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外勤。
但是约书亚也没有轻易就忽略了卡厄斯试探他的恶劣手段。
他警告卡厄斯:“你敢把我的身份对外宣传,咱们俩就玩完了!我现在肚子里有你们虫族的孩子,我心情非常容易波动,你最好别给我找麻烦。”
“我明白。”卡厄斯深吸一口气,彻底冷静下来,“我不会对任何虫提起,我会让约尔这个身份继续合理地存在下去。你在舰队期间的所有记录,我都会亲自处理,确保没有任何破绽。”
“但你也必须答应我,让我保护你,让我留在你身边,确保你和所有孩子们的安全。”
卡厄斯明显把所有孩子都当成他自己的了,也许他知道,也许他不知道,但是他好像并不介意虫母和谁生子嗣,他只要虫母心里有他就够了。
“留在身边可以,”约书亚终于松口,但条件苛刻,“但你必须像之前一样,保持元帅与工蜂的界限,至少在公开场合,不能再有刚才那样逾矩的行为。”
他耳根微微发热,强作镇定,“私下里视情况而定,如果我想和你做,我会召见你。”
卡厄斯品味到了一丝甜蜜:“是的,我的妈咪。”
约书亚再次叮嘱:“还有,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我想去哪里,想做什么,只要不危及自身,你不能阻拦。”
卡厄斯知道这是约书亚的底线,也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好,我答应。”
约书亚想了想,发现没什么可说的了,捡起地上皱成一团的辞职报告,抚平,然后当着卡厄斯的面,慢条斯理地撕成了碎片,扔进一旁的回收口。
“那么,明天见,元帅。”
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步伐依旧有些缓慢,但背脊挺得笔直,从背后看,看不出怀孕的迹象。
卡厄斯目送他离开,直到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才缓缓抬手,抚上自己依旧带着刺痛的脸颊。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虽然过程狼狈,结果也远非完美掌控。
但至少,他重新将他失落的虫母和孩子们,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
第二天,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
约书亚却觉得,自从卡厄斯给他用嘴伺候了那么一出之后,腹中的胎动开始明显,他的身体变化也越来越强烈,像是非常想要母亲安慰一下似的。
约书亚觉得果然虫族除了虫母之外都是雄虫,对虫母的执念远超于植物对阳光的执念。
虽然卡厄斯安排的休息舱私密性很好,但这一夜频繁的腰酸和嗜睡,还是让他有些疲于应付。
卡厄斯显然察觉到了约书亚的不对劲,这天下午,约书亚实在困得不行,靠在隔离舱外间的椅子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朦胧中,他感觉到有脚步轻轻走近,将一件带着熟悉气息的外套披在他身上,然后,一只温暖的手掌怜惜地碰了碰他的脸颊。
他没有睁眼,只是在对方即将收回手时,下意识地,像只慵懒的猫,用脸颊蹭了蹭那只带着薄茧的掌心。
头顶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叹息。
等他醒来时,身上盖着卡厄斯的军装外套,而卡厄斯正背对着他,专注地看着光屏上的星图。
约书亚默默坐起身,将外套叠好放在一旁,莫名有种熟悉感,这给他一种安全的心理暗示。
这时,利诺尔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甚至没像往常一样先敲门。
“元帅,紧急情况。”他声音压得很低,看了一眼旁边的约书亚,眼神莫名暗沉。
卡厄斯示意他直接说。
“第七星区边缘,侦测到异常的生命能量波动,频谱特征显示是之前失踪的特遣小队。军部希望我们把他们安全带回基地。”
卡厄斯点头:“总部点名要谁去?”
利诺尔顿了顿,才道:“考虑到潜在的污染风险和未知生物接触,总部建议派遣一支成员构成多元的搜寻小队,他们……推荐了几个名字。”
他调出一份名单,投射在光屏上。
卡厄斯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名单上赫然列着:
除却标准配备A级军虫之外,指挥官是:S级蜂种伊凡德 ,S级蝉种乌契,A级蛾种海伦司,以及……B级工蜂约尔。
卡厄斯一掌拍在控制台上,稳定不久的精神力场再次泛起危险的涟漪:“让一个……B级工蜂去这种地方?总部的参谋虫脑子里进土了吗?”
