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跪下。
约书亚没有挣脱卡厄斯的手臂,反而顺势更贴近了些,微凉的手指抚上元帅不高兴的脸庞,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自己的孩子,又像在丈量凶猛雄虫骨骼的轮廓。
“卡厄斯,你知道,我有了你的子嗣,这种时候,不太适合。更何况,”
他的指尖滑到卡厄斯的喉结,感受着那里压抑的滚动,“在这里?在刚死去的虫族尸体旁?你想用这种方式,证明你比他们更理智吗?”
卡厄斯的呼吸骤然粗重,搂着他腰的手臂肌肉绷得像铁箍。
虫母的贴近,虫母的话语,像是最烈的毒药和最甜的蜜糖混合在一起,注入他的血管,他几乎能尝到自己血液里沸腾的渴望。
“是。”他嘶哑地承认,“证明我能为您扫清一切障碍,证明我可以为您,践踏任何规则。”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约书亚的耳廓,灼热的气息喷洒:“您敢吗,我的陛下?敢在这死亡与庆典交织的夜晚,接受您最疯狂信徒的供奉?”
“你在读诗吗?”约书亚轻笑出声,那笑声清泠泠的,却像小钩子一样挠在卡厄斯的心尖上。
他没有回答敢或不敢,而是微微偏头,柔软的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卡厄斯的脸颊,最终停在距离他唇瓣毫厘之处。
“卡厄斯,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什么吗?”
约书亚的声音低如耳语,尾巴尖却无声无息地缠绕上卡厄斯的小腿,尖端危险地轻点着他的皮肤,“我最不喜欢被安排,除了刚开始那一阵子,但我并不讨厌你。”
他的红瞳深处,倒映着卡厄斯等待而煎熬的脸。
“你的独占欲很美,很炽烈,像烧穿星域的恒星风,我只能想出这些来形容你,但……”
约书亚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卡厄斯心口,隔着军装,感受擂鼓般的心跳。
“但如何取悦我,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该由我来决定。”
约书亚的指尖在他心口画着圈,“而不是你来替我做出选择,懂了吗?”
他微微后退半分,拉开了那几乎要吻上的距离,眼神却更加专注地凝视着卡厄斯。
“你的疯狂,你的忠诚,你的所有一切,都该为我所用,但前提是,它们必须按照我的节奏,我的喜好来呈现。”
“如果我不喜欢,你只能忍受。”
卡厄斯僵在那里,血液似乎在瞬间冷却,又在下一瞬更加滚烫地燃烧。
挫败感与更深的沉迷同时攫住了他。
是的,这就是他的虫母,永远冷静,永远掌控全局,永远……将他们的欲望和野心,当作牵在手中的丝线,轻轻拨弄。
“那陛下想要我怎么做?”卡厄斯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不再试图强求那个血腥的提议,而是将自己彻底置于等待裁决的位置,他甚至微微松开了环抱的手臂,展现出臣服的姿态,尽管身体依然因为渴望而紧绷,却被欲望裹挟着。
约书亚满意地欣赏着他眼中的挣扎与顺从。
他抬手,用指尖拭去卡厄斯脸颊上不慎溅到的一星墨绿色血点。
“乖,先把这里清理干净。”约书亚吩咐道,“我不喜欢我的露台有这种碍眼的东西。”
然后,他再次靠近,主动将唇印在卡厄斯的嘴角,一触即分。
卡厄斯为这份凉意和柔软神魂颠倒。
“至于你,”约书亚退回栏杆边,重新望向远方的光河,背影优雅而孤高,“今晚庆典结束后,来我的寝宫,我有事和你商量。”
他没有说去做什么,卡厄斯站在原地,看着虫母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脚下丑陋的尸体。
“如您所愿,我的陛下。”
他单膝跪下,唤来亲卫,无声而迅速地处理掉尸体和血迹,自己则退到露台入口,与沉默的利诺尔分立两侧。
约书亚感受着身后两道灼热又克制的视线,表情淡淡,转身离去。
他要的是他们心甘情愿地,将掌控自己的缰绳,亲手奉到他的手中。
*
夜晚,卡厄斯到来,所有侍从都已被屏退。
他踏进寝殿,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微凉和一丝未能完全洗去的血腥气。
他看见约书亚斜倚在宽大的软榻上,并未更换繁复的礼服,只是松开了领口最上方的两粒珍珠扣,露出一小段冷白的锁骨。
“陛下。”卡厄斯行礼,他注意到寝宫内异常的寂静,以及虫母面前的星图。
约书亚抬起眼,红瞳在幽蓝的光映照下显得深邃:“关上门,卡厄斯。”
门一关,卡厄斯走近几步,在软榻前适当的位置停下,等待。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流连在约书亚松弛却依然优美的姿态上,流连在那段锁骨,和礼服下微微起伏的腹部,那里孕育着他的子嗣。
柔软的情绪在他胸腔鼓胀。
“有事商量?”卡厄斯开口,坐过去,抚摸他的肚子。
“嗯。”约书亚坐直身体,将星图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其他六大舰队明早将抵达外围星港,为庆典增光,八位高等雄虫领主,只有你和乌契见过我。”
“他们等得不耐烦了,这次带着重兵前来,与其说是庆祝,不如说是最后通牒。要么我随他们返回领地,一个轮一个完成受孕仪式,要么……”
“不行。”卡厄斯立刻打断,“他们找死!”
“先别吵。八大军团都很有实力,这一点你比我清楚,他们的军团包括梅森都不亚于你的直属部队,硬碰硬,母巢会受损,银心城会动荡,这不是我想看到的,我只是在银心城暂留一点时间,更何况,”他抬手,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现在不是大规模冲突的好时机。”
卡厄斯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怒火在理智的缘燃烧,但他听出了约书亚话中的未尽之意。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约书亚低声说:“庆典结束后,我们就去星域边缘。你的亲信,你的舰船,你能安排吗?”
卡厄斯深吸一口气,“可以。我有办法调开一部分港口巡逻,也能准备一艘不起眼但性能优越的小型突击舰。但是在这期间,利诺尔那边……”
“利诺尔会留下来。”约书亚重新靠回软榻,“他需要稳住母巢的局势,应对其他雄虫的质问,制造我们仍在宫中的假象。他是我最信任的朋友,他知道该怎么做。”
卡厄斯对这个安排感到一阵隐秘的快意。
“好,我会安排好一切。”
约书亚点了点头,神色放松了些,甚至露出一丝疲惫,“我困了,想睡——”
笃笃笃。
就在这时,寝宫外传来了有节奏的叩门声,以及内侍官紧张到变调的通报:“陛、陛下!您的那位宠爱的先生来了,他说听闻您有不适,来探望您,现在已到门外了!”
这群低等种怕死了图兰,急匆匆通报,生怕被弄死。
卡厄斯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眼中杀意暴涨,立刻竖起虫翅,约书亚却比他更快一步,猛地起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别生气,冷静点。”约书亚快速环顾寝殿,目光落在那张宽阔和有底座的大床上。
没有时间犹豫了,图兰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正朝着寝殿大门而来。
“床底!”约书亚用气声命令,将卡厄斯用力推向床榻的方向,“进去,收敛所有气息!快!”
卡厄斯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跳动。
让他,帝国元帅,躲一个疯子店员?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约书亚似乎很怕他和这店员起冲突。
他咬紧牙关,只好听话。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滑入那张华美大床的底部阴影之中,瞬间将自身的存在感压缩到近乎虚无。
几乎就在他隐没的同一秒,大门被从外推开,图兰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穿着一身很好脱的外袍礼服,红眸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站在软榻边的约书亚。
“我亲爱的陛下,”图兰微笑着,大步走进来,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领地,挥手示意噤若寒蝉的内侍官退下并关好门,“听说您身体微恙,我实在放心不下,就提前赶来了,希望没有打扰您的休息?”
他看到约书亚松开的领口和锁骨,最后落在他脸上,眼底深处的占有欲毫不掩饰。
约书亚迅速调整了表情:“你来得太突然了,我没有生病,只是庆典繁琐,有些疲惫。”
“是吗?”图兰又走近几步,距离近得已经超出了礼貌的范畴,他身上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侵略性的雄性气息弥漫开来,“可在我看来,您的美貌足以照亮任何疲惫,为了能早一刻见到您,我忙了一整天,但我得说,庆典不错,配得上您。”
他说话间,手已经极其自然地搭上了约书亚的手臂,指尖暖昧地摩挲着他的肌肤,“而且,我想我们之间……还有一些未完成的事情,需要好好谈谈,不是吗?”
约书亚没有立刻抽回手,只是侧过脸,红瞳淡淡地看着他:“现在似乎不是谈这些的时候。”
“深夜才是谈心的好时候。”图兰低笑,目光变得更加露骨,他另一只手竟然开始解自己袍子的扣子。
“尤其是,当我看到您这身装扮,我觉得,那些繁琐的事情,或许可以先放一放。”
扣子一颗颗解开,深紫色的外袍被他随意脱下,扔在一旁的椅背上。
“妈妈,我的好妈妈,我想死你了……让我亲亲。”
图兰显然将约书亚的沉默当作了默许,动作更加大胆,他的手指顺着约书亚的手臂下滑,试图去揽他的腰。
就在那指尖即将触碰到腰侧时。
“跪下。”
约书亚冷冷淡淡。
图兰的动作骤然僵住,红眸中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浓的兴味和兴奋取代,“妈妈,什么?”
