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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

    第121章 到家


    一到九月下旬, 江萧发现赵世安格外不对劲,他一到放学时间就急着往家赶。


    因上次他说错了话,后来他认真给赵世安道歉后, 两人又成为了好友。


    二十三下午他看赵世安在夫子走后, 给他说了声, 拎起布兜往外冲, 他忙跟上去问:“赵弟, 你这是去哪,怎么这么着急?”


    赵世安的唇角压不下去,他道:“我夫郎这几日回来, 我要提前去城门口迎接。”


    说完看周围没人, 他大步往外跑,余光看到夫子,他快跑成了快走, 等出了书院他跑到自家马车前。


    赵小牛习惯道:“霖哥还没回来。”


    赵世安也不气恼:“去城门口。”


    等晚些城门关上, 今晚又没等到人。


    二十四依旧如此, 二十五赵世安在城门口待了一天, 吴忘和袁贰分别来找过他, 和他说最近查到的人还有新镖局名字要如何定,都被赵世安敷衍推脱,现在谁也没霖哥儿重要。


    只是人怎么还没回来?


    他晚上回去吃着饭着急道:“会不会路上遇到什么事?按照霖哥儿上一封信给我说的县里推算, 最晚今个能到。”


    安远也想阮霖, 不过都这个时候,人马上回来, 他反而没那么着急:“可能是回了趟村里, 你也别急,说不定明个回来。”


    赵世安已经两个月没见到他家霖哥儿, 现在每夜想的骨头缝疼,他晚上辗转反侧许久,最终点了蜡烛背了一篇文章。


    二十六回到书院,赵世安蔫了吧唧,他有气无力听着课,好不容易放学,他大步跑出去。


    竹甲班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从一开始,这赵世安和他夫郎就没正常过。


    毕竟之前他夫郎快一个月都来接赵世安放学,还是自己驾着马车,这哪儿是正常哥儿能做出来的事。


    后来赵世安的夫郎没再来,他们认为那夫郎好不容易消停知羞,但有小道消息说他夫郎是去南下做生意,众人惊恐后纷纷摇头。


    这哥儿还真不把自己当哥儿,而且随行人只有他一个哥儿,其他全是汉子,他们唏嘘不已,不明白赵世安怎么那么放心。


    现在又看赵世安每天急匆匆往家去,听说是他夫郎快要回来,他们耸耸肩,他们无话可说。


    赵世安家的事再过稀奇,于他们而言并不重要,现在学业最为要紧,离科考只剩不到一年。


    竹丙班的冯同听到这传言嗤笑一声,他出了书院门见赵世安的马车已去往城门方向。


    他看身边的顾晨道:“能把赵世安迷成这模样,他那夫郎有几分床上的本事。”


    顾晨温和的面容僵了僵,他扭头看冯同:“冯叔上午问我你这两天夜里怎么没在家。”


    冯同吓得脸皮一颤抖:“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不知。”顾晨在冯同松了一口气时,又道,“下次就不一定这么说。”


    冯同哽住,他皱紧眉头疑惑道:“你是不是看上了赵世安的夫郎?”不然怎么每次在他说起赵世安夫郎时,顾晨就会怼他。


    顾晨笑笑:“你不知道的事,就表明你不该知道。”


    冯同:“……”


    他跟在顾晨身后闭口不言,他这么多年不是白混,顾晨的身份他爹给他说了,只礼貌相待即可,可这人这些时日未免过于自大。


    他心里冷笑,都是汉子,他又如何看不出顾晨的想法,他绝对看上了赵世安的夫郎,只是以他的身份没法下手而已。


    不过,赵世安那夫郎长得的确貌美,看着性子也辣,他只喜欢温柔小意的哥儿、姐儿,可要真尝尝鲜,未尝不可。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有了主意。


    ·


    城门口的赵世安还是没等到人,他看时间差不多,坐到马车边上,有气无力道:“回吧。”


    他之前是在这边随意吃些,但安远看他这几天瘦的厉害,用坚决的语气让他必须回家吃饭。


    他回去也没胃口,但安远说他要是太瘦,脸没以前清俊,说不定霖霖会失望。


    赵世安大受震惊后觉着安远说得有理。


    到了家里,他看饭桌上丰盛的饭菜,他舀了碗汤坐下,刚喝一口赵小牛突然从外面跑进来道:“世安哥,霖哥回来了!”


    赵世安:“!!!”


    他手不稳,碗掉在地上,刚要起来腿一软,兴奋充斥在脑子里,让他反而走不动。


    他心绪还没平静下来,就见旁边的安远径直跑出门。


    赵世安:“!!!!!!”


    他腿瞬间不软,掀开袍子大步往前院跑。


    “两个月不见我,难不成不认识我了?”阮霖笑吟吟看着门前的吕欣和齐永。


    她俩连忙摇头,高兴的眼睛眯起说不出话。


    “霖哥!”赵小牛朝院里喊了一声后又跑了回来,他站定在阮霖面前,咧嘴大笑,“霖哥!”


    两个月不见,赵小牛的变化让阮霖眼前一亮:“小牛,你长高了。”


    赵小牛嗯嗯一声,他看旁边只有一辆马车,没见其他人:“霖哥,我师父没和你一起回来?”


    “霖霖!”


    阮霖要说的话被打断,他看到了安远跑过来,忙迎上去:“安安!”


    结果另一道更快的身影一把抱住了阮霖,安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熟悉的怀抱中掺杂着熟悉的味道,让阮霖沉寂了两个月的心再次剧烈跳动。


    他鼻头一酸,手抓住赵世安背部的衣服,把脑袋埋在他的脖子里,又在他肩膀处蹭了蹭。


    “霖哥儿。”


    一声包含着思念的名字让阮霖再次红了眼眶,他感受着耳朵旁有力的心跳闷闷道。


    “赵世安,我回来了。”


    阮霖刚要抬头,他腿被赵世安的胳膊勾起,背上的手臂同时用力,他身体一下子悬空。


    阮霖下意识搂住赵世安的脖子,还未说话就被赵世安抱着快步往后院走。


    等他俩的身影在视线里消失,安远被气笑了,他收回手:“人都回来了,何必这么着急!”


    吕欣和齐永都成了亲,自然明白这是为了什么,她俩低头笑着不说话。


    赵小牛没明白,他挠了挠头:“霖哥还没说为什么师父还没回来?”


    安远这会儿才注意到门口只有一辆马车:“霖哥儿应是提前赶回来,你师父他们也快了。”


    他看赵田过来,忙吩咐道:“田姐儿,你和齐永去做饭,多做点,七个汉子的饭菜不能少。吕欣,你去烧热水,他们回来要洗漱。”


    “小牛,先把马车拉进来,你再在门口等他们,我去把库房腾一腾,他们回来好放货物。”


    等安排妥当,家里有条不紊的开始忙活。


    ·


    “砰!”


    正院里屋的门被踢开,又被赵世安单手关上,他把霖哥儿放在桌子上。


    阮霖静静看赵世安的侧脸,直到坐下,他没把手收回来,反而收紧了些。


    他蹭了蹭赵世安的鼻子道:“想干什么?”


    赵世安不放过霖哥儿脸上的每个地方,他在仔细看过后,双手搂住霖哥儿的腰。


    “瘦了。”


    “要亲你。”


    说完赵世安把唇贴在了他日夜想念的地方。


    轻揉、厮磨,仍得不到满足。


    阮霖嘴巴微张着喘气,身体被亲得发软。


    他的手从脖子划到了赵世安的胸前,他攥紧衣服眯着眼回应。


    赵世安因此更兴奋,大手放在霖哥儿的脑后,他不同往常的温柔,这次是急切掠夺。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的舌尖发麻。


    他俩缓慢分开头抵头大喘气,银丝缠绕在唇瓣,很快又再次触碰。


    这次赵世安耐下性子,含住霖哥儿的唇轻咬吸吮。


    阮霖快要忍不住,他舔了下赵世安的唇珠后,一把推开人。


    赵世安正在着迷,被推开还想凑上去,没想到就被霖哥儿的手堵住嘴,他装傻道:“霖哥儿,怎么了?”


    阮霖扶住桌子把气喘匀,忍不住踹他一脚:“你要去上学了。”


    赵世安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和夫子请了下午的假。”


    “狗屁!”阮霖弯了眉眼,“你又不知我何时回来,怎会刚好请了这假。”


    赵世安被看穿,他哼哼唧唧抱住人愁眉苦脸道:“霖哥儿,我不想离开你。”


    阮霖也舍不得,这个怀抱他想了太久,可不行,该如何就要如何:“晚上我去接你。”


    赵世安知道他留不下来,可这点时间怎能抵得过这么多天的想念。


    他又把人亲了又亲,喊着心肝说了不少夜里床上说的话,只把阮霖说的脸越来越红。


    最后实在要去书院,赵世安又把霖哥儿压在门前亲得气喘吁吁,他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去了书院。


    等坐上马车,赵世安心绪还没缓过来,赵小牛指了指食盒:“世安哥,远哥让你路上吃。”


    这么一说,赵世安才察觉到了饿。


    他吃着迟来的午饭,心想刚才霖哥儿在他身下的神情,半晌后,他喝了口茶,天越来越热。


    到了书院刚落座外面敲响了钟声,旁边的江萧被赵世安满脸的荡漾震得一愣一愣。


    ·


    另一边的阮霖在赵世安走了有一刻钟后脸上的红晕才消散,他忍住笑意骂了赵世安一顿。


    他出去时,阮斌他们还没回来,安远在院里坐着,这回没了赵世安,安远终于抱住了他家霖霖。


    不过眼泪也随即掉落,安远摸了摸阮霖的胳膊又捧着脸看了:“霖霖,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这半年多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又没了。


    阮霖一边给安远擦泪一边哄道:“前些日子天热,吃不下东西,如今回来又入了秋,还有安安陪着,我一定很快把肉涨回来!”


    安远破涕而笑:“怎么还让你安慰我了。”他擦了泪又问:“吃饭了吗?”


    阮霖摇头,安远忙拉着他去正厅吃饭。


    他这边吃完喝了杯茶,阮斌他们回来。


    他们把货物拉进院子里,又搬去屋里,安远看这一车车的布料、首饰和胭脂,还有茶叶松了口气,看来这一趟还算顺利。


    等把最后一车东西卸完,安远让他们去洗手吃饭,途中他看到阮斌,笑了笑也没说话。


    阮斌沉默不语,后来没忍住,走得慢了些,和安远并排道:“最近家中可好?”


    安远疏离客气:“很好。”说完让局促的高信他们坐下,又去厨房帮忙把饭菜端上来。


    阮斌看了看赵小牛,到底没把人喊过来,现在有高信他们在,不适合问一些话。


    等吃过饭,阮霖把一百二十两银子给了高信:“高镖头,以后你们要是还想走镖,就先回去等着,我这边往后会需要镖师。”


    刚在吃饭时安远把赵世安和袁贰合伙开镖局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高信手里握着沉甸甸的银子,用力点头,实质上他还没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等出了阮府的门,他们几人把银子分了,许多时日没回家,其他几人和高信说了话后纷纷往家里跑去。


    高信倒不急,他家就他一个,等慢悠悠快走到巷子口时,突然听到旁边有人讨论顺意镖局。


    说是顺意镖局被王夫人卖了,得了银子才把王老爷从牢里救出来。


    谁知道王老爷出来就把王夫人打了一顿,这都多少天了,也没见王夫人出来。


    还说王老爷想把镖局买回来,现在的买主却不卖,王老爷还在镖局前骂骂咧咧,一点都没以前的慈祥样。


    高信听得一愣,忙过去问了这事,顺意镖局的王老爷能是谁,只能是王炆。


    那人没想到还有人不知道,就把这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的那叫一个跌宕起伏、添油加醋,但高信也从中听出了大致意思。


    王炆现在没了镖局,只剩下一个空宅子,家里估摸没了银子,他的两个妾也跑了。


    高信难以置信,他无法想象怎么两个月的时间州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那王炆的镖局没了?这可是他从没敢想过的事。


    现在回想起当时被王炆无缘无故赶出镖局的场景,他只觉得痛快。


    旋即脑海里出现刚在阮府阮霖所说的话,他说他以后需要镖师。


    高信咽了咽口水,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他握紧手里的银子,大笑出声,他跟对人了!


    旁边终于把各种小道消息揉碎在一起说出去的几个人吓了一跳,看高信跟看疯子一样,对视一眼后纷纷拎着凳子回家去。


    ·


    家里的阮霖一边查看布料有没有损坏,一边听安远细致说了这段时日的事。


    在听到那镖局是如何被赵世安弄到手里后,他眉梢微动,以前他只想着他家赵世安是个文静的读书人,没想到在处理事上也挺大刀阔斧。


    不过,“安安,他是不是不让你把这事告诉我?”


    安远正在摸布料,这花纹料子不错,根据阮霖所说的进价,他们把这卖出去能赚不少。


    现在听到阮霖的话,他愣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他见到阮霖太激动,忘了这茬。


    阮霖噗嗤一声笑出来,他眨了下眼:“没事,我就当没听到。”


    以赵世安的性子,这个事必然要从他嘴里说出来,再来讨要好处。


    阮霖咬着下唇心里琢磨,下午应该让赵世安请个假,只见了刚才一会儿,的确不够解馋。


    站在外边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的阮斌皱着眉,让旁边想要说话的赵小牛默默把话咽下去,这时候的师父情绪不对,他还是不招惹的好。


    “安远。”阮斌喊道。


    “怎么了?”安远没动,只扭了头。


    “我有话想给你说。”


    “在这儿说就行。”


    阮斌没说话,安远也不管他,自顾自看布料。


    阮霖视线在这两人身上转了转,说道:“斌哥,你去找下吴忘,让他过来一趟。”


    阮斌不想动,但他也看出安远不想搭理他,他垂下眼眸点头。


    等人一走,阮霖纠结半天,没忍住蹲在安远旁边双眸里闪着好奇。


    安远心虚扭头后恨恨道:“他活该。”


    第122章 莫急


    阮霖把自己做的小本子放在怀里, 举着毛笔问:“怎么个活该法?”


    安远也没什么不能说,他掀开左边袖子,露出了左胳膊上围绕了一圈的长刺。


    阮霖被镇住, 半晌后:“这是什么?!”


    安远拿下来, 弯曲的长刺瞬间变直, 锋利的刺身和刺尖泛着森森寒意。


    他撑着一张无辜的脸道:“长刺, 你们南下时阮斌让小牛给我的, 可以防身用,以前我也有,可惜后来被我不小心弄丢了。”


    阮霖目光又落在安远胳膊上裹着的一层布上:“那这个?”


    “这是防止被长刺刺伤。”


    “……”阮霖仔细回忆后, “可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东西?!”


    安远把长刺重新绕上去笑道:“霖霖, 你以前太小,老爷和夫人不想让你接触这些。”


    阮霖眉心跳了跳,哪里不对劲。


    但他现在更好奇一点:“安安, 那你为什么生气?”


    安远抿着唇眼眸落寞:“明明是他往后退, 我想停下, 他却又往前一步扰乱我的思绪, 甚至牵引我往前, 我凭什么要跟着他的步调走!”


    阮霖眨眨眼,懂了安远为何恼怒,他故作义愤填膺道:“那他确实活该。”


    “嗯……”安远低头扣手, “也还好。”


    阮霖:“……”他真怕以后阮斌把安远给吃死, 虽说现在也差不多。


    他无声叹气,感情之事, 本就说不清道不明, 之前他推了一把,现在看来, 也算有所成效,至于好不好,阮霖说不好。


    东西对的差不多,他拉起安远,又招呼赵小牛一起去了正院,他去屋里从他箱子里扒拉出两封信,还有给他们带的新奇玩意。


    “回来时我回了赵家村一趟,这是红姐儿给你们写的信。”阮霖把信给了赵小牛和安远。


    在千山县他们停留了一天,阮霖先回了赵家村,村里人见他回来惊喜不已,她们早就听说了他南下之事,现在看他平安,都松了口气。


    阮霖先去见了赵红花,多日不见,赵红花长高不少,气质也越发冷厉,不过见了他还跟个孩子似的。


    赵小牛接过信后迅速打开,在看到熟悉的字迹和称呼后他眼眶红了红,等看完他背过身擦了把泪,把信放在胸口处。


    安远也不遑多让,他摸了摸信纸想象赵红花如何写下这封信,心里一阵暖意:“红姐儿这段时日很是辛苦。”


    他顿了顿问,“霖哥儿,村里人可都好?”