约书亚站在一旁,心脏也是猛地一跳。
利诺尔垂下眼:“元帅,总部的理由是,特遣成员在失联前已出现精神紊乱报告,一位具备强大精神安抚与稳定能力的成员至关重要。而约尔在之前的表现让他们认为,他是目前基站内,最适合提供温和精神支持的虫选。”
卡厄斯知道利诺尔说的是实情,“我去和军部沟通,约尔不能去。”
约书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感觉自己躲不过去了,与其让卡厄斯强行抗命,引发更大波澜,不如直面问题。
他是虫母,他有自保的能力,而且,名单上的虫虽然麻烦,但或许并非全是坏事。
图兰一定会跟去,绝不会让他出事。伊凡德是卡厄斯的哥哥,至少不会明目张胆害他,乌契和海伦司都还算听话。
“元帅,”约书亚上前一步,“属下愿意执行任务,保障舰队安全,探查未知威胁,是每一名军虫的职责。属下会谨慎行事,尽全力协助小队完成任务,平安归来。”
卡厄斯皱眉看他,“不行。”
约书亚迎着他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相信我,元帅,除了我之外别无选择,这你知道的吧?”
是的,只有虫母可以拯救虫族。
卡厄斯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手背青筋暴起。
良久,他转向利诺尔,声音恢复了威严,但仔细听,能察觉到颤抖:“通知名单上的成员,立即到三号穿梭机平台集合。利诺尔,你亲自负责基地这边的一切,保持最高级别通讯监控,有任何异常,立即汇报。”
“是。”
利诺尔也无比担心约书亚,但和卡厄斯一样,他也无法揭穿约书亚的身份,但是从虫族的角度来看,约书亚也不会出现任何危险。
*
两小时后,三号穿梭机平台。
小型高速穿梭机“黑隼”已经预热完毕,
约书亚穿着标准的外勤防护服,背着一个轻便的装备包,里面除了常规生存工具,还塞了图兰之前给他的那个信号干扰器,以及卡厄斯硬塞给他的一把微型手枪和数不清的浓缩营养剂。
他到达时,其他成员已经在了。
伊凡德抱着手臂靠在舱门边,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冰蓝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温度地扫过约书亚,随即漫不经心地移开。
他有一阵子没有见到虫母了,竟然产生了错觉,以为看见了虫母。
海伦司则懒洋洋地坐在舷梯上,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色贴身作战服,勾勒出精悍的身形,竖瞳在见到约书亚时微微一亮,随即又恢复那种漫不经心,仿佛这只是次有趣的郊游。
他对约书亚笑了笑:“又见面了。这趟旅程看来不会无聊了。”
乌契正温和地和海伦司交谈,他察觉到约书亚的到来,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你就是约尔?我是乌契,听说你很厉害,希望我能看到你的厉害。”
海伦司则对约书亚干脆利落地行了个军礼:“你的安抚能力对我们很重要,请跟紧我。”
“是,长官。”约书亚回礼,心里稍稍安定,至少海伦司看起来是个靠谱的。
“人都到齐了,出发。”伊凡德宣布,率先转身登机。
“黑隼”穿梭机悄无声息地滑出泊位,加速,然后化作一道幽光,刺入浩瀚的星海,向着那片不祥的星域驶去。
机舱内气氛沉默,伊凡德闭目养神,图兰摆弄着一个奇怪的立方体装置,乌契专注地看着分析板,海伦司则在检查武器装备。
约书亚靠坐在舷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星光,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希望……一切顺利。
*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开玩笑。
在接近引力圈时,一直平稳的穿梭机突然剧烈颠簸起来,警报灯瞬间亮起!
“警告,遭遇高强度能量乱流,护盾能量急速下降!”
“是星球外围的不稳定能量场,比预估的强十倍!”
