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怜惜
阮霖眉眼一弯道:“现在太晚了, 明个醒了咱们再说世安起的名字。”
杨瑞一想也是,起名字这事不急,不急。
他们几个和阮霖说了几句话, 最后安远抱了崽崽去他院里住。
今个阮霖刚生完, 身体还没恢复, 赵世安累了一天, 刚出生的崽崽又闹腾, 不如让安远先抱回去管着,等白日再抱过来就成。
等人一走,屋里剩下两个人, 赵世安脱了衣服顶着红肿的眼上了床。
阮霖往里挪了挪, 他侧身枕住赵世安的胳膊揉了揉他的眼睛:“哭了挺久。”
“嗯。”赵世安现在仍想哭,“心肝,我想到你生崽有多么疼我就想哭。”
这哭和赵世安平日里装委屈的哭完全不同, 哭的让阮霖格外怜惜。
他搂住赵世安的脖子亲了亲他的下巴, 擦了眼泪问:“所以你让崽姓阮。”
“不全是。”赵世安抱紧霖哥儿, “崽姓什么于我而言不重要, 唯有你重要, 霖哥儿,是你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崽随你姓才对。”
赵世安的确对崽的姓没任何看法, 他读过太多的书, 对这种事早已看开,什么传宗接代, 在他面前全部不存在。
当然, 以后他和霖哥儿死了肯定要埋一块。
这世间的一切他珍惜的只有眼前的霖哥儿。
阮霖撑不住笑了笑,他对崽姓什么也没想法, 但赵世安的好意他不会推出去:“今个二叔么的表情你看到了嘛?”
“看到了。”赵世安轻抚霖哥儿后背,“放心,这事我明个去给二叔和二叔么说。”
他理解杨瑞所想,他不是入赘,孩子却要跟霖哥儿姓,这让从小听跟汉子姓的杨瑞无法接受,甚至觉得大逆不道。
阮霖在赵世安怀里蹭了一下嗯了一声,他没说这事他来,没必要,赵世安家里人的问题只有他去解决他们才会听得进去。
平心而论,就算他再好,也不如赵世安。
这是人之常情,要是赵武他们不这么想,阮霖才觉得奇怪。
“不过,你所说的名字是哪个‘慕倾’?”阮霖眯起了眼睛问。
赵世安自豪道:“倾慕的慕倾!”
阮霖绝望地闭上眼睛:“你不认为这个名字怪怪的?”
赵世安不哭了,甚至理直气壮:“不会,特别好听,寓意又好,两全其美的名字。”
阮霖皱了皱鼻子:“要改。”
赵世安提出小小要求:“字可改,音不改。”这两个字包含了他对霖哥儿的情意。
“行啊。”阮霖躺着,拉过赵世安的手写道,“阮,加上树木的木字,再者如今正是青山绿水风景秀美之时,倾换做青。”
赵世安念叨:“阮木青,也不错。”
阮霖轻笑:“错了,是阮青木。”
他用手肘撑起脑袋垂眸,却遮不住唇边笑意:“赵世安,我也倾慕你。”
·
翌日上午。
赵世安低头看在怀里睡得香甜的霖哥儿,他不自觉露出了傻笑。
嘿嘿嘿。
要不是昨个霖哥儿刚生完,他怎么也要身体力行的去表示他的感动之情。
阮霖是被赵世安炙热的目光给吵醒的,他一巴掌把赵世安痴迷的脸推开,翻了个身平躺着,身上还行,没昨个那么疼了。
“霖哥儿~”
“……”阮霖一脸警惕地盯着他,“干嘛。”
“霖哥儿~”
“……哦。”
“霖哥儿~”
“嗯。”
“霖哥儿~我好爱你啊~”
昨晚听了一夜,以至于入睡时也是被这句话哄睡的阮霖彻底淡定了,他勾住赵世安的脖子堵住赵世安的唇,让他不能再说话。
赵世安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忙不迭的和霖哥儿的唇辗转厮磨。
阮霖被亲得有气无力,他再看赵世安神清气爽的模样,他眯着眼,心里有点不爽。
“我饿了。”
“想吃什么,我去拿。”赵世安又“吧唧”一口,下床穿上衣服目光灼灼。
“蛋羹。”
“好~”
阮霖在赵世安出去后捂住羞红的脸,暗想今个赵世安不会一直这样吧。
事实证明,赵世安还有分寸,只要有旁人在,赵世安就一脸正经。
后来他发现,这个旁人也包括了他俩的崽。
中午吃过饭赵世安去找了赵武和杨瑞说了崽名字的事,听完他的说法后,赵武拧眉不乐意,但没说话,杨瑞焦急的重复道:“不能这样!”
赵世安:“二叔么,为何?”
杨瑞很意外赵世安这么问他,这事不对啊,就是不对。
要真说怎么不对,杨瑞憋了半天说道:“你又不是入赘,不用让孩子姓阮,再说,霖哥儿嫁进来,那就是赵家人,我知道霖哥儿做生意厉害,可再厉害,也不能越过你。”
赵世安轻叹口气:“二叔么,随谁姓这事没那么重要,我就是一吃软饭的汉子,要不是霖哥儿,我怎能来清风书院读书。”
现在的杨瑞比前几年好太多了,脑袋会自个思考,可、可他还是接受不了,太胡闹了。
赵世安又道:“二叔么,你在担心什么?”
杨瑞磕磕巴巴:“香、香火啊,咱们赵家的香火啊!”
赵世安:“有榆哥儿和小谦。”
杨瑞急了:“那你哪?!”
赵世安:“我不需要这种东西,况且阮青木就算不姓赵,他也是我的孩子,没差别。”
杨瑞瞪圆了眼睛,这怎么就没差别,这差别可大了,这传出来别人怎么看待赵世安?!
他想着也问了出来。
“二叔么,我要是有才华,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赵世安轻笑,“我要是没才华,那更没必要在意,因为压根就不会有人对我有看法。”
“要真有,那估计是嫉妒我有个霖哥儿这么好的夫郎,毕竟我平日里除了读书,家里的杂事也好,赚银子也好,都是霖哥儿所做。”
“现在孩子更是霖哥儿难受十个月疼着生下来,二叔么,我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让他姓赵。”
杨瑞想了许多,低声艰难道:“这是老一辈留下来的传统。”
“传统就一定要遵循?就一定是对的?”赵世安摇头,他严肃道,“二叔么,二叔,我此次来是告诉你们,阮青木姓阮的事已成定局。”
杨瑞被赵世安不怒自威的气势惊得下颌颤了颤,在赵世安恭敬给他们作揖离开后,他坐下不知该说什么。
赵世安说得错吗?应该不错。
因为赵世安现在是秀才,以后会是举人,再往后就是做大官的人,他说的话怎会有错。
“我、我也不是全然不同意,就是想不明白。”杨瑞从小被家里念叨嫁夫之后以夫为天,要处处为夫家着想,更要为夫家多生小汉子,这也是他为什么吃偏方也要生赵谦的原因。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赵世安说可以不必遵守传统,他一时之间很无措。
赵武拉住他的手,想了想道:“世安大了,他有他的主意,而且他们现在还小,再等几年等霖哥儿再生了,世安的想法可能会变。”
会吗?杨瑞想点头同意,但他没做到,因为他认为不会,因为赵世安心疼阮霖。
想到这儿,不知怎么,杨瑞心里泛起一丝委屈,生孩子怎么会不疼。
·
崽叫阮青木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这天不少人得了消息来看阮霖,听到名字后虽说都惊讶却也没说什么,反倒恭喜他们。
直到晚上苏青枝踏着月色而来,阮霖和赵世安总算发觉了哪儿不对。
他们一直叫苏夫子,差点忘了苏夫子原名苏青枝,崽的名字犯了苏青枝的名讳。
苏青枝先看了看摇篮里睡着的崽崽,又看他们欲言又止,他让身后的果子把一个盒子给他们道:“我听了他的名字,挺好,随我。”
赵世安顿了顿,接过盒子委婉道:“阮青木随了霖哥儿和我,好看。”
苏青枝:“……”
他斜撇了赵世安一眼,这是说他不好看,他是老了,要知道他年轻时可是名动京城的才子。
不识货!
在苏青枝走后,阮霖和赵世安好奇打开盒子,里面是个项圈,下面挂有长命锁,长命锁周围有不少宝石。
“太贵重了。”阮霖把项圈放回去。
“给了就收下。”赵世安抚摸盒子上的花纹,“我看苏夫子今个对崽还挺喜欢。”
阮霖不置可否,他们成为圣上的人,中间人是苏青枝,和他打好关系,与他们而言不亏。
更何况现在的苏青枝,可称为他们的老师。
阮青木渐渐白天睡得没那么久,也熟悉了家里人,看到就咧嘴笑。
吓得赵世安以为阮青木是个傻的。
晚上还是安远照顾,白天抱在阮霖屋里,他们一块逗着玩。
这样过了不到一旬,阮霖受不住了,他在屋里要憋疯了。
以前他还能在院里转一转,现在却不行,因为不能吹风,这让他浑身刺挠难受,还有不能去洗澡、洗头发。
不过此事他没给赵世安说,第二天他拿出箱子里春秋所用的披风,让赵世安给他晒了晒。
等到中午最热时,他让赵世安在屋里给他洗了头发,又让安远把火炉拿过来,边擦边烤。
在头发烤干后,阮霖又让赵红花和孟火在房里多放了几个火炉,他热热乎乎舒舒服服快速洗了个澡,等擦干净换上新衣,他浑身轻快。
又披着披风把自个裹得严实去了院里,他深呼吸几下,舒服的靠在赵世安胸前不想动弹。
对于阮霖来说,有问题就去解决。
吵闹没用,哭泣没用,学会去解决问题,自个让自个舒坦才有用。
晚些杨瑞知道了这事,焦急过来看了看,阮霖笑着把杨瑞安抚下来,让孟火去请了大夫。
等大夫把了脉,确定了阮霖身体恢复的不错,没任何问题。
杨瑞听完后沉默,他这一晚回去后没睡着。
这些天看下来,他心里已然认定阮霖所做不错,就是有些念头他一时半会儿没法纠正。
他一直想到外面的天破晓,亮光照在屋里,他气得一脚把赵武踹下床。
赵武满脸懵地坐起来:“咋了?”
杨瑞怒视他:“赵谦为什么不能姓杨?!”
赵武:“啊?”
第172章 中了
阮青木每日只需做五件事, 吃喝拉撒,外加上时不时一咧嘴,把面前的人给逗笑。
这日子过得让赵世安啧啧称奇:“还挺美。”
旁边的阮霖正和袁贰商量扩大镖局的事, 闻言袁贰调侃道:“要不你也当几天?”
赵世安一挑眉:“那不成。”
袁贰:“怎么?”
赵世安:“你今年还不打算成亲?”
袁贰起初没明白他怎么问到这事, 他一摇头:“没遇到心悦的, 再等等。”
过了会儿反应过来, 低声笑骂了句。
等他俩商量好, 袁贰去看了阮青木。
他见阮青木一笑,心里猛地变成软乎乎,不自觉把佩戴的玉佩摘下来, 非要塞到阮青木手里, 却被赵世安推脱。
袁贰:“我给小青木的。”
赵世安:“你擦一擦再给,上面太脏了。”
还以为不收的袁贰:“你还真不客气。”
赵世安:“我需要跟你客气?”
“行吧。”袁贰放在一旁乐道,“话没问题。”
阮霖吃着点心看他们逗趣, 不过这甜的点心又让他腻歪, 他喝茶压下去, 走过去把剩下半块放在赵世安唇边, 赵世安张口吃下去。
又过了几天, 到了阮青木的满月宴,阮霖和赵世安请了亲近的人来,等到百日宴再大办。
这天穿了一身红的阮青木收了不少好东西, 杨衡和何良、何思也来了。
何思如今也有了身子, 他这次来除了给阮霖道喜,也是想来文州玩一玩。
陆玉护住何思, 看到阮霖后打了个哆嗦, 面上还笑吟吟,谁也没提上一年阮霖揍陆玉之事。
何良带着夫郎方珏还有他家一岁多的小汉子过来给赵世安和阮霖道喜。
另外阮黑、阮白走不开, 托杨衡把贺礼带了过来,除了他俩还有赵家村其他人的,足足有四车之多。
文州的袁明哲、袁宜也过来瞧了,见了阮青木很是喜欢,袁宜忍不住抱了好大一会儿。
纪维见了袁明哲,过去和他说了话,林单带着纪谭过来找他们,他偷偷和安远说了他如今也怀了的事,有三个月了。
陈惢和李笑笑她们昨个提前来送了礼,说今个不来了,还有一副孩子们所写的百字福,算作小孩们给阮青木的礼。
江萧和袁玉珍各自找人聊天,今年五岁的江不寒踮着脚往上看他娘所说的漂亮弟弟。
可他看不清,他跑到他娘身边,非让他娘把他抱起来,等真见到了弟弟,他惊得张大嘴巴,真的好好看哇!漂亮弟弟还对他笑了耶!
“娘,等我长大,我要娶弟弟!”
众人一听,顿时笑起来,袁玉珍嫌丢人,拍了下江不寒的屁股把他放下:“你倒是想得美,一边玩去。”
江不寒:“我不!”
袁玉珍瞪他:“嗯?”
江不寒:“……哦。”
等他娘不看他了,江不寒抬起小脸,让旁边的小厮把他抱起来,他看着漂亮弟弟傻笑。
到了晚上,苏青枝派人又给阮青木送了礼,还有吴忘、李虎和云旭的礼也到了。
等安远盘算完,把记好的单子给阮霖和赵世安看,他俩看了半天后震惊了,原来生一个孩子这么值银子。
惹得阮霖今晚都不舍得让小青木走了,然而赵世安却毅然决然把小青木送到安远手上。
面对小青木无辜纯洁的大眼睛,赵世安道:“你爹和你小爹要睡觉了,你也去吧。”
阮青木吐了个泡泡。
·
等到了床上,阮霖用脚抵住赵世安往前跪走的身体,他用脚趾点了点明知故问:“干什么?”
憋了几个月的赵世安把腰带丢掉:“干你。”
“可我累了。”阮霖一条腿放在赵世安的肩上,垂眸看赵世安的俊脸,“怎么办?”