“我说,跪下。”约书亚重复,红瞳直视着他。
图兰脸上的笑容缓缓扩大,笑容里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恼怒,反而很惊喜。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更凑近了些,灼热的呼吸几乎喷在约书亚脸上:“您想怎么教导?我亲爱的妈妈?”
他一边说着,一边竟然真的,慢条斯理地,单膝触地。
“这才对。”约书亚微微俯身,冰凉的指尖挑起图兰的下巴,迫使他仰视自己。
月光透过窗棂,照亮约书亚半张清冷的脸,也照亮图兰眼中翻腾而毫不掩饰的欲望。
约书亚:“听好,你的一切,你的时间,你的忠诚,甚至你此刻的欲望,都该由我来赐予,由我来决定何时开始,何时结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擅自闯入。”
图兰喉间溢出一声低笑:“陛下教训的是。是我太心急了。”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那么,妈妈现在愿意赐予我什么呢?哪怕只是一个吻?”
约书亚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红瞳静静看着他。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每一秒都被无形的压力拉长。
图兰仰望着他,如同仰望云端的神祇,等待着审判或恩赐。
“您知道的,妈妈,我一直很听话。”
“只要您给我一点点甜头,我就能为您做任何事。但您总是不给,总在吊着我,我受不了了。”
“妈妈,施舍我一点爱吧。”
而床底的阴影里,卡厄斯屏住呼吸,隐忍着冲动。
终于,约书亚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指,直起身。
“今晚,我累了。”他淡淡道,转身走向那张宽大的床榻,“不想做。”
图兰跪在地上,视线黏着约书亚转身时礼服下摆扫过地面的弧度,喉结又滚了滚,却没敢立刻起身。
他知道约书亚的性子,看似冷淡疏离,实则比谁都懂得如何拿捏虫心——越是拒绝,越让他想把这尊清冷的神拖进凡尘,染满自己的气息。
“累了没关系。”他慢慢站起身,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脚步却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我陪着陛下就好,什么都不做,只看着您睡。”
约书亚刚走到床边,手腕就被他从身后轻轻攥住,像藤蔓缠上树干,越收越紧。
图兰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气息落在他松开领口的颈窝里。
“松开。”约书亚无奈说。
“不松。”图兰低笑,他另一只手带着约书亚微凉的手指,按在自己的脸上,“妈妈,您低头看看,我已经没办法停下了。”
不等约书亚回应,他手臂用力,竟直接将虫母向后一带!
约书亚低呼一声,失去重心,向后跌落在柔软的床榻上。
尾巴被甩在床上,图兰顺势欺身而上,分开约书亚,自己跪着,膝盖骨骼紧紧抵在约书亚的双膝中间,整个身体动也不动,像钉死了一样。
“嘘……”
图兰用一根手指抵住约书亚的唇,笑得又坏又急。
“您看,”图兰低头,鼻尖蹭过约书亚的锁骨,声音里满是得逞的笑意,“您其实也喜欢我的,对吧。”
约书亚试图撑起身体,他没想到对方竟敢如此放肆,“今天晚上真的不行,我明天还有事!”
余光却瞥向床底,那里阴影浓重,寂静无声,但约书亚能感觉到一股冰冷杀意,正从床下弥漫开来。
卡厄斯在忍耐,忍耐到了极限。
……
图兰流着汗,停驻片刻,不过已经彻底断绝了他挣扎的可能。
“妈妈……”他低下头,舔去约书亚眼角因为不适而渗出的生理性泪水,“我爱您。”
紧接着是一个温柔但又“毫不留情”的亲吻。
约书亚在双重掠夺下难以冷静,偏过头,目光掠过床底的方向。
手指在身侧无助地抓挠,指尖忽然触到了床沿,然后,垂落了下去。
床下,阴影之中。
一只冰冷、微微颤抖的手,猛地握住了他垂落的手。
是卡厄斯。
那只手用力极大,约书亚能感觉到他掌心湿冷的汗,和那几乎要捏碎他指骨的力道。
但他没有抽回手。
反而,在一下又一下温柔却也剧烈的亲吻中,他反手握住了卡厄斯的手。
握紧。
图兰沉浸在虫母的温柔包容里。
他看不到,在他身下的阴影里,在他疯狂占有的虫母手边,床沿之下,另一只属于帝国元帅的手,正与虫母十指紧扣。
约书亚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下眼睑。
他忍受着一切的发生,但他的手,正握着另一个渴望他、愿意为他毁灭一切的雄虫的手。
图兰似乎在问他一些什么,约书亚没有回应,他只是偏过头,将脸埋进散乱的黑发里,手指更用力地,回握了卡厄斯。
一下,又一下。
随着心跳的节奏。
第57章 你还咬我?
虫母既是整个族群唯一拥有生育能力的虫,也是所有成年雄虫的精神纽带与——共妻。
除虫母外,虫族皆为无育者,他们负责哺育、建筑、防御等职能,唯一用处就是帮助虫母繁殖后代,守护族群。
约书亚和传说中的虫母一样,他能够通过信息素和精神网络维持整个社会的运转。
例如梅森这种长期外派的雄虫,会通过远程精神连接,来因此获得对虫族的归属感。而像伊凡德这类承担劳动与战斗的雄虫,理论上来说,应该每月获得交配体验,否则迟早有一天撂挑子不干。
但是,同样的,虫母的一切感官感受也有可能会被整个族群共享。
当他受伤时,全体会感受到痛楚——这既保证了绝对忠诚,也使得保护虫母成为生存本能。
当他愉悦时,全体会……会感受到兴奋吗?
不。
雄虫只会觉得愤怒、嫉妒、怒火中烧。
这说明,一位享有□□权的雄虫占有了虫母,对方极有可能是对族群毫无贡献的雄虫。
有一种办法能减弱这种愤怒——
通过饮用虫蜜,来获得被虫母爱着的安全感。
这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理论:为了维持族群稳定,雄虫的大脑会周期性清除过度个虫化的情感记忆,确保对虫母的依赖永不衰减,以及对其他雄虫占有虫母的行为,不会时时刻刻都要决一死战。
但是此刻,约书亚无比清醒地知道自己是谁、在干什么。
虫族这个体系表面是“雄虫共享虫母”,实质是“虫母被族群剥夺自我”。
也许,虫母创造了无数后继者,让整个族群永远共生。
对虫母来说,这是维持权力的重要手段——但对约书亚来说,却是虫母的生育权与人格权的平衡,他目前为止仍然是做得不够出色。
“妈妈……你好暖和……”
图兰痴迷于约书亚高高在上的模样,尽管那意味着他要再卖力地伺候虫母,但他甘之如饴。
“妈妈……你不知道吧?今晚,在虫族的传统里,新任虫母需要与各族代表雄虫……进行基因融合仪式……”
图兰极其艰难地在这种时候分心思考,“而那些衰老的雄虫……他们自愿被分解为营养液反哺给妈妈……”
“我把他们都拦在门外。”
“除了利诺尔,没有雄虫打得过我……我不接受任何雄虫在此刻与我共享。”
图兰用一个温柔的吻来结束今夜的沸腾。
他并没有立刻松开紧搂着虫母的怀抱,而是就着这个紧密相连的姿势,低下头,贪婪地嗅闻着约书亚颈间汗湿的气息,犬齿在那片泛红的皮肤上暧昧地流连,留下新的湿痕。
虫母极有可能在为他孕育生命,这个认知让他满足得几乎战栗。
“妈妈……”他声音沙哑破碎,带着餍足的鼻音,“你是我的了……这里,有了我的孩子啊……”
约书亚的红瞳在昏暗的光线里如同一汪沉静的深潭,“是么,那你可要好好看紧了我,说不准哪天就有别的雄虫用自己的覆盖你的。”
图兰眉头一蹙,又舒展开,化作一抹带着血腥气的笑意:“谁想找死,尽管来。我会把他们的触角一根根拔下来,塞进他们自己的喉咙里。”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但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暴戾,泄露了他绝非玩笑。
“我信你有这个本事。”
约书亚顺势将手抵在他胸口推拒,“不过现在,我累了,我需要休息,你走吧。”
“好,我当然听您的,您说怎样就怎样咯……等会儿,再让我抱抱。”图兰收紧手臂,将约书亚又往怀里带了带,深深吸了一口混合着自己气息的虫母蜜香,才极其不情愿地退开身体。
随之而来的微凉空气让约书亚哆嗦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顺势向后,躺进厚实的床褥中,用丝被将自己裹紧,闭上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沉入睡眠,声音愈发模糊:“出去的时候……把门关好,我……不想被打扰。”
图兰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仿佛瞬间入睡的虫母,“是,我的妈妈。”
他舔了舔自己的犬齿,虽然他想留下,想抱着这具温热柔软的身体直到天明,但虫母说累了,需要休息,不想被打扰,他就不会不知餍足。
他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动作依旧优雅从容,只是目光始终流连在床榻上。
他穿好外袍,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回头看了一眼。
虫母似乎已经睡熟,呼吸均匀清浅。
图兰笑了笑,关上门,不再打扰。
然后,约书亚在被窝里睁开了眼。
他撑起身体,忍着不适,赤脚下床,走到房间另一侧的梳洗间,拧开镶嵌着宝石的金色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冲刷过手腕,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凌乱的黑发,红肿的嘴唇,实在是太乱了。
他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还不够。
他需要更彻底的“清理”,他不想大着肚子回帝国,他不想挺着腰被叫长官。
图兰是一把危险的刀,用好了,可以替他扫清不少障碍,比如那些自愿成为营养液的老家伙们,或许还有其他潜在的雄虫追求者。
但是用不好就会反噬自身。
他甩甩头,将湿透的黑发撩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艳丽的眉眼,满眼都是野心。
为了逃走,他更需要卡厄斯这把更锋利但也更可控的刀,图兰……是备选,不能对图兰心软,尽管他那么可爱。
约书亚快速把自己清理干净,然后,推门出去。
按照他对那位元帅的了解,卡厄斯此刻应该已经带着一身杀气从床底冲出,或许会立刻去找图兰决战,或许会强压着怒火先查看他的情况,但绝不可能继续沉默地待在床底。
然而,没有动静。
卡厄斯真的还在床底!