    虽说安远没在赵家村待太久,但那里的人他却很喜欢。


    阮霖说了赵家村的人还有桃花源的近况,直到阮斌回来,他身后却没人。


    阮斌道:“他们说吴忘今个去探查一事,还没回来,我给他留了信,让他回来就过来。”


    阮霖也不着急:“好。”


    ·


    清风书院里,夫子发觉了赵世安神情不对。


    他一直托着下巴傻笑,问他话也总是慢半拍,即使答错也不诚恳道歉,反而弯了眉眼。


    夫子忍无可忍,让赵世安站起来听。


    赵世安站起来后:“哎嘿。”


    夫子:“……”


    其他人被逗笑,唯有顾晨回头看了眼赵世安,他记得很清楚,下午赵世安回来时唇是肿着的,他视线重新放在本子上。


    心里念叨:莫急。


    江萧在休息时问了赵世安今下午怎么了,赵世安抹了一下唇瓣:“你不懂。”


    江萧:“……”


    他又不是没成亲的人,怎会不懂!


    等到放学,赵世安仍是第一个跑出去的人,江萧晃晃脑袋这次没喊住人,不过他加快了动作跟着出去。


    等到了书院前,果然,他看到赵世安正抱住他家夫郎,那腻歪劲儿他隔老远都能感受到。


    阮霖被抱得太紧,有些喘不过气,他抓住赵世安的头发往后拽,几瞬后,他大口喘气。


    赵世安顾不上头皮发疼,他着急道:“霖哥儿,你怎么了?”


    阮霖到底念着今个刚回来,在书院门口打人也不好,他忍下去道:“先回家。”


    “好。”赵世安无视周围的所有目光,挨着他家霖哥儿驾着马车回家去。


    等吃过饭,安远他们自觉不打扰他们两个。


    阮霖摸了摸鼻子,先去洗了澡,他刚褪去衣服,赵世安跟了进来。


    阮霖把里裤放一旁,墨发松散遮住了他大片的肌肤,腰线和下面在他的走动间若隐若现,他倏地回头看了赵世安一眼。


    赵世安心头一跳,霖哥儿过分的勾人心弦,他喉结滚动后走上前,霖哥儿没等他,抬脚踩进浴桶中。


    赵世安这会儿更热,他看霖哥儿小腿绷紧,大腿的柔韧弧度在抬腿间一闪而过。


    可在他的记忆中却有很多,他忘不了他在上面轻咬舔舐过多少次,甚至小腿在他肩膀上时的触感。


    赵世安低头骂了句脏话,深呼口气,走到霖哥儿身边蹲下,声音暗哑道:“故意勾我?”


    阮霖浑身没入水中,舒适感让他浑身的汗毛张开,这一路的疲乏正在逐渐消退。


    他从水中抬起胳膊,水珠从指尖落在赵世安的手背上,他歪着脑袋点头:“是啊,勾你。”


    他在赵世安忍不住之前又添了一把火,“不行吗?世安哥哥。”


    “艹!”赵世安上前捏住霖哥儿的后颈,堵住他这找死的红唇,水声四起又难落下,赵世安非要看看这两个月霖哥儿瘦了多少。


    阮霖正想着他会不会玩大了,身体猛地一软,他想把赵世安的手拉出来,却无法撼动。


    阮霖被亲的眼角沁出泪,这下他意识到,的确玩大了,不过那又怎样。


    他反手抓住赵世安的衣领,纵然他现在身体处于弱势,但气势仍高高在上。


    不过到了最后阮霖的眼前在晕乎,双腿绷紧后又失了力。


    赵世安单手捧住霖哥儿泛红失神的脸颊,另一只手从水里伸出,他当着霖哥儿的面捻了捻手指,闷声笑了笑未说话。


    但他们彼此间他了解,阮霖偏头咬了赵世安捧住他脸的手哼唧道:“水脏了。”


    赵世安任劳任怨重新换了一浴桶的热水,并且好好给霖哥儿搓洗了一遍。


    等洗干净,他用毛巾把人从头到脚一点点擦干净,再套上里衣,抱着人回了屋里。


    屋里放了个炉子,这会儿天还不冷,但头发不干睡一觉起来明个会头疼。


    赵世安把霖哥儿的头发烤的差不多,又把霖哥儿塞进被窝里,他拎着炉子去了外面。


    洗了热水澡,又躺在充满了赵世安气味的床上,让阮霖全身上下开始松散。


    他眼皮子也越来越沉,看人还没回来,忍不住喊道:“赵世安!”


    在外面吹冷风让自己冷静的赵世安因为这一声喊让他所做的忍耐消散。


    他轻叹口气,进屋里见霖哥儿在瞪他。


    瞪得他下面更疼。


    赵世安清了清嗓子褪去衣服躺进被窝,抱住他心心念念的人:“心肝,怎么了?”


    阮霖看赵世安这么老实,他一脸惊疑,抬腿碰了碰,和以前也一样。


    他不解道:“你今个不行了?”


    话音一落,赵世安额头上的青筋蹦了几下,他咬牙切齿道:“心肝,你这段时日瘦了这么多,我不忍心闹你。”


    阮霖:“……”


    他咬着下唇憋住笑意,怪不得刚才让他先出来,他往下瞄了眼:“你不难受。”


    这话无意火上浇油,赵世安亲了几下求饶道:“霖哥儿,咱们说点旁的,再说下去,我真怕我忍不住。”


    阮霖不再闹他,他把脚伸进赵世安的腿里说起了这一路的事,特别是黑风寨。


    说着他拿出放在枕头底下的金制品:“斌哥说这是黑风寨的兵符。”


    赵世安接过看了看问道:“霖哥儿,那个叫李灼的没偷看你洗澡吧?”


    这话太过出乎意料,阮霖哭笑不得拧他胳膊:“自然没有。”


    赵世安在疼痛中放了心,他看着兵符眼眸深沉:“这李虎颇有意思,面上说着不让报仇,私底下却把兵符交给你。”


    阮霖趴着眼神微眯:“兵符一事,他没主动告知我,我认为他这是做了最坏打算。”


    赵世安心有灵犀道:“李虎不认为他现在跟的主家能报仇,或者说是个好主家。”


    “不错。”阮霖嗤笑,“他那主家瞒了他那么多年我的踪迹,现在又把我送到他眼前,摆明了让我掺和其中,或者说要更好的拿捏李虎。”


    现在他们并不知那所谓的主家是谁,无法判断出主家的目的,但唯有一点肯定,他们要把阮霖拉进去。


    “我没想到会这么快。”阮霖皱了皱眉,“这样反而让我认为爹娘的死更为蹊跷。”


    想不通,他们现在知道的消息太少。


    到底急不得,现在不能让任何人乱了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的计划。


    阮霖没再说这事,他把兵符放在枕头底下,准备等明个让安远和赵小牛见过后,找一处放好,往后说不一定真有用的到的地方。


    他说起了赵家村,“我回去见了阮白和阮黑,他俩把客栈、酒楼办得不错,红姐儿私底下给我说了,他俩对我们很忠心。”


    不过到底如何,还要往后看。


    “我还见了二叔、二叔么,榆哥儿和小谦,榆哥儿现在在学堂读书,常常被夫子夸奖,二叔么在酒楼做事,性子比之前沉稳很多,小谦肉乎乎的,是被二叔管着。”


    他还说了孙禾、王平、吴秋,还有村里的其他人,现在大家越过越好,也越发和气。


    另外他还去见了赵意,当初来文州前赵意给他说的事还在慢慢来。


    不过她给赵德说了,赵意说赵德听后两天晚上没睡着,不过后来也同意。


    “家里的石榴也熟了,可惜我回去晚了,刚被红姐儿摘了分给学堂的孩子们。”


    “红姐儿还懊恼不已。”阮霖眉眼柔和。


    “桃花源现在一个月除去各种花销工钱,能落下一千两左右,这次的银子我没要,让红姐儿自己拿着,快过年了,要把银子存着交税收。”


    商人交税最高,不过有区分,看每年银子的多少,一年利不多,不过十税一,越多税越高。


    阮霖看了律法,又大致算了算,他这会儿瘫在床上有气无力道:“咱们今年估摸要交四税一。”相当于一百两银子中交二十五两。


    赵世安听到这个比例也禁不住咂舌。


    不过他倒是理解为何要把商人的税要的这么多,自古钱权分两端,否则两者兼有,容易滋生野心,引发战乱。


    可理解归理解,但到了自家,想到霖哥儿这段时日的艰辛。


    他叹口气,又是想当贪官的一天。


    想着想着,忽得想到了一人,他眼眸闪了闪,捏了霖哥儿的手心道:“吴忘查出了顾晨的身份,他是京城和亲王妃娘家的汉子。”


    阮霖眉毛轻挑:“京城?姓顾?”


    “不错。”赵世安又把上次他和顾晨吃的那顿午饭,以及顾晨提起他的事说了一遍。


    阮霖皱了皱眉:“顾家人?我印象里没这个姓,而且根据斌哥所言,爹娘和顾家以及和亲王并没有关系。”


    赵世安眼皮子一跳,他瞬间反应过来:“霖哥儿,我着道了。”


    “什么?”


    “顾晨给我下了套,我让误以为你们认识,实质上,他是想通过我认识你。”


    阮霖愣了愣:“那他要认识我总归有目的。”


    可不应该,他的身份不可能有那么多人知道,另外,要真结识,顾晨也该结识赵世安。


    赵世安恨恨磨牙道:“霖哥儿,此人不安好心,他绝对看上了你!”


    被各种阴谋包围的阮霖被这句话镇住,并且诡计在赵世安的话语前粉碎的彻底。


    阮霖脸皮抽了抽,上前咬住赵世安的唇。


    第123章 得意


    翌日一早, 赵世安醒了后没像以往一样去背书,而是用盈满了爱意的眼神看了霖哥儿有一刻钟,后来他不得不去上学, 这才起来洗漱。


    吃了早饭他去书院路上, 脑海里还想着他家霖哥儿睡着后两颊红红的, 呼出的热气温温的, 偶尔翻个身可爱到要了命了。


    等到了竹甲班门前, 他先往里看了眼,顾晨正在看书。


    他整理了下衣服的褶皱,特意走到顾晨面前, 忽得停下脚步道:“顾晨, 昨个夫子说的一个问题我不懂,想问问你。”


    旁边人听到赵世安问话还挺稀奇,要知道自从他进了竹甲班, 从未问过任何人。


    等他们抬头, 目光下意识落在赵世安被咬破的嘴唇上, 回想起这几日的小道消息和昨个见到的赵世安的夫郎。


    这班里人几乎都成了亲, 哪儿能不懂这是怎么来的, 不过这赵世安也太过、太过粗鄙,怎么能破了相哪?!


    赵世安压根没管其他酸秀才的想法,只笑吟吟盯着顾晨。


    直到他抓住顾晨在看到他唇边伤口时, 眼里划过一瞬的惊愕和不耐。


    赵世安咬紧腮帮子, 他没感觉错,这顾晨果真看上了他家霖哥儿。


    不过霖哥儿昨晚和他说了, 无论顾晨如何, 他并不想要结交。


    赵世安很是得意。


    在赵世安问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小问题后,顾晨轻笑一声给他解答, 在温和的表皮下两个人进行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阮逢秋没看明白,只觉着这俩人有病,特别是赵世安,这么简单的问题也不会,而且找他多方便,非要跑远去问顾晨那京城来的伪君子。


    江萧倒是看出几分意思,不过他认为他想多了,毕竟这俩人没仇没怨的。


    ·


    书院里发生的事阮霖大概能预测到,昨晚他咬那么一口不就是为了今个。


    他一觉睡到巳时,外面的太阳明晃晃从窗户透进来落到床边,他伸手抓了几下,光从他指尖不断跳动,他玩着玩着被逗笑。


    醒了神儿后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仰头后仰,墨发从脸颊划到肩后,不太白皙的脸上泛着刚睡醒的红晕。


    他下床穿上衣服,又把头发束起,看了看铜镜里的自个,忽得发现比之前黑了一点。


    之前住在赵大洪家里,每日出去干活,他的脸和手被晒得又黑又糙。


    后来嫁给赵世安,安远他们来了,还有赵红花住在家里,又猫了个冬,脸和手慢慢养回来。


    今年刚来文州时还好,这去了一趟林州,脸上倒没那么白净,阮霖看了几眼也没在意。


    出去洗漱后他去前厅吃饭,安远刚才看他醒了,去厨房把热着的饭菜端了上来。


    阮霖先吃了口安远蒸得蛋羹,香滑嫩口,他又夹了一筷子辣椒炒土芋:“有点酸。”


    “田姐儿放了醋。”安远担忧道,“霖霖,你吃不惯?”说着就想拿下去。


    阮霖拦下乐道:“安安,这比之前做的要好吃。”吃了后还挺开胃。


    还有一盘肉末茄子,阮霖拿着馒头一口接一口,在外面吃的饭怎么也不如家里。


    等他吃完喝了杯茶,他带着安远拿着几个小盒子的茶叶和一盒子的首饰出门去。


    因李虎给了阮霖一千两的贺礼,阮霖到千山县时,买了一百斤的山湖茶,花了二百两。


    这是进价二百文一两的茶叶,进之前他和何良打听过,他们并未在文州这边卖过。


    阮霖也是想做个尝试,如若山湖茶真能在文州卖的开,倒是一桩不错的买卖。


    去林州太过费力,一年去不了几次,不过要把东西卖了,他这一趟也能吃一年。


    可还是要找点其他进项,以后用银子的地方只多不少。


    安远这两个月已把文州摸熟,再加上吴忘查出的冯家铺子,他俩直接把那些铺子避开,阮霖暂且没打算和冯家有任何往来。


    去的第一家茶叶铺子,刚说明来意他们就被驱赶出来,眼神里满是瞧不上。


    阮霖拍了拍衣袖也没气恼,这种事常有,要真气,他非要气死不成,不过倒是给了他更要把生意做大的动力。


    毕竟他挺乐意看他们往后后悔的模样。


    安远倒是气得脸发红,阮霖禁不住捏了捏道:“那边还有一家,咱们去瞧瞧。”


    安远点头,一想去林州这一路阮霖估摸吃了不少这类的苦,他怒瞪身后茶叶铺子,以后他再也不来这里买茶叶。


    今个运气不错,第二家没赶他们,不过尝了尝山湖茶后摇摇头,表明了不感兴趣。


    第三家倒是认为不错,收了二十斤,先卖一卖再说。


    安远回去拉货,阮霖留下来和铺子掌柜聊天,因他之前和何良、何思说过不少关于茶叶方面,两个人也相谈甚欢。


    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姓马。


    马掌柜听说他前段日子南下去往林州,眼里瞬间流露出钦佩之意:“南下生意不好做,上一年我一熟客也去了林州,但至今杳无音信。”


    谁人不知走商挣银子,可更明白也要有命挣才行。


    阮霖眉毛轻挑,他当初选择走商还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银子了。


    等安远送来货物,马掌柜查收后,给了阮霖八十两,这次阮霖卖茶叶卖四百文一两。


    这会儿也差不多午时过半,阮霖把东西放在马车上,准备再去个铺子就回家。


    没想到他刚架马车,巷子里突然跑出一人,惊得马儿跳起来。


    阮霖一把拉住缰绳,一手扶住要倒下去的安远,直到稳住马儿,他才看向了旁边突然窜出来被吓趴在地上的人。


    只一眼,阮霖把胳膊搭在支起来的腿上垂眸,漫不经心笑道:“这不是王老板,许久不见,怎么瘦了这么多?”


    王炆被吓出去的魂刚跑回来,还没爬起来就被冷冰冰的话震在原地,他抬头看,见是阮霖后他气得脸色煞白。


    不过两个月,他成了这副被人厌弃的模样。


    他去找朋友借银子,却因为当初他买私盐把方权踢出去,方权把此事给其他人当成笑话说,以至于现在没人理他。


    王夫人娘家那人还催着他们还银子。


    而他的镖局是被赵世安和袁贰买下,这赵世安正是阮霖的相公。


    要说这其中没猫腻,打死王炆都不信。


    可他没办法,这中间还掺杂着一个袁贰,这小崽子他不怕,但他爹袁明哲他惹不起。


    王炆站起身,他这段时日瘦了有二十斤,他低着头拖着有些大的衣服往旁边走,眼里全是恨意,等他东山再起那一天,他要弄死这些人!