“是嘛。”
赵世安的大手慢慢从霖哥儿的脚踝划到小腿,再到软嫩的大腿时捏了一把。
他见霖哥儿瑟缩,手指从大腿处游走到霖哥儿的腰窝,他按了按,霖哥儿轻喘了几声。
赵世安瞬间手一颤,差点没忍住扑上去。
他重重呼吸了几下,慢条斯理扯下霖哥儿的褥裤,丢在地上后他握住霖哥儿的腿窝,唇轻啄白皙的大腿。
阮霖后悔了,他刚刚不该欲拒还迎,怎么也要吃饱再说,他在感受到温暖的触感时,小腿下意识的绷紧,并且爽的他头皮发麻。
“赵世安——”阮霖一边轻喘一边去喊,随即感受到一点疼,他腰微微弓起,抓住了赵世安的头发,“艹,慢点。”
半个时辰后。
“快点。”阮霖亲了亲赵世安喝了茶的唇,不住的催促他。
赵世安却不急不慢,笑得蔫坏道:“心肝,喊相公。”
阮霖被磨得受不住,他顶着潮红的脸忽得一笑,赵世安紧实的腰猛地顿住,他舔了舔唇,低头吻住故意使坏的霖哥儿的唇。
大力的动作让阮霖有些受不住,他松开了搂住赵世安脖子的胳膊,试图往后退,还没退出去就被硬生生拉回去,阮霖浑身颤了几下。
幸好如今到了四月,天没那么冷。
可在床下依旧是大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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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慢悠悠地吹在大地上,万物复苏。
赵武和杨瑞没再多待,他们要回去了,家里还有地,太久时间没见也想得厉害。
这次走之前,杨瑞拉住阮霖的手嘱托了几句,让他照顾好自个。
阮霖知道杨瑞差不多想明白,他点了点头。
赵榆依旧留下,这次赵谦似懂非懂,走的时候他是含着两包热泪走的。
赵榆舍不得地看了会儿,收回视线转身蹦蹦跳跳回院里去找了赵红花。
这几日阮霖要开新的铺子,下午他们要去找地方,他需要在旁边跟着一起算账哪。
四月底,阮霖在文州又开了三个铺子,这次他没和人合作,现在铺子都由他管。
赵红花、赵阳和赵小牛前几日南下去了,等他们回来,就到了五月中旬。
这时候的阮青木两个多月,看着比之前小小的一团大了很多。
另外阮霖找了几个人,让他们看顾铺子,等到明年他们要去京城,文州需有一人看管。
他和赵世安商量后,让高信把一封信带去了赵家村,在五月底信回来。
他写得信是让他们两人中的一人前来文州照看生意,回信中写了阮黑的名字。
阮霖和赵世安尊重他俩的选择,不过阮霖再次回信时也说了,他们两人是一年一轮,一人管桃花源,一人管文州铺子。
他给了他俩三个月分配人的时间,到了八月底,阮黑收拾着行囊来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事,高信想要求娶阮白,阮霖没应,只说此事他听阮白的话,不过看高信后来萎靡的模样,想来阮白没同意。
这事阮霖虽然可怜高信,但他没必要去劝说阮白,她之前的经历并不好,况且以阮白如今的能力,不嫁人也能过得很好。
后来阮霖才知道,高信当时求娶不成,宁愿入赘,不过仍被阮白温温柔柔地拒了,即使当时高信说他知道阮白的过去,他接受她的一切。
阮霖听完后,叹息着摇头。
·
九月一到,正是桂花盛开时节,文州这次仍迎来了不少的学子。
这次家里人在去贡院的当天,吃过了早饭后,一同把赵世安送了去。
到了地方下了马车,阮霖抱住小青木抬头看赵世安:“我们等你出来。”
阮青木:“噗噗!”
赵世安一下子笑了,敲了下小青木的脑袋:“现在还不会说话,只会噗噗,笨。”
又弯腰柔声道:“好,霖哥儿,你等我。”
说完他亲了下霖哥儿的唇,依依不舍排队去往贡院。
等到赵世安的包袱被检查完可以进去后,他往后看了眼,霖哥儿正在给他摆手,他呲牙一笑,也摆了摆手,转过身深呼口气,拿着官差给他的木牌子去了他所考试的地方。
等他把木牌子在门前挂好,进去见考试地方只有一人大小,他盘腿坐在书桌前,静等科考。
贡院外的三天可谓度日如年,多少人在外面盼着贡院里的家里人能中举。
阮家倒一切如常,不过小青木最近和他们睡,这天晚上没见赵世安,小青木趴在阮霖身上,“噗噗”地喊。
“你爹去科考了,他等几天回来。”阮霖抱起穿着小红肚兜的小青木。
小青木肉乎乎,胳膊上的肉都是一节一节,跟莲藕似的,阮霖忍不住亲了亲。
要知道赵世安在家他可不能亲,一被看到就会被赵世安追问为什么要亲别人。
虽然他不明白赵世安的脑袋是怎么想的,小青木怎么会是别人,但赵世安那委屈巴巴的劲儿他的确扛不住。
所以在赵世安在家时,他能不亲就不亲。
现在小青木被他小爹亲得咯咯笑,瞬间忘记了那什么爹,低头糊了他小爹一脸的口水。
他们父子俩其乐融融,贡院里的赵世安热的恨不得把衣服脱了。
他擦了额头汗,干脆把袖子卷起来,一边打蒲扇一边在烛火下看白日所写的答案。
只不过很快思绪跑出去,他想到家里的霖哥儿,而后没憋住笑了几声,让巡逻的官差眼神犀利地看了他好几次。
三天一过,学子们交完卷,逃似的出了门,贡院里又闷又热,还有蚊子。
他们身上的衣服是湿了干,干了湿,还有一身的味,要多难闻有多难闻。
纵然赵世安的俊脸也没抗住这三天的折磨,等他出去见到霖哥儿,第一次没扑上去,而是紧盯着人不放。
阮霖仍抱着小青木,他歪头问:“怎么了?”
赵世安只三天不见就想的狠:“霖哥儿,我身上有味,等我、唔!”
阮霖抓住赵世安的衣服贴住他的唇,在周围人震惊看到他俩后,阮霖松开衣服往马车上走:“是有味,快回去洗一洗。”
赵世安红着脸顶了顶腮帮子,上了马车后把小青木放在一旁的小篮子里,他黏糊在霖哥儿身上,怎么也不撒手。
阮青木:“啊呀!”
在十月初,贡院外贴了榜。
阮霖他们一家人特意把今个空出来一块去了贡院,这大半个月他们见赵世安一切如常,知道没什么问题,但这种喜事他们怎么也要去瞧瞧。
还没到地方就听到吵闹声,孟火掀开车帘往外看,她听了半天声音实在太杂,她什么也没听出来。
马车一停,她们先跳了下去,阮霖和赵世安走在后面。
他俩还没到地方,就听到孟火咋咋呼呼的声音:“世安哥,你居然是第一名!”
“什么居然。”赵世安抱着小青木把孟火的脑袋撇开,“我本就是。”
旁边的人见到赵世安后,好奇打量了几眼,而准备在榜下捉婿的人见赵世安抱了个小哥儿,又见他搂住一人,细看之下,那不是阮老板!
他们立马抬头,看看这榜上的第二名。
“阮逢秋。”赵世安看在他名字之下的名字,搂住霖哥儿的腰笑道,“在书院他就不如我,现在还不如我。”
阮霖敷衍点头,无论阮家人到底如何,他对他们都没什么好脸色。
他在看榜上还有没有其他熟悉的名字,余光看到什么,他扭过头,就见阮逢秋对他重重哼了一声走了。
阮霖:“……”他耸了耸肩。
江萧是第十二名,比上一年的名次要高,陆玉堪堪是最后一名,第三十名。
“啧。”阮霖意外,“陆玉在家也能学的如此好?”
赵世安眯了眯眼:“按江萧所说,今年的科考比上一年要难,不过以前他读书确实还行,比不过我也比寻常人要好些。”
正说着,江萧也来了,他见他中了,赵世安更是榜首,他高兴的不知说什么,拉住赵世安往他酒楼去,非说今个要好好庆祝。
·
乡试一过,余下是明年二月的会试,和会试之后的殿试。
阮霖已然准备明年去京城的事,文州的一切要提前安排好。
今年小青木落地,他们过年要回赵家村,等过完年他们要去京城,无论赵世安会试、殿试如何,他们必定要留在那里。
阮霖忽得顿住,他透过书房的窗看向外面,不知不觉,他们在文州已有两三年。
他闭了闭眼,往后还不知何时能回来。
吕欣和齐永他提前和她们说了,以后就让阮黑和阮白他们住在此地,她们平日里照常打扫,银钱也和平日一样。
另外赵田今年十七了,他去问了赵田要不要和他们去京城,这一去怕是几年回一次,赵田丝毫没有犹豫地点头。
阮霖意外,赵田说了缘由,上半年她回家时,家里人要给她说人家,赵田现在不想成亲。
“霖哥,我想等一等,我还想学做菜,我、我再等等说不定也能像你一样开个酒楼。”
她顿了顿,挠了挠脸继续道,“我好像也没那么大的本事,就支个小铺子也行,我也想当个老板,可要是成亲了,就不成了。”
赵田越长大越发觉这里和别的府上不一样,只说读书,谁家让雇的人去读书,可阮霖让,还督促她们,阮霖是真的把她当家人。
她今年在家顶了两句嘴,家里人就说她心野了,差点没让她来,这让赵田更不想回去。
这事阮霖思索后道:“这事看你的想法,回去后你先和家人说,说不明白我再去。”
赵田瞬间有了精神,她乖乖点头。
还有南下的事也要重新安排,赵红花他要带走,赵阳和赵晓他要留下,赵晓留在镖局,赵阳管南下之事,只是还要找人。
赵红花听阮霖说后,她推荐了镖局一个叫王正的三十多岁的强壮汉子,别看他一身腱子肉,但心细如发,每次和她们南下都有不同想法。
这天晚上甲一过来把王正这人的信息给阮霖看,王正是镖局刚开始阮斌找的人,是个孤儿也没成亲,性子比较独。
知道此人没问题后,在十月底,他让赵阳和王正一同南下,赵小牛这次也留下,让镖局的人跟着护送。
他们这一路走得挺快,在腊月中旬时回来,阮霖、赵红花、阮黑和赵榆一同去查了货物和账目,没任何问题,一些小的损失实属正常。
阮霖由此确定让赵阳和王正负责南下之事。
在腊月二十当天,他们简单收拾了行囊,抱住被裹得圆滚滚只露出一张小脸的小青木上了马车,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这是昨天的,这两天有点晚,今天争取早点~
这一卷快要结束了,还有一卷,朝堂事~
第173章 烧火
腊月二十五他们一家人回到了赵家村, 村里和以前变化不大,人还是那些人,只不过比起以前的纤瘦, 现在丰腴了些, 脸上也是白里透红。
村民们把他们团团围住, 吴秋和王平拉住孙禾先挤了进去, 她们看阮霖和赵世安的容貌比之前更好看了, 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势。
她们突然止步不敢上前,阮霖看到她们后,忽得粲然一笑, 喊她们婶子、阿么, 吴秋她们红了眼,纷纷喊道:“霖哥儿!世安!”
还有的喊了赵秀才,就被人拍了一下:“什么赵秀才, 现在世安是举人老爷!”
“对对对, 举人老爷。”
“这是小青木吧, 长得可真好, 这眼睛鼻子像世安, 这眉毛小嘴像极了霖哥儿,小青木可比年画娃娃还要好看。”
阮青木见这么多人也不害怕,他如今九个多月, 在面对一双双慈祥的眼睛时, 他奶声奶气道:“呀呀呀!”
这又让村民们高兴的不得了。
挤不进去的看到马车后面下来的赵红花惊讶地拉过来看,这一年多不见, 个头窜了不少, 以前觉得赵红花长开了,如今再看, 发觉现在才真是成了大姑娘。
赵小牛更是,和他姐的个头差不多了,不再像以前瘦瘦小小,拍了拍胳膊,可结实了。
孟火只来过一次赵家村,和其他人不是很熟,赵红花拉住她和旁边的婶子、阿么说话,她们一看,也夸起了孟火,长得真可爱。
她们没夸个子,她们还记得孟火以前比赵红花低半个脑袋,如今竟低了一个脑袋,这孩子,估计没好好吃饭。
赵榆看到他爹和小爹没挤进来,他挤出去乐呵呵一笑,杨瑞扒拉他看了半天,忍不住点了点他的脑袋。
原来是说好今年夏天回来,但文州事一多,赵榆又有了借口留下,杨瑞也就没再催。
以前和安远相熟的人拉着他说话,汉子们不好找姐儿、哥儿说话,把阮斌、阮黑、赵晓和赵阳拉去一旁,问起了近况。
阮白在外面看了半天实在挤不进去,她干脆回去拿了个铜锣出来,敲了一下,众人安静了。
阮白依旧是温温柔柔的性子,她笑道:“霖哥儿,如今天冷,小青木也不能在外面太久,不如先进屋。”
村民们反应过来,是这个理,忙让阮霖他们回屋暖和暖和。
现在临近年关,在家休息两天后,阮霖抱住小青木逛了他们千山县的年集,一家人在外玩了一整天回去,进了家门却见书房有烛火闪动。
孟火先跑了过去,悄无声息地推开窗户,突然间,一声拍桌子的声音响起,吓得她一激灵的同时她一拳打过去。
片刻后,吴忘从孟火打破的窗户处跳出来,看他们手里拿了不少东西,啧了一声:“你们用得着逛个年集逛了一天。”
众人沉默,冷风从窗户处刮进书房。
赵世安上前压住吴忘的肩:“我还以为你今年要等到三十才回来。”
吴忘撇撇嘴:“上一年是去的晚,今年要还不能安排好早回来,那我也太没用了。”
阮霖哭笑不得,把睡着的小青木递给安远,让他先把他抱进屋里:“你吃饭了吗?”
吴忘这会儿特别理直气壮:“我这不是等你们,谁知你们到现在。”
赵红花把手上的东西放在赵小牛手上,让他拿进去:“我去做饭,正好咱们也吃点宵夜。”
赵小牛还没说他去烧火,吴忘一把丢开赵世安的胳膊:“正好我坐的冷了,我给你烧火。”
一旁伺机而动的孟火眯了眯眼,上前把不防备的吴忘打倒,扣住他的手腕低声道:“不准打她的主意!”
继而起身挽住赵红花的胳膊亲亲热热往灶房去:“红姐儿,我给你烧火,他们没我烧的好。”
赵红花笑着应了。
吴忘:“……”他打谁的主意了?!
阮霖和赵世安慢慢地站在一块,他俩静静地看好戏。
过年的热闹在鞭炮声中来,在鞭炮声中离去,众人还没相聚多久,就到了分离时刻。
到了正月初五,阮霖他们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开,村里人这次送他们走时,一个个落了泪。
他们心里都知道,这次阮霖和赵世安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赵武站在最前面,他红着眼眶下颌哆嗦,在马车走远后,他用衣服遮住落泪的眼睛。
赵谦也是如此,他把脑袋埋进杨瑞的脖子里,呜呜的小声哭,哥哥又走了。
这次赵榆和阮霖他们去京城,是过年时杨瑞问了赵榆的想法,他要是想去,那就去,要不想去,那就留下。
赵榆很意外他小爹会如此的通情达理,他哪儿会不同意,不过这事他先问了阮霖能不能带他,要是能,他就去,要是不能,那就不去。
杨瑞先拍了拍赵谦的后背,又拍了拍赵武的胳膊道:“孩子们都大了,该去远处看看了。”
他四月从文州回来时心境发生了太大的变化,过年又见赵榆说起外面的事,眼睛是亮的。
他做小爹的,就算不舍又咋样,只有孩子开心,他才会开心。
·
这次回文州去京城可不是简单的收拾行囊,他们家的东西一收拾,足足有十几车。
文州相近的人听到消息,过来给阮霖他们说了话,到底是不舍。
江萧倒是喜笑颜开,他和赵世安盘算好了,他们一同去往京城。
原先他是想着一人去,但看到赵世安他家这架势,他一摸下巴,把袁玉珍和江不寒也带去京城,至于家里的生意,先交给他岳父打理。
在正月十一上午,他们一行人出发去往京城,他们算走得晚的,路上他们走了官道,赵世安和江萧坐在同一马车中读书写策论。
会试也被称为春闱,比起乡试的秋闱科考的时间更长,足有九天之多,考试内容更多更杂,能考过去的没有几人。
四年前的春闱,有三百人科考,却只有三十二人考过,可见其难度。
这一走就是二十二天,大人们还能时不时出去骑骑马松快松快,阮青木却不行。
他起先还觉得好玩,后来就厌烦了,每当阮霖出去,他哭着闹着也要去。
只是这时节还冷,阮霖怕小青木冻到,只能在路上停的时间长点。
再后来江不寒来看小青木,两个人互相说话,虽然阮霖没怎么听懂,但让小青木乐意在马车里待着,阮霖无声松了口气。
在二月初三下午,他们一行人到了京城外。
·
京城的城门巍峨壮观,远远看到就让人心生敬畏之意。
赵世安掀开车帘,看到后心里也是一惊,他抬头往上看,只隐约看到城墙上的守卫。
阮霖则盯着看这个和记忆中没什么差别的城门看了许久,直到眼酸后他闭上眼,放下车帘靠在赵世安怀里,什么话也没说。
赵世安轻抚他的后背,给他无声的安慰。
他们排了半个时辰的队进了京城,街道上的热闹让他们在马车里也听到了不少。
前面驾着马车的阮斌看到提前来到京城、现在正等着他们的吴忘,他俩对视后点点头,吴忘带他们去了这边的一个客栈。
一行人把行李安排好,刚到房里休息,阮霖和赵世安的门被敲响,赵世安去开门,见是吴忘让他进来。
吴忘上来直言道:“春闱还有六天开始。”他又从怀里拿出几个院落的图纸放在桌上,“你们可先挑一挑想在哪儿买房。”
说完他看向在路上睡饱了这会儿坐在赵世安腿上的阮青木,他拿出腰间的荷包在阮青木眼前晃了晃,阮青木伸手要拿,吴忘偏不让他拿。
阮霖正在低头看宅院,吴忘把上面标记的很清楚,院落大小,距离皇宫需要坐马车多久,周围邻居以及价格等等。
吴忘事做的不错,但:“你再逗狗似的逗小青木,我一会儿剁了你的手。”
他拿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在手上转了几圈。
“嘁。”吴忘转身从荷包里拿出一块十两的银锭子,放在阮青木眼前逗道,“喊吴叔。”
快一岁的阮青木看没了荷包,看也不看吴忘,更直接无视银锭子,伸手要阮霖抱,还口齿不清地奶声奶气道:“滴滴!”