乌契看着分析板上疯狂跳动的数据,脸色发白。
伊凡德瞬间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锐利如刀:“海伦司,稳住航道,乌契,计算乱流规律。”
“不行,乱流毫无规律,像是活的。”海伦司手指在控制板上快出残影。
“黑隼”像暴风雨中的一片叶子,被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抛甩。
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舱内灯光忽明忽灭。
伊凡德当机立断:“准备迫降,寻找相对平稳区域。”
海伦司艰难地操控着穿梭机,试图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寻找一丝缝隙。
然而,祸不单行——
“咔嚓!轰——!”
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脉冲狠狠撞在穿梭机侧面,护盾彻底过载破碎。
剧烈的爆炸声中,穿梭机打着旋,冒着黑烟,向着下方灰蒙蒙的星域一头栽去!
“抓紧——!!!”
失重感瞬间袭来,夹杂着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噪音。
约书亚被安全带死死勒住,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移位,他死死咬住牙关,护住腹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砰——!!!哗啦——!”
剧烈的撞击伴随着摩擦声,穿梭机狠狠砸在地面上,又向前滑行了不知多远,终于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声响和飞扬的尘土中停了下来。
舱内一片狼藉,弥漫着浓烟和电路短路的焦糊味,应急灯顽强地亮着微弱的光芒。
“咳咳……汇报情况,”伊凡德第一个解开安全带,声音依旧冷静,但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他的额头撞破了,鲜血顺着冷硬的脸颊流下。
“我没事……”海伦司挣扎着坐起,擦了擦嘴角的血沫。
“死不了……”乌契的声音从一堆散落的装备后传来,他推开压住腿的金属板,动作有些僵硬,手臂似乎受了伤,但他还是第一时间看向分析板:“生命信号……都在。但穿梭机主引擎损毁,通讯阵列彻底失灵,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约书亚解开安全带,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散架了一样,小腹传来一阵紧缩的疼痛,让他瞬间白了脸。
他不敢声张,默默调整呼吸,试图安抚受惊的孩子们和自己。
图兰护着他。
舱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很快变得震耳欲聋。
透过破损的舷窗望去,只见粘稠如墨汁般的暴雨,如同天河倒灌,疯狂地倾泻下来,雨水砸在穿梭机残骸上,竟然冒起淡淡的腐蚀性白烟。
“强酸暴雨是这个地区的典型气候,”海伦司说,“我们必须立刻离开穿梭机,外壳撑不了多久。”
“找掩体。”伊凡德一脚踹开变形卡住的舱门。
狂风裹挟着酸腐气息和豆大的酸雨瞬间灌入,约书亚被吹得一个踉跄。
“这边,”海伦司眼尖,指着不远处一个模糊的、依山而建的巨大黑影,“像是个废弃的矿业监测站,距离大约三百米。”
“全体!冲刺过去!”海伦司大吼一声,率先冲入暴雨之中。
酸雨打在外骨骼防护服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视线一片模糊。
约书亚咬紧牙关,跟着冲了出去。地面泥泞湿滑,他跑得踉踉跄跄,腹部的坠胀感越来越明显。
“小心!”旁边的乌契伸手想扶他,自己却差点滑倒。
一道黑影更快地掠过,图兰一把抓住约书亚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带着他往前冲,红竖瞳在暴雨中闪烁着焦急的光:“慢一点!”妈妈。
伊凡德和乌契主动冲在最前面,用身体挡住部分风雨,为后面开路。
三百米的距离,在酸雨狂风中漫长得可怕。
当终于连滚爬爬冲进那个黑黝黝的、充满铁锈和尘埃气息的废弃监测站大门时,所有虫都狼狈不堪,防护服上冒着淡淡的白烟,脸上、手上或多或少被酸雨灼伤。
监测站内部空旷而破败,到处是散落的机械残骸和厚厚的灰尘,但至少挡住了外面致命的酸雨。
狂风在门外呼啸,如同鬼哭。
“暂时安全了。”海伦司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开始检查装备。
伊凡德迅速巡视了一圈这个大约篮球场大小的主厅,确认没有立即的危险生物,然后走到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撕下制服下摆,沉默地开始擦拭脸上的血迹。
乌契则走到一扇破碎的观察窗前,忧虑地看着外面如同末日般的景象:“酸雨一时半会不会停,而且这里的能量读数依然高得异常,源头似乎就在这座山体深处。”
海伦司点起了几个冷光棒,幽蓝的光芒勉强驱散了些许黑暗,映照出一张张神色各异却同样湿漉漉的脸。
图兰没有松开约书亚的手,他扫过约书亚苍白冒汗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眉头紧锁。
他抬手,似乎想碰碰约书亚的额头,但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伊凡德,又忍住了,只是低声问:“你怎么样?”