    阮霖看王炆沉默不语,嗤笑一声,驾着马车回家去,他没必要因为丧家之犬而停下脚步。


    不过他没看到,在他走后,一个人拍了拍王炆的肩,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


    午时是赵小牛接的赵世安。


    赵小牛看面前的人道:“世安哥,你的失望太明显了。”


    赵世安坐在马车上叹气。


    赵小牛忍住笑意解释:“霖哥和远哥去卖货物了。”


    赵世安这才支棱起来。


    他到家没多久,霖哥儿也回来,回正厅路上霖哥儿说了上午卖了茶叶。


    等吃上饭,阮霖忽得想起一事:“我是不是没告诉你,何良的夫郎方珏如今怀胎三月?”


    赵世安正在给霖哥儿剥虾,这是上午江萧的夫人派人送来的,说是给阮霖的接风礼。


    他闻言手也不停道:“那等过年时我们要多备一份礼。”


    阮霖张口吃了赵世安送到他嘴边的虾:“是三份,何思的亲事定下了,今年年底成亲。”


    何思和陆玉的亲事,他俩到时候各送各的。


    赵世安哦了一声,并不在意。


    千山县里,他认定的朋友只有何良一个,至于陆玉,不过是顺带着而已。


    吃过饭两个人回屋里腻歪了会儿,这次赵世安没把人吃到嘴里,但勉强解了馋。


    这边刚要说说体己话,袁贰来了。


    袁贰来时怒气冲冲,他和赵世安合开了镖局,可这几日下来他是越想越亏。


    两人当时商议,镖局三七分,他三,赵世安七。袁贰听后并不乐意,怎么也要五五。


    可赵世安谆谆善诱的忽悠他,说王家宅子闹鬼和镖局卖的八百六十两全由他出。


    镖局除了大事他们商量,小事全由他拿来练手,还说镖局如若最后不行,也算是他的损失。


    袁贰认真思考过后,认为这个条件的确不错,他勤勤恳恳干了十几天,终于琢磨出不对劲,他怎么像是一个管事?!


    他这会儿坐在正厅,摆足了他要找事的架势。


    甚至他怀里还放了五百两银票,这可是他从小到大存得所有银子。


    他今个非要让赵世安和他重新五五分。


    等了半天,好不容易听到脚步声,他忍住困意抬头,眼神在看到赵世安时瞬间被他旁边的哥儿吸引,以至于傻愣了半晌没说话。


    心里塞满了:哪儿来这么一个容貌秀丽、身材高挑纤细的哥儿!


    直到他眼前被不耐烦的赵世安堵住,耳边响起赵世安凉凉的声音:“好看吗?”


    “好看。”袁贰诚实回答后肩上一疼,他看赵世安捏他肩的手,刚要问他干什么脑子灵光一闪,心虚道,“……他是你夫郎?”


    赵世安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袁贰尴尬收回视线,因为他爱看长得漂亮的人,从小到大没少被人揍,主要是他以前没意识到别人家的夫郎和夫人是不能多看的。


    他轻咳一声挠了挠鼻子。


    阮霖对袁贰的反应笑了笑,袁贰的目光不是其他人的恶意,而是足够的欣赏,他走过去道:“我是阮霖,赵世安的夫郎。”


    袁贰瞄了一眼后害羞道:“我叫袁贰,和赵世安合开镖局的人。”


    说到这儿,他想起了来的目的,不过在美人面前他突然没了争论的心思。


    他道:“赵哥,我来是想问问你,镖局名字你定好了吗?”


    赵世安还没给霖哥儿说镖局的事,他打算晚上一起说出来讨要好处,不过袁贰都来了,没法子只能提前说:“定好了,霖安镖局。”


    阮霖:“……”这不太好。


    袁贰倒不在意,他比较在意银子和美人:“行,那我今个让人去做牌匾,我正好这段时间再找一找镖师。”


    阮霖:“我倒是认识几个镖师,可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去镖局。”


    袁贰想到了之前赵世安给他说阮霖怎么南下,他知道说的是谁,没什么意见:“好。”


    赵世安让他坐下继续道:“袁弟,还有一事,咱们镖局我准备分成两个部分。”


    “一个你来负责,另一个我让家中护卫去,这样你能减轻负担,不必一直处理镖局小事。”


    这话有分权之意,不过袁贰被赵世安最后一句话吸引。


    他终于不用干那么多事,可谓皆大欢喜。


    至于赵世安安排人进去,这才是正常事,他要是不安排人,真全权交给他。


    袁贰嗤笑,那他当真了就是傻子。


    没人不在乎利益,他和赵世安还没熟络到完全相信彼此,现在不过是互利互惠。


    但是,这阮霖长得可真好看。


    ·


    下午赵世安去书院时,把一直待在他家不乐意离开的袁贰给薅走,再把阮斌和赵小牛一块送去了镖局。


    阮霖和安远再次拿着东西驾着马车去了外面,这次阮霖带上了布料。


    在赵家村时,他给赵红花她们留了十匹布料,一百盒胭脂,布料让她们自个裁衣服穿,胭脂送人也好,怎么也好,留给她自个处理。


    他还给何思和杨衡家里各送了十匹。


    另外他单独给秋蝉送了份礼,是两匹布料,六件首饰,六盒胭脂,这也是感谢她之前在林州帮忙看首饰之事。


    现在他手上有五百七十匹布料,九十四件首饰,胭脂的话较多,有二千八百九十四盒。


    原来他只买了一千五百盒,后来有了李虎的银子,他又加了一千五百盒。


    胭脂卖的事阮霖不急,昨个他让阮斌去找木匠铺做一批木盒。


    按照他之前的花纹打造,要了三千份,因图案比较繁杂,要三十文一个,花了九十两。


    他现在手里差不多还有五百五十两左右,加上今个卖的茶叶八十两,有六百三十两。


    他如今还欠钱庄六百两,今个要是能再卖出去一些东西,至少能把钱庄的银子先还上。


    至于吴忘那边,安远给他说了,他现在手里有银子,可缓一缓等他把布料卖出去再说。


    一下午的时间,阮霖跑了四家茶叶铺子,卖了三十斤,得了一百二十两。


    他去了几个大的布料铺子,他们看了料子后都挺新奇,摸了摸手感也不错,不过阮霖出价五两一匹,这个价位偏高。


    纵然有林州这个称号在,他们再往上提价也提不高,他们有心压价。


    阮霖笑了笑给他们留了家中位置,让他们要是有想法可去家中留信,他们再来商谈。


    天色渐暗,落日只余下一点红晕照在他们身上,阮霖驾着马车去了钱庄。


    马车上还有东西,阮霖自个进去还银子。


    安远在外面等,一刻钟后,他托着下巴往钱庄里面看,人还没出来。


    他皱了皱眉心,下了马车继续等。


    又过了一刻钟,安远神色逐渐严肃,右眼皮更是猛然一跳,他捂住眼后眼眸冷厉,不对劲。


    他跑进钱庄转了一圈,却没见到阮霖。


    他忙问了钱庄的人,那人却说阮霖在半刻钟前还了银子已然离开。


    安远浑身的汗毛霎时间竖起来,他捂住左臂,抿着唇咬紧牙关跑出去。


    走这一路会经过一个回廊,他这次看得仔细,很快在拐弯墙角处的墙上看到不同于墙面的红色。


    他用手指捻了捻,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是刚才路上阮霖抹在手背上的胭脂味道。


    安远咬紧嘴里的肉,强迫自己冷静后,他快步跑出去卸下马车骑着马回家。


    霖霖应是被绑架。


    他要快点把消息传回去,以他的能力无法分辨出阮霖是如何被绑架,更没办法去找人。


    他咬紧下唇,强忍恐惧的泪意,眼眸却闪过狠厉,谁也不能动霖霖!


    第124章 小名


    烛光把昏暗的屋里照得亮堂, 旁边一层层的帷幔尽显暧昧之意。


    忽然窗户那条缝里跑进来一阵冷风,吹开了帷幔,露出了床上眉心紧锁的人。


    喧闹声由远及近, 在某一刻让床上的人骤然睁眼, 他恍惚的眼神在几瞬后变得清明。


    被绑架了?


    这是阮霖醒来后的第一想法, 在他坐起来感受到背后被绑着的双手和看到下面被绑的双腿时, 他确定了, 是被绑架了。


    阮霖没挣脱后一下子被气笑。


    他听屋里没动静,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到了床边, 他把腿挪到地上, 又艰难坐起来。


    他观察周围同时去想了这段时日,似乎除了王炆他没结识别的仇家。


    可以王炆现在的处境,不太可能把他绑来。


    他用肩膀侧着往前蹦, 在几层帷幔后他看清楚了屋里的布局。


    是个姐儿的房间, 没什么贵重物品, 也没剪子、刀的利器, 布置的很……阮霖说不上来, 但本能感到厌恶。


    空气中带有淡淡的香味,没有柜子,只有桌子和凳子, 还有奇形怪状不像椅子的木制品。


    阮霖没看明白, 外面反而越发喧哗,他蹦到了窗户旁, 用头顶了顶窗户, 没顶动,只好从这一丁点的缝隙中往下看。


    一眼看下去后, 阮霖沉默。


    纵然他没来过,但楼底下穿着轻便薄纱的姐儿、哥儿,还有那些不断往姐儿、哥儿身上摸的汉子和读书人,他也能猜出这是哪儿。


    这是花楼。


    阮霖难以置信,他这是被人贩子贩卖到了花楼?这个想法很快被他否认,不可能。


    人贩子没必要去钱庄里面截人,他的确被绑架,而这被绑架的缘由……


    阮霖冷笑,他倒要看看,是谁绑了他。


    门口倏地有动静,阮霖眼眸冷漠看过去,一瞬后,他眼里缓缓出现了几分不解。


    顾晨是被冯同一把推进屋里,他下意识扶住面前的桌子,晃了晃脑袋,不对劲。


    刚刚冯同让他喝的那杯酒有问题。


    一旁的阮霖忍不住开口:“顾晨?”


    他接他家赵世安放学时见过顾晨和冯同走在一起。


    陌生的声音让顾晨脸色冷下去,可在他抬头看清楚面前的人后,他傻愣在原地。


    “小霖儿。”


    阮霖:“……?!”


    他沉住气问:“你绑架的我?”


    身上的药效开始发作,顾晨的双颊透着红意,眼里的欲望越来越清晰。


    阮霖可没少在赵世安脸上见过同样的神情,他眼神微眯,忽得道:“我们俩这是被人算计。”


    顾晨听后清醒了一些,他点头后坐下倒了杯凉茶喝下去,可这茶他越喝越热。


    阮霖眼皮子跳的也更厉害,他蹦到顾晨身边,侧着身对他道:“帮我给绳子解开,我带你离开这里。”


    顾晨已然不太清醒,他盯着阮霖的脸,表情越发露骨,他躁动的想要起来,理智又让他坐下,他试图把眼神从阮霖身上撕下来。


    “快点。”


    不耐烦的声音和眼前被绑的手腕让顾晨越发不清明。


    他咽了咽口水,手搭在阮霖的手腕上。


    阮霖憋住气,艹,要不是现在他解不开绳子,这顾晨一看就是中了春药,他也没必要现在让顾晨给他解绳子。


    而他敢相信顾晨,无非他这副模样明显是不乐意,否则也不会被人灌药。


    再等一会儿,万一赵世安没寻过来,他怕他今晚真的要气恼的杀人。


    阮霖深呼口气,抓住顾晨的手腕使劲一掰。


    痛感让顾晨清醒不少,他神色迷茫抬头看。


    阮霖催促道:“快把我手上绳子解开。”


    顾晨愣了几瞬后点头,只是他每次在触碰到阮霖手后,总是要摩擦几下。


    阮霖咬着牙忍耐,等到绳子从手上掉下去,他刚要回头,他的左手腕被顾晨抓住。


    顾晨低头痴迷道:“小霖儿,红了。”


    阮霖面无表情伸出右手一掌打在顾晨脖子后面,又把左手拉出来往后蹦了蹦。


    “扑通”一声,顾晨从凳子上摔倒地上。


    阮霖没管他,目光往门前看了看,蹲下把腿上的绳子解开,活动了几下发麻的手腕脚腕,他转身把顾晨的手腕脚腕给绑上。


    万一一会儿他还没逃出去,这家伙醒了可不好弄,绑完他拖去丢到床上,拍了拍手,慢慢移到了窗户旁。


    门那边估摸不好跑,要是门口没人,他信了才有鬼了,他推开窗户往下看了眼。


    这边属于拐角,有两扇窗户,一边是热闹的花楼,一边是空荡荡漆黑的巷子。


    不过,阮霖按了按眉心,他在三楼,他要跳下去,不死也摔个半残。


    阮霖忽得想到什么,他往怀里摸了一把。


    一百两的银票还在,但他腰间的荷包不见了,那里面有二十六两的碎银子。


    他的脸黑了黑。


    深呼口气,门外突然传来吵闹声,阮霖退到帷幔后,外面的人走到这个屋子前没停留。


    但阮霖还是隐约看到门口处似乎有人鬼鬼祟祟往这里面看。


    他摸了摸帷幔,双手拽了几下,很快断开,他又走到床边,拽了拽薄被和床下的单子,都很容易裂开。


    他叹口气,那他无法把这些绑在一起放在窗户上,好让他借力翻下去。


    阮霖目光慢慢落在双颊泛红、来回顾涌的顾晨身上,顾晨被推进来时,他被东西挡着,只隐约看到推顾晨进来的人是冯同。


    按理来说,这冯同哪儿来这么大的胆子算计顾晨,顾晨到底是京城来的人,还和和亲王妃是血亲,冯同疯了不成。


    而且他们和冯同的恩怨,之前被顾晨拦下,可他家赵世安和顾晨并没有交好,冯同不可能是因为忌惮。


    既然想不明白,又逃不出去,不如做点有用的事,阮霖捏了捏眉心,顾晨的那两句“小霖儿”让他格外在意。


    这个称呼顾晨不该知道。


    ·


    “你们是谁,闯进我家里做什么?!”王家宅子里的王夫人这几日刚能动弹,今夜骤然看到从院里走到正厅的几人,她吓得花容失色。


    为首的赵世安脸色冷的仿佛冬日的冰凌子,只看着就让人心底发寒。


    他冷声问:“王炆在哪?”


    王夫人心里一紧,这时候找王炆绝没好事,她慌乱摇头:“我不知道。”


    王家的仆人被遣散的差不多,只余下几个家仆刚才被赵小牛打趴下。


    这会儿赵世安拔出匕首,走到王夫人面前,平静地放在她的脖子上:“王炆在哪?”