阮霖弯了眉眼接过小青木,又蹭了蹭小青木软乎乎的脸,直让小青木咯咯咯地笑,他道:“是爹爹,不是滴滴。”
“么!”阮青木抱住阮霖的脸亲了个香香,“滴滴!”
阮霖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父子俩黏黏糊糊在一块,一个喊滴滴,一个直答应。
吴忘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扭头见赵世安黑了脸,他又看过去,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买房这事急不得,接下来几天赵世安和江萧老实待在客栈去温书,阮霖他们则和袁玉珍在京城逛了逛。
京城太大,到了二月初九,他们也不过把京城北边逛了个大概。
春闱是由礼部举行,地点在京城的贡院,他们所住位置距离贡院驾着马车只需半个时辰。
这天一早,天还没亮,赵世安和江萧他们收拾好了包袱,这一去,就要二月十七才能出来。
在把他们送进去后,袁玉珍神色担忧不已,阮霖挺看得开,他拉袁玉珍和他一同去看房。
这一看不打紧,让袁玉珍震惊不已,京城的房价儿未免太贵。
文州的三进院北城只要六百两,可这京城北城的三进院要四千两,足足多了五倍。
这还是离皇宫远的,驾着马车要一个时辰。
这天看完回去后,吴忘没过来,但让底下人给了阮霖一封信,说是之前阮霖让他所查之事。
阮霖正要打开看,门突然被敲响,这会儿时候不早,阮霖还以为是安远他们,随口说了进。
不成想在门推开后,一个多日未见的人笑吟吟站在门外。
阮霖扭头看到来人后,他差点没笑出来,好半天佯装惊喜道:“许久不见,桓阳王。”
第174章 房契
“许久不见。”云旭眼眸柔和, “小霖儿。”
屋里坐在榻上玩的阮青木忽得抬头,他似乎感受到阮霖不爽的情绪,他握拳喊道:“爹爹!”
门口实在受不住云旭这么亲密的称呼, 而且他说过多次, 云旭仍不改, 他在挥拳头打上去之前听到小青木的声音。
回过神儿他转瞬松开拳头, 以至于没看到云旭失望的表情, 他抱起小青木:“爹爹在。”
云旭走进来,看清楚阮青木道:“他很像你,都很可爱。”
阮霖啧了一声, 转过身把小青木的脸按在他怀里冷声道:“请郡王放尊重。”
云旭耸肩一笑:“我是来给你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阮霖,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阮霖被云旭这黏糊的声音给震得胳膊起鸡皮疙瘩,他用他一生的教养忍住不骂人道:“我不要, 你拿走。”
“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云旭由衷道, “阮霖, 我很高兴你回来。”
“我还有事, 先走了。”
云旭来的快走的也快, 在他走后不久,阮斌、孟火和安远赶过来,他们神情颇为严肃, 他们刚刚没发现云旭是何时进的客栈。
阮霖抚了抚小青木的背把他递给安远, 他没拿云旭给他的信封,而是看了吴忘给他查的事。
他前几日让吴忘去查了他以前和爹娘住的宅子还在不在, 看还能不能买回来。
吴忘信中说, 宅子在三天前卖给了不知名的人,他现在还在追查。
阮霖合上信, 他知道了云旭给他的信中是什么,打开一看,的确是他家以前住所的地契。
地方虽说在北城,但位置极好,地方又大,以现在的房价儿,至少一万两。
安远看了一眼后拧眉道:“霖霖,这……”
“不用管他。”阮霖把房契塞回信里递给阮斌,“斌哥,你去趟和亲王府,把这封信交给桓阳王。”
阮斌接过:“他要是不收?”
阮霖嗤笑:“他要不收,你只管丢。”
阮斌犹豫后道:“霖哥儿,以我们现在对外的态度,我们该收下房契,如果是介意云旭所给,咱们可先不住进去。”
阮霖的脸慢慢皱在一块,阮斌说的他如何不懂,但是,“斌哥,云旭实在太让我膈应。”
每次和他说话不熟硬装熟,还黏黏糊糊,让阮霖受不了的想打人。
要知道他这几年脾性可好了太多,云旭还能把他惹怒,可见云旭有多烦人。
阮斌无奈一笑,也是,他领命出去。
·
阮霖在看中三个房子后,时间到了二月二十七,这天下午他们去贡院接赵世安。
在天边泛红时,院门打开,比起秋闱的人人有味儿,这会儿出来的学子们还算身着整齐。
不过他们大多神情肃穆,更有的刚出来就抱头痛哭。
阮霖默默把小青木给了赵红花抱着,万一一会儿赵世安委屈哭了,他好哄上一哄。
和他们一起来的袁玉珍也在焦急等着,在学子们快散完时,赵世安和江萧一同出来。
他们的神情比其他学子稍微好点,但也称不上高兴,等各自坐上马车,赵世安看家里人担忧,却没问他如何,而是说晚上回去吃什么。
他“噗嗤”一笑看向霖哥儿道:“我认为今年的探花非我莫属。”
阮霖瞪他:“故意吓我?”
赵世安拉住他的手把玩:“哪儿有,霖哥儿,我这是想给你个惊喜。”
赵红花一边逗小青木一边好奇:“世安哥,那这春闱的榜何时放出来?”
赵世安:“后日上午。”
安远意外:“这还挺快。”
赵世安叹口气:“我听他们说,今年的殿试选在了三月初六。”
众人一惊,那天可是阮青木的周岁宴。
“不过也无妨。”赵世安捏了下小青木肉肉的脸继续道,“最晚下午定能回来。”
“那也行。”阮霖拍下他的手,把要哭的小青木抱在怀里,“如今刚来这边,咱们也没多少熟人,咱们一家在一块给小青木庆生足矣。”
阮青木乖乖坐在爹爹腿上,在爹爹不说话后,他抓住爹爹的衣服站起来,大眼睛瞪得鼓鼓的,他指着刚捏他脸的人道:“坏!”
“呀,小青木又会说其他字啦!”安远看得高兴不已。
其他人倒是明目张胆的大笑,赵世安磨了磨牙,抓住小青木的手轻拍一下:“你才坏。”
阮青木不甘示弱,看向爹爹道:“爹爹!”他又指赵世安道,“爹,坏!”
“呀,小青木怎么这么可爱啊!”赵红花一把从阮霖手里把小青木抱在怀里揉搓,孟火也觉得有趣,伸手挠了挠小青木肉乎乎的腰。
阮青木一下子被逗得咯咯咯地笑,至于爹坏这事,在欢笑间被他丢了出去。
二月二十九上午,阮霖他们果真在榜上看到了赵世安的名字,依旧是第一名。
第二名是阮竹幽,第六名是阮逢秋,江萧是二十五名,陆玉是最后一名,第三十三名。
阮霖目光最后落在陆玉的名字上,片刻后想到,何思也要来京,如此倒是不错。
去年年底何思生了个小哥儿,来了他们也能多见,不过中间夹杂一个陆玉,他啧了一声,有点烦,他对陆玉没什么好印象。
回去路上,马车里罕见的沉默,赵世安疑惑:“你们怎么了?高兴傻了。”
阮霖抿唇低头憋笑。
赵红花抬头认真道:“世安哥,我们只是没想到,你真这么厉害,能考这么好。”
孟火、赵小牛和赵榆忙不迭地点头,安远摸了摸鼻子,也点了头。
赵世安脸皮抽抽:“我在你们眼中有多差?”
安远:“倒不是差,是你……”
“我咋?”
赵红花:“装了一把大的感觉。”
“……”
孟火:“世安哥,你真的要做官了,那是不是我们以后见你还要下跪?”她可不想。
“……”
赵榆:“在家不用吧,我没想到世安哥真要做官了。”他哥平日里贱不兮兮,现在却要进皇宫见圣上,还做官,赵榆有那么一丢丢的嫌弃。
“……”
赵小牛:“咱们是和世安哥太熟了,所以才会这么想。”
赵世安欣慰地拍拍赵小牛的肩:“好孩子。”
赵小牛呲牙一笑,接着道:“但世安哥你要做官这事真有点好笑。”
“……”
阮霖没忍住,他捂住肚子笑弯了腰,赵世安忍无可忍,对四个小的一人一个脑瓜崩:“我要做官先把你们送去大牢里待一天。”
安远哎了一声:“这话说不得,快呸呸呸。”
赵世安:“……呸呸呸。”
赶着马车的阮斌听到马车里的欢笑声,弯了眉眼的同时心里松了口气。
接下来几天他们一家一起去看了房,在三月初三确定了北城的一个三进院。
户型大小和他们在文州的家差不多,正院里也有两棵银杏树,而后花园里有颗石榴树。
不过这边位置好,离皇宫近,驾着马车半个时辰就能到,价格上不便宜,要四千五百两。
阮霖和庄宅牙人绕了半天的价儿,最后是四千四百两成交。
等在官府过了户,阮霖、赵世安、小青木、安远、赵红花、孟火、赵小牛和赵榆留下收拾屋子,再看缺什么好赶快买了补上。
阮斌去了客栈,喊了和他们一同来的,他亲自挑选的护卫们把马车赶回家。
这二十人明面上是霖安镖局的镖师,但有十人是阮斌培养的护卫,十人是训练出来的死士。
护卫就在家里看护,死士则隐蔽在暗处保护阮霖、赵世安和小青木。
他们在家足足收拾了两天,而新鲜刚出炉没几天的贡士如今正在扫院子,让翻墙过来的吴忘看得差点掉地上。
他看院里静悄悄问道:“她们哪?”
赵世安顺手把笤帚放他手里,伸了个懒腰道:“他们出去买东西了,霖哥儿说家里太空,就把他们一块喊走了。”
吴忘把笤帚一丢,跟着赵世安一同躺在银杏树下新买的躺椅上:“那你怎么不去?”
赵世安双手压在脑后:“霖哥儿心疼我明个要去殿试,今个让我多多在家休息。”
吴忘:“哦。”
赵世安突然看向他:“你这几日干什么去了,怎么才过来?”
吴忘下意识搓了手指,闭上眼道:“之前有个尾巴没弄干净,我刚去处理好才回来。”
赵世安看了他几眼后,突然起身道:“虽说你来晚了,但霖哥儿还给你留了一个院子,要不要去瞧一瞧?”
吴忘愣住,好半天后一笑,站起来用肩膀撞了下赵世安的肩:“走呗,赵贡士。”
·
三月初六一早,刚到卯时赵世安睁开了眼,外面天还很黑。
他低头亲了下熟睡的霖哥儿的唇,又看睡在他俩中间的小青木,这小玩意昨夜非赖在他们屋里不走。
他气呼呼戳了下小青木的脸后,又笑了笑亲了下他的额头轻声道:“小青木,周岁快乐,爹晚上回来给你庆生。”
等他又依依不舍亲了几下霖哥儿后,悄声下床穿上衣服出门。
他吃了赵田所做的早饭,让阮斌驾着马车送他去了皇宫门前。
半个时辰后,鸭蛋青的亮光照在京城各处,赵世安踩着刚出来的日光下了马车,这会儿皇宫前站了不少贡士。
江萧来的早,看到赵世安后喊道:“赵弟!”
赵世安走过去:“江兄。”
今年的贡士只有榜首姓赵,其他学子听到后纷纷回头,在看到赵世安的容貌后惊了一下,长得甚是俊俏,再加上他的才华和年纪,众人不禁对赵世安起了戒心。
阮竹幽正在和一同从清风书院考上的学子说话,旁边的阮逢秋突然轻哼了一声。
阮竹幽一顿,片刻后走到阮逢秋面前道:“逢秋,今日见了圣上可不能如此。”
“我知道。”阮逢秋怒视赵世安的背影,“我就是不明白,哥,他怎么能回回压你一头!”
阮竹幽看得开:“那是我比不过他。”
阮逢秋瞪圆了眼睛,阮竹幽拍拍他的背乐道:“逗你的,等今日殿试后,你或许就知道。”
他们这边的事没人注意到,另一边的陆玉找了赵世安称兄道弟,赵世安皮笑肉不笑的回应。
很快,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监从皇城门口出来,对各位学子作揖。
他用尖细的嗓子道:“奴才给各位学子们道好,各位请按照顺序随奴才来。”
路上老太监给他们说了进了文华殿如何行跪拜大礼,还有面见圣上需要注意之事。
赵世安站在老太监身边,他是第一位,他走在宫道上看四周宫墙,时不时路过的太监、宫女或者守卫对他们行礼。
他默了默,太监和宫女他尚且知道,但这护卫……怕不是给他们,而是给旁边这个圆脸圆肚子的老太监行礼。
要真是如此,赵世安琢磨,这人估计是景安帝身边的亲近人。
不过这皇宫的确巍峨壮观,赵世安暗想,等他以后做了大官,必定带霖哥儿进来瞧瞧。
嗯,今个小青木生辰,那也带他吧。
到了文华殿,他们在外站了片刻,老太监听到传召,领着他们进去。
赵世安走这一路并不惧怕,但此时此刻,他抿着唇,想到一会儿面见天子,竟有些腿颤。
他无声呼了口气,想了想霖哥儿的笑颜,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跟在老太监身后,到了殿内他们行了跪拜大礼,又挺直脊背眼神向下的一排排站好。
赵世安刚想掀起眼皮偷瞄一眼上面传来一阵咳嗽声,他吓得把眼皮放好,去看脚下的砖。
“皇上?”
这声音太过熟悉,赵世安下意识往上看,偏偏就这么正巧的和坐在上位穿着龙袍的病弱汉子对视上。
赵世安:“?!!”他可不是故意的!!