约书亚摇摇头,借着图兰手臂的支撑,慢慢挪到一堆废弃的隔热材料旁坐下,尽量不引起注意地调整呼吸,手掌轻轻按在小腹上,“没事。”
伊凡德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在约书亚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图兰紧握着约书亚胳膊的手,眼神晦暗不明,但没说什么。
只是有点奇怪。
约书亚闭上眼睛,感受着腹中胎儿的躁动和图兰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苦笑。
这趟“外勤”,果然不会轻松,真是要了命。
第72章 与七只雄虫同行的日子
酸雨敲打着外壁,监测站外的雨没有停歇的意思,但是室内却温暖舒适,活像一个适宜虫母繁衍栖息的巢穴。
利诺尔并不想让约书亚心情不佳,于是,他一个虫把破败的内景打理得井井有条——事实上,除了他以外的所有雄虫都在兢兢业业地干活,试图让唯一一名拥有安抚能力的“工蜂”感到舒适。
如果他们知道他们在照顾的就是虫母陛下,估计要吓得跪倒在地上。
约书亚坐在保温的棉絮堆上,懒洋洋地看着雄虫们连飞带跑地收拾屋子,并没有伸出手帮扶一把的意思。
图兰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守在约书亚身侧,像一头警惕的猛兽守卫着巢穴。但他这个样子很容易暴露身份诶,约书亚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这么紧张兮兮的。
海伦司撕开一个简易医疗包,开始为伊凡德清理额头的伤口:“伊凡德阁下,你必须尽快处理伤口,酸雨有腐蚀性,万一腐蚀到你的大脑就糟糕了。”
海伦司在本地的职权自然赶不上第一军总指挥伊凡德,更何况,星网都说伊凡德有成为王夫的潜质,毕竟他和弟弟卡厄斯是虫母第一个接触到的高等种雄虫,海伦司不敢妄想能够接近虫母,但要是和伊凡德搞好关系,兴许以后可以有面见虫母陛下的机会。
伊凡德任由他处理,冰蓝色的眼睛却越过海伦司的肩膀,落在角落里的约书亚和图兰身上。
他看着图兰算是逾矩的守护姿态,以及“约尔”过于懒散的模样,眉头再次蹙起。
这个组合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违和感,除非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眼前这个不知道什么来路的“约尔”,就是虫母。
虫母不是干不出来这种事,虫母总是喜欢伪装。
还有一个虫也很怪。
乌契拿着医疗包走向约尔,其实他的手臂被酸雨灼伤了一片,皮肤发红起泡,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反而先蹲到约尔面前,打开医疗包,语气温和:“约尔,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我这里有中和喷雾和基础治疗凝胶,你需要的话,我来帮你?”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约尔摇摇头,“乌契团长,你的手臂还好吗?”
“小伤而已。”乌契笑了笑,熟练地给自己的手臂喷上中和剂,涂上凝胶,整个过程眉头都没皱一下。
然后他转向图兰,“这位…约尔的朋友,你需要处理一下吗?我看到你的肩膀也有伤。”
易容的图兰瞥了一眼自己防护服肩部被酸雨腐蚀出的焦痕,里面皮肤隐约可见红肿。
“不用。”他简短地拒绝,目光重新回到约书亚身上:“我跟我朋友待在一起就好。”
乌契也不勉强,转而开始检查约书亚的防护服:“你的防护服外层有轻微腐蚀,最好也喷一点中和剂,防止残留酸性物质持续损伤。”
他拿起喷雾,动作自然地就要靠近,图兰的手臂却横了过来,挡在约书亚身前,红竖瞳冷冷地看着乌契:“我来。”
乌契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还是将喷雾递了过去:“请小心,不要喷到呼吸区。”
图兰接过,示意约书亚抬起胳膊,约书亚无奈,只能配合。
图兰仔细地将约书亚防护服上所有被酸雨淋到的地方都喷了一遍,冰凉的喷雾隔着布料带来一丝刺激,约书亚微微瑟缩了一下。
“你冷吗?”图兰立刻停下,小心翼翼地问。
“还好。”约书亚低声道:“继续吧。”
简单的伤口处理和防护服维护完成后,监测站外面的风雨声更压抑了。
小队里一个叫德切尼的雄虫检查完最后一个设备,沉声道,“报告,通讯彻底中断,穿梭机损毁,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另一位副指挥官阿列克耶看了看窗外,“目前看来,这个监测站结构还算稳固,可以暂时作为据点。但我们需要食物、水、更完善的医疗物资,以及和失联的队友取得联系。”
他看向伊凡德:“指挥官,下一步计划是?”
