慢等,等阿琛愿意接纳自己的一天。
纪明琛所在后院里摆弄着花枝,脑海中全是之前醉酒的场景。
不要再想了!
试图把脑海中的东西忘掉,可终究还是无法做到,反而越来越清晰,甚至有种自己的指尖又碰到温钰眉心的错觉。
“咔嚓”的声音打断纪明琛的思绪,回过神来的他这才发现手中的灵植已然被他摧残得不像样了。
用灵力重新修补好,确定温钰已经离开小屋,他这才重新回去。
“阿琛!大事情!!!!”柳济卿快速来到屋内,因着急匆匆跑来,此刻不断喘着气,就连一句话也说不全。
“喝点水,慢慢说。”
将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柳济卿这才开口道:“迟霁清醒了,听说是温师兄救下他的。”
“可我在来的路上,怎么又听人说实际上救下迟霁的人是你。”
“到底是谁救了迟霁?”
“那丹药是我父母留下的,说是可以治疗一切的病症,此番是迟霁救了我,我算是还他一条命。”
“原来如此,那丹药的事情可不能泄露出去。”柳济卿忽然压低声音,“一旦要是让有心之人知道,说不准会来找你的麻烦。”
“你放心,这事情就只有你和温师兄,还有迟霁知道,其他人我都未曾说过,而且之前我都不知道这东西有如此的功效。”
“那就好。”柳济卿松了一口气,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安全,他正想开口多交代几句,无意间瞥向窗户的方向,整个人怔在原地。
纪明琛见他不再开口,反而一脸惊恐地盯着窗外的方向,同样朝着窗口的方向看去。
迟霁?!
他站在那里做什么?
“我怎么感觉迟霁和以前不一样了?”虽然害怕,但柳济卿还是将纪明琛护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靠近窗户,一把将其关上。
迟霁那个眼神实在是太渗人了,就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回过头却发现纪明琛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个眼神……
怎么有点眼熟,可他却想不起是在何时见过。
不过济卿说的对,经过这一劫,迟霁真的变化很大,若非众人都没有看出异样,他都要以为迟霁被邪修上身。
不过现在的迟霁明显比之前还要讨人嫌一点,还好现在是大白天,要是在晚上岂不是要被他直接吓晕过去。
“也不知道这家伙要待多久。”柳济卿同样一脸烦躁,他待会还要去其他医修那里帮着处理灵药。
让阿琛一个人待在这里肯定不安全,但是带上也不大方便。
“我还是传讯让温师兄来吧。”有温钰在,最起码迟霁不敢轻举妄动。
“算了吧,温师兄最近太忙了,还是不要打扰他。”纪明琛拦下柳济卿的动作。
“可迟霁这家伙一看就是不怀好意,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说着,他不等纪明琛回应,便催动手中的传讯符。
不出两刻钟,温钰匆忙的身影就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
“你来了就好,我还有要事,阿琛就交到你手上了。”柳济卿一边慌慌忙忙往外走,一边回头对着纪明琛嘱咐道:“我大概忙完这两天就回来,有什么事情就传讯给我。”
柳济卿的身影随着他的声音逐渐变小,纪明琛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转头有些愧疚地看着温钰。
“济卿是担心我的安危,并不是故意打扰你。”
“自然是你要紧。”温钰瞥了眼窗外的迟霁,又继续开口道:“而且我刚好有件好消息要同你分享。”
“什么好事情?”
“从今日起,你便可以到主峰去一起处理事务。”
“我?!”纪明琛一脸不敢置信,自己可以去主峰?!
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我、我不行的。”
他什么也不会,哪怕是去了主峰也只会给温师兄添麻烦。
“谢谢温师兄举荐我,可我没有这份能力。”
“这可不是我举荐的,而是掌门提出的,当时诸位长老都在,一并同意的,他们说你在台上比武的时候,那模样格外有当年纪仙尊的风姿。”
父亲……
这话让纪明琛不由得红了眼眶,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想父亲母亲是觉得自己太过于丢人才不愿意见自己。
如今他得到了认可,是不是意味着这一次可以见到父亲母亲!