他收回视线之前还不忘往旁边瞥了眼,果然是苏青枝!他就说他不会听错!
他可算知道赵红花所说的熟人装一把大的是什么感觉,不过借此他倒不再紧张。
“朕无妨。”云维桢握住手心咳血的帕子,目光一一扫视了下面的众位学子。
他刚站起来,老太监上了阶梯扶住了圣上的胳膊,他们一同走下来。
云维桢看他们一个个老实听话地站着,他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问了几个问题,指着人让他们作答。
这些问题算不上难,被点名的人也回答的中规中矩,直到云维桢站在赵世安和阮竹幽面前。
“你们两个,抬起脑袋。”
赵世安眼睛微眯,他可比阮竹幽俊俏多了,今年的探花非他莫属。
“你们二人倒有一副好相貌。”云维桢再次咳了几声后道,“朕问你们,上一年大皇子所下达之命令,你们两个如何看?”
文华殿内突然间比之刚才呼吸声渐轻,这问题和之前相比过于尖锐。
而且这个问题一旦回答不好,今个能不能走出这文华殿还是一说。
赵世安在说实话和半真半假间犹豫,就听旁边的阮竹幽道:“启禀皇上,臣认为上一年大皇子擅自下令之事,是为欺君,然,借此一事,让百姓们得知皇上对他们的爱护之情,可见皇上被龙气庇佑,是大云朝的明君。”
赵世安:“……”他和阮竹幽交谈不多,还真不知道他竟能如此拍马屁,这话不仅半真半假,还避重就轻,阮竹幽还挺狡猾。
云维桢大声笑了笑:“不错。”他站定在赵世安面前问,“你是会试的第一名,你如何看?”
赵世安能怎么看,不过他确实不想太出彩,他对状元不感兴趣,只想要探花。
而且苏青枝招揽了他,他现在可是圣上的人,不愁做不了官。
他作揖后恭敬道:“皇上,大皇子下令时臣在文州读书,看到告示后回了趟老家,一路上臣与夫郎看到了不少村的粮食被销毁。”
“而在此事一个月后,文州出现了不少难民,可见此事之悲苦。”
“刚皇上问臣怎么看,臣认为大皇子死不足惜,天子尚且与民同罪,更何况是皇子。”
他说完“砰”的一声跪在地上,“臣知臣所说为大逆不道,但臣仍要说,无论做官作民都讲一个理字,如若因为惧怕大皇子的威势而不说实话,臣做不到问心无愧。”
说完的赵世安直挺挺跪在地上,他一动也不敢动,他……刚才说得太痛快,好像多说了几句?
学子们的脸色这会儿可谓五彩缤纷,阮竹幽意外撇着赵世安,阮逢秋眼里已经暗淡下去的光亮有隐隐升起来之势。
江萧吓得一头冷汗,不懂平日里最会说话看形式的赵世安今个怎么昏了头说了这话!
陆玉站在最后想要强压嘴角,但没压下去,他静静等着看赵世安的好戏,在圣上面前胡说八道,就等着被圣上丢出去吧!
云维桢把众学子的脸色尽收眼底,他沉声道:“你确实胆大妄为。”
赵世安咽了咽口水,正想着要不磕一个?
云维桢又道,“不过朕喜欢,起来吧。”
“……”
赵世安颤颤巍巍站起来,他无声松了口气,吓死他了,还以为他探花位置不保了。
一个时辰后,众位学子离开了文华殿,这次不是老太监,是个年轻太监把他们送出去。
等出了皇宫,赵世安不等其他人说话,跑到阮斌面前让他带他回家。
正要说恭喜的江萧无奈道:“赵弟这是高兴极了。”
等到了家里,赵世安无视一路上给他问好的人,在看到院里准备抓周东西的霖哥儿时,他上前一脸委屈地抱住道:“霖哥儿!”
阮霖没想到回来这么快,他把手上的沙包放在桌上,拍了拍赵世安的后背:“怎么了,难不成不是探花?”不然赵世安也不会这么难过。
赵世安可怜巴巴点头。
阮霖挑眉,意料之外,他摸了摸赵世安的脑袋:“世安,我知道你有能力,往后你必定能名留千史,咱们不缺这一个探花。”
赵世安还是很难过:“我竟不是探花。”
这么说阮霖也好奇,他还真没见过比赵世安还俊俏的人,探花不论才学,一般是圣上在贡士中选的最为好看的人。
“那你是殿试的第几名?”
“第一名。”赵世安不爽,“状元。”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抱歉抱歉(磕一个大的!)
白天实在没写出来,可能是写到后期,我现在是有大纲,也知道走向,但写得艰难,但又不能强行写,不然怕写得不好(瘫)
之前还有一章没还,我明天(现在凌晨了,也是今天了)我请个假,放空一天,后面我再补两章!!!
我可以的!!!
我一定可以的!!!
加油!!!!!!
但我一想到后面的剧情我有点想笑,嘿嘿嘿~
(剧透一下,赵世安升官被贬之路开启~)
(阮霖拍了下赵世安的胸口看他身上所穿的衣服调侃道:“呦,还真让你装了一把大的。”)
下一章第三卷:宦海浮沉。
第175章 抓周
院子里正要安慰赵世安的几个人震惊看过去, 安远激动道:“状元?!”
孟火满眼疑惑:“状……元?”
赵红花啧啧称奇:“状元。”
赵榆难以置信:“状元——”
赵小牛感叹:“状元啊。”
最后走进来的阮斌:“状元,什么状元?”
刚翻墙过来的吴忘:“什么,状元?!”
小青木正在摇篮里坐着玩手上的拨浪鼓, 看他们这样可有趣了, 他一把抓住摇篮围栏, 全身一使劲站起来奶声奶气道:“元~”
阮霖眨眨眼后, 忽然间, 心有灵犀的知道了赵世安现在为何难过。
因为在赵世安心里状元没有探花重要,状元以后可以依靠他的才华而名留千史让世人皆知,但探花可是出了名的是圣上认为的俊俏。
简单来说, 赵世安正因为没被圣上认定为他是这届贡士中最清俊的学子而伤心。
“那谁是探花?”
赵世安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阮、逢、秋!”
阮霖挑眉, 他回想阮逢秋的容貌,虽然他不想承认,但的确长得不错, “榜眼哪?”
赵世安把脑袋压在霖哥儿肩上:“阮竹幽。”
这事不意外, 阮霖有一点好奇:“可我记得, 阮竹幽和阮逢秋容貌都、还行, 圣上怎么选了阮逢秋做探花?”
赵世安听到这事更恨:“因为他年轻!”
阮逢秋比他们俩小两岁, 今年不过及冠之年,是他们一众人中年岁最小的贡士。
阮霖:“……”
不多时,袁玉珍、江不寒和江萧也来了家里, 他们今日来给小青木庆生。
现在刚过了未时, 赵红花去厨房简单做了肉丝面,让他们先垫一垫。
在太阳落山之际, 阮霖想到上一年就是这时他要生小青木, 他歪头看向赵世安:“咱们不如现在让小青木抓周。”
赵世安认为行,他去招呼人把提前准备好的垫子放在院里, 又把小青木放上面。
阮青木小脸懵懵的,爬起来就要找爹爹,却见爹爹蹲在他身前让他坐下,他乖乖坐着。
众人立马把准备好的东西放上去,赵世安放了一只毛笔和一本书,安远放了一个棉花的小老虎,阮斌放了一个玩具匕首。
赵红花把一块十两的银锭子放在上面,孟火放了鸡腿、鸭腿、鹅腿,赵小牛拿出一包饴糖,赵榆把小算盘放上面,吴忘放了一千两银票。
一千两银票!
众人震惊看他。
吴忘满意了:“低调,低调。”
赵世安啧了啧:“你这也太敷衍了,而且红姐儿放了银子。”
吴忘理直气壮:“我这和红姐儿不同,顶多是默契的相似,我这是银票。”
赵红花看向吴忘,片刻后,见他还和赵世安较劲,她呼了口气,把乱跳的心给压回正常。
最后吴忘说这银票不是给小青木的生辰礼,无论小青木抓不抓,银票都给小青木。
赵世安转手把银票放回去。
吴忘这会儿没心思吐槽赵世安变化的心态,他刚才叫了红姐儿,但他没听到赵红花的反驳,想来她也乐意他这么喊。
他把手心的虚汗擦在衣服上,过了会儿,他疑惑了,不是,他心虚什么?!
他一直没想通,为什么这几年一见到赵红花他就变得不太正常。
江萧没见过吴忘,见他和赵世安家里人都熟悉,不像仆人也不像客人,他一摇头,这事又不重要,他把准备好的砚台放上去。
袁玉珍则放了一个颜色透亮的玉佩,江不寒把自个的鲁班锁放上去后眼巴巴看着小青木。
最后阮霖放了一个他亲手做的虎头鞋。
阮青木听到爹爹说让他选,他低头看了一圈,走到虎头鞋面前坐下,拿起来往脚上穿,穿不上他道:“爹爹!”
阮霖上前给他穿上,阮青木站起来走了两步,弯腰要拿银锭子,却一下子趴在地上。
他吓了一跳却没哭,干脆爬着去把银锭子拿起来放在爹爹手里,又依次把身边的其他东西一一拿过去。
“爹爹!”阮青木把最后的书和毛笔放在爹爹怀里,大眼睛亮亮的,他在爹爹脸上香了几口,“么么!”
虽说抓周不是这么玩,但也不是不行,阮霖被萌的差点站不稳,他放下东西抱住小青木就是一顿的揉搓亲昵。
过了会儿,阮霖对着小青木眨了下眼。
阮青木走到蹲着的爹面前,也在爹脸上香了几口,而后笑道:“爹,棒棒!”
赵世安的唇角实在没压下去,他翘得老高一把抱起小青木道:“你爹一向如此棒。”
旁边的江萧看了看小青木,再看他那站起来踩他一脚、撞他一下,把他撞地坐在地上却看也不看他、一心想着漂亮弟弟的江不寒。
江萧看向小青木时,羡慕的眼神遮不住。
到了晚上,屋里的烛火多,照得亮堂堂,他们一同吃了饭,江萧他们宿在了这边。
等夜深人静,洗漱后的赵世安抱住困得睁不开眼的小青木,给他脱了衣服放在摇篮里,盖上小青木自己的小被子。
阮霖进来后把外衣脱下,看小青木睡得脸颊红扑扑,他拉了拉小手,没香几口,他今晚喝了酒,身上有酒气。
“好了,咱们也睡觉了。”赵世安把霖哥儿拉到床上。
“好。”阮霖褪去衣物躺上去,在赵世安躺在他旁边时他猛地坐起来道,“今日不太对。”
“怎么了?”
“云旭没来,也没送礼。”
不是阮霖在意这些,而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正想着,他们的窗户被敲响,外面传来一声很轻的:“赵大人,阮老板。”
阮霖和赵世安对视一眼,阮霖道:“果子。”
他俩下床披上衣服,打开窗户果真是果子,果子给他俩拱了拱手。
“老太爷让属下过来给小少爷送周岁礼,另外让属下捎几句话给赵大人。”
·
殿试过后,会有杏园探花宴和曲江流饮。
在三月初九早晨,赵世安穿上朝廷给他发放的绯色状元服,等他把玄色腰带系在腰间,更衬出了他的风流身形。
阮霖往后站了站,细细观赏后,他上前勾住赵世安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了一下:“晚上等你。”
赵世安霎时间红了耳尖,他眼里充满了跃跃欲试:“霖哥儿,现在也行。”
“我可不想半上半下。”阮霖松开手轻拍了下赵世安的脖子笑着往外走,“去吃早饭了。”
赵世安摸着脖子喉结滚动,拉住要出去的霖哥儿在门前亲了好半天,勉强解了馋。
今个赵世安这一身得到了全家人的一致拍手夸赞,在去杏园探花宴之前,状元、榜眼和探花要一同骑马去朱雀街上溜一圈。
阮霖他们提前在酒楼二楼订了位置,等他们到时就见街道上熙熙攘攘,有不少姐儿、哥儿准备看一看今年探花郎的好容貌。
等他们坐在窗前,阮青木站在安远的腿上往外看,他兴奋喊道:“花!花!”
底下姐儿、哥儿的手上拿着各种刚摘的艳丽花朵,今个她们看中哪个人,就能把手上花丢到谁的身上。
阮霖掀开赵红花拎着的小篮子,里面是他们在家所摘的各种花。
阮霖挑了一个红色的,别在小青木耳朵上。
小青木伸手要抓下来,阮霖眼疾手快按住小青木的手道:“不抓,好看。”
阮青木一听,拍手直笑。
底下人正热闹着,街的另一边传来一阵阵的惊呼声,众人屏息以待。
在一瞬间,阮霖眼神一亮。
和在家不同,如今骑在马上清俊不苟言笑的赵世安脸上平增了威势。
街上有不少人红了脸暗想:今个怎么是探花郎走在前面。
她们还没丢出手中的花,忽得见前面的俊俏汉子拉住缰绳停下。
跟在赵世安后面的阮竹幽和阮逢秋愣了愣,就见赵世安从怀里拿出一张红纸,打开后对准面前的酒楼举起。
后面的人没看清,但二楼的人看得一清二楚,那上面分明写着——
“霖哥儿,我好倾慕你啊。”
赵世安怕有人不知道他写了什么,还贴心的大声喊了出来。
不少人万分心碎的在惊疑谁是霖哥儿,就见酒楼二楼处一个容貌秀丽的哥儿坐在窗前。
他把手上的花丢在赵世安身上道:“状元郎,好巧哦,我也倾慕你啊。”
人们还没见过如此大胆示爱,刚要说什么,就见一个长得格外漂亮的小人趴在窗户处喊道:“爹呀!木啊!”
赵世安顿时笑得不值钱:“等我回家!”
他们一下子反应过来,这状元郎是成了亲的,上面那是他夫郎和小哥儿。
她们叹息不已,好可惜。
阮竹幽无奈一笑,认为挺有意思,阮逢秋拧了拧眉,这也太不成体统!
唯有两处人脸色突变。
一处人坐在阮霖斜对面的酒楼里,在看到阮霖的脸后不确定地看了好几遍,等真的确定是阮霖后,他们眼里出现了惶恐。
另一处是坐在阮霖旁边包间里的云旭,他面无表情把茶杯重重砸在桌上,旁边的侍女、小厮惊恐地跪在地上。
云旭闭了闭眼,他在想,赵世安怎么就那么招人烦,怎么就不能死了哪。
他身后的一个小厮突然道:“主子,不如属下找机会解决了他。”
云旭掸了掸袖子上的茶渍:“蠢货,赵世安我们动不了,现在有不少人盯着他,你还想杀他,你怕是近他的身都难。”
小厮不懂:“那主子之前怎么不杀他?”