约书亚很震撼,试探着对着床底阴影轻唤了一声,“卡厄斯?”
没有回应。
别是跑了吧?
约书亚弯下腰,撩开床幔,朝着床底的黑暗看去。
借着透进的微弱光芒,他看到了卡厄斯。
元帅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冲出来,只是静静地背靠着床内侧的木板,坐在那片阴影里。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约书亚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甚至还在微微颤抖,几滴透明的水珠,正从卡厄斯的脸侧滑落,滴落在他挺括的军装裤腿上,一片洇湿。
他在哭吗?
约书亚愣住了。
他设想过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卡厄斯会把他按在床上狠狠做。
但他从未想过,会看到卡厄斯哭。
这个以一己之力镇压叛乱的雄虫,这个在战场上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帝国元帅,这个总是将欲望和忠诚都表达得炽热而直接的雄虫,此刻像个被夺走了最珍视宝物却无力夺回的恶龙,坐在黑暗里无声地流泪。
约书亚心底那点计算在此刻卡厄斯无声的泪水前,微微动摇了。
他在卡厄斯面前慢慢蹲了下来,“宝宝,你怎么了?”
卡厄斯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约书亚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卡厄斯紧握的拳,把他转过来。
那双总是冷漠的深邃眼眸,此刻通红一片,布满了血丝,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更多。
“妈妈,他碰了你。”卡厄斯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知道我不该生气,你是妈妈,他是雄虫,就算我讨厌他,我也知道他长相不错,他应该和你交配,应该为虫族的未来做出贡献,更何况你也不讨厌他,也许你还有可能把他立为王夫……可那只雪蛾他在我面前……凭什么那样对你……”
他哽住了,似乎无法再说下去,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约书亚。然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滔天的杀意:
“我没看错的话,他是基因工程公司……在逃的……‘邪恶雪蛾’……2S级暴击01,图兰·阿斯塔特,昆汀一直在找他,而他却一直潜伏在你身旁,你是知道的,对吗?你肯定不会不知道的,你那么聪明,他骗不了你。”
约书亚舔了下嘴唇,不知道怎么否认。因为这就是真的。
卡厄斯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这证实了他的发现,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冷笑,却比哭还难看。
“我刚才……在床下,看到了他左边脚踝内侧……那个被掩盖过的烙印……他最擅长伪装、潜伏,手上沾满了雄虫和你之前所有虫母候选者的血……他居然混到了你身边……还让他得到了你的爱……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该不该杀了他……因为你好像很喜欢他……”
卡厄斯再次哽住,猛地别开脸,肩膀无法抑制地耸动起来,更多的泪水滚落。
一想到这个危险的刽子手竟然在刚才,就在他眼皮底下,用最肮脏的方式占有了他誓死效忠的虫母……而他,帝国元帅,却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床下,眼睁睁看着,听着,甚至……被约书亚握着手……
“我真该死啊……”卡厄斯破碎地自责,“我应该早点发现……我应该杀了他……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杀了他……”
他痛苦地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约书亚失笑,他轻轻捧住了卡厄斯湿漉漉的脸,强迫他转过来看着自己,“卡厄斯,看着我,这算什么事儿啊?我可是虫母,图兰不会把我怎么样,你不用担心我的。”
约书亚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加冷静,卡厄斯被迫睁开泪眼模糊的眼睛,对上他的视线。
“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约书亚用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自责和愤怒,只会让你失去判断力。他碰了我,是事实,他可能留下了血脉,也是事实,我不在乎。”
约书亚抚过卡厄斯的头发,“但我也利用了他啊,他自以为得手,得到了他想要的,这会让他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为我所用。至于他真正的身份。”
“你听说过主人害怕被狗咬吗?”
卡厄斯死死地看着他,似乎被他的冷酷和理智迷住了。
约书亚端详了卡厄斯一会儿,突然觉得他哭起来也很可爱,“比起那些,卡厄斯,我更关心的是,你现在这副样子。宝宝,我觉得你哭起来的表情……很那个。”
卡厄斯正在伤心,心不在焉地问:“哪个?”
约书亚端详了卡厄斯一会儿。泪光还挂在他浓密的金色睫毛上,悬而未落,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像碎钻一样,平日里那种逼人的英俊和凌厉此刻被水汽氤氲得模糊,通红的眼眶,紧抿着却微微下撇的嘴角,配上那张深邃立体的面孔,竟然……
“……很迷人。”约书亚听见自己说。
卡厄斯正沉浸在滔天的愤怒和自责痛楚里,闻言抬起湿润的眼睫,下意识地哑声问:“……迷到你了吗?”
“诶呦,你这个问题,来来来,先出来,我再跟你说。”约书亚笑个不停,他温柔地把卡厄斯拉出床底,轻轻叹了口气,又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软。
他知道自己不该心软,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尤其对方是卡厄斯,是他需要牢牢掌控的刀。
可是……就算再紧张的逃亡计划,也总会有松懈的时候吧?
那可是卡厄斯,一个傻虫子。
约书亚的声音更轻,更软,像一片羽毛,拂过耳边,“我给你一个机会,把图兰留下的种子清理掉,好不好,宝宝?”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这完全不在计划之内,甚至不是他平时会做出的行为,但他就是这样做了。
卡厄斯眯了眯眼,下一秒,卡厄斯动了。
他霍然起身,原本坐在地上,这一下站起,高大的身躯瞬间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但他没有给约书亚任何后退或反应的时间,长臂一伸,将人整个打横抱了起来,约书亚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卡厄斯的脖子,“你又来劲了是吗?”
卡厄斯抱着他,转身,大步走向拱窗,直接将约书亚放在了窗台的软毯上。
窗台很宽,足够容纳一个人坐下。
约书亚微微后仰,背脊贴上玻璃,身前是卡厄斯灼热坚实的胸膛,无处可退。
远处,银心城彻夜不息的庆典光河依旧明亮,卡厄斯双手撑在约书亚身体两侧的窗台上,将他完全困在自己与窗户之间:“是你先说的。”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上约书亚的额头,蜂翅像宝石一样璀璨夺目,约书亚看出了神,“你的翅膀真的很漂亮,比蝶翅更清透……”
卡厄斯没有立刻吻下去,只是用那双依旧通红的眼睛,深深地、深深地看进约书亚的红瞳里。
“既然觉得我漂亮……”他嘶哑地唤道,声音不堪,“那你喜欢我吗?”
约书亚仰着脸,承受着他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注视。
窗台的冰凉透过窗户和皮肤传来,身前却是卡厄斯滚烫的体温,这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他微微战栗,但他没有移开目光,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卡厄斯不再等待,不再询问,低下头,狠狠地,却又在触及的前一瞬化为极致小心翼翼的温柔,吻上了约书亚的唇。
他的唇先是轻轻贴着,带着试探般的轻颤,然后,仿佛确认了这不是幻觉,不是拒绝,他开始辗转厮磨。
舌尖带着未干的泪意,温柔又执拗地顶开约书亚并未紧闭的唇齿,探入温热的口腔。
约书亚被动地承受着,他环在卡厄斯颈后的手微微收紧,指尖陷入对方军装挺括的衣领。
他没有拒绝,甚至,在最初的惊讶过后,他热情地回应着,舌尖轻轻碰了碰卡厄斯探入的舌。
卡厄斯浑身剧震,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手臂收紧,将约书亚更用力地拥进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约书亚被吻得有些缺氧,意识微微模糊,这个吻不像征服,也不像标记,更像两个在黑暗冰冷深渊边缘的族类,抓住了彼此,用尽最后力气,确认对方的存在,汲取一点微弱的、活下去的暖意。
窗外,蜂种的其他蜂来找卡厄斯,他们从血缘关系上讲,算是他的弟弟。
“克莱尔副官,我哥呢?他不会是被虫母留下了吧?”
“我虽然是心疼哥哥被其他雄虫给抢了风头,但我也很气愤啊!谁让妈妈宠爱那个利诺尔?今晚该不会还是他吧?我必须得给那个小白脸虫颜色看看!”
“肯定是利诺尔,蝴蝶最骚了,半夜溜达到妈妈房里,妈妈又不舍得赶他走!我就应该把所有蝴蝶的翅膀都折了,让他们争宠!”
“妈呀,虫母陛下要是立他为王夫,那不会虐待我哥哥吧?”