“别哭,这是一件高兴事。”温钰有些懊悔,早知道阿琛的反应如此之大就不应该提起这事,白白惹他落泪。
“嗯!”纪明琛点点头,擦去眼角的泪珠:“温师兄,谢谢你。”
“走吧,我带你过去。”
两人很快来到主峰,温钰带着他一一介绍主峰的情况,因着他刚刚来到主峰,并不能直接开始处理事务,而是要先整理奏本。
“这些事情不难,阿琛如此心细,想来很快就能上手,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我。”
“好的。”
纪明琛走进屋内,对着里头的几名师兄行礼问安道:“诸位师兄师姐好,我是新来的纪明琛,请问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
对于纪明琛这个名字,这几个月他们可是如雷贯耳,他们也听到温师兄在门口说的话,因此也只是看了几眼便收回试探的眼神。
“那你就将那一堆按轻急缓重分类,切记不能损坏,更不能在上方随意涂改。”
“是。”这些事情他以前在迟霁身边经常做,甚至这一堆比竹幽峰时的那些更加容易,起码有拿不定主意的,可以问问旁边的师姐,还不会被人用鄙夷的眼神看着,顺带冷嘲热讽几句。
慢慢的,纪明琛身边的奏本堆成小山,摇摇欲坠的样子让纪明琛不由得伸手去护着,抬头看向之前给自己分配任务的师兄:“敢问师兄,这些分完了以后要放在哪?”
那人一抬头就被眼前的情况所吓到,这么快的吗?!
“这奏本的分类可是很重要,切不能随意乱分。”他说着站起身开始检查纪明琛分好的那些,每份都抽查了好几个皆没有问题。
“既然如此,你便给隔壁的师兄送过去。”见纪明琛要离开,他有些不放心地开口道:“我劝你最好检查一下,万一有什么差错,可是要担责的。”
“多谢师兄提醒。”纪明琛再度将奏本翻阅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这次啊抱着奏本往隔壁的殿宇走去。
“师兄,这是我分好的奏本,请问放在何处?”
“放哪?”一声烦躁的声音响起,手中快速翻阅着奏本,最后直接扔在地上,“自然是何处有空位就放在何处,难不成放在我脸上吗?”
“好。”对于这样的态度,纪明琛见得多了,也懒得去搭理他,于是放在旁边有空位的桌子上。
正要换身离开的时候,忽然被他喊住。
“你看看你分的是什么东西?!”那人将奏本一把甩到纪明琛的脚边。
还未等纪明琛开口,接连不断的辱骂声就不断在纪明琛的耳边响起。
第80章
无需抬头, 纪明琛都知道那些人的表情,无非是在看自己的笑话,可越是这种时候, 自己若是表现得越慌张,他们便越开心。
因此纪明琛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奏本, 将其翻开, 上面的内容大致是:河床抬高, 恐有决堤之势。
还不等纪明琛解释, 罗学就抢先开口道:“就这样的东西你居然放在加急之中, 你是第一日来吗?”
“回师兄,我是第一日来主峰,但我认为一旦决堤,河边两岸必然生灵涂炭……”
“这种事情有邪修伤人,魔修进犯来得重要吗?”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可他……”
纪明琛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强行打断, “你既然不懂,那就不要再做这些!”
这难道不是紧急的事情?