云旭嗤笑一声,他没说话。
为什么不趁着赵世安未做官前杀他,简单,因为阮霖会伤心,并且会记住赵世安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6章 藏锋
云旭偏偏不愿如此, 他要等到赵世安姿色褪去后,被阮霖抛弃,到那时, 赵世安生不如死的痛苦才会解他这些年的心头之恨。
楼下秀了一波的赵世安骑着高头大马一脸不舍的离开, 让围观的一些姐儿、哥儿脸皮抽抽。
虽说这样是不太好, 但没几个人不羡慕。
今日的杏园探花宴除了众多学子, 还有各位皇亲贵族, 赵世安也借此看到了另外三位皇子。
二皇子今年三十一岁,容貌和景安帝有五分相像,和二皇子谈话间赵世安能察觉出此人较为成熟内敛, 说话可谓滴水不漏。
三皇子和二皇子同岁, 只小了半个月,为人颇为张狂,谈笑间有拉拢之意。
四皇子刚过了二十七岁生辰, 长得不太像景安帝, 应是多相像于他的母亲, 对他们客客气气, 看表面有几分闲云野鹤之意。
赵世安眉毛轻挑, 怎么偏偏是二十七岁,要知道那没了的大皇子今年三十三岁。
而二、四皇子一母同胞,看起来却没那么熟稔, 反倒有隐隐的客气。
景安帝除了这几位皇子, 就剩下景安三十二年皇后生下的小哥儿,并没有公主。
现在还活着的这三位皇子, 他们早已出宫立府, 但并没有被圣上封王,也没有实权。
正想着, 他余光看到了不远处在杏树下和景安帝说话的中年汉子,那是和亲王云攸宁。
长得还真像个弥勒佛,一笑颇为和蔼,和旁边有威压的圣上相比,和亲王更容易得人的青睐,可惜,到底不是圣上。
况且,和亲王,仇人。
他眯了眯眼,忽得大步上前,走到圣上面前恭敬道:“臣赵世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世安没管后边见他过来的人有多惊讶,他在圣上停顿片刻让他起来后,他挺直脊背。
云维桢把手上的帕子丢给旁边的太监:“五弟,你瞧瞧今年的状元郎多么的懂事,还知道来给朕和你请安。”
云攸宁脸色微变,立马道:“是皇上独具慧眼,挑选了如此优秀的状元郎。”
云维桢轻笑:“是啊。”
赵世安没说旁的,就像是只给两个人道个好,如此尚且说得过去,只是宴席后,赵世安又单独找了和亲王,称他仰慕他多时。
面对赵世安隐隐发亮的目光,云攸宁看不远处的一个小太监离去,他道:“你不该在这里。”
赵世安轻声道:“臣既然是大人的人,有何不能多亲近大人,难不成大人嫌弃臣的才学?”
云攸宁差点没绷住瞪赵世安一眼,他提前打探了赵世安的才学,才特意让云旭去文州招揽,而且他看中了这赵世安的夫郎是阮霖。
可他没料到,赵世安是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人,现在来接近他,只会让圣上看不惯。
废物,这点事也不明白,只会纸上谈兵。
赵世安看云攸宁敷衍他后离去,他装作依依不舍,直到江萧拧眉过来:“赵弟,你何时和和亲王这么熟稔?”
“现在。”赵世安颇为冷淡的错开江萧道,“这宴席快要散了。”
江萧看赵世安远去的背影,颇为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赵世安怎么这样。
不远处的云旭眼眸微压,在看到他爹不快的神情后,他想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看了赵世安一眼,他走去了他爹身边。
圣上身体不适,半个时辰后离去,很快几位皇子和和亲王、郡王们也回去。
过了一天,他们一同参加了曲江流饮,这次他们见到了不少宦官大臣。
·
到了三月十二日,圣上的旨意下来。
一个太监给他们送的圣旨,赵世安一家人跪在地上,太监宣读到最后道:“赵世安任工部水部司主事,于四月六日上任。”
“赵大人,您请起。”太监笑眯眯把圣旨递过去。
阮霖给安远使了个眼色,安远把一袋子银锭子塞在太监手里道:“大人,您辛苦了。”
“哎呦,这哪儿的话。”太监扯着尖细的嗓子笑道,“奴才哪儿能称得上一句大人。”
他看这家人有礼数,虽说可惜了,但他话多说了几句,“赵大人,您去上任前可还有机会能换一换,这水部司可不是什么好、瞧瞧,奴才话说多了,圣旨既已送到,奴才告退。”
等太监坐上马车,跟在他身后的小太监好奇道:“师傅,您怎么给他们说了那么多,现在这赵世安可是个笑柄。”
他这么说也有他的道理,宫里谁人不知原先圣上大肆夸奖了赵世安,还说让他做中书省右拾遗,别看这只是个从八品的官儿,可这个官职能直接面见圣上,给圣上提建议。
而且这还不是新科状元一定能去的官职,还要让圣上看中,可谁知圣上从探花宴上回来,发了一大通脾气,并且当即改了圣旨。
把这右拾遗的位置给了榜眼阮竹幽,这状元郎赵世安被圣上派去了工部水部司主事。
要知道工部一向穷不说,那地方也没人会去,更别说这主事还是个从九品下的官儿,这赵世安恐怕这辈子也没法子面见圣上。
这赵大人啊,算是废了。
太监看他徒弟那样,拿起手上的拂尘甩在他脸上:“你哪儿那么多的心思,好好伺候圣上最为要紧,至于这赵大人往后如何,你别忘了,赵大人到底是进士科考上来的状元郎,还是三元及第,在咱们大云朝,赵大人是第二例。”
“你要再学不会谨言慎行,小心你的脑袋。”
小太监吓得脸色一白,忙称是。
另一边接了圣旨的阮霖和赵世安他们默默回了正厅,孟火憋不住问:“水部司主事是啥?”
赵红花这些时日没少在研究官员上下功夫:“咱们大云朝皇帝底下有三省六部,工部属六部之一,水部司是工部底下的一个分支,可我还没研究到这里。”
她确实没想到赵世安能被分配到这儿。
安远皱眉:“按常理来说,往年状元去不了中书省,也能进翰林院,怎么偏偏是工部?”
阮霖和赵世安倒没垂头丧气,那日果子来,说苏青枝让赵世安在探花宴上去接近和亲王。
至于苏青枝让他们这么做的缘由,果子说是让大家知道赵世安是和亲王的人,由此不会对赵世安的身份产生怀疑。
另外,圣上说了,需要赵世安暂且藏锋。
至于藏到何时,果子没说,想来他也不知。
这事阮霖和赵世安商量后没告诉家里人,此事太过重大,不能有一丁点的闪失。
家里人现在只知道他们和苏青枝关系不错,而苏青枝是圣上的人。
至于和亲王,是他们名义上的靠山。
可无论靠山是谁,都没有自家可靠,他们自家人只会相信自家人。
赵世安把圣旨放桌上一锤定音:“无妨,去哪儿做官都是官,和我的初衷不变,不过要到四月六日上任,现在时间还早,还能歇一歇。”
家里人一听,也是,他们从不纠结于此。
遇到难事,就想法子越过去,纠结无用。
阮霖托着下巴说起了旁的:“我和红姐儿、火姐儿、榆哥儿这些时日没少在这边转,发觉京城的东西的确不错。”
“我和吴忘商量了,让他派人打通京城和文州的路,咱们还是先来回倒腾着卖,我再慢慢琢磨在京城开什么铺子。”
赵世安先问了一件最重要的事:“霖哥儿,你不用去吧?!”
“不用。”阮霖笑着捏了捏赵世安伸到他面前的俊脸,“这事交给红姐儿和斌哥。”
这俩人立刻表示没问题。
阮霖起身抱起在地上来回走的小青木道:“世安,你今个先和我去一个地方。”
·
火苗吞噬着纸钱,在纸钱成为灰烬之前,又有几张纸钱落在火苗上。
阮霖和赵世安一同跪在面前一座不起眼的没有木牌的小坟前,他们刚刚把上面的杂草清干净,反倒显得光秃秃。
阮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泪却一滴又一滴地掉落,他道:“爹,娘,我来看你们了,对不住,隔了这么多年,我才回到你们身边。”
阮青木看爹爹哭了,他也不闹了,学着跪在地上跟着奶声奶气道:“爹,娘,身边。”
正在一边哭得安远把小青木抱起来,孩子太小,不能跪太久,他擦了眼泪道:“小青木,不是爹娘,她们是你的姥姥、姥爷。”
阮青木的大眼睛盛满疑惑:“闹闹,闹耶?”
安远耐心解释:“姥姥姥爷是你爹的爹娘。”
阮青木还是没搞懂,安远看赵世安给他个眼神,他抱起小青木去了远处的阮斌身边站着。
阮斌和小青木拉了拉手问:“远哥儿,霖哥儿说了没,要不要迁坟?”
在文州要腾出一间房当祠堂时阮霖没同意,这次来了京城倒是腾出了一间,前几日刚把赵世安爹娘和阮霖姥姥的灵牌请了进去。
安远摇头担忧道:“霖霖没说这事,可我看着霖霖没来之前还好,来了之后这不声不响的哭我反倒害怕。”还不如大哭发泄出来。
他俩同时叹气。
阮青木左右一看,他乖乖跟着叹气。
在坟前的赵世安对着面前的坟磕了三个响头,他郑重其事道:“爹,娘,我叫赵世安,是文州千山县赵家村人士,我家里爹娘已去世,你们说不定还能在下面见一见。”
“我今年刚及第,得了状元之名,虽说我现在没什么钱财,家里银子都是霖哥儿所挣,而且我听了霖哥儿说过你们过往,我想,霖哥儿会挣钱的性子定是随了你们。”
“但我一定会努力做官,让世人全都敬重霖哥儿,往后我能站到什么位置,也会让霖哥儿站到同样的位置。”
“这话现在说有些虚,所以你们一定要看好了,我往后要是真待霖哥儿不好了,你们从下面爬上来把我吓死就行,不过你们放心,不会有这一天。”
“哦,对了,我和霖哥儿还有一个小哥儿,叫阮青木,就是刚刚跪在地上那个小笨蛋。”
“还有啊,爹,娘,你们要是想霖哥儿了,就来梦里看一看,不行看看我也成,要是能带上我爹娘一起那也行,咱们正好一家人聚聚。”
阮霖听不下去,他扭头又哭又笑:“赵世安,你闭嘴。”
赵世安转头告状:“爹娘你们看,霖哥儿指定不会被我欺负,因为他竟欺负我了。”
阮霖“噗嗤”一下笑出声,他给了赵世安一拳后擦了眼泪,心里的浊气消散。
他把最后的纸钱放在火苗上,抬眸后目光坚定:“爹、娘,小霖儿该报仇了。”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先还一章~
第177章 眼泪
阮霖没迁坟, 而是把这座小山买了下来,当成了他家的私山,另外把坟重新整修后, 在上面刻了他爹娘的名字。
阮如星, 赵灵。
阮霖又雇了三个人, 让他们轮流看顾他爹娘的坟和这座山。
但阮霖还是把灵牌请到了家中祠堂, 他当初不在文州办祠堂, 是因为他不见坟不死心,即使心里知道爹娘亡故。
不过他忘记了姥姥和赵世安爹娘的牌位,终究是他当时说的太过绝对。
所以这天阮霖回家后, 看着灵牌上赵文和赵晚的名字, 他好好给两位长辈烧了香。
当天晚上也不知是赵世安前几日哄的大人们太开心,还是阮霖烧香烧得太足,阮霖还真做了梦, 他梦到了爹娘和姥姥, 还有赵世安的爹娘。
另外还有一事, 赵世安远离了江萧。
因为距离上任不到一个月, 江萧回不去, 所以他给家里写了信,让他们来一趟京城。
等他把信寄出去,来找了赵世安说他任职翰林院修撰的差事, 这可是从六品的官儿。
没想到当即被赵世安赶了出去, 据说有不少人看到,当时江萧气恼, 红着眼在门口徘徊后, 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离去。
江萧在客栈一直痛苦喝酒,袁玉珍看不下去, 她知道赵世安不会无缘无故如此,这天她抱着江不寒去找了阮霖,想要从中打探。
这次阮霖和赵世安一同给袁玉珍说了缘由,他们现在已站队,江萧最好不要掺和,只当一个忠于圣上的纯臣,否则他那条命不好保住。
可无论书院还是文州,皆知江萧和赵世安关系不错,刚好上次有了由头,让两人因嫉妒而分道扬镳也说得过去。
袁玉珍听后松了口气,她是真喜欢和阮霖这家人相处,听到这儿也知道他们是为她家好。
至于赵世安为什么要站队,袁玉珍没去问,她有脑子,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
就像来到京城后,她和阮霖他们逛街,阮霖和安远对京城有着明显的熟悉。
可她有点好奇:“你们这话怎么前几日不给江萧说?”
赵世安耸了耸肩:“大嫂,你了解江兄,你觉得他知道真相后能演得出来吗?”
袁玉珍哑口无言,她怎么不知道她家那个,又清高又不得不世俗,没遇到赵世安之前常常拧巴,他要真知道了,她怕他笑出声,要知道这可是他的好友赵弟关心他。
她无奈摇头:“也是,那你们信我?”