结果这群蜂刚冲进去,就看到平时在军部里很端庄很强韧的卡厄斯哥哥穿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古典礼服,和妈妈叠在一起,还露着一截肩膀,甚至不在床上,而是在落地窗前。
蜂子们都看傻了:“……”
唇瓣还没完全分开,窗外此起彼伏的嚷嚷声就让夜不那么安宁。
卡厄斯意识到什么,动作瞬间僵住,耳尖的红直接蔓延到脖颈,原本圈着约书亚腰的手猛地收紧,活像被抓包的小孩,想要抱着虫母离开。
“走什么?你还怕这个?我在你弟弟们面前宠爱你,不正说明你受宠吗?”约书亚偏头往窗外瞥,能看见几个毛茸茸的蜂翼在克莱尔面前扑棱,声音隔着窗纱都透着傻气,“我给你撑腰呢。”
“不过,你弟弟们还挺关心你。”约书亚故意拖长语调,指尖在卡厄斯紧绷的背脊上轻轻挠了下,“我看克莱尔不太会应付他们,蜂种可是你们虫族出了名的爱母,很久以前,蜂巢里有自己的蜂母,我想在你们蜂种那里,我也算是蜂母吧?”
“当然……”卡厄斯脸都青了,咬牙想松开手去赶虫,又舍不得放开怀里的温度。
结果刚要开口,窗外又补了一句:“副官!要不我们闯进去救哥吧?虫母要是敢欺负他,我们就……”
“闭嘴!”卡厄斯终是没绷住,低吼了一声:“都给我滚回家去!”
约书亚笑得不行,大力揉他的头发:“你看你,生什么气?别和孩子计较啊!”
约书亚干脆伸手勾住他素白的衣领,心里说怎么和结婚了一样?衣服样式上面的花还挺漂亮的。
约书亚身心愉悦,把他拉得更近,用气音在他耳边笑:“看来你这个哥,在弟弟们眼里还挺柔弱纯情。要不,我配合你演场虐待戏,我觉得这有助于壮大我的虫母威严。”
卡厄斯:“……”脸彻底红透了。
“不要。”
卡厄斯把怀里的虫母裹紧,闷闷地说:“他们不懂事,别理。”
约书亚把这理解为撒娇,“好好好,不演。我们卡厄斯宝宝这么厉害,哪用得着演这个。”
约书亚偏头看了眼卡厄斯泛红的耳尖,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
卡厄斯的身体瞬间僵住,下一秒却更用力地圈住他,有点委屈:“你还咬我?”
“喜欢你嘛,”约书亚抵着他的额头,眼底满是温柔,“就是觉得,你这样真的很好笑,我已经忍了很久,我现在能笑吗?”
卡厄斯几乎是立刻的:“不能!”
第58章 冒充xx。
卡厄斯底气不足。
被看见流泪是一回事,被看见和虫母叠在窗边……又是另一回事!尤其那群脑子里只有战斗,争宠和虫蜜的傻弟弟们,谁知道他们会脑补出什么离谱剧情,说不定明天整个蜂巢都会流传“元帅把虫母强迫了”的诡异版本,到时候又不知道有多少蜂要心疼虫母被他榨干了……
“哥?!哥你声音怎么了?!你没事吧?!”
“是不是你对虫母陛下用强了?!我就知道,妈妈不缺雄虫,你在他心里根本不是最特别的…呜呜我好伤心……”
“克莱尔副官你让开!我们得进去看看!”
“真的不能!”克莱尔忍无可忍,试图维持秩序,“元帅在……呃,在向陛下汇报要务,任何虫,尤其是蜂种!不得打扰!”
“汇报要务需要搂搂抱抱在窗台上吗?!”最年轻气盛的那个弟弟显然不接受这个敷衍的说法,蜂翼高速震颤,“你别骗我没见过汇报!”
约书亚简直要笑倒在卡厄斯怀里,对着窗外提高声音,略带倦意的语调说:“克莱尔,带他们回去,卡厄斯元帅今夜值守母巢,没有事情就不要来打扰他。”
小蜂子们:“……”
短暂的沉默后,克莱尔如释重负地回应:“是,陛下。”
他开始驱赶少年雄虫们,弟弟们不甘愿,但也只好嗡嗡地议论着远去。
卡厄斯依旧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还没从过山车般的情绪里回过神来。
约书亚拍了拍他僵硬的手臂:“松手,窗台硬,硌得慌。”
卡厄斯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将他从窗台上抱下来,落地时,约书亚腿软了一下,下意识攀住他的肩膀,卡厄斯立刻收紧手臂,稳稳扶住他。
“去床上。”约书亚简短地说,任由他抱着走向那张凌乱却宽大的床榻。
卡厄斯将他放在床沿,自己却站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目光扫过床上那些显而易见的痕迹,眼神又暗了暗,蜂翅不自觉收紧。
约书亚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他伸手,拉住卡厄斯军装的腰带,轻轻一扯,“衣服脱了,上来啊。”
卡厄斯喉结滚动了一下,依言开始解自己军装的扣子,衣物一件件落在地毯上,覆盖在之前图兰留下的衣物上。
*
这群蜂子倒也不敢真去找利诺尔的麻烦,毕竟蝶种不仅出了名的爱美,更是高傲。
骑士团营里彻夜开派对,利诺尔捏着一杯红酒,脸色铁青,因为他快被家族里的小蝴蝶们闹腾死了。
“哥哥,陛下到底选不选你当王夫?不做第一王夫也得做王夫吧?”
“妈妈不是最爱你的吗?为什么我听说妈妈今晚召见了蜂种?”
“难道我在家族里听到的都是传言吗?哥,你给个准话呀,妈妈不喜欢你吗?”
最小的威宁扯着利诺尔的袖子,蝶翅上淡紫色的鳞粉都快抖没了,平时家族里最娇惯的就是他,还有蝶种罕见的粉红色复眼,蝶种还盼望着他能做虫母的王夫,没想到这么个好机会落在了利诺尔头上,利诺尔还不珍惜。
威宁气得在地上直跺脚,偏偏利诺尔还不回答,独自发呆着。
旁边一个翅膀半残的年轻雄蝶语气就没那么好了,“利诺尔,不是我说,你要是早点动作,哪还轮得到那只蜂凑到妈妈跟前?蜂种又粗鲁又强势,妈妈怎么会喜欢?我们蝶族哪里比不上他们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绕着利诺尔打转,吵得他额角微微发胀,他按了按眉心,抬手止住了这场闹剧。
“安静点。妈妈的心思,是我们能随便猜的吗?”
利诺尔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焦虑的脸,只好出来主持大局:“是不是王夫,有没有名分,这种表面上的东西,比陛下的安全重要吗?这些都是妈妈的意思,至于卡厄斯,他是元帅,贡献基因繁殖下一代,那是他的职责。”
“家族教我们,蝶种的价值,在于姿态,在于分寸。现在这样吵吵嚷嚷像话吗?传出去,成了蝶种不懂规矩。”
小蝴蝶们互相看了看,气势蔫了下去。
利诺尔站起身,“都回去,等妈妈需要的时候,拿出最好的状态来,就是最大的支持。其他的……”
他望向窗外,目光似乎要穿透建筑,落到那扇紧闭的寝殿大门上。
“……妈妈自有安排。”
小蝴蝶们总算不情不愿地散了,议事厅安静下来。
利诺尔脸上那层无懈可击的温和渐渐褪去,他独自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他需要静一静,需要理清头绪,需要确认约书亚什么时候要出逃。
在得到确切消息,或者妈妈的明确指令前,任何冲动行事,都可能给妈妈带来更大的麻烦,甚至破坏妈妈可能已有的计划。
蝶族的骄傲,不止是漂亮,更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该等。
只是……有些嫉妒而已。
*
星网论坛也在同步更新中:
【热】庆典首夜,虫母陛下临幸实录。
蜂族今晚怕不是要疯?蝶族已哭晕在育幼巢!
1L如题,楼主坐标银心母巢,所以今晚是哪位可恶的雄虫得到了陛下的临幸?快来虫爆料!
2L抢答!是我们卡厄斯元帅!!!刚才元帅的亲卫队从陛下寝宫出来了,虽然克莱尔副官表情严肃,但那群年轻工蜂一个个信息素飘得都快发酵成蜜酒了!虽然具体细节不清楚,但元帅被陛下留下值守是肯定的!
【截图.jpg】
模糊的寝宫外景,几个蜂族身影正离开。
3L哦,又是蜂族,呵呵,毕竟元帅阁下“战功赫赫”嘛。[敷衍鼓掌.gif]我们利诺尔大人只是安静美丽地守护在陛下身边而已,不争不抢,才是真正的高贵风范。
4L路过。我们装甲虫族表示情绪稳定,陛下安全快乐就好。反正无论临幸谁,最终强化的是整个族群的基因库。理性讨论,卡厄斯元帅的战斗力基因确实优秀,对下一代有利。
5L回复3L,你这扑棱蛾子阴阳怪气什么?我们元帅那是凭实力和忠诚得到陛下青睐!你们蝶族除了抖翅膀和开屏还会干嘛?没有说利诺尔大人不好的意思,单纯针对你!
6L回复5L,蝶族的美丽与优雅是刻在基因里的艺术,为陛下提供情绪价值同样是至关重要的贡献。至于战斗力……据我所知,上次军事演习,你们蜂族的突击小队好像被我们利诺尔大人的战术预判耍得团团转?[微笑.jpg]
7L总之,陛下对我们元帅非常满意。
8L呜呜呜……虽然知道陛下属于所有虫,可是……可是还是好羡慕蜂族啊!
9L从社会学和种群动力学角度看,陛下在庆典首夜选择蜂族最高军事统帅,是一个极具政治智慧的信号。这既安抚了掌握军权的蜂族,肯定了他们的贡献,也可能意在平衡近期蝶族在宫廷内过于活跃的影响力。
10L为我们伟大的卡厄斯元帅干杯!为陛下的恩宠干杯!今晚蜂巢所有蜜液半价,狂欢到天明!蜂族万岁!陛下永恒!