见纪明琛有些失魂落魄地回来, 姚亮头也不抬地问道:“被罗学师兄骂成那样,想来是犯了大错,还好”
“都让你仔细检查一番再送过去,主峰可不比别的地方。”见纪明琛没什么反应, 姚亮干脆一把将手中的奏本合上,拍掉纪明琛伸向奏本的手:“想来你也不适合这事,你去那边将批阅过的奏本刻录好。”
纪明琛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小角落,地上堆着乱七八糟的玉碟。
自己第一次来,还是不要和旁人起冲突,带着一个蒲团来到小角落里, 拿起一块玉碟便准备将其录入。
“这事情可不好干。”原先坐在他身边你的师姐不知何时同样来到他的身边,低声道:“姚亮师兄就是这样的性格,你倒不如跟他服个软,认个错,再给他一点好处,他看在温师兄的面子上,想必不会太为难你。”
“多谢师姐提醒,但不必了。”他太懂这种人,哪怕你把身上所有的法器灵石都交予他,他还是会尽自己手中那一点点权利不断折磨你,直到把你榨干为止。
与其服软,倒不如不远不近的,反而会让他觉得你不好欺负,从而一时之间不敢轻举妄动。
没想到纪明琛是这样的态度,她有些错愕地抬起头,微微叹了口气,默默地朝远处挪开了些,但在此之前她还是告诉纪明琛该如何录入这玉碟。
这事情倒也不难就是用魂力在玉碟中将奏本上所有的东西都刻录进去,只是这个过程极度消耗魂力,并且一旦有错字,就要重新来过,如果错得多了,便要罚灵石。
一天下来,只怕整个人都昏昏沉沉,长此以往干下去,只怕人都憔悴了。
可以说,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做得苦差事。
不过纪明琛无所谓,他以前可是一个人当三个人干,如今这种事情他是信手拈来。
而且他也更加愿意自己一个人在小角落里待着,纪明琛按照奏本上的内容一点点往玉碟上面刻录。
姚亮瞥着纪明琛的背影冷哼一声,等后面尝到了苦头,看他还会不会这般硬气!
“新来的,去把这堆奏本给远阔峰送去。”姚亮趾高气昂地对着纪明琛说道,可纪明琛仍捧着玉碟不吭声。
这一下,他忍不住走到纪明琛的面前,正要伸腿踢一下把纪明琛唤醒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温师兄可是亲自送他来的,若是有什么损伤,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怕他?”话虽是这么说,但姚亮还是收回动作,用手指恶狠狠地戳了下纪明琛噩肩膀,语气也比之前缓和不少:“你去把这些送到远阔峰。”
被姚亮这么一打扰,纪明琛心念一动,写错一笔,这差不多要刻录好的玉碟彻底废了。
将手中的玉碟放下,纪明琛看向姚亮,他能明显察觉到不少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同情。
看来,这又是一个苦差事。
远阔峰,他之前倒是去过一次,路程还挺远的。
不过这差事,纪明琛是愿意的。
毕竟迟霁也可以到主峰来,此刻说不准他就站在外头,悄悄地盯着自己,如若自己在外头来回跑,那么他就琢磨不透自己的踪迹。
“好。”
见纪明琛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十分痛快地应下,众人一脸诧异。
还以为这家伙看起来不好惹,没想到是个软包子!
看来这以后的脏活累活是有着落了。
不知御剑飞行了多久,纪明琛总算是赶到远阔峰,对着山脚下戍守的侍从微微行礼道:“我是主峰新到的侍墨,这是姚亮师兄交代我送来的奏本。”
“快请进。”
将奏本交予长老后,纪明琛正要转身离开时,忽然听见他喊住自己。
难道这奏本有问题,正准备拿出玉碟将方才自己一路过来时的影像放出,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却见那长老从储物袋拿出一瓶丹药放在纪明琛面前。
“一路过来辛苦了,这些小药丸你拿去。”
“长老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无妨,这些东西,本座一开炉便有数百瓶,你就拿去吧。”
见状,纪明琛也不好在推辞,接过那药瓶,跟着侍从朝山脚下走去。
看着手中的药瓶,一脸不解,如若送点奏本就能换一瓶丹药,如此划算的事情,大家不应该抢破头吗?
侍从看出纪明琛的疑惑,开口解释道:“以前,大家都不怎么喜欢这些活,因此大部分人都是拖拖拉拉地送来。”
“而仙君则是在傍晚炼制丹药的习惯,但总是被人打搅。”
“但这一次你送来得极快,仙君一高兴自然就随手给你一瓶丹药。”
“你可别小看这东西,虽然比较普通,但功效可比你在功勋殿换的强上数倍。”
“原来如此,多谢你为我解答。”恰好来到山脚,纪明琛对着侍从挥手告别。
刚一回到主峰,就听到罗学的声音,“就这么点东西还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我告诉你们,要是耽搁长老们处理,这责任可不在我身上!”