伊凡德擦去最后一点血迹,站起身,目光扫过众虫:“留守,等待。穿梭机失联,基地一定会派出搜救队,在资源耗尽或搜救队抵达前,我们需要确保自身安全,并尽可能释放信号,维持生命。”
他顿了顿,看向德切尼:“德切尼,阿列克耶,你们负责检查监测站内部,看是否有可用的旧设备、能源、或记录数据,注意安全。”
“是。”二虫应道。
伊凡德:“海伦司,乌契,你们负责警戒外围,还要尝试在酸雨间歇时,外出探索附近地形,寻找可能的资源或线索,能做到吗?”
“能的,指挥官。”海伦司自然听指挥。
“好的,麻烦精。”二团长乌契也难得没向帝国第一指挥官提出异议。
伊凡德看向图兰,思忖片刻:“你的精神力貌似不低,和利诺尔去寻找生存物资,能做到吗?”
图兰挑了挑眉,没立刻答应,而是看向约书亚。
“他留下。”伊凡德不用看图兰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约尔的状态不适合外出探索。监测站内部相对安全,他留在这里,协助我释放费洛蒙寻找旧部,而且他的精神力安抚能力在我们返回后可能用得上。”
图兰耸了耸肩,“好吧。”
“至于你,约尔,”伊凡德最后看向约书亚,语气公事公办,“你的任务是保存体力,确保自身状态稳定,在必要时,听从我的安排。”
“明白,队长。”约书亚点头。
这安排正合他意,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合冒险外出。
任务分配完毕,两两一组,所有雄虫开始分头行动。
多出来的伊凡德和约书亚待在一起。
约书亚独自坐在角落,终于能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温和的精神力,如同轻柔的暖流,缓缓抚过孕囊中躁动不安的小生命,同时也安抚着自己疲惫的身体和紧绷的神经。
约书亚清楚这举动会无意识吸引周围的雄虫,但他也别无选择,现在是突发意外的情况,如果在此时他不能再保持身份的神秘,那不如就坦然接受现实。
既然卡厄斯都已经知道了,他也没有躲藏的必要。
这么长一段时间都过来了,约书亚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他就是虫母,他无须怀疑。
以任何身份参与到虫族之间,他都可以做自己。
几乎是瞬间,伊凡德捕捉到了熟悉的温柔气息,他猛地转头看向约书亚,脚步一动,就想走过去。
同一时刻,正在检查控制台残骸的德切尼动作微微一顿,莫名感到一阵心绪平和,连窗外的风雨声似乎都远了些,他也看向约书亚。
阿列克耶也一样,他在清理一个储物柜时,心底无端生出一丝暖意,仿佛回到了幼时安全的巢穴,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闭目休息的约书亚身上,眼神深了深。
他沉默着拿着几片残破的数据板走过来,拦住了伊凡德,“指挥官,部分存储单元还能读取,里面有一些关于这个矿区的地质结构和早期探测记录,也许有用。”
伊凡德不得不停下脚步,接过数据板快速浏览,眉头紧锁:“记录不全,但提到山脉深处有复杂的天然洞穴系统,我们侦测到的生命能量,可能在洞里面。”
他看向窗外依旧肆虐的酸雨:“你继续整理这里,看能否修复一些基础照明或空气循环设备。”
“是。”阿列克耶却没有走,“指挥官,你有没有感觉到……约尔很奇怪?”