11L只有我好奇……过程吗?陛下那么强大又美丽,卡厄斯元帅虽然战斗力爆表,但在陛下面前会不会也……嗯……像个小可怜?毕竟上次阅兵,陛下只是看了元帅一眼,元帅的信息素就乱了。
12L警告!禁止非议元帅与陛下!任何对陛下临幸细节的无端猜测都是对陛下和元帅的大不敬!已记录你的信息素编码,下次再犯,星网禁言套餐伺候!
13L让我们回顾一下历史,上一次陛下在重要庆典首夜临幸蜂族,还是在三百年前的星域扩张纪元,那之后,蜂族军团所向披靡,为族群开拓了三个新的富饶星区,这是族群强盛的预示!
17L所以陛下会不会雨露均沾啊!我们都等着为族群做贡献呢![乖巧排队.gif]
18L星网管理员03号
公告:本帖讨论热度已超标,请各位虫员注意信息素释放规范,文明交流,禁止种族攻击和过度YY陛下及各位大人。违者将受到信息素净化及禁言处理。
*
庆典第二日,虫族为了谁能陪伴虫母第二夜陷入无止境的争夺,一个关于“虫母陛下今夜临幸谁”的赌局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星网论坛上那些沸反盈天的帖子,全部被约书亚看见。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猜测”和“下注”……
约书亚看了一眼赔率表,卡厄斯因昨夜“值守”,赔率低得可怜;利诺尔因蝶族的持续热度,赔率适中;而那位常年驻守边境的梅森连投票选项都没有。
以铁血冷酷闻名的二军团长乌契,则因性格过于神秘而赔率高得惊人。
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反正无聊,不如……玩一把?
他熟练地切换了几个加密节点,连接上一个高度加密的匿名节点,轻易潜入了星网最大的地下盘口。
果然,关于“虫母陛下第二夜临幸对象”的赌局已经热火朝天,赔率实时跳动。卡厄斯的名字后面跟着可怕的低赔率,显然经过昨夜,他被认为是最大热门。
约书亚用了一个几乎不可能被追踪的匿名ID“观星者”,将一大笔星币押在了“乌契”的名字上。
看着那夸张的赔率,他仿佛已经听到了明日星网上哀鸿遍野又夹杂着对他口味清奇的惊叹声。
一想到明日盘口揭晓时,那些押错了宝的虫子们可能会露出的精彩表情,约书亚就感觉自己要大赚一笔了。
等回到帝国后,他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藏匿,毕竟他还是帝国的通缉犯,在这段回到军部之前的日子里,他需要一些钱,和虫族无关的钱,从星网上赚到就能做到绝对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光屏,开始工作。
虫母的日常依旧繁忙,接见,听取汇报,处理政务,直到傍晚,庆典的喧嚣再起,他才在侍从的簇拥下,返回母巢稍作休整。
约书亚困得要死了,昨夜的图兰和卡厄斯都让他耗费心神,他需要一点真正的休息。
“陛下,乌契军团长求见。”
约书亚微微挑眉。这么巧?他刚押注了他,虫就来了?是军部有什么急务,还是……别的?
“让他进来吧。”约书亚搁笔,靠在躺椅上揉太阳穴,姿态放松。
乌契走了进来,高挑的身躯包裹在笔挺的第二军团将官礼服里,步伐稳健,在距离约书亚数步远的地方单膝跪下:“参见陛下。”
“起来吧,乌契军团长。这个时间过来,是前线有紧急军情?”
“并非紧急军情,陛下。是关于明日庆典的安保布防,一些细节需要向您当面确认。另外……我听闻星网上有一些不实消息,和我有关,我担心影响妈妈的清誉,毕竟妈妈并没有要我做王夫。”
“我无所谓,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知道你是我最忠诚的部下就可以了,”约书亚笑了笑,招手示意他再靠近些,“安保布防的事,拿来我看。”
乌契依言上前,从怀中取出控制板,双手奉上。
就在约书亚伸手去接的瞬间,乌契的紫眸里有一刹那的异色划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与此同时,他的呼吸也乱了一瞬,信息素隐约浮动了一下。
不对!
这不是乌契!
电光石火间,约书亚心中警铃微响,但身体却因为那香气的侵扰,泛起一丝绵软。
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精神力深不可测,而且还给他下药了,虚弱状态下,他不能用精神力链接他,而且他也没受伤,任何一个雄虫都不可能知道他的处境。
“布防很周密,乌契军团长费心了。”约书亚垂下眼帘,仿佛在专注地看着晶体板上的内容,实则调动起精神力,抵抗昏睡,“你可以回去了。”
“陛下,”“乌契”却没有离开,反而又靠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您真的认为,我想要您只是一个流言吗?”
“你到底是谁,”约书亚抬起眼,红瞳中寒意弥漫,慵懒倦意一扫而空,“你胆子不小,敢冒充二军团长。”
伪装被揭穿,“乌契”——或者说以撒——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脸上的肌肉骨骼一阵细微的蠕动,身形也略微变化,恢复了那副苍白俊美的模样,只是身上仍穿着乌契的军装,显得十分优雅。
“被您认出来了,我真是伤心又兴奋。”以撒舔了舔嘴角,眼神痴迷地锁住约书亚,“我只是……太想您了,妈妈。看到您把注意力放在别的雄虫身上,实在是让我这里,痛得无法呼吸。”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所以你就迷晕乌契,伪装成他,闯进我的寝宫?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以撒?”
“知道,当然知道。”以撒一步步走近,“窃取军团长身份,擅闯母巢核心,意图对虫母不轨……每一条都足够我被丢进监狱,或者被卡厄斯元帅撕成碎片。”
他在约书亚面前停下,微微弯腰,近乎贪婪地呼吸着虫母的气息。“但比起再也见不到您,这些惩罚又算得了什么呢?至少现在,我站在您面前,而您……只看着我一个。”
约书亚的意识像被投入深海的锚,沉重地往下坠。
那股从“乌契”靠近时就弥漫开来的香气,此刻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缠绕着他的神经,他连调动精神力的力气都没有,浑身就像软脚虾…啊不,是八爪鱼。
约书亚的视线开始模糊,只能勉强看到以撒那张俊秀的脸。
“小叔叔,您看,您还是离不开我的。”
约书亚想呵斥,想推开眼前这胆大包天的家伙,可喉咙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身体更是软得像没了骨头,只能任由以撒将他从躺椅上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而后,他陷入了昏迷,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您的。”以撒俯身,鼻尖抵着约书亚的额头,声音低哑而虔诚,自言自语地说:“我只是想让您属于我,完完全全地属于我。那些蜂、蝴蝶,他们都配不上您,只有我,只有我才会把您当成唯一的光。”
他的指尖缓缓滑过约书亚的衣襟,解开精致的纽扣,露出结实细腻的肌肤,常年不见光让青年的肤色成为类似于白玉似的质地。
以撒知道时间紧迫,卡厄斯随时可能察觉异常折返,乌契的昏迷也撑不了太久,可此刻,他眼里只有身下这具让他魂牵梦萦的身体。
“妈妈,我会很温柔,很温柔,不会让您感觉到痛,”他在约书亚耳边低语,“等您受孕醒来,您就会知道,谁才是最适合留在您身边的虫……”
“小叔叔,从今往后,我们的血缘会紧紧绑在一起,我们的结合,会诞生真正纯血的,下一任王。”
他俯身,将脸埋在约书亚的颈窝,感受着怀中虫母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满足而偏执的笑。
*
军部总指挥室,星图勾勒出虫族帝国辽阔的疆域。
卡厄斯坐在主位,面前堆满了需要紧急批阅的战报和物资调配申请,电子墨水屏上的光映着他的脸。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报告上,但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母巢深处。
今晚……约书亚会召见谁?
乌契可能性最大。毕竟,陛下就算要逃走,也必须做做样子,需要平衡各方势力,八大军团中,二军团是最忠诚的一个,确实也最需要安抚。
但是一想到乌契那张绿茶脸可能靠近陛下,卡厄斯握着电子笔的手指就不自觉地收紧,他烦躁地将报告翻到下一页,试图用繁重的工作麻痹自己,不去想那张恶心虫的绿茶做派。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乌契猛地冲了进来:“卡厄斯!”
这位以勇猛闻名的二军团长,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他的军装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衬衫领口微敞,额角甚至有一道不甚明显的新鲜擦伤。
“你把话说明白,你搞什么鬼?你的虫刚才突然传讯,说陛下今晚找我有要事商量,让我立刻去寝宫!可我刚到宫门外,又被内侍官拦下了,说陛下已经歇息,传讯有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卡厄斯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根本没见到陛下?”
甚至被戏弄了一番?
那陛下寝宫里现在是谁?!
什么军务,什么元帅的仪态,全被抛飞!
卡厄斯周身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杀气,身影如同离弦的利箭,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母巢寝宫的方向疾射而去!
乌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愣在原地,看着破碎的窗户,半晌才骂了句粗口:“……你这个疯子,你跑什么?你给我回来!回来!喂!你倒是说清楚啊!”