出了气,罗学也懒得继续待在这里,转身离开时瞥了站在门口的纪明琛一眼。
被骂了一通的姚亮有些郁闷,目光不经意间扫到纪明琛身上。
被他看见自己吃瘪的样子,脸火辣辣得疼,就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发什么呆,快不快点将奏本全部刻录好,要是今日这些做不完,你就别回去了!”姚亮冷哼一声,径直离开。
纪明琛并没有大家想象中那样惊慌失措,只是默默地来到位置上,继续完成他刻录的工作。
挥刀向更弱者,这样的人注定走不长远,他也没必要和这种人计较。
而且待在主峰比待在自己的小屋里安全多了,起码迟霁不敢直接在主峰乱来。
周围的人逐渐离开,偌大的殿内就只有纪明琛一个人。
将刻录好的玉蝶整理好,纪明琛看着还有一半的玉碟揉揉脑袋,居然还有这么多。
今晚怕是不能休息了。
深吸一口气,再度拿起一枚玉碟,刻录了这么多,他已然找到最快最正确的方法,只要把这堆积的全部弄完,想来明日的就没有这么多了。
但夜深人静,只听见树叶摇晃发出的沙沙声,每一下都无疑是甜美的梦乡在勾着纪明琛,眼皮越来越重。
不出片刻,纪明琛就枕在桌上沉沉睡去。
风轻轻拂过发丝,一道白影出现在他的身边,目光才看看落到纪明琛身上,迟霁便忍不住伸出手,指腹轻抚着他的脸颊。
只差一点点,他就以为再也见不到阿琛了。
因常年的握剑,他的手有些粗糙,方才被指腹摩挲过的地方泛起淡淡的红痕,纪明琛感受到不适,干脆将自己的脑袋埋在自己的手臂中。
怕吵醒纪明琛,迟霁只好作罢,目光移向还未刻录好的玉碟上。
这些人便是看阿琛新来的,好欺负,这才接二连三地将这些脏活累活全部交给阿琛。
几次他都险些看不下去,可见阿琛没有啃声,迟霁也不敢自作主张,怕他又责怪自己乱来。
但如今看来,他是得找掌门好好谈一谈。
拿起奏本与玉碟,试图将上面的内容刻录进玉碟之中,可调动魂力的刹那,神魂猛地抽痛一下。
剧烈的疼痛让他险些站不稳,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没想到自己的神魂居然伤到这种地步,当初他也是……
又是一阵剧痛传来,打断迟霁的思绪。
熟练地调动体内的灵力将其压制,又用手腕狠狠地锤了几下脑门,迟霁这才清醒了几分,专心地开始刻录玉碟。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土地上,一声尖锐的鸡鸣声响彻整个主峰。
纪明琛猛地一下惊醒,一件披风从自己的身上落到地上,这样式看起来像是温师兄的?
果不其然,他在桌上看到一张纸条:注意休息。
他笑着将纸张折好,放入储物袋中,没想到温师兄这么忙还来看自己。
糟了,他的玉碟还没有刻录完!
他急急慌慌地起身,险些被桌角绊倒,拿起地上的玉碟却发现每个都已经刻录完毕。
他极其肯定这一定不是自己完成的,因为他都是按照相似的事件而分类,而地上的事情则是按照时间。
难道这也是温师兄做的?
“你醒啦,我还想着晚些再喊你起来。”
“多谢温师兄。”
温钰还以为他是说披风的事情,“不必客气,以后可不能这般熬着,要注意身体。”
纪明琛笑着点头应下。
窗外,迟霁躲在角落里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一切,若是目光能杀人,此刻温钰的身上已然被他盯出几个窟窿来。
明明是自己的功劳,却被温钰抢占!
他一定要让阿琛明白自己的付出,而不是被温钰白白抢去功劳,抢去好感!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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