伊凡德不想回答。
别的雄虫可能不会不认得,但他已经和虫母睡过了,怎么会……认不出来?
那可不是什么工蜂约尔……那是尊贵的虫母陛下!
约书亚沉浸在自我调整中,直到感觉腹中的躁动平息了大半,身体的疲惫感也稍有缓解,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睁开眼,就对上了三双神色各异的眼睛。
他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的波动。
“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伊凡德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妈咪?”
这个称呼完全体现不出伊凡德的愤怒,软乎乎的,听得约书亚想笑。
德切尼和阿列克耶猛地转头看向伊凡德,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震惊与茫然。
指挥官在叫谁?妈咪?这里哪来的妈……他们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伊凡德的视线,落在角落里的“约尔”身上。
荒谬感还未升起,就被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所取代。
难道……
约书亚却仿佛没看到其他虫惊疑不定的目光,他缓缓抬起眼睫,那双总是刻意收敛光华的黑眸,此刻没有惊慌,没有否认,甚至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工蜂该有的表情。
慵懒逗弄的神情。
他没有否认“妈咪”这个称呼。
虫母默认的态度让德切尼和阿列克耶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尽褪,看向约书亚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与……骤然升起的狂热。
虫母陛下就在他们眼前?他们刚才还让陛下坐在破棉絮上?!
他们该死啊!真该死啊!
“妈咪,从你消失开始。”伊凡德逼近了,声音很沉,带着砂石摩擦般的质感,“从王庭乱成一团开始,从卡厄斯像个疯子一样四处搜寻开始……你就在这里,伪装成一个低阶工蜂,看着我们到处找你?”
约书亚轻轻歪了歪头,这个略显稚气的动作由他做来,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魅惑,“我只是在过我自己的生活,伊凡德。王座太吵,规矩太多,我累了。”
伊凡德又逼近一步,目光扫过约书亚隆起的腰腹,“所以你就抛下一切,包括……我们?”
约书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着伊凡德,看着这张与卡厄斯相似却又气质迥异的脸。
卡厄斯是燃烧的冰,外冷内热。而伊凡德,是真正的寒川,从内到外都透着冷硬与理性。
但此刻,这寒川之下,分明涌动着压抑了许久的熔岩。属于强大高等雄虫的气息,强悍,霸道,勾起了虫母的渴望。
孕期的身体本就敏感,对雄虫气息的依赖与渴求会被放大。
“过来,伊凡德。”
伊凡德身体猛地一震,理智告诉他这不合时宜,周围还有其他虫,身处险境,陛下的身体……
但身体却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陛下……”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嘘。”约书亚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唇上,触感让伊凡德浑身一颤。
“跪下。”
他的指尖缓缓下滑,划过伊凡德紧绷的下颌线,落在他的喉结上,“听我说。”
伊凡德喉结滚动,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触地,跪在了约书亚面前,仰起头仰望他的君主。
这个姿态,他并不陌生,他曾以同样的姿态,臣服在陛下的脚下,任由对方纤细的指尖拂过他的发顶。
周围的抽气声更明显了,德切尼和阿列克耶已经完全僵住。
“伤口疼吗?”虫母问。
伊凡德浑身肌肉绷紧,哑声道:“不疼。”
“撒谎。”约书亚指尖微微用力,按压了一下伤口边缘:“不疼吗?”
伊凡德闷哼一声,“疼。”
约书亚收回手,似乎觉得有些无趣。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属于虫母的柔软尾尖悄无声息地,从防护服下摆的边缘滑了出来,安静垂在身侧。
尾巴覆盖着细密柔软鳞片,在昏暗中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此刻,那尾尖像是自有意识般,慵懒地勾上了伊凡德跪地那条腿的膝盖。
他微微倾身,靠近伊凡德:“你的气息让我想起卡厄斯,但他不在这里……我很想念那种被他的气息包围的感觉。”
卡厄斯确实不在,孩子们却在重要的发育周期里,非常需要他。
但眼前这个,是他血脉相连的兄长,同样拥有强大的精神力,或许……可以暂时替代一下?