    王夫人吓得眼泪往下掉:“我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随着她的话落,脖子上好了没几天的地方再次被匕首深陷进去,血顺着脖子流在身上,王夫人这次确确实实感觉到了杀意。


    她软了腿脚道:“他今日下午带着最后的两个护卫出了门,他现在什么也不给我说,我是真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


    赵世安收回手,拿出不常用的手帕把匕首擦干净,他转身带着安远和赵小牛出去。


    确定了,此事和王炆有关。


    他刚出门,阮斌赶过来道:“吴忘还没回来,我让底下人去查钱庄附近的踪迹。”


    赵世安嗯了一声。


    安远:“世安,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萱花楼。”这是方权和王炆一同常去的花楼,陈惢也是从那个地方被赎回来。


    并且,那边有冯同的一个相好。


    绑架霖哥儿的事王炆有插手,但他不是主谋,因为王炆不蠢,纵然现在惹得起他,可王炆也惹不起袁家。


    能不忌惮袁家而又和他有仇怨的人只有一个人,冯同。


    这个怀疑暂且只是怀疑,赵世安现在能做的,就是把怀疑一个个扒开了细看,他不能放过一丁点关于霖哥儿的痕迹。


    到了萱花楼前,赵世安他们没从正门走,而是绕到了后院,他刚要尝试翻墙进去,上面突然有动静。


    几个人躲在一旁,很快一根衣服绑成的绳子落下来,赵世安一怔,猛地抬头看,他瞬间瞳孔放大,却未开口,只是身体在轻轻发抖。


    直到扒拉着衣服往下爬的人看衣服长度不够,松了手要跳下来,赵世安跑上前接住人。


    阮霖没踩到结实的地面,而是落在了一个怀里,他刚要挣脱就被紧紧抱住,这个怀抱太过熟悉,阮霖傻眼后看到一旁的安远他们。


    他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忍不住喘了几口气,他把脑袋往后仰,捧住赵世安的脸高兴道:“怎么来的刚刚好。”


    赵世安冷漠的脸上化开了冻久的风雪,成为水滴湿润了眼眶:“霖哥儿,我来晚了。”


    说完,他拉住霖哥儿看了一遍,没有受伤。


    上面的衣服猛地被拉上去,赵世安抬头看,只穿着里衣的顾晨脸上泛着红意,他朝下面比了个嘘,把衣服拉回去后关上了窗。


    赵世安眯了眯眼,脑袋突然被一只手按着往下看。


    阮霖捏了捏赵世安的后颈:“不许瞎想。”


    赵世安矢口否认:“我没有。”


    “可我闻到醋味了。”


    “……”赵世安磨了磨牙,“霖哥儿,刚刚我被顾晨挑衅了。”


    “看出来了。”阮霖拉住他的手往外走,“咱们先回去,有件事我要和你们说,关于顾晨。”


    ·


    回到家里,阮霖先去洗了洗手。


    安远让赵田下几碗面,今晚上大家心里都紧绷着,现在找到人,该吃饭就要吃饭。


    吕欣烧了水端上来,阮斌晚了他们一步回来,阮霖让他去给茶馆的人传了话。


    让他们去找王炆,跟着他,别让他跑了,还让几人去跟着冯同。


    安远现在也没心思给阮斌闹别扭,招呼他坐过来,一同倒了水。


    阮霖侧头看赵世安皱着眉捏住他的手不断把玩,他失笑问道:“你在生气?”


    “嗯?”赵世安抬头后认真否认,“不是生气,霖哥儿,我是气我自己,没保护好你,今日还是阴差阳错碰到了你。”


    “我早该把王炆处理干净,冯同也是,纵然现在扳不倒他,也要让他忌惮。”


    阮霖当然知道,不过事儿要不说开,即使他明白,家里其他人却容易想多,不如借此机会挑明,大家都知道赵世安的想法。


    刚坐下的安远无声松了口气,他不认为今个阮霖有错。


    可赵世安也是亲眼看到阮霖从顾晨的屋里逃出来,而顾晨又只穿里衣,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意,怎么看怎么不对。


    他现在挺认可赵秀才,所以想要这俩人好好的,别因为一些误会而闹矛盾。


    阮霖和他手指相扣,说起了顾晨。


    当时他暂且没法逃出去,用凉茶把顾晨泼醒,说了他俩被冯同算计一事。


    他问了缘由,顾晨只说不知。


    但顾晨的恼怒阮霖看了出来,他当即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叫我小霖儿?”


    顾晨的药效还没消退,他抬腿遮掩道:“不为什么。”


    阮霖嗤笑:“你不必装,你从京城来,又知我的小名,可见你知道我。”


    他拿出蝴蝶刀,在手上转了几圈,踩着床用刀尖对准顾晨,“说说吧,为何知道我的小名。”


    这个名字除了他爹娘,就连安远都没叫过。


    顾晨神色犹豫,他不自在的往后退了退道:“太近了。”


    “什么?”


    “你离我太近了,我忍不住。”顾晨撇开眼红着脸道。


    阮霖抽了抽嘴角,这不就是正常距离?


    他耐住性子退后几步:“说。”


    顾晨犹豫许久,轻轻抬眼看向阮霖道:“你救过我。”


    阮霖:“???”


    顾晨身上开始发红,他羞涩但:“你小时候,我被人欺负,你救过我,后来你被你娘叫走,你娘叫你小霖儿。”


    “小霖儿,你的眼和你娘几乎一样。”


    阮霖:“……我有名字。”


    顾晨失落地点头,他呼出一口热气道:“阮霖,我快忍不住了,这次冯同算计我们,我会给你报仇,但现在你必须快逃出去,我不能让你的名声有碍,我有个法子,能让你出去。”


    “以上,就是我和顾晨当时所讲。”阮霖说完,赵田在院门口喊了声,安远和阮斌出去,不一会儿,几个人把面端过来。


    一碗清汤面,不过上面加了炖了半下午的牛肉,阮霖往碗里放了辣酱道:“顾晨是个会说话的人。”


    赵世安听到这儿皱眉,霖哥儿怎么还夸上了,他清了清嗓子瞪圆眼睛看霖哥儿。


    阮霖被逗笑:“我的意思是,顾晨善于利用话语蛊惑人心,可惜了,他遇上了我。”


    第125章 结识


    两刻钟前。


    顾晨站在窗户处, 从缝隙间看阮霖和赵世安紧紧握住的双手,他身体的潮热并没有让他平静的脸色有任何变化。


    直到人影消失不见,他再次推开窗户, 凉风吹在脸上, 让屋里的香气散出去。


    倏地顾晨眉眼含笑:“刀没开刃就来威胁, 这是算准了我会告诉你, 小霖儿。”


    不是个蠢的, 不枉他今晚喝了冯同那杯酒,虽说他是顺势而为,但冯同竟敢算计他。


    顾晨流露出不悦神色, 冯同这些日子太过胆大妄为, 该让冯家人好好惩治。


    正好以后他也不怎么用得上冯同,现在把他丢弃,倒是个不错的时机。


    ·


    阮霖吃了一口面, 咽下后继续道:“今晚顾晨的话处处为我好, 不过是给我留下他是个不错人的印象。”


    “之前他先激怒世安, 让世安和我说他的存在, 现如今是进一步的和我接触。”


    “今日顾晨的话我只信一点, 他确实见过娘,以及听娘喊过我的小名。”


    “他的所作所为,实质是为了引我注意。”


    至于目的, 阮霖估摸是因为京城的一些事, 只是他现在还不清楚。


    安远抱着碗想半天道:“我没见过顾晨。”


    他的记性不算差,以前在京城他就是阮霖院里的管事, 很多时候阮霖去哪儿, 他也会跟去,对于一些宴席还有所见的人都有大概印象。


    咸香微辣的牛肉一嚼就烂, 阮霖吃得眼神一亮,听后道:“我对他的脸有些眼熟。”


    赵世安震惊扭头:“霖哥儿,我怎么不知道?!”


    阮霖把快怼到他眼前的俊脸捏了捏笑得特别开心,赵世安偶尔的醋劲儿还挺大:“之前只有个印象,并不深,今个又见了他才想起来。”


    赵世安趁机亲了亲霖哥儿的手勉强被哄好。


    阮斌实在眼疼,他问:“霖哥儿,冯同和王炆如何收拾?”简单来说,要死要活。


    安远难得思绪没跟上,怎么就确定了是这俩人,冯同他理解,他给顾晨下药推屋里,可王炆这人,现在到底不确定,想着他问了出来。


    刚还夺宠的赵世安这会儿面容冷下去:“俩个都不用留。”


    他又看向安远,“王炆死之前让人好好问问他,别忘了,他手上原本就沾有人命。”


    况且他基本可以确定此事与王炆有关。


    安远满脸意外,赵世安这会儿竟不怂。


    也是,他想到今晚夜闯王家赵世安的所作所为,那哪儿是平日里的贱不嗖嗖的赵秀才,分明像是阴森森的活阎王。


    阮霖也是这么想,他被人绑架,他没那么大的心胸去原谅他们:“王炆这人不必再调查。”


    阮斌懂了,后面找时间直接弄死:“冯同暂且不好弄。”到底是冯家人。


    这会儿即使赵世安不想承认,但:“顾晨会处理。”


    阮霖点头:“这次冯同不死也会被扒层皮,我们先派人盯着,时机合适再给冯同添把火。”


    赵小牛一碗面吃完,这会儿又去端过来一碗,他吃了一半不解地问:“霖哥,那你和顾晨现在是认识还是不认识?以后见他要怎么样?”


    阮霖冷笑了一声:“不认识,见了他不必理会。他越想要认识我,我偏偏要不如他的意。”


    “我没必要跟着他的想法走,现在是他想结识我,而不是我想结识他。”


    主动权在他手里,就算以后要合作,阮霖也必须得到必要的好处,以及知道顾晨的目的。


    现在情况不明不能随意相处,更何况还是京城来的人,是好是坏他说不准。


    赵世安一口气把汤喝完,心里到底不顺气。


    来到文州后阶级差异让他更加明白,要想护着霖哥儿,那他必须往上站。


    吃完饭喝了水后他们各自去休息。


    ·


    阮霖洗完澡躺在床上等着赵世安,可不知道是不是今个被迷药迷晕,身体还残留药性,这会儿眼皮子越来越沉。


    手腕突然一阵冰凉,阮霖动了几下,手指被紧紧抓住。


    在他困顿睁开眼后,看到赵世安卷起他的里裤,在给他小腿上擦药。


    “没事。”阮霖用脚趾戳了戳赵世安的腹肌,带着鼻音道,“没那么红,等几日就好了。”


    “擦完了。”赵世安把药放一旁,让霖哥儿的腿抬起来晾一晾刚上好的药,他凑过去啄了啄霖哥儿的唇,“可我心疼。”


    阮霖脸颊泛起红意,他脑袋往上抬了下要亲,不成想赵世安突然站起来。


    阮霖:“?”他一下子清醒。


    赵世安清了清嗓子:“霖哥儿,除却你现在知道的镖局,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你。”


    阮霖眯了眯眼,他坐起来:“是什么?”


    赵世安羞涩一笑,阮霖眼皮子一跳。


    不多时,赵世安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红色布料上绣有金丝的衣服,他目光灼灼道:“霖哥儿,这是文州如今独一无二的喜服。”


    他看霖哥儿一脸懵,旋即垂头丧气,“霖哥儿,咱们之前成亲我到底亏待了你。”


    阮霖静静地看赵世安在装,他俩谁不知道谁,这是喜服的事儿?


    他往后仰了仰,手肘撑在床上道:“世安哥哥,那就麻烦你帮我换上。”


    好事骤然降落身上,赵世安刚矜持片刻,转瞬走上前,一层层地剥开衣服。


    一直被遮掩在衣服里的白润身躯一点点出现在赵世安的视线里,纵然见过许多次,仍激的赵世安手指颤抖,他喉结滚动后,忽得明白过来。


    霖哥儿故意让他换。


    阮霖好笑地看着赵世安,在他手乱碰时就踹他一脚,提醒他解衣服是解衣服,莫做旁的事。


    很简单的一个事,赵世安却做得万分艰难。


    好不容易穿上喜服,阮霖站在床上,喜服衬出他的秀丽,金丝镶边更有几分贵气。


    阮霖看赵世安看得痴迷,他弯腰捏住赵世安的下巴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好看嘛?”


    “好看。”赵世安实话实说,比起素净的衣服,霖哥儿更适合穿得张扬艳丽,让他的凌厉气势下的多了抹媚意。


    不过,赵世安充斥着欲望的眼眸里闪过暗色,这样的霖哥儿太招人,他可不想给别人看。


    阮霖满意地坐下,他看赵世安深呼口气,把床头的蜡烛换成红烛,他眨巴眨巴眼:“准备这么齐全。”


    难不成还真是洞房夜?


    “自然。”赵世安上前单腿跪在床上,拇指逐渐滑落在霖哥儿的唇瓣上,他揉搓了几下,“霖哥儿,我想亲你。”


    阮霖心里猛地一跳,亲就亲,赵世安突然这么一问,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他眼眸处微微发红气势弱了些:“我又没说不让你亲。”


    赵世安闷声笑了笑,擒住霖哥儿的唇后,辗转磨蹭,舌尖轻抵后又迅速分开。


    赵世安慢慢解开他亲自穿上的衣服,他的唇一点点触碰白玉上的红色,直到霖哥儿弓起腰。


    他的大手扶住霖哥儿的腰肢,又在腰窝上按了一下。


    “艹!”阮霖受不住,他抓住赵世安的头发低头道,“别咬我肚子!”


    赵世安非但不听劝,反而加重了力气。


    阮霖的双腿下意识夹在赵世安的背上,刚要骂人呼吸猛地一滞,失神的眼眸没注意到他的腿到了赵世安的肩上。


    错乱的呼吸和发出噼啪声的红烛几乎要融在一处,阮霖的手从赵世安的脸上划到墨发里。


    在某一刻他手指用了力气,片刻后又浑身瘫软在床上。


    赵世安喉结滚动后手指擦了擦唇,轻笑了一声道:“挺甜。”


    阮霖脸上爆红,他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种,他后自后觉嘴唇哆嗦:“你怎么咽了!”


    赵世安没说话,先下床出去漱了漱嘴,再回来后他不再忍耐,温柔彻底被急切吞噬。


    阮霖还没从刚才的余韵中走出,又被拉入了更深层的欲望里,他的所有唇被赵世安堵得严实,剧烈晃动的床帏让他受不住的闷哼。


    不知过了多久,赵世安突然停下,阮霖迷茫地抬眼看他,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赵世安轻轻擦拭他脸上的汗水道:“霖哥儿,今晚上顾晨给你解绳子时,是不是碰了你的手?”


    要是在平时,阮霖还能借机调侃赵世安。


    但他现在思考不了那么多,晃了晃赵世安的腰,催促他后道:“碰了手背。”


    赵世安顶了顶腮帮子,低头再次堵住霖哥儿的唇,满足了霖哥儿所想。


    阮霖累趴下后好不容易要喘口气,赵世安捏住了他的腿。


    阮霖:“……”


    这次闹得时间太久,后来阮霖禁不住讨饶,可赵世安越发起劲,他气得朝赵世安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


    翌日午时,阮霖一脸懵地睁开眼。


    片刻后,昨晚的记忆涌进脑子里,他牙齿被他磨得咔咔响。


    赵世安!四次!整整四次!


    他动了一下,浑身酸软无力,又想到什么,他抬起手。


    在看清楚两只手手背上全是红印后,他这会儿想弄死赵世安的心都有了。


    “霖哥儿,你醒了!”


    一脸餍足的赵世安推门进来,好说话的模样一点也没昨晚的强硬,还特别自觉来揉腰。


    阮霖靠在他怀里,半晌后哑着嗓子道:“你没去书院?”


    赵世安低头亲了亲霖哥儿红肿的眼皮:“霖哥儿,我昨晚说了,昨个我请了半日假。”


    阮霖迷茫眨眼,好似是有这么一件事,不过那会儿他被撞得太厉害,听了也没记在脑子里。


    他哦了一声,可算明白昨晚赵世安怎敢弄那么久,身上缓了过来,有了力气。


    阮霖深呼一口气后,一把按倒赵世安把他打了一顿,如此才算解气。


    余光看到手背上的红印,他默了默,又把赵世安打一顿,吃醋就吃醋,还亲这么狠,这让他怎么出门卖东西!


    赵世安被打的脸上笑意遮不住。


    等他俩出去吃午饭,午时已过半。


    安远看阮霖手上被纱布缠了好几道,他吓得不得了,可看到是什么后……


    他睁大了眼睛又狠狠瞪了赵世安一眼。


    赵世安向来脸皮厚,完全无视了安远。


    阮霖难得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安安,斌哥他们还没回来?”


    安远给他舀了碗汤:“他们托人捎回来消息,说镖局的事还没处理完,中午回不来了。”


    阮霖点点头,这会儿赵世安说起了他让阮斌去镖局的缘由。


    “镖局我分成两部分,一是袁贰那边,算作正常的镖局运行。”


    “斌哥这边,镖师可以慢慢寻,但要信得过,霖哥儿,以后咱们再走商由他们护送。”


    阮霖喝了口汤,肚子舒服很多:“好,我想再买几个家仆,放在斌哥身边训练,以后单独从文州去往赵家村送信。”


    用民信局到底不如自己的人靠谱。


    赵世安和安远认为可行。


    他们吃过饭没多久,吕欣过来说外面有人来找阮霖。


    第126章 生意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 中等身材,面容白净,进了正厅见了阮霖, 脸上带笑拱了拱手。


    他客气道:“阮老板。”


    是个让人一看会新生好感的长相。


    阮霖倒不记得见过这么一个人。


    来人说道:“阮老板, 在下纪维, 是纪家铺子的老板, 昨个我听掌柜的说阮老板进了一批林州的布料, 今个是来和阮老板谈一笔生意。”


    纪家,阮霖有印象,这个铺子原先不在他的挑选之内。


    无他, 在那一条街上, 有三家卖布料的铺子,纪家的生意并不好,那么对于林州的货他们不一定能吃下去。


    他当时进去也是想着顺道, 没成想第一个来找他的居然是纪家。


    安远这会儿从外面进来上了茶水, 又走到门口等着。


    纪维不动声色看了周围, 纵然他知道阮霖是个哥儿, 可看到门口处的牌匾是阮府时, 心里仍是一震。


    暗想这家汉子竟这么没用,可他瞄了眼和阮霖一同坐上首的汉子,容貌倒是个好的, 气质像是读书人。


    难不成是入赘到阮家, 如此倒是说得通。


    阮霖先和纪维闲扯了几句,又给赵世安道:“你该去书院了。”


    赵世安依依不舍的离开, 纪维愣了愣, 在赵世安走后道:“阮老板的相公可是在官学读书?”