阮霖:“玉珍姐,你演出来一定比江哥好。”
突然被委以重任的袁玉珍,有点激动。
半个时辰后,袁玉珍是流着泪伤心离去,就连江不寒也是同样如此。
事后阮霖震惊道:“其实我当时只是一说,我是真没想到玉珍姐和不寒这么厉害。”
那眼泪不用酝酿,说掉就掉。
·
三月二十二晚上,这天吴忘回家的早,他们吃过晚饭正要谈事,李虎背了个画筒也来了。
屋里只有他们四人,他俩第一次相见,各自打量后阮霖给他们介绍了彼此,他俩点了下头。
李虎给了阮霖他查出来的信息,另外告知阮霖,他明天要回黑风寨。
“有何缘由?”阮霖问。
“只说让属下回去继续训兵。”李虎道,“等属下回去后,属下会让李辞过来,京中有我们的人,他来能给你帮忙跑腿干杂事。”
吴忘眯了眯眼,这是抢他位置的人。
“那你自己的人手可够?”阮霖怕李虎为了他这边把自己那边的人强行送过来,“我这边有人,你先顾忌你那边。”
“够的。”李虎笑了笑,心里很暖,“少爷,属下不能多待,京城各方势力太多太杂,不能让他们发现属下的行踪,信里面是属下所查到那两家人详细的消息。”
他又把画筒放下:“这是白家人的画像。”
是他从云攸宁书房里偷看后自个画出来。
阮霖起身送他:“好,你要一路小心。”
李虎点点头,悄无声息融入夜色中。
阮霖一回去,就见吴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李虎呦,李辞呦。”
“他咋了?”阮霖扭头问赵世安。
“觉得自己位置不保吧。”赵世安挨着霖哥儿坐下一同打开信封。
被无视的吴忘站在他们身边,看到第一页所写哼哼道:“和我查的差不多。”
阮霖被吴忘这副模样给打败,他抬头认真道:“咱们到底是一家人。”
赵世安接了下半句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他二大爷的能不能给我坐下老实点。”
吴忘给了赵世安一白眼,坐他旁边恢复了正常,笑嘻嘻道:“你们看你们的。”
阮霖他爹娘当年是因为项家谋逆案被牵连,而项家在抄家时,发现了一封他爹所写的信,可那封信并不是他爹所写。
当年他爹察觉到云攸宁有谋逆的心思,不想再给云攸宁做事,提出了把家财全给云攸宁,只愿他们一家人离开京城。
云攸宁面上同意,但他当时趁着景安帝南巡,由他代为掌管国事,在处理项家谋逆案时把他爹娘也捎带了进去。
在云攸宁眼里,他爹娘不过是一颗没用的棋子,既然无用也不放过,只有销毁。
那封信是由当时和他家交好的罗家找人仿写了他爹的字迹。现在的罗家,做到了他爹在世时在京城所拥有的地位。
如今和罗家的姻亲,有的在朝中做官,现在最高的做到了大理寺少卿。
还有段家是帮凶,是他们把信放进了项家。现在这一家在京城也有名号,依附于罗家。
这家有一人在户部做官,那地方富得流油。
最后一家姓白,当初他爹娘救过这家人的性命,当初的阮霖是被白家人送回了赵家村。
当时的阮霖并不知他们是谁。
而这些猜想是阮霖和赵世安根据各方的线索整理出来的。
先是阮斌,他听他爹提过罗家和段家。
再是苏青枝,他所查较为详细,连当年罗家和段家都有谁参与也写在其中,还有他爹娘库房少了银子以及他被白家人送回去一事。
当时阮霖看了后,不得不承认,圣上的能力终究是圣上,这些东西让他们查,怕是几年内难查出来。
至于为何圣上知道这事还让苏青枝招揽他们,一是赵世安确实有才华,二恐怕是他和云攸宁的仇怨于圣上有利。
而圣上为什么不废除云攸宁,他和赵世安讨论过这件事。
估摸是因为云攸宁在百姓们当中名声较好,他只要不造反,云维桢就没有理由废除云攸宁,但以现在云维桢病弱的身体,无论哪位皇子坐上皇位,云攸宁都是心腹大患。
而让云攸宁上位,从苏青枝透漏给他们的消息中,云维桢没这个意思。
阮霖好奇过云维桢要传位给谁,苏青枝当时笑了笑没说话,并且拒绝了他的下棋邀请。
最后是李虎所说,他所言和苏青枝给他的信息一模一样,这也是阮霖如此相信苏青枝和圣上的原因之一。
现在阮霖让吴忘和李虎所查,是关于这两家人具体的家人动向,他好借此看怎么把这罗家和段家连根拔起。
私底下解决还是收集证据交给大理寺,阮霖嗤笑,他没想过走第二条路,那不够解恨。
至于白家,这一家是把他送回赵家村的人。
李虎给阮霖说过,这些年云攸宁一直追查白家人,能让云攸宁追着这么多年不放,说明白家人有价值。
而最有可能的可能是,白家人知道当年他爹娘私藏银子或者其他东西的地方。
否则一个小小的白家不至于让云攸宁大动干戈,这么多年还不放过。
当初白家人在把他送回赵家村后就没了踪迹,而上一年,云攸宁查到白家人或许在京城。
这恐怕也是云攸宁去年突然让云旭、还特意带了李虎去招揽赵世安和他的原因之一,想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至于当初阮霖是不是被云攸宁让白家人把他送到赵家村,阮霖不得知,李虎也不得知。
因为此事就算是云攸宁所做,他也不会承认,云攸宁还需要李虎这条忠心的虎。
所以只有他们找到白家人,秘密才会重见天日,阮霖也能得知当年缠成乱麻的过往。
阮霖打来了画筒,拿出画纸用镇纸压好,在和画上的汉子对视后,他眉心一拧,不太清晰的记忆似乎和这张脸对上:“是他。”
好半晌后,阮霖脸色苍白继续道,“当时送我回赵家村的人是这个汉子。”
吴忘看画筒里还有一张,打开后和阮霖桌上一样,他眼皮子一跳,知道这是李虎给他准备的画:“这张我拿走,让人临摹后散下去。”
阮霖捏了捏眉心:“吴忘,多临摹一些,等红姐儿她们去文州,让她们捎上,还有贺州,白家人上一年在京城,今年可不一定。”
吴忘:“成,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阮霖刚张口,忽得顿住:“不太对。”
赵世安扶住霖哥儿:“哪里不对?”
阮霖对十年前的记忆不太深,他只记得他一路上昏昏沉沉,几乎没怎么醒,不过,“还有个人,年岁不大,是个汉子。”
至于什么旁的,阮霖实在没想起来。
“不想了,霖哥儿。”赵世安轻抚霖哥儿后背,“不急,咱们慢慢找,报仇不是一日之事。”
阮霖差点钻牛角尖:“对。”
他说了接下来的安排:“京城和文州的路现在差不多,这几天红姐儿在买货物,等几日买完后她和斌哥出发去文州。”
“罗家和段家人的信息收集的差不多,罗家和云攸宁接触太频繁,不能从他家下手,先从段家开始,慢慢来,不能着急。”
报仇之事不能让云攸宁察觉到,否则他还不如先去扳倒云攸宁,再拽掉这些根部。
说是不急,阮霖的确没急,他慢慢找到了鱼饵,再把饵丢进去,静等鱼上钩。
这些年在大事上,阮霖习惯了隐忍。
赵世安还没忘他去工部这事,他特意找了云攸宁,表明他想要换个官儿。
云攸宁没见他,他倒是见了云旭,两个人皮笑肉不笑说了没两句,各自散开。
·
四月一到,人们脱掉棉衣,身上轻快不少。
这天阮霖给小青木换上新衣后,他左看右看后惊讶道:“赵世安,小青木小了好几圈!”
赵世安过来上看下看:“还真是。”
穿厚衣服和薄衣服的小青木完全不同,肉乎乎依旧肉乎乎,阮霖抱起来却没那么沉,不累胳膊,他们一同洗漱后去吃了早饭。
赵红花和阮斌前两天去了文州。
赵小牛跟着吴忘来回跑,这会儿扒拉完饭两个人说了一声先走了。
安远和孟火吃过饭出门去了牙行看人,安远打算再买几个家仆,家里还是缺人,幸好现在赵世安做了官,家仆不再局限几个。
赵榆吃完和他们一摆手,背着布兜去上学,阮霖给他找了个教明算科的夫子。
前几日赵榆因为看不懂一些书而头疼,继而询问他们,但阮霖和赵世安却没看懂,他俩也是这时候知道赵榆在算数上有极高的天赋。
夫子原先看赵榆是个哥儿不乐意收,阮霖说了好话夫子一律不听,甚至要扫地出门。
阮霖干脆激怒了夫子,让夫子当场考一考赵榆的算数,夫子的不屑在赵榆越来越快的心算后败下阵,他眉眼处含着纠结和可惜收下了赵榆。
小青木如今能吃软和的饭,他坐在阮斌特意给他做的吃饭椅子上,拿着勺子大口大口地吃,虽说还会撒出来,但比以前好太多了,不会撒一身。
在小青木吃完蛋羹后,阮霖和赵世安给他收拾干净,他们仨今个难得清闲的去逛了街。
这种舒坦的日子持续到四月初六,赵世安该去工部水部司报道。
这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赵世安醒了,他打了个哈欠,见霖哥儿迷糊睁开眼,他拍了几下,在霖哥儿睡着后,他穿上浅青色的官服去吃了饭。
赵小牛提前踩过点,这一路他顺顺当当把赵世安送去了皇城门前。
第178章 工部
皇城分为两部分, 里面是皇宫,外面一圈是三省六部、五监九寺、翰林院、御史台等地。
到了皇城门前时天刚亮,赵世安把他的牌子交给护卫查看, 在登记后他问了去工部的路。
外面这一圈地方不小, 赵世安亲眼看着兵部、刑部的热闹场景, 在走了半个时辰后他堪堪见到工部的大门。
眯着眼一瞧, 嗯, 朱红色大门上还掉了几块漆,门口也没那么多人,颇有几分凄惨之意。
在他进去前门前的人查看了他的腰牌, 得知他是新上任的水部司主事, 他俩对视一眼后把他名字登记上,让他进去还给他指了路。
等赵世安身影不见,门口的两个人凑在一块嘀嘀咕咕。
“你说这赵世安是状元郎, 上个月还那么风光, 现在却来咱们这地方, 啧啧。”
“我听说是他得罪了圣上, 现在这届的榜眼才是有真本事, 去当了中书省右拾遗,那可是天子近臣,你就等着看吧, 咱们的右拾遗以后是有大前程, 至于赵世安,算了算了。”
两人耸了耸肩, 看又有大人来, 忙站好接过腰牌一一登记。
不止是他们这么说,今个水部司里也在叨叨这事。
工部最大的官儿是工部尚书, 再者工部侍郎,往下分为四司。
分别为工部司、屯田司、虞部司和水部司。
水部司主管河道、桥梁和漕运等。
此司并非实干,而是提建议和监管,落地实际那是都水监的事。
水部司是由水部郎中掌管,往下是水部员外郎,再往下,就到了主事,也就是赵世安现在的官位。
再再往下,就是不入九品阶的官吏,负责文书和杂事等等。
今个水部郎中不在,水部员外郎徐华茂身着深绿色的官服坐在一人面前叨叨:“这个点这人居然还没来,杜林,你说这赵世安不会嫌弃咱们这儿不来了吧。”
叫杜林的人四十多岁,一张脸干瘦,眼神极为平淡,他放下手中毛笔,拍了拍浅青色的官服道:“徐员外郎,没有人会想要抗旨。”
他等他刚补充好的折子笔墨干了后,他递给徐华茂:“徐员外郎,您看看这个,这是根据西城百姓们的建议所写。”
徐华茂接过,他随意丢一边道:“你看看你,都来了一年了,还这么尽职尽责,何必哪,咱们水部司的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还净是一些不讨好的活,我要把你折子送上去,第一个挨骂的人就是我。”
杜林正要说什么,水部司的大门被敲响。
徐华茂起身整理了衣服,他今个可是特意提前来了,杜林想了想,赵世安以后要和他一起共事,也跟过去迎接。
门外的赵世安打量了水部司外面,大小和他家正院差不多,等里面传来脚步声,他收回视线,端正了态度。
门被打开,赵世安看眼前身着深绿色官服的人,他对两位作揖道:“员外郎大人,主事大人,属下赵世安,今日来工部水部司报道。”
六品能穿深绿色官服,九品只能穿浅青色。
徐华茂接了他的礼,杜林给他回了个作揖,他俩是同样的品阶。
徐华茂今年三十多岁,身形颇为丰腴,他把赵世安招呼进来,乐呵呵道:“今个何郎中本要亲自迎你,没想到被尚书大人喊了去,估计一时半会儿难回来。”
“哦对,我姓徐,旁边这人会和你一同共事,他叫杜林。”
赵世安和杜林互相点点头。
走到院里往左拐,徐华茂指着这间屋道:“这是你和杜林共事之地,我在你们对面。”
他又指了指正对着水部司大门的屋,“何郎中在那里办公,平日里没重大事不要去打扰。”
正说着,有二十多个官吏过来,给他们行了礼,徐华茂瞥了眼,简单说了他们的职责。
赵世安记住人后问:“徐员外郎,不知属下要做什么?”
徐华茂一摆手:“这事你问杜林。”
他又看了赵世安几眼,比他想象中平静,没甚意思,他还以为能看个闹起来的好戏,白起那么早了,他打了个哈欠要回去。
杜林眼疾手快把写好的折子硬塞在徐华茂手上,徐华茂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地拿走。
等徐华茂的门在他们面前关上,杜林让官吏们先回去,他带着赵世安进了屋里,指着一个桌子说那是他的办公地方。
赵世安看桌上文房四宝齐全,不过:“杜兄,我们要做什么事?”
杜林没想到赵世安上来这么熟稔,他搓了搓手指道:“官吏们会把整理好的问题报上来,咱们商量后写成折子交给徐员外郎,再由徐员外郎交给何郎中。”
赵世安意外:“就这样?”
杜林点头:“就这样。”
他俩刚说完,一个年轻的官吏端了一杯茶进来,他放在赵世安桌上谄媚道:“赵主事,小的赵蒲,您有事就吩咐小的。”
杜林对赵蒲这种态度皱了皱眉,不过这到底不是对他,他不好说什么。
赵世安一笑:“多谢,不过我自个来就成。”
赵蒲看赵世安没再多说,他一点头出去。
杜林颇为惊讶,要知道上个主事是把官吏当仆人所用,没想到赵世安竟不骄不躁。
挺不错,而且对他也挺客气,挺好。
杜林看赵世安坐下,他喝了口茶提醒了几句:“工部离皇城门前远,明个你要早点来,咱们是巳时上工,过了酉时下工,午时可休息一个时辰,每月逢五休沐。”
赵世安了然,笑得纯良道:“杜兄,我还不知我们午时在哪儿吃饭?”
杜林瞥他一眼,脸上有了笑意,到底年龄小,还不沉稳:“到了午时你跟我走。”
赵世安高兴道:“好嘞,那今个我就跟在杜兄身后,当个杜兄的小尾巴。”
杜林:“……嗯。”也挺油嘴滑舌。
他俩闲谈片刻,杜林在官吏把整理过的文书拿过来后,他教赵世安如何分辨。
有些事不重要,可放置一旁,先把重要的写出来交上去,他们再自行处理不太重要的事。
赵世安认真虚心学了半天,他发觉水部司这边并非他认为的无趣,水部司是管关于所有州水利方面的事,以及京城大大小小的事项。
午时他和杜林去了公厨,公厨地方不小,他们进了院里,杜林带他去了左边的屋里。
一路上有不少人打量赵世安,赵世安任他们随意看,无论和谁对视上,他就是一笑,让打量他的人默默把头扭了回去。
赵世安进去前往其他屋里看了看,里面都站着身着一样颜色官服的官员。
菜还行,他们主事两素一荤还有米粥和馒头,赵世安吃了一口后感叹,味道真的很一般。
不过他看杜林吃的津津有味,剩下的汤汁他把馒头泡进去,吃完称得上一干二净。
赵世安又看杜林露出的里衣上面打了补丁,他眉眼轻动,大概知道了杜林的家境。
下午一忙起来时辰过得快,转眼到了下工时间,赵世安看暗下去的天,见杜林还在看文书,他问道:“杜兄,你还不走?”
杜林摇头:“等我把这部分看完,赵弟,你先回吧。”
赵世安不给他瞎客气,一天没见霖哥儿,他想的厉害,他把他桌上的蜡烛放在杜林面前:“好,那我走了。”
许久后,杜林抬眸看晃眼的烛火,他干瘦的脸上有了褶子,这赵世安是个真性情。
走到半路的赵世安猛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暗想,定着霖哥儿想他。
原来半个时辰的路程他缩短了一刻钟,在皇城门前登记好后,他抬眸去找他家的马车时,却先看到一人从马车上跳下来。
陆玉一身深绿色官服大摇大摆笑容满面走到赵世安面前。
深绿色官服是从六品,陆玉现在的官职和江萧一样,是翰林院修撰。
赵世安挑了个白眼往前走,刚走两步被陆玉拉住了胳膊:“赵兄这是做什么,见了我也不搭理,难不成是知道自个没本事,只能去那小小的工部当个主事,瞧瞧,还是从九品。
“而且赵兄,我今个在宫中听到一传言,你为何去的工部,你要不要听一听?”
赵世安掏了下耳朵:“你有事?”
陆玉站在赵世安面前,接过小厮的灯笼让赵世安看清楚他的官服:“没有。”
赵世安一皱眉:“那你挡我路做什么,不知道还以为陆大人看上了我。”
“!!”陆玉瞪他,咬牙切齿道,“赵世安,你也太不要脸!”
“两位要是再说下去,天要黑透了。”
赵世安和陆玉同时扭头,见阮竹幽一身深青色官服笑眯眯对他们两个说道,后面还跟着好奇打量他俩的阮逢秋。
阮逢秋如今的官职和陆玉一样,不过阮逢秋不喜欢陆玉,今个他看陆玉一整天没做正事,只顾着结交人,一看就是偷奸耍滑之辈。
陆玉看到阮竹幽后,轻哼了一声,甩袖离去,别看阮竹幽官阶比他低,但阮竹幽能整日面见圣上,要是阮竹幽得了圣心,再在圣上面前说了他的坏话……
陆玉还知道分寸,知道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否则他今个见阮逢秋不搭理他,怎么也要怼回去,给脸不要脸。
要知道他可是……
他轻咳一声,坐上马车回家。
皇城门前有不少官员回去,见他们仨站在一处,还是今年的一甲,不由多看几眼。
可没想到他们仨谁也没说话,看了看彼此后各自离开。
·
今个是赵小牛接他,赵世安掀开车帘,见坐在马车上的霖哥儿对他粲然一笑。
一天的疲惫一下子消散,他过去扑在霖哥儿身上,腻腻歪歪道:“霖哥儿,我好想你——”
阮霖旁边挥手半天不见爹理会的小青木生气了,他一把抓住他爹的头发道:“爹爹,我的!”