卡厄斯像一颗陨石般砸落在寝宫外的花园里,顾不上理会惊呆的侍卫。
门,是关着的,他猛地推开寝宫大门!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沸腾的杀意微微一滞。
约书亚并没有如他想象中那样被胁迫或陷入困境。
虫母陛下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松松地裹着一件丝袍,黑发披散,姿态慵懒,只是脸上稍微有点苍白,但是精神状态良好,看不出有过剧烈挣扎或者受伤害的痕迹。
他揉着脑袋,似乎是头很疼,手中还把玩着一枚戒指,红瞳平静地望向突然闯入的卡厄斯,脸上看不出丝毫委屈,甚至还挺奇怪的,“诶?你怎么来了?这才一天不见,就又想我了?”
寝宫内,除了约书亚,再没有第二个虫影。
卡厄斯急促地喘息着,飞速扫过寝宫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除了约书亚本身清冷的信息素和淡淡的熏香,确实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冷香!
而且,就在靠近内侧露台的方向,那扇通往花园的侧门,似乎刚刚合拢,有一片衣角极快地一闪而过……
以撒?
卡厄斯立刻意识到,以撒一定对虫母做了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
找死!
卡厄斯也没来得及向约书亚解释一句,背后的蜂翅再次高频震动,朝着那扇侧门狂追而去!
“喂,卡厄斯,你要干什么去?”约书亚趴在窗边喊,这一个两个都怎么了?以撒也是,把他弄晕了就跑了,卡厄斯最好把他抓回来,让他坦白交代。
第59章 侍寝之夜。
*
在虫族完全无法涉足的人类帝国,一座尖端生物实验室也在进行着雄性蝶科和模拟蜂母的交配实验。
雄蝶本来并没有处于求偶期,不过当实验人员把带有全昆虫纲母虫信息素的蜂母放进玻璃罩子里时,这只雄蝶突然难以自持地抖动着尾钩,开始一点点释放带有麻痹素的薄雾。
蜂母腹部的黄黑环纹还在本能地收缩,却被雄蝶尾端泌出的信息素缠成了透明的茧。
这是跨物种的实验,但对虫族的虫母交配体系来说,这很正常,虫母就是会和所有雄虫交配产卵。
这只雄蝶显然贪婪又狡猾,它用口器扎进蜂母的神经节,让祂六足蜷缩着跌落,连触角都抬不起来。
紧接着,这只魁梧的蝶用比普通雄蜂还要粗壮三倍的后足,碾碎了其他工蜂的外骨骼的颚部,用不断膨大的交接器,寻找着蜂母。
蜂母试图摆动腹部躲避,却被雄蝶前足死死按在凸起的翅棱上,腹节相撞的闷响里,蜂母的气门漏出细微的喘息,像是无法承受体型比祂大至少五倍的蝶的进攻。
祂受不了了,然而,雄蝶已经把整个王室蜂房都变成了密不透风的囚笼,它低头啃咬祂颈后那片柔软的绒毛,那里是蜂母最脆弱的部位,能让祂彻底放弃抵抗,心甘情愿地受孕。
很快,祂的螫针徒劳地弹了弹,雄蝶的交接器终于突破蜂母的孔,在外接设备上能清晰地看见,蜂母的腹部正在剧烈的痉挛,实验员们记录下:这大概是一种神经反应。
工蜂们在蜂房外嗡嗡作响,却没蜂敢进来,它们和现实中的高等虫族一样,任何强大的雄性试图占有虫母,等待他的结果如果不是被攻击而死亡,就是独享胜利的果实。
雄蝶在最后,用触须缠住了蜂母的触须,强迫蜂母接纳它。
这个本该被祂在交配后就杀死的雄蝶,此刻正用最放肆的方式,把基因融进祂的卵里。
蜂母的复眼渐渐失了神,只有腹部还在随着动作被动起伏,像一朵被狂风按在泥里的花,连凋零都由不得自己。
观察室外,身穿白色实验服的工作人员们冷淡地记录着实验内容。
遗憾的是,这只蜂母并不是真的蜂母,祂是注入了虫母信息素模拟剂的雄蜂,在书面报告上被称为“女王蜂”。
其他蜂母候选体都在七十二小时内,发生了不可逆的基因崩溃,这只看似还不错,但是在雄蝶注入基因后,就逐渐失去了生命,那只雄蝶抱着蜂母,浑身颤抖着,它蠢笨的脑子想不明白,温柔的母亲为什么在欢愉过后就离它而去,明明它们度过了相当愉快的一个清晨。
“好吧,第三十七次模拟培育实验又失败了,不出所料。”
一个穿着密封研究服的研究员向上级汇报,语气不耐烦,但又不敢真的发脾气,只好又窝囊又气愤地说:“我说过很多次了,只有活体虫母才能完成实验,雄虫是无法驯化成虫母的,如果出现了这种事,那只能说明是那雄虫本身就是隐性虫母。”
实验室总负责人是一位军部长官,他一听,一个脑袋瞬间变成两个那么大,“那就麻烦了,虫母不仅是繁殖核心,更是整个虫族精神网络的绝对调控者,它的基因里藏着控制这个可怕种族的钥匙,但虫母深居母巢核心,被亿万雄虫拱卫,强攻获取组织样本的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
“除非……”研究员犹豫了一下。
“除非什么?”
“除非虫母主动离开核心区,或者,我们能在虫族内部,找到一个足够接近虫母的机会。”
他身边站着一名肩章上缀着三颗将星的男子——哈里斯上将。
上将听完这话,并没有表现出崩溃,“是不是说,只要能获得活体虫母,哪怕只是部分组织样本,我们就有希望复制虫母?”
“可是将军,虫母被保护在虫族腹地,咱们能强攻进去吗?”
“所以我们才需要约书亚。”
“约书亚?……特种部队的队长吗?那个通缉犯?”
哈里斯“嗯”了声,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投影上出现了一张略显模糊的图片,依稀能看出那是一张极其富有男性魅力的俊美面孔,旁边标注着【最高机密:叛逃者-约书亚,疑似偷盗虫族母虫蛋化石,在虫族逗留。】
哈里斯上将揉了揉眉心:“我们军部接到的命令是找到他,确认他,带回他,不惜任何代价。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他死在虫族……可是哪那么容易?他明知道回来就是等着被判决,我不信他有那么爱国,在外潜逃显然是他最好的选择,如果能在虫族混个官职,他为什么要回到帝国?”
他站在单向玻璃前,沉默地看着实验室内正在被清理的“失败品”——那只至死抱着“蜂母”尸体颤抖的雄蝶,正被机械臂粗暴地剥离、分类、投入回收溶液。蜂母
残破的躯体则被送入另一条通道,等待基因序列的进一步解析。
军部的人对此没有什么期待,哈里斯先行离开,他还要联系身在虫族开展非法贩卖人口工作的特种小队,建国纪念日要举行盛大的纪念日活动,所有安保工作都由军方负责,自然,最优秀的特种部队也要被选调回首都城区,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
此时,虫族母巢,已经是庆典的最后一日。
狂欢的气氛达到顶点,银心城到处弥漫着欢庆的氛围,各族雄虫使尽浑身解数,渴望在最后一夜赢得虫母的青睐,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也好。
约书亚高坐在璀璨的王座上,接受着各族代表的朝贺与献礼。
虫母高高在上,祂分明没有笑,可是虫族已经陷入深深狂热与痴迷之中。
他们敬畏祂,爱慕祂,仿佛那是流淌在血脉里的本能,祂即使只是静默地端坐着,也萦绕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引力,让所有雄虫的视线如同被蛛网粘附的飞蛾,难以挣脱。
祂的黑发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皮肤是上好的象牙白,眼眸垂敛时,能让整个虫族沸腾,癫狂,心甘情愿奉上一切,乃至生命的源头。
图兰侍立在王座之侧,他是最得虫母青睐的虫侍之一,和利诺尔一样,享有近身护卫的无上殊荣。
也只有他,在这种庄严到近乎凝滞的时刻,敢微微倾身,用只有虫母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了句什么。
虫母张了张眼,侧过头,瞥了图兰一眼,眼底掠过一抹无奈,终于,低低地笑出了声。
整个恢宏殿堂在某一刻寂静下来,所有雄虫,无论阶级高低、种族差异,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疯狂。
高阶的军虫和贵族们尚能勉强维持站姿,但也贪婪地呼吸着虫母的蜜香,望向王座的目光,已经是臣服和渴望。
他们都没有享受过虫母的蜜汁,只要一想到那些虫母身旁的近侍都可能喝到过虫母的蜜,甚至有可能在床上服侍过虫母,就嫉妒地呼吸粗重。
而意志稍弱的雄虫们,则出现了更明显的反应。有虫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有虫背后的虫翼不受控制地“唰”一声展开,还有虫本能地向前挪动了半步,又被同伴死死拉住。
整个朝贺的秩序,在那一笑之下,荡然无存。
所有雄虫,都在用尽全部意志力,控制极有可能到来的群体发情期。
都怪虫母出现在虫群当中,如果群体发情期到来,那么虫母一定会被累坏,祂就算是不用身体安抚、只用信息素安抚,每个雄虫都轮一圈也要一年。
图兰自己也怔住了,他离得最近,受到冲击也最强烈。
而王座之上,约书亚似乎并未完全意识到自己随意一笑所引发的风暴,或者说,他早已习惯。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王座的扶手。
所有雄虫浑身一凛,狂热稍退,理智艰难回笼。
他们深深垂下头颅,不敢再看,胸腔中却鼓噪着虔诚的绝望爱意。
这就是他们的虫母。
无须言语,无须命令,甚至无须刻意展现魅力。祂的存在本身,就是最深的眷顾,也是最残酷的刑罚。
不知是哪只年轻雄虫先绷不住,被引发了发情期。
紧接着,低阶雄虫们最先失控,纷纷弓起脊背,有的甚至不顾礼仪,朝着王座的方向伸出触须,仿佛想抓住一缕从虫母身上散逸的气息。
然后是高阶军虫,他们死死攥着腰间的枪套,根本压不住雄性腺体疯狂分泌的求偶信息素。
台阶下的利诺尔下意识往前半步,将约书亚护在身后,自己却也觉得后颈发僵。
虫母身上那股清冽又甜软的蜜香,正顺着他的呼吸钻进四肢百骸,让他尾端的倒钩不受控地微微凸起。
他站得太近了,近到能听见身后虫母低浅的呼吸声,那声音落在耳里,竟然比任何催情剂都要致命。
利诺尔不得不拔出腰间的短刃,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终于让部分雄虫清醒了一瞬,却也引来更多不满的嘶吼——有军虫红着眼质问:“凭什么只有你能靠近虫母?!”