    问完他一怔,以往都是问夫人、夫郎, 头一次说到相公,让他浑身不自在。


    阮霖摇头:“我相公在清风书院读书。”


    纪维心里一惊,他知道清风书院有多难进,那么作为读书人,不太可能是入赘,家里的牌匾仍挂的阮府,可见这家人对阮霖的尊重。


    他原本想要结识的心更加强烈。


    阮霖不再废话:“不知纪老板想要多少匹布料?”


    纪维:“阮老板,我想先去看一看,要是可以,我将买下这一批的所有布料。”


    阮霖颇为讶异,不过他很快想到纪维的意图,纪家铺子快要不行,纪维这是想垄断了货源,让他家成为唯一一个有林州布料的铺子。


    阮霖起身带着纪维去了库房,安远打开门后,纪维看见布料眼神一亮,他拿出手帕把手擦干净才去慢慢触碰。


    阮霖看在心里,一刻钟后,几人回到了正厅。


    纪维原想着要的多可以压价,现在看到布料他知道了昨个为什么阮霖那么坚持不让价。


    这布料不但新奇,比起文州的还要好上一截,他们不要,可其他铺子说不定会争抢。


    是个明眼人就会知道,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但就看他们的利能挣多少。


    他喝了口茶,动作一顿:“阮老板家的茶味清香,这难道也是林州的货物?”


    阮霖:“没想到这茶叶竟和了纪老板口味,这是文州下面一个县里的茶叶。”


    “倒是不错。”纪维又道,“阮老板,这批布料我要了,只是现在我一口气买不了这么多,不知阮老板能不能分批卖于我?”


    阮霖轻笑:“纪老板,我这样做于其他商人不公正。”


    纪维喝了口茶,这事要想阮霖同意,他要给阮霖足够的利益。


    他笑了笑道:“不如这样,阮老板,我先从你这边进货一百匹,而卖出的银子我给阮老板分账五之一。”


    这是除却进货的银子外,纪维那边挣十两会给阮霖二两。


    “听起来是不错。”阮霖面露纠结,“可纪老板也知道,这天马上要十月,只会越来越冷,等到冬日里怕是不好卖。”


    纪维哪儿能不知这是推脱之语:“那不知阮老板如何想?”


    阮霖笑眯眯:“纪老板要是能在十日内卖完这一百匹布料,剩余的布料我给纪老板留着,要是不行,十日后我自会卖给其他人。”


    阮霖没说分账之事,表明了他同意了纪维所说的分账。


    时间太短,纪维想再拉长时间,可对上阮霖坚定的目光后,他一咬牙,同意了此事。


    两个人当场写了契书,等签了名字后,纪维感叹:“阮老板真是年少有为。”


    阮霖拱了拱手:“不敢当。”


    安远已把山湖茶备上一份,在纪维回去拿银子拉车时,他把茶叶送了上去。


    坐在马车上,纪维打开盒子,看里面的茶叶后若有所思:“这阮家可真有规矩。”


    而这样的人家他才刚听到,纪维闭了闭眼,不太寻常。


    不过他管不了那么多,现在这批布料要是卖得好,他们纪家才能起死回生。


    ·


    清风书院里,江萧中午回去后,目光灼灼盯着门口的位置,直到赵世安进来,他拉住赵世安往外走。


    “江兄,你这是怎么了?”赵世安的布兜还没放下,不明白江萧在激动什么。


    江萧站在竹林旁,看四周无人,急匆匆道:“赵弟,冯同出事了!”


    赵世安微微一笑:“他怎么出事了?”


    江萧忙说了上午顾晨也没来,竹丙班的冯同也是,他中午派人去一打听,就听说冯同今个被冯老爷亲手用鞭子抽了一顿,人差点被打死。


    还是被冯夫郎拦下,但听说冯老爷下令,不让人给冯同请大夫,而且冯同被书院除了名。


    “赵弟,善恶终有报,这冯同这些年没少欺男霸女,现在可算是让他尝到了苦果!”


    赵世安:“那冯同为何被打?”


    江萧摇头:“冯家口风紧,没打听出来这个,我估摸他是惹了什么人。”


    冯同是冯老爷的亲生汉子,但冯老爷为了能让冯同来书院读书,把冯同的名字记挂在旁支上。


    不过这点事大家都知道,只是没说出来,说出来也没用,冯家到底不好惹。


    现在冯老爷勃然大怒,还亲自上手,可见冯同是惹了不得了的人,多半冯同要废。


    ·


    现在的冯家静若寒蝉,就连走路都放轻了声音,冯同被灌下一碗参汤,他惨白的脸有了血色,冯夫郎坐在一旁抹眼泪。


    冯同身上伤口深可入骨,这会儿上了药,人只能趴着,冯夫郎好不容易等冯同醒了,忙道:“同儿,你莫动。”


    冯同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昨夜待在花楼一夜,今早刚偷溜回来就被他爹的人逮住,不等他说什么,他爹拎起鞭子就打他。


    他这会儿哭诉道:“小爹,爹到底为何这么打我?纵然我去花楼不对,可他下手未免太狠!”


    冯夫郎听了这话忙捂住他的嘴:“我的同儿,小些声,你爹不是因为你去花楼而生气。”


    刚说完话的冯同因牵扯到伤口而疼得脸色发白,他嘴唇哆嗦了几下:“那、那是为何?”


    冯夫郎恨铁不成钢:“因为你惹了顾晨!”


    冯同不懂:“他不就是京城顾家的人,只是和亲王有关系,又不是亲王家的孩子,咱们怕他做什么?!”


    而且他昨晚不过是遂了顾晨的愿,顾晨有何恼怒的地方,分明还要感谢他!


    但身上的伤是真的,这会儿的冯同后知后觉有了怕意,他忙拉住他小爹的袖子:“小爹,爹现在打了我,就不生气了,是不是?”


    冯夫郎看冯同目光期待,他叹口气:“同儿,你好好养伤,幸好你弟弟今年考上了童生。”


    冯同一下子脸色惨白,他怎能听不出这话里是他爹放弃他:“小爹,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他哭着喊着求饶道,“小爹,你帮我想想办法,我是爹一手培养出来的,爹不能不要我!”


    冯夫郎看他急得额头都是汗,他擦了擦:“同儿,你别怕,小爹会帮你,但你怎么也要先好起来,对不对?”


    冯同迟疑地点头,在他睡下后,冯夫郎出去站了片刻。


    等出了冯同的院子,他对身边的丫鬟淡淡道:“把原先给大少准备的燕窝给二少送去,让二少好好补一补。”


    丫鬟得了令,犹豫道:“夫郎,大少那边?”


    冯夫郎皱了皱眉:“到底是我生出来的,别让他死了。”


    今个老爷没下死手,可见以后冯同还有用,只是这用处,没之前大了。


    丫鬟应了声。


    ·


    下午阮霖得了五百两。


    他看着银票心中一下子舒畅不少,看到安远过来后道:“纪维他们走了?”


    安远喝了口茶:“走了,不过霖霖,纪维真能十日之内卖掉一百匹布料?”


    铺子较大的或许可以,可纪家铺子称不上大铺子,这一百匹不好卖。


    阮霖把手上的纱布解开:“赌一把看一看,这纪家要真能卖出去,我们以后和他说不定还有更多的合作。”


    要是卖不了,阮霖摇头,那就可惜了。


    刚歇了没一会儿,又有一人拜访。


    是冯家铺子的人,说是听说他这儿有林州的布料,特意来买。


    阮霖心里嗤笑,这是冯家知道了昨晚的事,刚才赵小牛过来把冯同被打的事说了一遍。


    冯家可能想挣这个银子,但更有牵扯之意。


    阮霖不动声色地拒了,对面掌柜似乎没想到会这样,惊讶一闪而过,旋即拱了拱手,也没再多留。


    本以为今日下午没旁的事,谁知很快吕欣再次过来道:“夫郎,外面一个自称顾晨的人想要见您。”


    阮霖正和安远下棋,眼看他的子又被安远吃掉,他正愁眉苦脸,闻言扭头:“顾晨?”


    吕欣点头:“夫郎可要见?”


    “不见。”阮霖继续抓耳挠腮,“说我今日身体抱恙,不宜见人。”


    吕欣心里疑惑,今下午阮霖分明见了两波人,不过主子说什么她去回什么就行。


    安远却喊住了她,他点了点阮霖的额头道:“不许耍诈,我去回绝顾晨,昨个看得不明显,说不定今个见了,还真会眼熟。”


    阮霖信誓旦旦的保证他不会耍赖,等人一走,他低头把安远的白子挪了几个地方。


    第127章 火村


    阮霖还没喝完一杯茶, 安远从外面回来,他坐下摇头:“是个好样貌,但的确没见过。”


    这么好的长相, 纵然之前还小, 但也能看出长大后的模样, 可安远确实没有印象。


    阮霖百无聊赖地疑惑:“那我怎会有印象?”


    安远低头看棋盘, 他拧眉道:“霖霖, 你自小喜欢容貌好的人,可能是在哪儿看到过。”


    “咳咳!”阮霖被吓得呛到,他赶忙往门口看了看, 赵世安还没回来。


    这话可不能让赵世安听见, 他现在就腰疼的要了命了,想到昨夜的事,他捂住眼晃晃脑袋:“安安, 那是小时候, 你看那袁贰, 那才是真的喜欢看美人。”


    没听到回话, 他刚扭头就看到安远凌厉的眼神, 他缩了缩脖子无辜道:“安安,怎么了?”


    安远指着棋盘上的白子:“霖霖,你耍诈!”


    “有嘛?”阮霖干笑一声, 起身往外走, “安安,我想起一事, 我先去趟书房。”


    安远看他走远后没忍住笑出声, 最后戏谑道:“怎么长大后成了臭棋篓子。”


    接下来家里没再来人,等晚上阮霖把手用纱布包好, 去接了赵世安回来。


    正吃饭时,阮斌忽得一顿,赵小牛的眼神也变得警惕,他们同时看向窗户边。


    下一刻,窗户被推开,吴忘翻了进来。


    “我去!”吴忘脚上猛地踩空,他结结实实砸在了地上。


    阮霖:“……”


    赵小牛过去把他扶起来,鼻子下意识嗅了嗅:“吴忘哥,你身上怎么有血腥味。”


    吴忘把全身力气压在赵小牛身上,他一把扯下把头发藏起来的头巾,白发散在身后。


    他无力道:“刚杀了个人,这都一个多时辰了,你居然还能闻到。”


    安远:“……!!!”


    这话怎么就这么说出口了!


    阮斌眼睛一抬,拎着吴忘去了后面阮霖的院子里,打了水让他先洗手洗脸。


    等洗干净他再把人提溜回来放在桌子前,安远多拿了副碗筷过来放在他面前。


    吴忘突然间有点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子看到他旁边的阮霖和赵世安好奇看他,他翻了个白眼:“你俩就会吃。”


    赵世安踹了吴忘的凳子一脚:“你这几天做什么去了,我问了茶馆的人,他们也不知道。”


    阮霖托着下巴看吴忘吃得狼吞虎咽,震惊道:“你不会这几天没怎么吃饭吧?”


    吴忘给他俩一个“你们才看出来”的眼神,安远看得心疼,在他眼里,吴忘就跟阮霖似的,还是个孩子。


    他刚要起身给吴忘舀汤,不成想阮斌先他一步,他脸色一变,把手收了回去。


    吴忘看面前的汤还不忘贫一句:“你俩闹矛盾了?”


    阮霖看安远脸要臊红,他问道:“吴忘,你刚才说你杀了人,杀了谁?”


    吴忘把汤喝完肚子可算舒坦,他晃了晃手腕道:“一个跟踪我的人。”


    他看向阮霖,神色一下子正经:“之前你让我查离县那边为什么会有一村子的土匪,我查到了,但是这事,阮霖,我们掺和不起。”


    阮霖眯了眯眼:“你先说。”


    吴忘:“我前几日闲着无事,就想着自个去查,在跑到第三个村里时我找到了你所说的土匪窝,不过,用另外一个词说他们更合适。”


    “人间炼狱。”


    夕阳下,余光从破败的屋子这边照进去,又从另一边钻出来,落在院里两三岁的孩子身上。


    他一手的泥,目光清亮又浑浊,干巴巴的身躯在某一刻突然朝着一个地方用力,片刻后,他从泥地里拿出一个蚯蚓,放进嘴里咀嚼。


    吴忘当时甚至能看到蚯蚓从他嘴里跑出来又被他吸回去硬生生吞了。


    吃过后他脚步蹒跚跑回屋里拿出一个瓢,跑回院里爬到水缸上舀雨水喝。


    村里有十几个这么大的孩子,他们几乎做着同样的事。


    “我并没有见到年轻人和老人,汉子、哥儿、姐儿都没有,村里最大的孩子不过六岁。”


    桌上的几人除却赵世安对此都没觉着有什么可怕,安远和吴忘从小孤儿,什么东西没吃过,阮斌和赵小牛以前也有饿肚子的时候,阮霖也有一阵是逮着什么吃什么。


    唯有赵世安,自小被家里娇惯,可谓一点苦没吃过,后来又遇到阮霖,现在日子越过越好。


    即使有些事他在策问里看过,他也能答的头头是道,可从吴忘嘴里说出来,让赵世安明白这是真实的事。


    真实到他现在内心不适,脸色难看。


    阮霖注意到后握住赵世安的手,问吴忘:“他们是被爹娘抛弃?”


    这么多年吴忘除了吴小九以及阮霖他们,对其他人都是一副人压根不是个好东西的心态。


    但他此刻脸上也有几分悲悯:“不是抛弃,他们都死了。”


    阮霖难以置信:“死了?!”


    吴忘吐了口气:“我扒了三个坟,他们应是去当了土匪,不成想遇到硬茬,被人所杀。”


    “我对了一遍,村里少了十几人,我在河边上,看到了十几双鞋。”


    鞋面经过风吹日晒,它们错落不一地摆着。


    赵世安听出其中的不对:“他们村究竟发生了什么,死这么多人,官府不知道?!”


    “事儿就有趣在这儿。”吴忘自嘲一笑,“火村在一个山脚处,周围荒无人烟,要去其他村里,至少翻两座山,我找到那里还是意外发现。”


    “也就是说,就算他们村里人全死了,只要有官府的人压下去,谁也不知。”


    阮斌听到这话,他起身道:“你们说,我去外面守着。”


    赵小牛也急匆匆跟过去。


    这事不同寻常,已然牵扯到官府,安远脸色白了白,阮霖把他拉过来坐在一处。


    吴忘继续道,“后来我仔细查看,火村人之所以把人逼迫去当土匪,是因为他们的地里长不出庄稼,而此事的源头,在于火村所用的水。”


    他去看了那附近庄稼,全部枯死,甚至连杂草也是蔫的,看起来就很难活下去。


    他能发现是水的问题,在于他看村里的孩子们喝的全是雨水,并且在祠堂里,他们供奉了一位水神。


    他去看时,水神已被砸得稀巴烂,显然这所谓的水神并没有让他们好起来,反倒把他们逼上了绝路。


    “我顺着水源往上走,在翻了一座山后,看到了一座矿山,而这座矿山周围布满了兵。”


    是兵,不是官差。


    “在我看来,那些可都是坚兵利甲,他们的防守很严,而且,不像是朝廷的兵。”


    “火村的水就是从矿山那边流过去,我想应是受矿山影响,才导致火村现在的模样。”


    “还有一点更为可笑,离县地界,只有火村用那一条河里的水。”


    所以也只有火村遭此劫难,偏偏火村又是一个偏僻村落,是死是活不过上面一句话的事。


    吴忘说完屋里静了许久。


    谁也没想到曾经见到的土匪村民成了如今的模样,阮霖也没法去想,两个月前他还见到的活生生的人,现在全都没了。


    最后的人选择跳河,阮霖不知该说他们是想把自己献祭给水神来保佑剩下的孩子们,还是去找水神同归于尽。


    阮霖捏了捏眉心:“吴忘,你说得对,此事不能再查下去。”


    对方身份不明,但牵扯到官府和矿山,还有那群兵,那他们就不能搅合其中。


    他们现在还没分量,一旦掺和进去,恐怕会被搅得连泥都不剩。


    赵世安手背上的青筋不断暴起,他怎会不知何为官官相护,狼狈为奸,但他咬牙道:“那是一条条的人命,官府的人竟如此枉顾!”