赵世安不设防,疼得嘶了一声。
阮霖吓了一跳:“小青木,来,把手松开,拽疼你爹了。”
阮青木看爹爹真着急,他乖乖松手,低头看手心缠绕着发丝,又看爹爹正给爹揉头皮,他嘟了嘟嘴,偷偷把头发给丢了。
在他爹要说他之前,他从爹爹的胳膊下面钻到怀里,大眼睛忽闪忽闪,抬眸时可怜极了:“爹爹,错啦~”
阮霖、赵世安:“……”
他俩算是发现了,别看小青木才一岁多,却会看眼色,更会恃宠而骄,并且蔫坏蔫坏。
不过再可怜阮霖还是狠下心打了小青木的小屁股,告诉他不能如此做。
阮青木抽噎着点头答应。
有了霖哥儿给撑腰的赵世安给了小青木挑衅一眼神后,说了他今天在工部司做的事。
他看了不少关于水利的文书,他挑着有意思的讲,阮霖和小青木不自觉都听了进去。
晚上他们家一同庆祝了今个赵世安第一天做官,等晚些赵世安把小青木丢给安远,他搂住霖哥儿的腰在小青木震惊的目光中回去。
夜里潮热,赵世安身上的汗水沿着下颌骨落在霖哥儿的锁骨处,又很快随着晃动掉在床上。
赵世安盯了很久后低头咬住霖哥儿的锁骨,霖哥儿在喘息中把他腰间的腿突然夹紧,让赵世安差点没憋住。
他缓了缓往上啃咬,直到落在被他亲肿的红唇上,他再次含住,贪恋地亲。
他看霖哥儿的眼神快要缓过来,再次的重击让霖哥儿眼眸微微瞪大的同时再次失焦。
赵世安亲了下霖哥儿的眼皮,腰部的动作越来越快,直到他擒住霖哥儿的唇不松口。
片刻后,赵世安双眸亮闪闪,他继续抱住霖哥儿腻歪,怎么也不撒手。
他们原先只在成亲那一晚他弄了进去,后来为了暂时不要孩子,就弄在外边。
再后来等他吃了去子药就又能在里边,那时赵世安就隐隐约约感到不一样,但霖哥儿那时有身子他也不敢乱来。
现在它泡在里边,赵世安简直要爽翻了。
阮霖却热得慌,他爽也爽过了,现在腿也恢复力气了,他一脚把赵世安踹下床,瞪他道:“我要洗澡。”
可怜的赵小弟被迫出来,赵世安叹口气,起身屁颠屁颠去烧水。
等两人洗了澡换了床单,再次躺在床上阮霖把腿放在赵世安腿上,见赵世安双眼还发亮,他伸手捂住:“睡觉。”
“霖哥儿。”赵世安正经道,“有一事不对。”
“什么啊?”阮霖脸色刚要严肃,他臀部有只手作乱,他面无表情把那只手抓出来。
赵世安嘿嘿一笑,这次搂住人不闹了:“陆玉的官职不对,不该那么高,也不该轮到他。”
赵世安也是今个才听杜林说,并非殿试过后考上进士就能做官,除了一甲进士,也就是状元、榜眼、探花,其余人要等分配。
就像杜林,他是四年前的二甲进士,排名较后,他是等了三年才得了工部水部司主事一职。
陆玉是他这一届中的三甲进士,虽说排在前面,但往年几乎没有三甲能直接做官,还是翰林院修撰一职。
江萧能去,是因为他是二甲的前几名。
“你的意思是,陆玉背后有人。”阮霖趴在赵世安怀里,“京城的人。”
他们直接把陆玉在千山县做九品县尉的爹排除,离得太远,他爹不可能插手到京城。
“不能是圣上。”赵世安补充,圣上没那么蠢,要陆玉这个色厉内荏的进士。
“那就只有和亲王和几位皇子。”
这事现在也只能先猜着,之前他俩没在意陆玉,但现在这形势看着不太对。
倒不是怕陆玉,而是陆玉背后人为什么要扶持陆玉?
“明个我派人去跟着。”阮霖打了个哈欠,在赵世安怀里拱了拱,“睡觉。”
赵世安看霖哥儿跟小猫似的在他怀里,他心软得一塌糊涂:“睡觉睡觉。”
·
赵世安做官之路走上正轨。
阮霖也渐渐熟悉了赵世安不在他身边,这天他坐在后院的池塘边上钓鱼,孟火过来了。
孟火先看了眼在花丛里跑来跑去的小青木,又见安远跟在身后一副想阻止又阻止不住的无奈表情,她瞬间被逗笑。
阮霖听到声儿回头看了眼,阮青木的衣服眼看又要脏了,这是今个的第三身!
他气得声音大了些:“阮青木,你这身衣服要再脏了,今个你别想换了。”
阮青木一听爹爹喊他大名,他老实了,还站好乖乖道:“小青木最听话啦~”
几个人被逗得笑起来,孟火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一边看桌子上的杏一边道:“霖哥,陆玉这几天没和什么人接触,我早上按你的吩咐,把陆玉打晕一个时辰后放了。”
“行。”阮霖抬起鱼竿,他今个特意下了鱼饵,竟没鱼上钩,他往下放了放,“她哪。”
孟火拿起杏咬了一口,很甜,她压低声音:“死了,今个段家的人才找到。”
水面突然泛起涟漪,阮霖眉眼含笑,他抬起鱼竿把贪吃的鱼给拉上来,是条大鱼。
他放在桶里后淡淡道:“晚上红烧了。”
作者有话说:
赵世安上午九点上班,下午七点下班,午时十一点到一点吃饭休息。
文中关于朝堂官员是查的资料以及作者瞎编,大家看一乐呵就好~
第179章 意外
京城段家段夫人死了, 是去娘娘庙烧香回来路上被土匪劫走砍死的,听说可吓人了,人被砍成了好几截, 今个抬回来后, 段老爷被吓晕了。
京城里今个最大的事莫过于这个, 段夫人的侄儿是户部的仓部郎中萧贺, 从五品的大官!
如今的段家哭成一团。
段家老大道:“爹, 此事不能放过那些土匪,必要把他们一一抓住杀了!”
老二也是满脸恨意,他一抹眼泪道:“爹, 我们去找表哥, 让表哥找人替娘报仇!”
段老爷抿唇不语,直到得到消息请了假的萧贺过来。
段家和萧家关系一向好,段家有银子又有和亲王府做靠山, 后扶持萧贺去了户部当官吏, 再一步一步升到了仓部郎中的位置。
段老爷见了萧贺, 他嘴唇颤了颤, 紧紧抓住萧贺的胳膊。
“姑父, 我听了姑姑的事,在路上时我去了趟大理寺,很快陈大人会过来, 他们定会好好处理此事。”
萧贺口中的陈大人是罗家罗夫郎的弟弟, 现任大理寺少卿,今年五十多岁。
段家和萧家是姻亲, 罗家和陈家也是姻亲, 后面又有萧家和陈家结亲,更何况他们同时仰仗着和亲王, 关系自然比别家要好。
段老爷应了声,等晚些陈牧过来,查看了段夫人的尸体后,又问了具体情况,很快派人去娘娘庙附近搜查土匪。
到了晚上,段家挂上了白布,段夫人被放进棺材中,段老爷在灵堂站了许久,他眼中有几分不太确定,最终他佝偻着背回了屋里。
与此同时,罗家罗夫郎捏紧了帕子,他又抓住罗老爷的手,眼神惶恐道:“老爷,你说、是不是,是不是他做的?”
罗老爷看自家夫郎这幅模样,他眼里有点不耐:“谁?阮霖?”
罗夫郎慌乱点头。
罗老爷冷笑:“你在想什么,当年的事有谁会知道,而且现在阮霖是王爷的人。”
自从阮霖进京,罗家和段家均得到了消息。
后来他们在逛街时看到过阮霖如今的容貌,和赵灵很像,吓得他们差点以为赵灵活了。
但后来听桓阳王说了阮霖是他们的人,他们才放了心。
可、可怎么偏偏这个节骨眼上,段夫人死了哪,这也太不同寻常。
罗老爷听完他害怕的言论,嗤笑道:“那是她时运不好,哪个人不会死,不过早晚罢了。”
这话给了罗夫郎安慰,对,每个人都会死,段夫人只是意外,是她命不好,命不好!
十天后,段夫人的死在大理寺审完,的确是土匪所杀。
但他们没抓住下令让土匪们这么做的老大,听说土匪老大在砍了段夫人后第二日吓得跑了,他们让土匪们说了老大是何长相后画了出来。
大理寺少卿陈牧眯了眯眼,关于段夫人的事不能耽搁太久,他手上还有其他杂事。
要不是因为他和段家有些关系,这点小事让底下人去办就行。
最后被抓住的土匪被判了斩杀,至于那个逃掉的,陈牧让人去追了,实在追不到也没法子,他们大理寺没那么多的时间去管这种意外。
段家人也知道,他们拿着画像各自派人去追寻逃掉土匪的下落,只不过,始终找不到。
·
“人到了?”
阮霖坐在家里的后院,他把手上的馒头掰一点搓成小球球递给小青木,再由小青木丢在水里,等看到有鱼来吃,小青木就高兴的翘脚脚。
“到了。”吴忘舒舒服服地躺在躺椅上,他闭着眼感受阳光的温暖道,“上午贺州的乙一飞鸽传书回来,说他到了,让他暂且在贺州待着。”
“行。”阮霖看小青木丢着丢着朝着馒头上啃了一口,他亲了亲小青木鼓囊囊的脸颊。
他们所说的人是鼓动土匪去杀段夫人的人,原先的老大被他们的人杀了,后来由他们的人扮成老大去鼓动土匪劫持杀了段夫人。
那群土匪手上有不少人命,阮霖利用他们也不心虚。
正想着身上撒下一片阴影,他抬头见赵世安皱着眉,刚收回视线脸上就被亲了一下。
小青木看见爹亲爹爹,他刚要站起来也亲亲就被他爹按下去,并且说道:“吃你的馒头。”
阮青木鼓脸,生气气!
吴忘眼睛没有睁开就一脸无语地翻了个身背对他仨,又问道:“接下来你要干什么?”
阮霖拉住赵世安坐下,又给小青木搓小球球:“暂且不动其他人,不然咱们好不容易弄出来的意外,就不意外了。”
“无论如何,还是要先挣银子。”
说到这个,吴忘想到了赵红花,快一个月,想来她们要到文州。
“对了。”吴忘差点忘了,他清了清嗓子,压下心里莫名的躁动,“云旭母家的事我查了,他娘的确是因病而亡,并没有任何蹊跷之处。”
赵世安:“会不会是他把此事摆平了?”
吴忘沉吟后:“不太像,我继续派人盯着,看之后还能再查出什么。”
赵世安揪了下小青木毛茸茸的头发:“行。”
阮青木震惊抬头,看爹神色如常的和爹爹说话,他疑惑地摸了摸头发,扭头又啃了口馒头。
嚼嚼嚼。
·
接下来一个月,赵世安把主事这活做的越来越熟练,杜林能看出,赵世安做事会说话不露怯,现在已和徐华茂混得熟稔。
在午时,他俩还时不时能吃到徐华茂赏给他俩的一盘肉菜。
杜林知道做官要圆滑,他也想这么做,但他搓了搓干巴的手,他做不出。
而且他每日一来上工,赵世安总能从袖口里拿出一些吃的,或是糕点或是肉饼。
他想过拒绝,却被赵世安一副,难不成你嫌弃我拿的表情给镇住。
他家小汉子比赵世安小两岁,前几年刚考上童生,虽说不该,但杜林不得不承认,和赵世安待在一处,他心里是暖的。
就像赵世安能看出他手上拮据,在家里吃了早饭,等走到水部司门前时肚里的食就没了。
每次没到午时他肚子就咕咕叫,他确实不好意思,只能多喝水,可喝多了想上茅房,会耽搁公事,他干脆不喝,等响一响也就不响了。
这些事赵世安看得明白,他却不讲,而是用旁的方面帮助他,杜林心里很是感激。
徐华茂这些时日对赵世安的感官的确不错,所以他越发想不明白,圣上怎么就把赵世安派到了这儿?
于是他每当去给何宁,也就是他们水部司郎中递折子的时,就忍不住大聊特聊赵世安。
何宁五十多岁,为人不苟言笑,他见过赵世安也和他说过话,知道他行事是不错。
但徐华茂每日叨叨太烦人,他看向他:“要不我给圣上递折子,把你俩的位置换一换。”
“……”徐华茂闭嘴了,“大人,您看折子。”
赵世安在水部司做得风生水起,阮霖也把京城逛得差不多,他每次出去做事都会把小青木带在身边,在家也是无趣,不如出来转转。
阮霖在距离他们家两条街的位置看中了一个铺子,这次把布料带回来,阮霖打算自己卖。
京城不是没有其他州的好东西,但至少他看得那条街上没有旁的州的布料。
他和铺子老板谈好了价儿,先租半年,但因为当天阮霖带得银票不够,再加上天色将晚,两个人说好等明日再来签契书。
可没想到第二天那家铺子老板说铺子卖了出去,不租了。
阮霖挑了挑眉,他让赵小牛查了两天,才知道是罗家人从中捣鬼,故意不让他租。
“霖哥,咱们要不看其他家?”赵小牛想的是现在不适合和罗家起冲突,等以后再算账。
“行。”阮霖让赵小牛看他纸上的四个字,“咱们要以退为进。”
赵小牛没明白怎么进。
阮霖亲自给他演了一遍。
三天后,阮霖在旁边街上要租另一个铺子时也被罗家人抢了。
阮霖当天中午让安远和孟火把小青木带回家,他领着赵小牛去了和亲王府。
下了朝的云攸宁正在看李虎所写得信,听到阮霖来拜访意外道:“他可说了他来做什么?”
门房的小厮尴尬道:“他说,有人要抢王爷的银子。”
云攸宁:“……”
他放下茶杯,思忖后道:“带他去正厅。”
云攸宁等了一刻钟才慢悠悠走过去,等他到时就见阮霖直愣愣地站着,满脸的怒气。
在阮霖看过来时,云攸宁即使看过画像也被这张脸震了一瞬。
阮霖的容貌和阮如星、赵灵很像,只要见过那两个人,就不会认不出阮霖。
“王爷。”阮霖先喊了一声。
云攸宁笑道:“站多久了,快坐下。”
“我就不坐了。”阮霖恼怒道,“王爷,我知道去年王爷是无意中知道我后,因我爹娘当年的情分可怜我,才特意收我为属下。”
“那我就想知道,王爷为什么要让罗家人阻止我租铺子,这不就是不想让我赚银子,那我又怎么能给王爷尽心?!”
站在阮霖身后的赵小牛眨了下眼,脸上也平白多了几分怒气。
这性子,云攸宁眯了眯眼,他笑了笑:“不愧是赵灵的哥儿,你和她的性子几乎一样。”
怒火冲天的阮霖听了这话好奇地问:“王爷,真的吗?”