孕期带来的敏感和情绪化削弱了他的克制力,而身处险境又被熟悉气息环绕的松弛感,更是放大了这种本能的需求。
他需要安抚,需要强大的精神力来平复孕囊的躁动,需要被熟悉的,哪怕是相似的气息包裹,确认自己和孩子们的安全。
约书亚的眼神暗了暗。
尾巴因为孕体的缘故显得有些圆润,直击雄虫本能地魅惑,勾起伊凡德的下巴:“回答。”
伊凡德搂住了约书亚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虫母怀孕的腰肢折断。
“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约书亚仰起头,承受着他过于用力的拥抱,非但没有挣扎,反而放松了身体,将自己完全交付出去。
他的虫尾缠得更紧,尾尖甚至不安分地向上游移,隔着作战服,轻轻搔刮着伊凡德的大腿。
“伊凡德,”他凑到伊凡德耳边,用气声呢喃,温热的气息带着蛊惑,“我有点冷,这里好潮湿,我不喜欢。你的精神力像卡厄斯,不如为我所用……”
他提到卡厄斯的名字,却彻底击溃了伊凡德的冷静。
“妈咪,我不是替身。”伊凡德咬牙道。
但是他猛地低下头,寻到约书亚微张的唇,吻了上去,贪婪地汲取甘美的气息。
可就算是替身又怎样?照样亲的不可开交。
约书亚被动地承受着,他并没有拒绝,反而在最初的惊愕后,开始回应。
虫尾缠绕得更紧,尾尖甚至试探性地卷住了伊凡德的手腕,轻轻拉扯,仿佛在催促,在引导。
虫母的甜香让德切尼和阿列克耶面红耳赤,背过身去,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否则他们会迫不及待挑衅伊凡德。
*
永不停歇的酸雨声。
德切尼和阿列克耶躲在远处,被这气息冲击得头晕目眩,却又不舍得离开,只能苦苦支撑,虽然竭力维持着背对的姿势,但他们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脖颈和耳后不受控制地泛红。
不知过了多久,深处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伊凡德紧紧抱着小妈咪,心底泛起一丝苦涩,虽然陛下是透过他在看卡厄斯,他是影子,是替代品,是缓解孕期不安与渴望的临时慰藉……但拥抱着怀中温软的身躯又让他无比满足。
虫母一定是怀孕了,也就是说,无论他是否得到虫母,都不能让虫母诞育属于他的子嗣。
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想吻平那蹙起的眉尖,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
他想到封闭的监测站里算上他,有七只嗷嗷待哺的雄虫,在无法逃离的日子里,虫母要怎样面对他的子民?
约书亚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虫尾也松了力道,软软地搭在一边,似乎觉得怀抱不够舒适,气息不够安抚,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柔软的虫尾也无意识地卷上来,并没注意到伊凡德愈发阴沉的目光,和德切尼、阿列克耶骤然渴望被安抚的眼神。
这全然依赖的小动作瞬间击溃了伊凡德的心。
去他的影子,去他的替代品!此刻,拥抱着陛下的是他,感受到陛下体温和需求的是他,被陛下依赖着的是他伊凡德!
他收紧手臂,终究还是低下头,将所有不甘都压在心底,轻轻吻了吻约书亚的眉心。
然后,小妈咪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听不真切,仿佛只是梦呓,但距离他最近的伊凡德听清了。
他说的是:“……饿。”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三只顶级雄虫的身体同时僵硬。
孕期的虫母,能量消耗巨大,对营养的需求远超平常。而他们身处绝境,食物匮乏……雄虫们的视线在空中无声碰撞,该怎么在这封闭的监测站里照顾好一位孕期的虫母?
虫母陛下只是觉得有点饿,因为得不到满足,而委屈地往伊凡德温暖的怀里缩了缩。
第73章 短暂的温馨。
伊凡德的意识原本还停留在虫母在他怀里喊卡厄斯名字的时候,正醋的不行,这会儿,他听见小虫母在喊饿,顿时感受到无比的压力。
孕期的虫母对能量的渴求是本能且急迫的,这不仅是口腹之欲,更是维系自身和腹中幼崽生命与发育的根本,而此刻,他们身处绝境,唯一的希望在洞外,他必须想个办法!