    吴忘拍拍他的肩:“我不认为村里的人会去报官说此事,最多是里正去衙门询问,却被衙门敷衍。”


    实质上这个事要真是闹大,或许衙门还真会管,费些银子把村移到其他地方,但衙门的人恐怕没人想这么做,太麻烦。


    况且事情也没闹大。


    “赵世安,你觉着村里的人除了里正,可还有其他人敢去衙门吗?”


    赵世安是从村里出来,他闭了闭眼,村民们不敢,他们惧怕衙门,把那里视作洪水猛兽。


    阮霖又问:“那你杀人是怎么回事?”


    吴忘握紧手指:“我是无意中闯进的山里,后来想出来却难出来,我只好在那个地方待了几天,今个我看人少,趁机溜出来,不成想被一人发现,他一直追我到文州城外。”


    他本不想再杀人,但他太知道他要不杀人,那人就要杀他,是死是活,吴忘分得很清。


    离县的事相当于给他们当头一棒,让阮霖意识到他以后要面对的人,势力恐怕不比这小。


    晚些时候阮斌和赵小牛回来,几人去了后面的书房,安远喊了吕欣她们过来收拾桌子。


    等安远端着茶壶过去时,就看他们神色比刚才好了许多。


    安远倒是有一个事想说,可他张了张口,又咽了下去,不合适也不应该。


    他可怜他们,可他赌不起,他不能因为善心让他身边人受到伤害。


    阮霖这会儿正拿着他所做的计划看,看来看去,他喝了口茶,对阮斌说道:“斌哥,我准备培养咱们自己的死士,这个事交给你。”


    说着他扭头,“吴忘,人你来挑。”


    吴忘刚才说完心里倒没了之前的忧愁,于他而言,世人谁不可怜,人各有命,能活就活,不能活那就是命。


    可听了阮霖的话后,他一口水吐出来,惊疑道:“阮霖,你别开玩笑,他们最大的六岁,最小不过两三岁。”


    阮霖点头:“正好是培养死士的好年纪。”


    吴忘抽抽嘴角:“那里面还有姐儿、哥儿。”


    阮霖:“没人说过姐儿、哥儿不能当死士。”


    吴忘被说得哑口无言,他看向赵世安,用眼神示意他,阮霖这是心软了,还不快拦着。


    赵世安一点头:“霖哥儿说得对。”


    吴忘:“……”得,是俩人心软。


    安远这会儿又高兴又担忧,一句话也说不出,直到阮斌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我会训练好他们,让他们以后好好保护霖哥儿。”


    安远听后捏了捏手指笑着回他:“好。”


    吴忘撇撇嘴,阮斌可真会抓时机。


    阮霖淡淡拿出杀手锏:“吴忘,我手上有一份红姐儿给你写得黑大豆膏配方,是改良过的,可让头发至少乌黑五天。”


    “……”吴忘轻嗤,“放心,明个我就去火村。”


    “现在送不过来,人太小也没接触过,性子看不出,我建议先养几个月,等再长长我再挑人送来,剩下不行的就放在我那边当个小二。”


    至于孩子丢不丢一事,火村的人都死完了,那些孩子丢和不丢不过一个下场。


    阮霖没忍住笑一声,回屋里拿出赵红花写给吴忘的信,以及他放了二百两在上面。


    吴忘没客气收下放怀里。


    他不再多留,和他们说了一声又翻墙出去,茶馆那边还有事需要他做。


    阮霖他们各自洗漱后回房休息。


    ·


    九月底入了秋,天越来越冷,薄被也慢慢加厚,外面风一吹,树叶反倒有几分萧肃之意。


    床上的阮霖趴在赵世安身上捏了捏他的脸问:“还在难过?”


    在霖哥儿面前没什么好掩饰,赵世安闷闷道:“我之前只想着读书,写策问和策论也写得头头是道,可和事实一比,我认为差距太大。”


    他写得像事实,可终究不是事实。


    “霖哥儿,万一以后我当不成好官该如何?”赵世安的贪官不过调侃之言,在赵世安心里,他真正想成为的,是个名垂千秋的好官。


    两袖清风不太行,银子还是要有,但他也想要为百姓做实事,而不是像现在的一些官似的。


    在其位不谋其职。


    阮霖笑了笑开口,他说得认真又坚定:“赵世安,你会成为一个好官。”


    他信赵世安,宛如信他自己。


    有时候人需要的,不过就是这么一句话,也是这么一个坚定的选择。


    赵世安眸光柔意转动,他抱住霖哥儿嗯了一声,心里的郁结在此刻消散。


    只是猛然间,他看向窗户的位置。


    阮霖只感到身上一紧,他侧耳听到赵世安的心跳一下子加速,震得他耳朵发愣,他目光瞥向窗户处。


    赵世安一边摸霖哥儿的头发,一边手指在里衣间转动,一针银针从袖口处跑到他的指尖,又在一瞬间,被他甩到窗户外。


    紧接着,一声“扑通”从外面传来。


    阮霖坐起来:“我去看看。”


    赵世安给他披上衣服:“咱们一起。”


    他俩出了门,吹开火折子,走到走廊上看到了窗边有一个蜷缩的身影。


    这人的手被银针扎在走廊的柱子上,以至于这人无法逃走。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稍等~


    第128章 龌龊


    秋夜的风吹在身上, 有了几分凉意。


    阮霖把胳膊伸进袖子里,随意绑好后往前走了一步:“你是谁?”


    细小的血珠子从那人的手背上往下滑落,在听到声音后那人缓慢抬起头, 如鹰隼般的双眼直勾勾盯着阮霖。


    阮霖倒从这双眼中看出了几分的熟悉, 他蹲下身, 火折子上的光亮一点点把面前人照清。


    “你是当初咬了我一口的姐儿。”阮霖眼眸压低, 凌厉的气势把姐儿的胆子压下去, “你是跟着谁来的?”


    姐儿抿了抿干裂的唇声音嘶哑道:“吴忘。”


    阮霖眼皮子乱跳了几下,他抬头看赵世安,赵世安先回屋里拿出绳子, 回来把银针拔出来, 把姐儿绑得结实推去了他们院的堂屋。


    一刻钟后,阮斌、安远、赵小牛过来。


    安远看被绑着坐在地上悠然自得的姐儿,想到来文州路上就是她咬了阮霖, 没忍住伸手朝她额头弹了一下。


    姐儿震惊抬头, 安远理直气壮地瞪回去。


    阮斌把安远拉去一旁, 对姐儿倒是挺感兴趣, 上次他就发现她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你多大?”


    “十四。”


    “我看着倒像十岁。”


    “我长得显小。”


    “那你怎么知道吴忘?”


    姐儿掀起眼皮, 笑了笑:“我跟着他来的。”


    阮斌心里惊疑:“一直跟着?”


    姐儿的浑身上下乱七八糟,她嗤笑:“我要是不主动漏出点动静,你们不会发现我。”


    阮斌被她的大口气差点逗笑:“我出去后, 屋里人都说了什么?”


    姐儿眼神飘忽, 语气却强硬:“你不必套我的话。”


    阮斌问出了想知道的,走到一旁坐下。


    阮霖撑着额头, 眼底有几分困乏, 他问道:“你叫什么?”


    这个话骤然把凝固的气氛变得微妙,姐儿皱了皱眉道:“孟火。”


    阮霖:“火村的人?”


    孟火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 我是被奶奶从河里捡回来养大的。”


    阮霖眼眸闪了闪,他坐直道:“说吧,让我们发现你的目的是什么?”


    孟火目光灼灼盯着阮霖:“你很厉害,上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但我后来没跟上你。”


    “这次本是无意跟上那个叫吴忘的,没想到他是你手底下的人,而且,你愿意救他们。”


    阮霖挑眉,孟火口中的他们恐怕是指火村的那些孩子们。


    “所以我也要跟你做事。”孟火呲了呲牙,“我也很厉害,你看到了。”


    阮霖:“……”


    这投名状来得莫名其妙。


    “你要我替你报仇?”阮霖疑惑。


    “为什么要报仇?”孟火冷笑,“火村的人对我和奶奶又不好,再说我奶奶五年前就去世了。”


    “我听了吴忘说火村的事和官府有关,但关我屁事,我要的只是吃饱喝足。”


    “你叫阮霖。”孟火仰着脑袋道,“你让我跟着你,你不会吃亏,我自有我的本事。”


    阮霖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孟火面前垂下眼眸冷冷道:“跟着我你会死,你不怕?”


    孟火愣住,她张了张口:“你别胡说,你不就是个生意人,你要不想要就不要呗,我也不是非要跟你。”


    她低头喃喃道,“把绳子解开,我要走了。”


    这么快的变脸速度让阮霖叹为观止:“没想到你还挺贪生怕死。”


    孟火听到这儿怒了:“贪生怕死怎么了,我是人又不是畜生,我不贪生怕死我哪儿还能活这么久!”


    阮霖拍拍她的肩:“那可惜了,进了这里,没那么容易出去,斌哥,孟火我交给你了。”


    “另外,我会每个月给你发银子……”


    “多少?”孟火瞬间转换嘴脸。


    “三两。”阮霖默默把十两改了。


    “这么多!”孟火咽了咽口水,她勉强改口,“看在这么多银子的份上,卖命给你就卖命呗。”她眼珠子一转,大不了她到时候就逃呗。


    阮霖算是她挑选这一年中最为不错的主家。


    重点他是个哥儿,她的主子不是汉子。


    挺好。


    白天的事阮斌能管,但晚上睡觉,而且这姐儿浑身脏兮兮的模样,安远只好接手。


    阮霖刚要去帮忙就被安远推回去:“明个世安还要上学,你还要送,我又不用早起。”


    阮霖一想也是,不过嘱咐赵小牛帮着安远。


    他和赵世安回去躺在床上,赵世安突然道:“霖哥儿,你信不信,现在小牛去睡觉了。”


    “我信。”阮霖刚才说了会儿话现在反倒不困,“斌哥估计帮忙帮得热火朝天。”


    他俩对视一眼后笑了笑,赵世安又道:“孟火来的不太寻常。”


    “但也不能放任她离开,先让她留下,相处几日后见机行事。”阮霖缓慢闭上眼,把脑袋埋进赵世安怀里。


    孟火要真是背后有人,那不能让她活着出他家的门。


    “赵世安。”阮霖轻声道,“我好似不把人命当人命了。”


    杀人之事无论从他嘴里还是心里来说,都越发的娴熟。


    赵世安的话还没说出口,阮霖猛地抬头:“可人都来了,要真是探子,我要不杀她,她岂不是要杀我,再说我又没杀不该杀之人。”


    被抢了话的赵世安眨眨眼,问道:“霖哥儿,你是不是睡不着?”


    阮霖在赵世安胳膊上滚了两圈:“是有点。”


    赵世安轻轻一笑,翻身趴在霖哥儿身上:“那咱们做点有趣的事。”


    阮霖:“……”他惊恐道,“你不累嘛!”


    昨夜四次啊!


    赵世安的手摸着霖哥儿劲瘦的腰肢低头堵住霖哥儿的唇,今晚他没了昨晚的急切和狠厉。


    只是这种磨意也让阮霖脚趾蜷缩到快要崩溃,一次过后,什么孟火,什么人命,阮霖通通不知道,他闭眼睡着。


    ·


    翌日一早,吕欣和齐永天不亮就起来,刚去了厨房就见赵田烧好了水,三个人说说笑笑着洗漱做饭。


    等天蒙蒙亮,老爷吃过饭,喊了赵小牛送他去上学,他们在厨房把饭吃了。


    吃过后赵田照看厨房的事,看少了什么,今个要买什么,她一一记下来,等晚些给安远。


    吕欣把各个院放好的脏衣服拿过来洗,齐永把院落洒扫干净后又去侍弄了后花园。


    这边原先没落,家里也没人管,前些日子老爷买了些花回来种着,现在这边收拾的差不多。


    要是以后家里来客人,也能来这边坐坐。


    原本正收拾着,安远突然喊了他们仨,给他们介绍了身边年岁不大的姐儿:“这是孟火,是阮斌的二徒弟,以后也在家里,她住我院里。”


    吕欣和齐永以前也在其他宅子里做过活,知道每个宅子里都有秘密,她们不该知道的,也不会多嘴打听,当个哑巴聋子,只做分内之事。


    赵田好奇看了看孟火,看着比她小,脸颊上没什么肉,但眼睛很亮,两个人对视后,赵田心里一咯噔,她暗暗补充,也很锋利。


    安远去厨房端了饭,孟火跟过去,见锅里一个个白面馒头,她咽了咽口水,还有那香喷喷的菜,和大块大块的肉!


    她忙上前积极帮安远端着,安远颇为意外,到了正厅就见她狼吞虎咽地吃饭。


    这架势比昨个吴忘还要厉害,安远叹口气,拍拍她的背:“慢点吃,别吃太撑。”


    不过在她夹第三块肉时,他把盘子往旁边挪了挪。


    安远看孟火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被气笑了:“你肚子里没多少油水,一下子吃得太饱太油腻,身体会受不住,难不成你想吃苦药。”


    “不可能,你肯定在骗我。”孟火对吃的可谓分毫不让。


    对于这种不听劝的人,安远自有法子,他松开手,静静地看着孟火吃。


    半个时辰后,阮霖揉着腰起来,刚洗漱完要出去就见孟火脸色发白,额头全是汗地蹲在他院子门前,旁边站着一脸不耐的阮斌。


    “怎么了?”阮霖弯腰看向孟火询问。


    孟火嫌丢脸不说。


    阮斌说了缘由。


    阮霖倒也理解:“让齐永去请大夫。”


    孟火坚持道:“不用!”


    阮霖:“银子不用你出。”


    孟火立马改口风:“那就请呗。”


    阮霖一言难尽往外走。


    ·


    家里多了个人,和平日差别挺大。


    孟火不轻易出去,这段时日被安远压着读书识字,对此孟火大为不解,闹腾着不学,可被阮霖冷脸看了一会儿后,她老实了。


    但安远还是为此喝了好几天的败火茶。


    赵小牛对于多了个比他大的师妹没什么想法,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对外有个说头。


    而且孟火的听力和隐藏能力的确厉害,他还虚心请教了几次,不过被孟火怼了回去。


    赵小牛听后也不在意,不过第二天在阮斌教他俩武功时,他借机把孟火打了一顿。


    在十月初一,霖安镖局开张,阮霖和赵世安没去,他俩和袁贰说过,他俩不想露面,袁贰对此耸了耸肩。


    不少人知道霖安镖局有袁贰的参与,还看他忙前忙后,不少人为了结识袁明哲特意给袁贰送生意。


    袁贰对此虽说不服气,但他又不傻,他才不会把生意往外推,甚至还和这些人交好,无论如何,现在这是属于他的客人。


    在阮霖不知道的地方,袁明哲和袁宜私底下说过这事。


    袁宜认为自家孩子傻,这怎么不算是白给赵世安那边做活。


    袁明哲倒认为挺好,总该自个锻炼锻炼,袁贰可比他那时候要幸运。


    袁宜一听,打了袁明哲几巴掌,瞪着他说这时候和那时候哪儿能一样。


    袁明哲不敢回嘴,但他心里认为没有区别。


    另外阮霖又买了两个家仆,是两个汉子,一个十八岁,一个二十五岁,都是旁支家里犯了事被连带的,小时候读过几本书,说话也利索。


    因文州和千山县不同,这边买的家仆要当场改名,阮霖问了他俩的意思,他俩什么都可以。


    阮霖重新给他俩起名,十八岁的叫赵阳,二十五岁的叫赵晓。


    他俩在家里待了三天后,阮霖认为不错,把人丢去了镖局,让阮斌和高信管着。


    不过他俩有一点不同,他俩不住在镖局,晚上要回来住。


    阮霖要开始培养他自己的亲信。


    与此同时,高信暂定为去往赵家村送信的人,之前和他一块南下的人被阮斌那边收着。


    现在他们每日在做训练,和袁贰那边找的镖师全然不同。


    在十月初三,高信和赵晓拿着阮霖的一封信去往了赵家村。


    这次阮霖给他们布置的有任务,让他俩不走官道,找一条文州通往千山县最近的土路。


    另外回去后再带一百斤的山湖茶回来,他单独给了高信二百两。


    之前的茶叶这几天被阮霖卖完,他得了二百两,现在正好用来进货。


    高信明白这是阮霖为了再次南下做准备,他收下银子点点头。


    赵晓比赵阳年岁大,人较为沉稳,他不怎么爱说话,但行动力强,这次阮霖让他回去,也是想试一试他的能力。


    这边人一走,第二天木匠铺把他之前订的胭脂盒子送过来。


    等到中午吃过饭,阮霖大手一挥,喊着家里人一块装胭脂。


    孟火一脸懵逼,赵阳也不太理解,不过干就行了,等到晚上阮霖把赵世安接回来,他们才堪堪把胭脂装完。


    赵世安对此拍拍手:“各位辛苦了。”


    气得孟火差点上去打人,忒气人了,阮霖都干了,赵世安不就读个书,他凭啥不干活!