云攸宁:“本王从不说谎。”
阮霖轻轻笑了一下,又想到什么皱紧眉:“王爷你别误会,我不是对你恼怒,是我这两日遇到的事太烦。”
他说了罗家人两次阻止他租铺子的事,“您说说,他们怎么能这样?”
云攸宁:“你怎么知道罗家是本王的人?”
阮霖站累了,干脆坐下认真道:“我对罗家人有印象,小的时候我好像见过罗夫郎,那我爹娘给王爷做事,罗家人必定也是。”
“先喝茶。”云攸宁知道阮霖不是个蠢的,“那你怎么不亲自去找罗家人说?”
“我找没用。”阮霖撇嘴,“我来京中这么久,他们必定知道我,没来看我就说明以前和我爹娘的交情不深,现在又打扰我做生意。”
阮霖又佯装生气道,“罗家人不过是怕我太会做生意而导致他们在王爷心中的能力下降。”
云攸宁笑着摇头:“你这哥儿,你既然来给本王说了缘由,本王会吩咐下去。”
阮霖拱了拱手,呲牙一笑:“多谢王爷!”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阮霖实在要笑不出来,和云攸宁告辞,在他要出门时云旭从外面回来。
两个人撞见,阮霖客客气气行了礼,云旭披着温和的皮和阮霖客气。
等阮霖离开,云旭问:“父王,阮老板怎么来了?”
云攸宁漫不经心的起身:“难不成你不是听了他来的消息,才特意赶回来?”
云旭像是被戳破了心思,他撇过脸未言语。
云攸宁拧眉,他对云旭可是予以众望,不过:“你既然想要得到,就好好做事,以后有的是机会,莫要像以前一样贪玩。”
不过是一个没到手的哥儿,云攸宁不会认为云旭对阮霖有什么很深的情意,不过是看阮霖容貌不错,等吃到嘴里,吃多了自然就腻了。
云旭乖乖点头:“孩儿听父王的话。”
·
晚上赵世安回来,阮霖说了他今个做的事。
而且,“我一回想就犯恶心。”在仇人面前嬉笑怒骂,阮霖当时能做到不变脸色已经不错。
赵世安心疼的把人抱住,他也吃不下饭,干脆拉住霖哥儿的手去了外面街上。
他们住的巷子安静,等出去后因为距离宵禁还早,街道在转眼间热闹多了。
他俩走在烟火气中,阮霖的脸色一点点回暖,等走到一个馄饨小摊前,阮霖止住脚步。
赵世安看了后拉住他坐下,向小摊老板要了两碗馄饨。
阮霖托着下巴往街上看。
小孩们跟在大人身边跑来跑去的打闹,大人们被闹得受不住,就往小孩们屁股上打一下,小孩们瞬间老实,可过了不到片刻,又闹腾起来。
恩爱的夫妻或夫夫紧挨着彼此,他们不好意思拉手,却又想要亲近,在抬眸对视间就宛如喝了烈酒,让两颊红了一片,脑袋更是晕乎。
还有各个小摊老板,他们一边吃饭一边招呼人,更有的大声嚷嚷来吸引客人。
无论如何,每个人脸上都有笑容。
桌上发出轻响,阮霖回头,一股热气和香气扑鼻而来,他眼眸颤了颤。
在轻呼口气后,他隔着白气对赵世安轻声道:“赵世安,好浓郁的烟火气。”
赵世安知道霖哥儿是在告诉他。
他缓过来了。
赵世安拉住他的手,认真道:“那我们要有烟火气地过一生。”
这是他给他的承诺。
“好。”
他俩又逛了一圈,买了一堆没用的东西,阮霖心情舒畅的和赵世安手拉手回了家,回去后他俩发现小青木睡着了。
阮霖和赵世安对视一眼,这是个好事。
他俩快步回去关上门,在衣服脱了一半时,门突然被大声敲响,他俩吓得一激灵。
门外的赵小牛:“霖哥,世安哥,来人了。”
阮霖捂住通红的脸蹲下呼了几口气,赵世安抹了把脸咬牙切齿问:“谁来了!”
赵小牛摸了摸鼻子,他也不想过来,但刚才剪刀石头布他输给了安远和孟火。
“三皇子。”
作者有话说:
欠的最后一章,我还完啦~
激动(以后要干什么坚决不能说,一说就不准)
好叭,我现在也爽啦~
无债一身轻
嗷嗷嗷嗷嗷~(??????????)~
第180章 回来
阮霖和赵世安对视一眼, 阮霖站起来把衣服穿好,眉毛轻皱难以置信:“不会吧。”
赵世安看到嘴边的食物愣生生被拽出去,他要有多不爽就有多不爽。
他拉住霖哥儿的手放在门上:“没事, 就算三皇子真要招揽我们, 我们也不行, 毕竟明面上我们是和亲王府的人。”
阮霖腰间被揉得发软, 他也上头了, 声音在发飘:“好像,也是啊。”
赵世安眼神一亮,对外面说道:“小牛, 告诉三皇子, 说我们睡了,不见了。”
门外没有应答。
他俩等了会儿同时往外看,赵小牛不会走了吧?!
赵世安又喊了几声, 没有人回应。
他俩不喜欢院里有人在, 除了每日来打扫的下人, 其他时候不会让人进来。
阮霖这会儿上头的思绪恢复了正常, 他轻咳一声, 推开赵世安穿好衣服系好腰带:“我们还是出去见一见,万一有重要的事。”
赵世安唇角下弯,有苦说不出。
一刻钟后, 三皇子云屺坐在正厅上首, 看给他端茶的是个年岁不大的姐儿。
他不耐道:“赵世安怎么还不过来,这屋里怎么也没个伺候的人?再看看这摆设, 到底是从穷乡僻壤之地来的。”
孟火面无表情抬头, 在手上的盘子压制不住砸上去之前安远抓住了孟火的手,低声道:“你先下去, 我在这里伺候。”
孟火咬着咔咔响的牙扭头就走。
云屺震惊:“她这什么态度,你们家就这么对待贵客?!”
安远把盘子上的点心放上去:“她年岁小不懂事,殿下多担待,这是聚福斋的果子,殿下可尝尝。”
“聚福斋又怎能比得上御膳房。”云屺看不起这些玩意,“赵世安哪?”
安远站在一旁笑道:“老爷听说三皇子过来,激动之下不小心打翻了茶水,湿了衣服,还请三皇子勿怪。”
云屺轻哼了一声,喝了口茶后神色一顿:“茶水尚可。”
看来他母妃所言不错,这赵家是个会做生意的,否则以赵世安现在的俸禄又如何能买的房屋,还喝上这么好的茶。
门外传来匆匆脚步,云屺刚坐好,赵世安和他夫郎一同进来行礼。
云屺眉心一皱,让他俩起来,颇为不快地看向赵世安:“你来就好,怎么还带了夫郎?”
阮霖和赵世安愣了一下,马上想到他俩是习惯了一同见人。
要是在别家,见大人那是老爷的事。
在他家,赵世安一把抓住霖哥儿的手叹息道:“臣蠢笨,家里事项皆有臣夫郎打理,要不是臣夫郎陪着臣来,臣怕是不敢来面见殿下。”
云屺看不懂:“这是什么理?”
赵世安:“不知殿下这次来,可是圣上有事让殿下转达给臣?”
云屺迷糊了一下:“并没有。”
“是啊。”赵世安抬眸看他一眼,“因不是圣上让殿下来,所以臣不敢独自见殿下,万一这事传出去,怕是会让圣上不快。”
云屺听出了赵世安的拒绝之意,这在他意料之外,赵世安居然不愿意做他的人?!
他脸上有几分羞恼,要不是他母妃说他如今缺人手,现在赵世安不得圣上和和亲王的待见,偏偏赵家又会挣银子,而他如今在宫外正缺会赚银子的手下,否则也不会亲自来一趟。
“你不说,父皇又怎会得知。”云屺眼神微眯,“难道你要违背我的命令?”
“臣不敢,但依臣现在的处境,臣是怕连累了殿下。”赵世安轻叹口气。
“作何如此说?”
“臣听说了臣为何在水部司做事,圣上对臣震怒,怕是往后臣再无升迁之望,而且臣被众人排挤,甚至连商贾也能欺辱到头上。”
“这几日臣夫郎想要做生意也屡次被人欺负,今日还逼迫臣夫郎不得不去去亲王府找王爷说了此事。”
云屺没想到还有这一层:“王爷如何说?”
阮霖道:“王爷说他会让人去看一看,至于看到何时,草民也不得知。”
云屺:“……”
他沉默喝了几口茶,原先他还以为赵世安和王府那边撇清了关系,没想到还有。
而且看这架势,怕是王府那边不会再搭理他们,现如今这赵家也没以前会赚银子。
他顺水推舟没再提及此事,他手下人以后会有很多,不缺这一个。
阮霖和赵世安把三皇子送走后,他俩手拉手走在院里。
阮霖看了看天上的月色憋不住拧眉道:“一个皇子,怎么会这么蠢?”
赵世安:“探花宴当日,他当着圣上和皇亲国戚的面想要结党营私,可见他一直不聪明。”
阮霖失笑,他晃了晃赵世安的手:“那你认为,他们几个谁能坐上那位置。”
赵世安回想:“三皇子张狂的蠢,四皇子闲云野鹤似的不爱世俗,至于二皇子……以他的为人处世要真能坐上那位置,兴许会是一个明君。”
“霖哥儿,你可知二、三、四皇子的名。”
“不知。”
“三皇子云屺,四皇子云纹,二皇子云翊。”
阮霖眉梢微动,这几个字……
“霖哥,世安哥!”赵小牛跑过来追上他俩,又指了指大门处,“二皇子来了。”
阮霖:“……”
赵世安气笑:“今个是非让我择一主家?”
阮霖拍了下赵世安胳膊:“你去见,我躲在正厅后面听你们说。”
赵世安嘴里发苦,他一点也不想去,没甚意思,不过这二皇子来得蹊跷,怎么正巧就在三皇子走后他来了。这么一想,他有了几分兴趣。
谁知到了正厅,两个人见了面,刚说两句话,不等赵世安去试探,二皇子云翊道:“三弟刚刚离开赵大人家时脸色不太好看,看来三弟所想未成。”
赵世安装纯道:“殿下,刚刚三皇子体贴关心臣,想来是臣没有厚待三皇子,以至于让三皇子不太高兴,此事是臣之过错。”
云翊轻笑:“赵大人言重了。”他抬手后他身后的护卫把一个盒子放在他手上。
“这几日听说赵大人的夫郎阮老板想要开铺子,正巧我这儿多出来几间,地段还算不错,赵大人可转交给阮老板。”
赵世安挑眉,真不是他拉踩,看看云翊这做派,送东西言语间也透漏着尊重,要真遇到想被招揽的,只会感动答应,再看看那云屺,啧。
“臣不敢收。”赵世安没接,他老实道,“臣一心为圣上做事,实在受不起这大礼。”
“我也没说不让你给父皇做事,何必这么害怕。”云翊把盒子放桌上。
他起身道,“我只是想和赵大人交个朋友,时候不早,今晚叨扰了。”
赵世安忙称不敢,等把云翊送出去,他回到正厅就见霖哥儿、孟火和赵小牛打开了盒子。
阮霖拿出里面的地契:“有三张,地段确实不错,很适合我们开铺子。”
赵世安瞬间明白,坐下喝口茶:“那这么说,咱们岂不是成了碟中碟中谍。”
“还真是。”阮霖笑了笑,把地契放好,“明个先去找果子,问问苏夫子怎么想。”
这事太大,他们不好擅自做决定。
·
翌日下午,果子来给了他们消息。
苏夫子说他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往后这种小事不用知会他,做完给他提个醒就成。
阮霖听完哭笑不得,留着果子吃了果子后,果子离去。
云翊暂且没再找他俩,阮霖没动地契,而是把之前看中的铺子租了下来,这次没人阻拦。
到了五月底,赵红花和阮斌领着自家的商队回到了京城,他们足足有三十多车的货物,浩浩荡荡的队伍让不少人开了眼。
更重要的是,领头的人居然是个年岁不大的姐儿,怎么能是个姐儿啊!
赵红花早被这种目光看惯,她面色如常地骑马。
有一辆马车跟在他们后面,里面坐着杨衡、秋蝉和杨朔。
到了京中,杨衡还算沉稳,杨朔圆乎乎的身材因为坐了这么久的马车瘦了不少,倒彰显出他确实有副好相貌,他时不时拉住杨衡大呼小叫。
秋蝉默默掀开了另一边的车帘,京城的繁华让她眼神亮了亮,是好看。
在他们到家之前,孟火先得了消息给阮霖说,安远立马安排家仆准备吃食和热水。
阮霖抱住小青木要去接他们,不过他看了一圈:“吴忘还没回来?”
“吴忘他知道。”孟火手握成拳在空中打了几下,“我知道就是吴忘让人告诉我的,他自个先去接了。”
阮霖眨了下眼,他很理解。
赵红花则不太理解,她扭头看刚刚骑着马和他们走在一块的吴忘:“霖哥他们哪?”
“在家里,我给他们说了。”吴忘时不时扭头看她一眼,“你瘦了不少。”
阮斌:“……”要不是周围有人看,他现在恨不得立马回家,他也有远哥儿的慰问。
赵红花悄无声息握紧缰绳:“还行,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回去再说。”
一家人见了面,是好一顿的亲热,不过许是小青木大了,这回看到赵红花和阮斌还记得人。
在阮霖看到杨衡他们后,喜得弯了眉眼。
他们自家的镖师们先从侧门把货物拉进去,等洗漱后,又一同吃了饭。
赵红花她们在正厅,她边吃边简单说了这一趟都进了什么,文州和林州的货物都有。
说完也吃得差不多,赵红花拎着赵榆和孟火,还把小青木给薅走,和她一块去点货记账。
吴忘一看,紧跟在他们身后。
安远和阮斌时不时的眉目传情,在吃过饭后,他俩单独去整理其他货物。
等下人把碗筷收拾又上了茶水,杨衡说了他来的缘由:“阮哥,我在文州开了两个铺子,这趟过来是想看看京城的货物,再者,想问问阮哥你有没有和我合作的意向。”
阮霖听出了杨衡的言外之意,因杨衡他们这次来走的是他们寻出来的路,这是怕他多想,要给他好处。
“咱们不用论那么真。”阮霖无奈敲了下杨衡的脑壳,“要真是生意,我自会明算账,可这路线让你知道,是我乐意的事,你要客气,那就白喊了我一句阮哥。”
杨衡揉了揉额头傻傻一笑:“好,阮哥,那我不客气了。”
杨朔看得皱了皱眉,又撇了撇嘴。
阮霖让下人腾出了一个院子,这一路坐马车坐了一个月,身上不松快,就让他们先去歇歇。
晚上赵世安回来一家人见了面又吃了饭,其乐融融了一晚上。
晚些各自回去睡觉,正院里阮霖和小青木先洗漱又洗了脚后回了屋里。
阮霖看小青木在床上来回蹦啊跳啊,他往外边坐了坐。免得小青木掉下去。
赵世安喝了点酒,身上有酒味,他在外面洗漱完过来就要抱霖哥儿,却被一把推开。
赵世安眯着的眼珠子瞪大了:“!!!”
阮霖没理会他,而是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封信,兴奋的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赵世安没看清。
“意姐儿托红姐儿给我捎得信。”阮霖下巴一抬,“告诉了我一件事。”
赵世安坐下抱住霖哥儿的腰:“什么啊?”
阮霖往赵世安脸上亲了一下乐道:“意姐儿在今年三月做了咱们赵家村的里正。”
作者有话说:
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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