利诺尔无可奉告。
殿外突然传来更嘈杂的骚动,守卫的兵虫们显然也受到了波及,有几只翅膀薄如蝉翼的雄虫,甚至冲破了殿门的阻拦,朝着王座的方向跌撞飞来,却在离约书亚三步远时,被高阶军虫们瞬间撕碎了翅膀,坠落的躯体还在本能地朝着那道身影蠕动。
约书亚终于微微蹙眉,他抬手拢了拢垂落的衣摆,遮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
“都退下。”
他发现自己的孕囊似乎真的开始了储备能量,显露出柔和的曲线,那里面的虫卵似乎开始发育了。
孕期带来的不适让他的眉宇间染上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怠,脸色也较平日苍白几分。然而,这种脆弱感非但没有折损他的威严,反而为他平添了一种成熟至极,亟待采撷的魅力,仿佛一枚熟透的果实,即将滴落蜜浆。
他并没有释放任何主动的信息素,但虫母孕育生命时自然散发出的气息,对于所有雄虫而言,本身就是最烈性的催化剂。
不同种族的雄虫们聚集在广阔的平台上,他们的理智正在被急速攀升的荷尔蒙吞噬。
到处是信息素激烈碰撞的“嘶响”,他们彼此推挤,鞘翅摩擦,发出威胁的咔嗒声,仿佛随时会为优先进入的资格而血战。
每个雄虫都渴望被虫母选中,更渴望在庆典的最后一天,独占这份极致的荣耀与满足。
约书亚敏感的身体更加不适,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外面的骚动瞬间达到了顶峰。所有雄虫都认为这是虫母需要陪伴的信号。
“陛下——!选我!我的血脉最为强韧!”
“母亲!让我来抚慰您的不适!”
“滚开!你这低等种也配靠近陛下?!”
争吵、咆哮、甚至开始有了肢体冲突的迹象。
乌契排开混乱的虫群,稳步走入殿内。
他也受到了信息素的影响,步伐比平时更显沉重,但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却异常温柔。
他没有像其他雄虫那样急切地表忠心或展示力量,而是径直走到约书亚的身边,单膝跪下。
“妈咪,您看起来需要安静。”
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拂开约书亚额前一缕散落的黑发,满眼心疼。
“别为外面的噪音烦心,只是一群被本能支配的可怜虫罢了。”
约书亚抬起手,没有推开乌契,反而将指尖轻轻搭在了乌契坚实的小臂上。
“你戴了避孕工具吗?”
“戴了。”乌契回答,手指抚过颈侧的银色项圈,“在您亲自解锁前,我不会对任何您构成威胁。”
当雄虫戴上它,生殖部位会被限制状态,不仅如此,芯片记录着雄虫的生育配额、所属家族及当前状态,只有获得所属主人或虫母的授权时,芯片才会暂时解除生殖抑制。
但这对于虫母的虫侍来说,并不是屈辱,反而是荣耀——
只有那些被允许接近虫母、却又必须保持无威胁的雄虫才被强制佩戴。
约书亚低头,黑眼里映出他恭顺的身影。
“很好。但今晚,我要你解除它。”
约书亚的指尖在他颈侧轻轻一划,锁扣松开,银色的微光从芯片内部快速掠过,随即黯淡下去——生理层面的生殖抑制,解除了。
但这不仅仅是开关的切换,乌契感到一股热流,从芯片植入的位置轰然炸开,顺着脊椎一路向下,点燃了每一寸肌理。
被长久禁锢的雄性本能与信息素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性的堤坝,他闷哼一声,肌肉瞬间绷紧,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双向来温柔的紫罗兰色眼眸深处,燃起了占有欲。
解除芯片后的本能冲击是如此强烈,他必须用尽全部力气,才能确保自己每一个动作都顺从虫母的意志,而非立刻将眼前散发致命诱惑的虫母拥入怀中。
“妈咪……”他的声音模糊,带着痛苦与极致的渴望,“请……指引我。”
“感觉到了?”约书亚抚过乌契汗湿的鬓角,抚过他颈侧那枚已经失效的项圈,最后抬起他的下巴:“这才是完整的你,乌契。不必再克制。”
乌契的呼吸粗重,他低下头,用滚烫的额头轻轻抵着约书亚微凉的手背,声音嘶哑:“是的,妈咪……我感觉到了。但是我能知道,为什么会是我吗?”
约书亚说:“为了拉拢你,这个理由你喜欢吗?”
乌契的瞳孔紧缩,随即,当着无数雄虫的面,他俯身,吻上虫母的唇。
虫族们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幸运的雄虫不断用唇舌、用触须、用气息确认着虫母的存在,他无视他们的存在。
约书亚倦极,蜷在乌契怀中,他半阖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在乌契汗湿的胸膛上划过。
“乌契。”
“我在,妈咪。”
“抱我进去。”约书亚收回手,向后靠了靠,手无意识地又抚上自己微隆的小腹。
乌契手臂肌肉贲张,极其小心地将约书亚打横抱了起来。
约书亚顺势将脸贴近他颈侧,那里正散发出解除禁锢后浓郁的雄性信息素,奇异地安抚了他身体内部虫卵发育带来的不适。
身后,厚重殿门缓缓闭合。
殿外,银心城的庆典已近尾声,喧嚣渐歇。
但无数双眼睛,依旧灼灼地望向王座寝殿的方向。
他们眼底满是痴迷与不甘。
今夜,他们的虫母,做出了选择。
因为他们的虫母并不像虚拟小说里的柔弱虫母,祂很强势,祂的身体从来都只属于祂自己,哪怕是群体发情的本能,也得由祂来掌控开关。
被选中的幸运儿,将享有今夜的无上荣光。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殿后的通道里,满殿的雄虫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纷纷瘫倒在地,腺体还在不受控地泌着信息素,却再不敢有半分异动。
乌契将约书亚轻柔地放内厅的王座上。
那并非用于休憩的床榻,而是虫母平日小憩或处理近臣事务的坐具。
约书亚半倚着靠背,黑发如瀑散开,衬得那张苍白的脸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他微微蹙着眉,手又一次下意识地抚上小腹,似乎里面新生命的悸动带来持续不断的酸胀。
乌契跪在王座前,没有立刻动作。
他仰视着约书亚,伸出手,指尖悬在约书亚的脚踝上方,微微颤抖。
“可以吗,妈咪?”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约书亚垂眸看他,脚趾蹭过乌契悬停的指尖:“我叫你来,是陪我吃饭的吗?”
乌契的呼吸骤然一窒。
他不再犹豫,温热的手掌终于握住那截纤细的脚踝,低下头,将滚烫的唇印了上去。
唇瓣顺着脚踝内侧敏感的皮肤缓缓上移。
他膜拜般亲吻过小腿的曲线,在膝弯处流连,引起约书亚一阵细微的颤栗。
约书亚没有说话,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些。
他放松了身体,任由乌契的动作引领,指尖却揪紧了身下的绒毯。
当乌契的吻来到大腿内侧时,约书亚终于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
那里皮肤更薄,神经更密集,也是信息素腺体分布的区域之一。
乌契停了下来,抬头望向他,眼底是征询,也是恳求。
“继续。”约书亚抬起另一只脚,足尖轻轻点了点乌契结实的手臂,“你的礼貌,可以暂时收起来了,乌契。”
第60章 我不想生宝宝了。……
孕育着虫卵的腹部已经显露出隆起的弧度。
看到那片隆起,乌契的眼眸里闪过一些当父亲了的柔情。
尽管那是属于其他雄虫的幼崽,但他可以视如己出,当作自己与虫母的幼崽来养育,这是虫族基本的素养,不是吗?
乌契用耳朵贴在他的肚皮上,听那些虫卵在虫母的孕囊里挤挤挨挨,生命鼓动着,他浑身的肌肉都激动地震颤起来。
无痛当父亲了,怎么能不激动!
“他们好可爱啊,”乌契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都在里面吗?妈妈,你对其他雄虫这么好,能不能……?”
约书亚看着乌契小心翼翼抚摸自己腹部的样子,“能不能什么?你把话说完整。”
乌契忍不住说出口:“妈妈能不能给我也生一窝?”