    吃过饭各自回了院里,吴忘再次翻墙进来。


    不远处院子里出来倒洗脚水的孟火耳朵动了动,她放下盆就要跑过去,被她身后的安远一把抓住肩膀。


    孟火无辜眨眼:“我听到那边有声音。”


    安远把她提溜回屋里丢床上:“那不是你该管的事。”


    “你不好奇?”


    “我看着你睡。”


    孟火沉默无果后翻了个身背对安远。


    安远深呼一口气,决定明天再多喝一壶败火茶,霖霖小时候也没这么闹腾!


    另一边书房里的吴忘翻进来端起茶喝了一口道:“火村的事儿成了。”


    那是赵世安泡好的茶:“你可真不客气。”


    “跟你客气个屁,那个叫孟火的我查了,是有这么一个人,那群小孩也对她有印象。”吴忘磨牙,“不是,就不能给她赶到厨房去吃饭,我在外面愣生生待了一个时辰。”


    阮霖被逗笑,让赵世安给他拿零嘴吃。


    吴忘满意了:“一共十三个小孩,我安排在州外的一个破旧庄子里。”


    “我让手底下的两人去盯着,每日会告诉我他们都干了什么,回头我大致写一份给你们。”


    阮霖坐下问道:“直接把人带过去的?”


    吴忘:“没,几个我伪装成落水,另外几个大点的,我让他们留了去山上的脚印。”


    之前吴忘被人追杀,他又把人反杀,矿山那边发现少了个人一定会查。


    想要让这群孩子安全脱离火村,必须伪造他们死亡,虽说那边可能还会怀疑,但这事闹不大。


    “对了,他们不能再用以前的名字,你们看看怎么起名,还有姓什么。”


    赵世安理所当然:“姓阮。”


    阮霖无异议:“按《千字文》排序。”


    吴忘打了个响指:“成。”


    他又说了这段时日他怎么安排底下人,还有在黑市上买的那些,以及最近查到的一些事。


    说完吴忘要翻窗走,爬了一半他扭头说:“高信回赵家村的事你们怎么没给我说?”


    阮霖意外抬头:“你要给谁写信?”


    吴忘:“赵红花啊。”


    阮霖眯了眯眼。


    吴忘:“你想哪儿了,我是想说这改良的黑大豆膏还挺好用,我想把银子给她。”


    “还有我是真好奇,她是怎么知道这黑大豆膏至少能保持五天?”


    这些天探查消息吴忘不是白干,很快抓住这件事的细节。


    阮霖眼神瞬间恢复正常,他微微一笑:“等下次回去,我再告诉你。”


    “成吧。”吴忘跳出去后走了一会儿又折返回来,推开窗户道,“赵世安你也不管管,阮霖的想法怎能如此龌龊!”


    话一落下他溜了出去,以至于赵世安的书砸到窗户上又掉在地上。


    阮霖抽了抽唇角后看向赵世安:“我要扣他工钱。”


    赵世安认真点头附和:“好。”


    书房里的烛火一直亮着,直到半个时辰后,阮斌穿着一身夜行衣回来。


    他身上还有股淡淡的血腥味,他道:“王炆死之前承认了是冯同找他商议绑架的霖哥儿。”


    赵世安打了盆水过来,阮斌洗了洗手接过阮霖给他拿的毛巾,无奈笑道:“一个恶霸而已。”


    阮霖和赵世安放了心。


    等阮斌说完,他转身回去洗澡。


    书房里的烛光逐渐从里面走到了外面。


    夜里风大,赵世安用袖子遮掩住来回晃荡的烛火,阮霖看了天上悬挂的月亮:“明个天好。”


    赵世安也抬头望:“正好去江萧家。”


    之前阮霖南下回来,江萧的夫人袁玉珍送来了不少海鲜,明个赵世安和江萧书院休息,他们正好见一见面,认识认识。


    阮霖一蹦一跳往前走:“世安,我记得你说他家有个三岁的小汉子,叫什么?”


    赵世安的声音逐渐消散在风里:“江不寒。”


    夜深人静,一直站在远处树上望向阮家方向的人,在烛火熄灭后,他坐下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这是补的,还欠两章~


    (还清指日可待啊!!!)


    第129章 闲谈


    翌日的天还没亮, 赵世安醒了。


    他低头看怀里睡得香甜的霖哥儿,手指蜷缩几次最后还是抬起戳了戳霖哥儿红润的脸颊。


    又软又弹……


    “扑通!”


    赵世安一脸懵地坐在地上,他腰上的痛感让他知道他没感觉错, 他确实被霖哥儿一脚踹到了地上。


    阮霖打了个哈欠坐起来, 迷茫了一会儿后看地上的赵世安。


    他歪了歪脑袋, 语气发黏道:“你在地上干什么?”


    赵世安一脸委屈, 刚要控诉寻求安慰, 就见霖哥儿伸出手乖乖道:“抱。”


    他眼前一亮,委屈被他丢一边,过去抱着霖哥儿一阵的腻歪。


    等他俩洗漱完站在院子里, 天边泛起的红色正把灰色的天际淹没。


    他俩一同打了套拳, 身上热了后,赵世安练银针,阮霖拿出蝴蝶刀站着练、坐着练、蹲着练, 还模仿被人绑架后他如何快速开刀捅人。


    不过到后面他默默换成了匕首。


    蝴蝶刀太花哨, 这还没开刃, 阮霖手上被打得红了好几处。


    要是开刃, 那恐怕手指要断几根。


    所以蝴蝶刀这个东西被他们一家人严厉拒绝, 阮霖一怒之下奋力抗争,最终争取到了不开刃只把玩的权利。


    大道至简。


    阮斌最后还是给阮霖挑选了匕首。


    等练了半个多时辰,俩人去了正厅。


    正好安远和赵田把饭菜放桌上, 阮斌则拎着训练了一早上浑身无力的赵小牛和孟火进来, 他把俩人丢到凳子上,转身跟安远去厨房洗手。


    安远因为早上没管孟火, 可谓浑身轻松, 面对阮斌都有了几分笑意。


    直到他看见孟火因为胳膊发颤夹不起肉,而放弃筷子用手抓肉吃时, 他沉默了。


    这孩子,又可怜又气人。


    赵小牛也浑身发颤,但他能忍,他不可能让孟火给他比下去。


    阮斌看得习以为常,在孟火第二次下手时,他用筷子夹住孟火的胳膊丢去一旁,又把孟火的碗拿过来,把她刚才抓的那部分菜拨到她碗里。


    阮霖对孟火这种小拘小节的心态挺欣赏,他喝了口汤,暗想,她最好不是探子。


    吃过饭阮霖和赵世安去了书房,一个写计划,一个看书,半个时辰后,两个人又一块把计划涂涂改改。


    到了巳时,阮霖喊了赵小牛,他们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搬上马车,现在该去江萧家。


    ·


    江家的宅子是个二进院,面上是江萧买的,其实是袁玉珍的爹给他的银子。


    为此江萧还惆怅了一段时日,后来袁玉珍劝说他,说等他高中,她以后不就更能吃香喝辣,江萧这才好起来。


    不过江萧有一点好,他明白婆媳之间难免有矛盾,更何况他爹娘从小在村里,大字不识一个,袁玉珍是被家里娇养长大,两边遇上必然会不适应。


    他自个找了读书的借口让他爹娘在村里继续住,不过他把村里的寻常屋子盖成了青砖屋,也让他爹娘在村里能挺直腰杆过日子。


    他和袁玉珍每个月会带着孩子回去看一看,也让村民们知道他也有孝心。


    等到了江府门前,阮霖过去敲门,给门房说了来意,门房边的一个小厮忙迎他们进去。


    后边的赵小牛把带来的礼递给门房其他人。


    他们刚进一道门,就听到激动的声音:“赵弟!”


    阮霖看过去,他在书院门口见过江萧,不过未说上话,今个见面两个人互相作揖。


    他们还没到正厅,一道身影从远处走来。


    袁玉珍隔老远只看到那俩人的身形,倒让她颇为意外,她听过江萧说阮霖南下之事。


    在她印象里,似乎只有像他爹那样五大三粗的汉子,或许强壮的哥儿才能南下,可那高挑纤瘦的身形怎么看怎么不像。


    等走近了,她看清楚这俩人的容貌后,眼底迸发出亮光,脚步不由快了几分。


    “赵秀才,赵夫郎。”袁玉珍过去笑道。


    阮霖拱了拱手:“袁夫人。”


    袁玉珍愣了一瞬应下和阮霖站在一处,她眉眼弯弯道:“走,咱们进去说。”


    阮霖也同样弯了眼睛:“好。”


    江萧和赵世安坐在一处,袁玉珍和阮霖待在一起,只不过阮霖看袁玉珍那时不时瞄他的眼神,和袁贰看他时完全一样。


    两个人交谈了会儿,袁玉珍虽说从小被她爹娘娇养,但没有娇纵感,甚至有几分豁达之气。


    各自寒暄后,袁玉珍没憋住问他:“你怎么这么好看?”


    阮霖眨眨眼:“天生的吧。”


    袁玉珍被逗笑,她忘了用帕子捂嘴,又慌乱补上。


    阮霖陪着她呲牙一笑:“这儿也没旁人,咱们不必遵循外面的礼仪。”


    袁玉珍眼里的亮光越发浓郁:“那这样,你也不必喊我夫人,我今年二十六,指定比你大,江萧和赵秀才以兄弟相称,你喊我嫂子就行。”


    阮霖手指在茶杯上摩擦了几下道:“他们能以兄弟,玉珍姐,咱们为何不能以姐弟?”


    要是太遵守礼仪的人阮霖不会说这话,但明显袁玉珍不是,阮霖也是想着看看,此人到底能不能深交下去。


    “好像还真是。”今个袁玉珍愣的次数太多,让她更觉着阮霖这人很有意思。


    阮霖的性子比他的容颜还要吸引人。


    既然聊开,俩人没了刚才的拘谨,正说着,一个小人突然从外面跑进来,还奶声奶气地喊着:“娘!娘!爹!娘!”


    小人一脑袋扑进袁玉珍怀里,抱住袁玉珍的腿,袁玉珍给身后追着跑过来惶恐的奶娘摆摆手,让她下去。


    她抱起小人放在腿上,拿出手帕给他擦额头上的汗:“不寒,娘是不是说过,不能在这边乱跑。”


    江不寒把脑袋从手帕里解救出来,刚要和娘说话,眼里一下子装进了一个漂亮的人。


    他呆呆望着,惹得袁玉珍无奈一笑。


    阮霖和面前三岁的小汉子对视,江不寒长得粉雕玉琢,大眼睛忽闪忽闪,让阮霖的心也跟着软了。


    他伸出手问:“我可以和你握手嘛?”


    江不寒大眼睛往下看大大的手掌,他忙用他两只肉肉的小手抓住大大的手喊道:“娘,他是哥儿,我长大要和他成亲!”


    另一边正说冯家事的江萧拧了拧眉,呵斥道:“江不寒,莫要胡说。”


    江不寒不搭理他,从娘身上挣扎下去,跑到阮霖身边要抱。


    阮霖不太熟练的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问道:“你叫江不寒?”


    “是啊。”江不寒把脑袋靠在阮霖怀里,“你叫什么,你偷偷告诉我,等我长大我去娶你!”


    “我叫阮霖,娶我之事怕是不行。”阮霖捏捏他的小脸乐道,“我成亲了。”


    大受打击的江不寒皱起小眉头后深沉地叹口气。


    阮霖看得有趣,他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心情起伏还挺大。


    袁玉珍拍了拍阮霖的胳膊:“霖哥儿,你别理他,他一见到好看的人,就说要和人成亲,上次遇到了好看的小汉子,抱着人家不撒手。”


    三岁的江不寒正在逐渐知羞,听了他娘说他的糗事,臊得从阮霖身上爬下去又跑出门。


    阮霖眼眸缓缓瞪大:“玉珍姐,不用追吗?”


    “不用。”袁玉珍习惯了,“外面有奶娘跟着,要是不让他跑一跑,晚些咱们吃饭他太闹腾。”


    “霖哥儿,你再给我讲讲你南下的事。”


    “好。”


    阮霖说完不经意提起了海货,袁玉珍就说了他爹去贺州的事。


    “和林州比起来,贺州离文州还算近,来回一个月差不多,我爹之前去那边还能歇两晚。”


    袁玉珍知道江萧看中赵世安,况且她现在对阮霖也挺有好感,不介意多说一些:“贺州那边海货多,不过听我爹说没什么特别的吃食,而且那边的粮食可比咱们这儿贵上好几文。”


    “我爹还说他在路上看了,种的粮食和咱们这儿也不一样,说的是什么我没记住,反正不同。”


    阮霖听后默默记在心里,贺州那边,他往后定要去一趟。


    倒不是为了做生意。


    中午吃饭时江不寒又跑过来,这次他乖乖坐在袁玉珍身边,自个拿筷子夹菜吃,还挺像模像样,不过吃两口饭就去偷看阮霖一眼。


    赵世安他没看,赵世安长得再好也是汉子,又不能娶,江不寒认为自个可聪明了。


    吃过饭喝了茶他们回去,江萧和袁玉珍还有江不寒送他们到门口。


    江不寒似乎没想到阮霖要走,在阮霖上马车时他眼巴巴盯着,眼泪蓄在眼眶里,这模样老可怜了。


    阮霖心疼一揪,刚要下去就被赵世安拦下,不过借此机会阮霖清醒,他留下也没用。


    他摆摆手,说下次再来看江不寒。


    等马车走远,阮霖看赵世安双手环胸脸色冷冷的模样,他凑过去亲了一口,暗想,不愧是他精挑细选的汉子,长得就是俊俏。


    赵世安、赵世安没憋住,他往霖哥儿身上一躺气闷道:“江不寒这小崽子就是趁着他年岁小,我现在没法揍他。”


    “霖哥儿他今个不但摸了你的手,还抱了你,还说要和你成亲。”赵世安抬头委屈极了。


    鉴于今个阮霖见了乖宝宝的真可怜,以至于面对赵世安的假可怜可以做到心如止水。


    他一把推开:“他还是个孩子。”


    赵世安:“!!!”


    哥儿的心思未免转变太快!


    这才见了一面就对他冷淡至此,赵世安心里警铃大作,这还是别人家的孩子,要是自家的霖哥儿会护成什么样?!


    而且到时候他可能就不是霖哥儿心里第一重要的人。


    赵世安刚要想怎么彻底把他俩的孩子扼杀在没有前,马车忽得停下。


    外面很快传来赵小牛的声音:“你挡路了。”


    “我找阮霖。”


    一道声音让阮霖和赵世安的脸瞬间严肃,他俩对视后从对面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名字,顾晨。


    他俩走过去掀开车帘,阮霖看马车前的顾晨问:“顾少爷这是做什么?”