他知道虫母孕育一次虫卵要消耗多少精力,更清楚自己只是族群里普通的雄虫,这话问得实在僭越。
沉默持续了许久,久到乌契几乎要收回请求时,约书亚才缓缓抬眼。
“等这些幼崽破壳,把他们带大些……再说。”
毕竟逃走之后,诺言也算不得了。
但是此刻哄一哄可怜的小雄虫也不错,否则怎么能骗过他呢?
……
约书亚在颠簸的朦胧中想,乌契的基因很强悍,这次吸取了他的精神力之后,腹中的虫卵或许会发育得更快一些。
可能,虫族存在共妻制度就是为了这个,虫母的孕囊在持续不断地吸收雄虫的精神力,化作营养,滋润孩子们,无论哪只雄虫,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就可以做虫卵们的父亲,或者继父。
虫卵们在孵化出来之后,也会认得父亲的气息,有时候虫母同时允许四五只雄虫一起滋养孕囊,那么虫卵们就会拥有数不清的父亲。
让这窝幼崽发育到最强状态的“养料”,乌契不过是最温顺的那一个。
约书亚这样乱七八糟的想着,然后在乌契温柔的怀抱里睡着了。
“您是故意的,妈咪。”乌契用气声呢喃,知道沉睡的虫母听不见,“让我尝到这样的滋味……以后,我恐怕再也无法只满足于军虫的身份了。”
孕囊里的虫卵又开始轻轻蠕动,像是在催促着乌契的灌溉。
乌契心领神会,嘴唇隔着虫母鼓起的肚皮吻了上去,声音放得比绒毛还软:“别急呀小家伙们,妈妈在呢,父亲也在呢。”
指尖轻轻跟着蠕动的方向打圈,他又低头蹭了蹭那片隆起,像在安抚不安的小生命:“等你们出来,我就去摘最甜的果子,给你们做软软的虫茧摇篮,好不好?”
孕囊里的动静渐渐平缓下来,像是听懂了他的话。
乌契和其他只想要虫母给自己生虫卵的自私雄虫不一样想,他觉得,不管这是谁的孩子,只要出生,就是虫族的孩子,需要全族一起照顾。
殿外,隐约还能听到不甘的低阶雄虫在远处徘徊的振翅声,但没有任何虫,敢真正靠近这间寝殿半步。
*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孕期的反应开始强烈起来,约书亚出现频繁的疲乏,以及孕吐。
与此同时,孕期消耗过大而引发的身体亏空也非常明显,他需要雄虫的灌溉,这简直是让他难以理解,也难以接受每天都要和雄虫交配。
他又给自己注射了抑制剂。
然而,更糟糕的是,虫母的发情期被迫到来。
这在经历庆典第三天狂欢的雄虫们看来,无疑是争夺与虫母共度发情期夜晚的良机,万一虫母心一软,愿意和哪只雄虫繁殖后代呢?
反正也没虫知道虫母已经怀孕了。
但是今天的庆典开始时,虫母迟迟没有出门。
熟悉内情的虫族知道,昨天半夜乌契就走了,虫母也没有王夫陪伴左右,今天一早还把他们所有虫族都赶了出来。
卡厄斯一早就来看望约书亚。
虫母最近怀孕,心情不好,而他到的时候,紧闭的房门似乎也没有开启的预兆。
屋里,约书亚被发情期烦得没有好脸色。
他觉得浑身不对劲,又热,只好烦躁地扯开领口,但是那股热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一阵一阵,像潮水拍打礁石。
这是他第一次经历虫母的发情期,之前那么久都没有被引发,谁知道怀孕了反而开始发情期。
充分说明,虫母一年四季都处于生殖阶段,完全不受发情期影响。
那么发情期是干什么的?
……难道是用来引诱雄虫前来交配的?
……太可怕了。
约书亚低头,看着腹部,那里面沉甸甸的,里面的小家伙们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意惊醒,不安分地轻轻踢动,他们的每一次蠕动都给虫母带来更磨人的酥麻。
约书亚有种冲动的打胎念头。
理智告诉他这是孕期激素波动引发的周期性反应,是虫母身体为更好接纳和保护幼崽的自然调整,但感觉……感觉糟糕透了。
他真的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虫母。
约书亚试图站起来,腿却软得不像话,他一个不稳,便从卧榻边滑落,跌坐在厚重的地毯上。
他暗骂一声。
但是这具属于虫母的身体已经背叛了他,自顾自地散发出浓郁甜腻的信息素,约书亚自己闻起来,就像熟透到快要腐烂的果实,汁液淋漓地涂抹在空气里。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约书亚猛地一抬头:“谁?”
卡厄斯站在门口,他显然刚从训练场回来,额角还带着未擦的汗,军服领口微敞,“是我,妈妈。”
几乎在门开的瞬间,卡厄斯就看见了地毯上蜷成一团的小妈咪,随即,浓烈到化不开的甜香汹涌地冲入他的感官。
他一时语塞,“我…我只是来看看你好不好,肚子痛不痛?”
约书亚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样子,有点狼狈,镜子里的他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水光潋滟,简直…简直不像话了。
“出去!”
卡厄斯硬是没动,他反手关上门,将外面的一切隔绝,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
约书亚紧跟着往后退,他不适应,非常不适。
他不喜欢这种被生理本能控制的感觉,发情期…他无法控制的发情期。
卡厄斯看出来他的狼狈,低声问:“出去?为什么要赶我走?”
卡厄斯走到约书亚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伸出手,手掌悬停在他滚烫的脸颊旁,感受蒸腾的热气。
约书亚静静地看着他,已经很尽力不让自己很狼狈了:“你来看我笑话吗?”
卡厄斯垂了垂眼,“宝宝,我们孩子都生了,你和我之间,还有什么样子是不能看见的?”
约书亚一怔:“你、你叫我什么?”
“宝宝。”卡厄斯又说了一遍。
约书亚无奈了:“孩子还没出生,你瞎叫什么?”
卡厄斯轻声说:“我没叫孩子,我在叫你,你不仅是虫族的妈妈,也是我的宝宝。”
约书亚舔了舔嘴唇,觉得有点干涩,“啊,这样啊。”
卡厄斯凑近了一些,他的信息素悄然弥散开来,不像乌契那般温和,而是更直接,更浑厚。
约书亚感觉身体一下子就舒缓了许多。
毕竟他是肚子里的虫卵的,真正的父亲,所以孩子们喜欢他也是正常的。
约书亚却和孩子们不是一个想法,他不喜欢卡厄斯。
约书亚瞪着卡厄斯,“我后悔了,我不想生宝宝了,太辛苦了,我再也不想做妈妈了。”
他的睫毛被生理性的泪水沾湿,黏成几簇,心里后悔当时为什么脑子一热就要给卡厄斯生一肚子虫卵?
不过卡厄斯说的也对,他最不堪、最脆弱、最需要依靠的样子,眼前这个雄虫早就见过,甚至亲身陪伴度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约书亚紧绷的肩颈线条缓缓塌陷下去一点,懒散地别开脸,“算了,你愿意看就看吧,反正我就这样了。”
卡厄斯眼神暗了暗,终于将悬停的手掌落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柔地擦过他湿漉的眼尾。
“宝宝,我知道你很难受,别忍着,”他说,“我在这儿陪着你呢。不过,虫族有个传闻,不知道真假,我听说,虫母在怀孕的时候通常住在母巢里,是什么都不穿的,每天都有不同的雄虫进去侍奉,但是只有第一王夫才能长久地待在母巢里,陪着虫母的起居和生产。”
约书亚大受震撼:“啊?我…虫母要光溜溜被你们参观?那不是动物园的猴子吗?”
卡厄斯显然不能理解这句话里的逻辑,“这是尊敬妈妈的意思,你说的动物园里也有虫母吗?”
约书亚摇头,“动物园里只有你!”
卡厄斯被这话逗得低笑出声,“我又不是宝贝。”
约书亚想起刚才卡厄斯说的“宝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忍不住嘟囔:“我也不是,谁要当你的宝宝,我是虫母。”
“虫母也是我的宝宝。”卡厄斯的一只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小心地避开隆起的腹部,“地上凉,我抱你回去好不好?”
没等约书亚回答,他已经半扶半抱地将人打横抱起,约书亚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有点无语,他抬手揪住卡厄斯的衣领,声音闷闷的:“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怀这么多,还得受发情期的罪,你实在不行绝育吧,我不生了,就算我以后回帝国,我也不生了。”
卡厄斯的心软的一塌糊涂:“是我的错,以后都听宝宝的。要是不想生了,咱们就不生,要是难受了,我就一直陪着你。”
他将人轻轻放在卧榻上,顺手拉过薄毯盖在约书亚腿上,“你先歇会儿,我去给你端点凉饮,解解燥热。”
约书亚没应声,卡厄斯很快端着凉饮回来,还带了块冰镇过的果泥。
他坐在卧榻边,用小勺舀起一点递到约书亚嘴边:“尝尝,是蜜浆果做的,不酸。”
约书亚张嘴含住勺,甜凉的果泥滑进喉咙,瞬间压下了几分燥热。
他看着卡厄斯认真喂他的样子:“我说,卡厄斯,你好像真的有点像个爸爸了。”
在虫族,爸爸就是父亲的意思。
但是在人类世界,爸爸只能有一个,不像父亲可以有一堆。
也就是说,在虫族,只有王夫才能被称为“爸爸”。
卡厄斯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眼底漫开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是吗?那你的意思是,你要把我当做你的王夫吗?”
约书亚淡淡地笑:“你想得美,要名分没有,叫你一声爸爸,是看在你刚才伺候得还不错的份上,别顺杆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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