    顾晨作揖:“阮老板别误会,但不用这种方式,我怕是无法和阮老板相见。”


    阮霖神色未变:“不知顾少爷找我做什么,我这人向来只和人谈生意。”


    “好巧。”顾晨温和一笑,“我此次前来正是和阮老板谈生意。”


    赵世安轻哼:“我还不知顾秀才家中有生意。”


    顾晨:“这笔生意和赵秀才有关。”


    他们马车停下导致后面的马车无法往前,已然堵住了路,后边逐渐传来了谩骂声。


    阮霖拉着赵世安跳下马车:“既然顾少爷说到这个份上,我怕是想不见顾少爷也不成。”


    顾晨的目光在他俩牵的手上一闪而过:“阮老板,赵秀才,这边来。”


    阮霖给赵小牛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把马车停到一旁。


    三人去了二楼的包间,房间里有股淡淡的幽香,味道不似花楼的浓郁,却又让人心旷神怡。


    阮霖和赵世安坐下,顾晨亲自给他们倒了刚泡好的茶:“这是前些日子家里送来的茶,两位可尝尝如何。”


    阮霖喝了一口,舌尖涌上一股熟悉感,他眼眸微闪看向顾晨,顾晨眼里柔意转动。


    “一般。”赵世安放下茶杯的声音颇大,“顾秀才只是为了这事?”


    顾晨摇头:“阮老板想必知道我为何来文州的清风书院读书。”


    赵世安额头上的青筋刚蹦了几下,大腿被霖哥儿捏了一把,疼倒是不疼,却让他很安心。


    阮霖:“顾少爷,我该知道吗?”


    顾晨:“别人不该知道,但阮老板该知道。”


    阮霖:“不知顾少爷这话从何说起?”


    顾晨眼眸流露出忧伤:“老巷茶馆的茶口感确实一般。”


    老巷茶馆是吴忘开得茶铺。


    阮霖眉心一跳:“没想到顾少爷知道的还挺多。”


    顾晨:“毕竟我与你久别重逢。”


    阮霖眯了眯眼,加重了捏赵世安大腿的力度,以防他现在泼顾晨一脸水。


    泼这事他支持,但不是现在。


    第130章 偷听


    阮霖挂上假笑:“我倒是听说书院里的苏夫子每月去松甲班三次。”


    苏夫子, 苏青枝,今年五十九岁,曾是景安帝的老师, 如今在清风书院教书。


    顾晨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失望:“不错, 苏夫子常常不在书院里, 他的住处也无人能知, 我来了这么久, 只偶遇过苏夫子两次。”


    “那还真是巧。”阮霖低头看茶杯里漂浮上来的茶叶,他轻轻晃动,茶叶转了一圈, “文州这么大, 竟还能偶遇。”


    顾晨轻笑:“这就是我要说的生意。”


    “阮霖。”他轻声喊道,“你小时候救过我,我很感激你, 你现在做的生意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 所以我想帮一帮赵世安。”


    “你们是夫夫, 同为一体, 我想, 我帮赵世安相当于帮了你。”


    “还有,阮霖,之前冯同绑架你, 而我又被冯同下药, 当日我碰了你的手,这点是我对不住你, 但当时的确我的身体不受控。”


    “赵秀才, 我想你会理解当时的我和阮霖,是吗?”


    赵世安在听到顾晨喊霖哥儿名字已然皱紧眉, 后来听他说夫夫一体时很是疑惑,还想顾晨怕是脑子被驴踢了。


    等最后的话出来,赵世安冷笑,这人脑子挺清醒,是在这儿等着他,他真的很想把面前这壶茶给倒到顾晨脑袋上,让他尝一尝不同的茶味。


    也让他知道挑拨离间可不是什么好事。


    阮霖敲了敲桌子,压制住这两个人的较量:“生意有买有卖,不过顾少爷,你这份生意我不想买。”


    他拉住赵世安站起来:“还有,请顾少爷放尊重,我和你没那么熟络。”


    顾晨一点也不急,他在阮霖要出门时道:“那换一桩生意,阮霖,我对你娘的死感到可惜,她是个好人。”


    阮霖脚步顿住,神色冷下去,刚要回绝他的腰被赵世安搂住。


    赵世安转身道:“我也对我岳母的亡故而感到伤心,怎么,难不成顾秀才知道原因?”


    顾晨:“只知道一些。”


    赵世安:“那不如换一换,我家霖哥儿小时候救过你,那么作为回报,你告诉我家霖哥儿我岳母亡故的原因是不是很应该。”


    “难不成,顾少爷不愿意回报,要当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顾晨脸色僵了几瞬,他起身请他俩再次坐下,添了茶道:“阮霖,你要是想听,我愿意讲一讲。”


    “想听。”阮霖语气淡淡,“你讲。”


    “……”


    顾晨沉默片刻:“赵姨和阮叔生意做得太大,本身就得罪了一些人,后来又被另一桩事给牵扯上,以至于落得查封阮家的下场。”


    这话太过笼统,并且语焉不详,不过倒是能和阮斌给他所说的事有所重合。


    阮霖拧眉:“只有这些?”


    顾晨笑了笑:“我只和好友交心。”


    阮霖忍住挑白眼的冲动:“那还真是可惜,不过我很好奇,我们小时候为何会认识?”


    顾晨重复他的话:“是啊,我们为何会认识,我们本不该认识,既然会认识,必定有缘由。”


    这会儿不是赵世安了,是阮霖想往顾晨脸上泼茶,他把气硬生生压下去。


    谁知对面的顾晨突然笑弯了眼,他没了刚才的端着,反而道:“小霖儿,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性子,不过现在长大了,学会了忍。”


    “其实也没有。”阮霖端起茶杯把水泼了顾晨一脸,“这杯茶就当提醒顾少爷以后喊人时,记得喊全名。”


    顾晨呆愣住,在阮霖他们踏出门时,他急切道:“阮霖,我不会骗你。”


    回答他的是门被猛烈地合上。


    面对着紧闭的房门,顾晨顶了顶腮帮子,手指划过流到下巴处的茶渍,伸出舌头舔了舔:“还是一样的暴躁。”


    “真可爱,小霖儿。”


    ·


    阮霖和赵世安出去找到赵小牛,坐上马车说回家,到了家里,他俩去了书房。


    阮霖拿出纸铺好,赵世安在一旁磨墨。


    在马车上阮霖又把他们和顾晨的话回想了一遍,发现顾晨说得不全是废话,甚至很有用。


    第一,顾晨来的目的是为了苏夫子,他还特意去偶遇,显然不止是为了夫子教过景安帝。


    毕竟顾晨的身份摆在那里,怎么说也没必要去偶遇结识二十多年前教过景安帝的老师。


    京城里多的是更有名望的夫子。


    除非,苏夫子和京城里的人还有联系,但这点上,他并不确定。


    第二,爹娘的死是因为生意做的太大,那么他会不自觉想到现在的冯家,冯家的生意不小。


    第三,在阮斌和安远口中,他家和京城顾家以及和亲王府并不认识。


    但今日熟悉的茶以及顾晨的“认识有缘由”,不免让他想到他家当初被牵连,恐怕是掺和到京城的一些事。


    既然是掺和,不是置身事外,那么他小时候见过顾晨,而顾晨又是和亲王妃的娘家人。


    那么有一种可能,他爹娘当年在给和亲王妃或者和亲王做事。


    这一点是他在第二点上想到,那么现在的冯家,是否是当年京城的阮家?


    第四……


    阮霖突然停下,把第四给划掉。


    赵世安意外:“霖哥儿,怎么了?”


    阮霖抿着唇,过了一会儿不愿意承认道:“我总觉得今个顾晨除了告诉我们这些模糊不明的消息,还在不断的惹怒我们。”


    “不是我们。”赵世安现在提起顾晨就咬牙切齿,“霖哥儿,他在惹怒你。”


    阮霖:“……为了我最后用水泼他?”


    赵世安回想顾晨被泼时除了呆愣外还有一丝不明显的欣喜,他忍住厌恶:“差不多。”


    阮霖一阵恶寒,最后肯定道:“他有毛病。”


    赵世安皱了皱鼻子:“毛病还不小。”


    阮霖放下毛笔坐下,撑着下巴抬头看赵世安:“要给吴忘说一声,最近他那边要低调些。”


    “好。”


    顾晨查他们到哪一步,他们并不确定。


    但让他俩没搞懂的是,顾晨的目的说是结识又不太像,今个的见面显然让他们陷入僵局。


    “难道他不是为了认识?”阮霖靠在椅背上,往房顶上看,“今个他更像是告诉我们京城的一些事。”


    赵世安走到椅子后面,低头和霖哥儿对视,话说出口前他见霖哥儿眼睛忽闪忽闪。


    他先捧着脸结结实实亲了一口道:“顾晨在刻意把我们拉扯到当年的事情里。”


    这个做法,阮霖眼神一冷:“世安,我想到了黑风寨。”


    他被黑风寨绑去,不也是让李虎知道他的存在,借此让他知道当年的事,如若李虎想让他参与,那么他已掺和其中。


    “黑风寨的事和顾晨有关。”阮霖被这个猜测惊到。


    “而且此事恐怕不是只有顾晨一人。”赵世安眉心紧皱,顾晨哪儿来那么大本事去指使李虎。


    阮霖坐直回头,从口中说出几个字:“和亲王府。”


    赵世安点头:“除了他们,我想不到别的。”


    那李虎是和亲王府豢养的私兵?!


    阮霖的额头上冒出冷汗,顾晨既然敢这么隐晦说出来,那么他恐怕猜到了他们会想到这一点。


    “艹!”阮霖拉住赵世安的手气闷,“被顾晨绕进去了。”


    顾晨的目的的确是为了结识,但阮霖不愿意,他就引着阮霖他们往深处猜想。


    并且,如若阮霖想要快速知道当年的事,那么必须要去认识顾晨。


    而这只是谜底,顾晨怕他们猜不出来,还特意说了谜面,他那句“只和好友交心”。


    阮霖不寒而栗,不过片刻后,他疑惑道:“不对,李虎之前不知道我,把我送过去显然不是他主家做的事。”


    “也就是顾晨以及他的身后人和李虎的主家可能并非同一拨人。”


    那么也不一定是和亲王府。


    阮霖揉了揉脸,很是惆怅。


    而且这只是他们从顾晨隐晦中猜到的,至于中间顾晨有没有胡编乱造,他们并不知。


    “霖哥儿。”赵世安突然道,“还有一点不对。”


    “什么?”


    “他们为何找你?”


    “发现我能挣银子?”阮霖说得不太确定。


    “可现在有冯家。”赵世安眼眸闪了闪,“这还只是文州,说不定其他州也有‘冯家’。”


    阮霖愣怔住,他和赵世安同时想到了另一种不太可能的可能。


    “砰!”


    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掉落声,他俩面上一紧,跑过去推开窗户,看到了地上的孟火。


    阮霖脸色逐渐难看。


    孟火偷偷抬头,看到阮霖的脸色后吓得一激灵,她往旁边缩了缩:“那个,我不是故意偷听,我也没听懂你们在说什么。”


    阮霖的声音仿佛冰渣子:“那你摔倒是为了什么?”


    孟火哪儿能说她被吓到,和亲王府,亲王,那可是天大的官了,她嘟嘟囔囔说不出来。


    “你走吧。”阮霖道,“你不适合待在这里。”


    孟火懵了,她爬起来还不服气,但到底心虚,而且阮霖神情太认真,她梗着脖子小声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赵世安出去喊了安远和阮斌。


    安远没想到孟火会这么做,他白着的脸还有几分对孟火的怒其不争。


    阮斌则看向阮霖,阮霖对他轻微一点头,他拎着孟火往外走:“霖哥儿,我把她丢出去。”


    孟火这次真被吓到,她扒拉阮斌的手,却被拽动:“我不就听了两句话,这有什么!”


    阮斌:“你越界了。”


    说完把她丢到门外:“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孟火眼看阮斌要关门,急中生智道:“你还没给我银子!”


    阮斌拿出一两丢在她身上。


    孟火亲眼看着门在她眼前关得严丝合缝,她颇为委屈,想踹一脚又怕阮斌出来揍她。


    她呸了一口,不就是要换个地方,她还有其他选择,又不是非要阮霖这一家!


    她怒气冲冲向州外走去。


    在她身后,阮斌悄无声息地跟上。


    ·


    家里的安远懊悔道:“她刚刚说去茅房,我就没管她,谁知道她竟然这么大胆!”


    阮霖回想了刚才和赵世安讨论的话,他吐口气:“安安,没事,早发现比晚发现好,我让斌哥跟着她,看看她到底要去哪儿。”


    他眼中闪过冷意,“看看她到底是谁的人。”


    阮斌这几日训练孟火时,发现她听力和隐藏能力确实不错,但却不能准确察觉到有人跟踪。


    阮霖知道这事,所以他刚才给阮斌使了眼色,让他跟着。


    安远摇摇头不想这事,问了他们今个去江萧家如何。


    阮霖想到了江不寒,倒是驱散了心中的烦闷,他给安远讲了江不寒的乖巧。


    不过说到贺州时安远低垂着眼眸,阮霖搂住他的肩问道:“安安,以后有时间我要去趟贺州,你要一起吗?”


    安远懵了一会儿后意识到阮霖的意思,他咬住嘴唇鼻头一酸:“要!”


    他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前院还有事,安远没再多待。


    阮霖进了书房拿出火折子,赵世安熟练端出火盆,他俩蹲下把刚才写的东西烧了。


    阮霖纠结片刻还是道:“这几日下来,我不认为孟火是探子。”


    倒不是他心软,而是孟火的种种迹象表明了她不像是受过训练的探子。


    赵世安敲了下霖哥儿的脑袋:“探子不探子暂且不论,她的毛病太多,放家里并不好。”


    “今日她敢偷听,明日还不知能做出什么。”


    “也是。”阮霖手上的纸烧干净后,抬头瞪赵世安,“你刚才打我?”


    赵世安:“……今个顾晨挑拨离间。”他拉住霖哥儿的手来告状。


    “啪!”


    阮霖给了赵世安胳膊一巴掌,一码归一码,顾晨他现在打不了,往后不会放过。


    但赵世安今个却是,“胆肥了!”


    赵世安倏地轻笑,阮霖眼皮子一跳,两人对视后阮霖还没跑就被赵世安搂住腰。


    “霖哥儿,去哪儿?”赵世安在他的耳边吹气。


    “安安给我说他刚才卖了一部分胭脂,我去问问他卖给了哪家铺子。”阮霖红着脸扭动,试图从赵世安怀里逃出去。


    忽然间,他感受到腰间的东西,他停下动作脸上爆红。


    以前倒也不是没在白天,在书房也不是不行,但今个不太一样。


    阮霖想到上次赵世安吃醋他腰疼,那还是在床上!


    这儿只有椅子、桌子、书架,可没有床啊!


    不成不成,坚决不成。


    可惜阮霖没跑掉。


    阮霖坐在桌子上,难得脸上爆红,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他咬牙去看半跪在地上的赵世安。


    很快阮霖眼角沁出了泪,红意蔓延至全身,他想下去却被赵世安拦下,他踩了几脚也不管用,甚至疼得他打了个颤。


    直到他浑身酸软倒在桌上大喘气,他眼神微眯,以至于他没看到赵世安拿起旁边茶杯漱嘴时的深沉欲望。


    墙壁很凉,但胸膛很热。


    阮霖的右腿被赵世安的胳膊挡住下不来,他全身的力气只能依靠在赵世安身上。


    阮霖实在是难耐,他头往后仰啄了啄赵世安的唇轻声说了个字。


    赵世安却没放过他,他头往前伸堵住霖哥儿的唇,并且在亲吻中强硬说道:“不行。”


    阮霖:“……”


    脏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阮霖另一种不成调的声音代替。


    外衣被丢在地上,里衣半遮半掩,赵世安坐在椅子上,阮霖和他面对面坐着。


    赵世安痴迷地看着霖哥儿潮红的脸,他忍不住亲了又亲,掐着霖哥儿腰的手却一点也不留情。


    从下午时的天亮一直到院里被落日的余光照着,赵世安用外衣裹着昏睡过去的霖哥儿,打开书房门心情极好地走向里屋。


    外面的风吹在身上,赵世安看霖哥儿往他怀里拱了拱,脸上全然是放松和信赖。


    他眉眼柔和,低头在霖哥儿额头上亲了一下,霖哥儿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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