他看向角落里几乎要爆炸的德切尼和阿列克耶,声音压得极低,“立刻联系利诺尔,不惜一切代价,寻找高能量,易吸收的食物来源,立刻!”
德切尼和阿列克耶如梦初醒,猛地弹起来,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目睹一切的晕红和此刻的惊慌,他们手忙脚乱地翻出勉强还能短距离通讯的内部连接器,开始焦急地呼叫外出探索的利诺尔。
“利诺尔大人,这里是监测站,紧急情况,虫母需要……需要食物!高能量食物!优先!立刻!”德切尼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调,“是妈妈啊!怎么会是妈妈呢?”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利诺尔一贯冷静平稳的嗓音:“收到。我正在返回途中,采集到一些当地耐腐蚀植物的块茎和几种小型洞穴生物,已初步处理,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
“收到!请尽快!”阿列克耶抢着补充,声音都在发颤,“您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我已经知道了。”利诺尔言简意赅地说明,然后切断通讯。
监测站内再次陷入寂静,伊凡德依旧维持着拥抱约书亚的姿势,他能感觉到怀中的虫母似乎更虚弱了一些,体温也有些偏低,迷迷糊糊地半阖着眼,仿佛连维持清醒的力气都在流失。
伊凡德的心脏被无形的力量攥紧了,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约书亚能靠得更舒服,同时持续输出温和但稳定的精神力,试图缓解虫母的不适。
德切尼和阿列克耶则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监测站有限的空间里徒劳地翻找,希望能发现任何被遗漏的食物,哪怕是一管过期的营养膏也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监测站破损的侧门被从外面推开,裹挟着淡淡血腥味的冷风灌入,利诺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有些狼狈,防护服上沾满了泥浆和不明粘液,手里提着一个用坚韧藤蔓编织的简陋网兜,里面装着几个拳头大小表皮粗糙的块茎和几只已经被处理过的肉块。
利诺尔直接发现了约书亚明显不对劲的状态。
“陛下?”利诺尔几步冲上前,单膝跪地,甚至顾不上行礼,急切地看向约书亚苍白的脸,“您怎么了?”
伊凡德对利诺尔简短道:“能量消耗过度,需要补充,你有吃的吗?妈妈饿了。”
利诺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有。”
他迅速打开网兜,里面有个密封袋,里面是一些经过初步净化的水,以及几片保存相对完好的高能量压缩军粮。
但他最珍视的,是一个树叶包裹,他小心地解开,里面是几枚呈半透明琥珀色的浆果。
“这是在一处地质结构相对稳定的岩缝里找到的,附近有守护生物,很难采集,但纯度和安全性应该很高。”
利诺尔拿起一枚浆果,喂到约书亚嘴里,“妈咪,请用一点。”
约书亚闻到甜香,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一条缝,眼神有些涣散。
他看了看唇边的浆果,又看了看利诺尔写满担忧和温柔的脸,因为是利诺尔,他信任。
他顺从地微微张口,含住了那枚浆果。
清凉甘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稍稍驱散了深入骨髓的空乏和寒意。
约书亚轻轻喟叹一声,凉得好爽,又吃了利诺尔递过来的第二枚、第三枚,好吃得他快要晕倒了。
三枚浆果下肚,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一些,眼底也恢复了点神采。
他看着利诺尔依旧紧绷的脸和眼底未散的惊悸,想起他冒雨外出才带回这些,心头微软。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利诺尔沾着泥污和一道细小伤口的脸颊,“谢谢你,利诺尔。”
利诺尔浑身一颤,几乎要落下泪来。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约书亚微微前倾,在利诺尔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安抚的吻。
“辛苦了,这次出了意外。”虫母的声音还有些虚弱,“我还好,就是孩子们不听话,总是闹我,多亏了伊凡德替我解决麻烦,别太担心了,你去休息吧。”
利诺尔僵在原地,额头那一点温软的触感冲垮了他所有的疲惫。他喉头哽咽,只能深深低下头,掩去瞬间通红的眼眶和几乎失控的表情,“我不能休息,我太担心你了,我怕你吃不好睡不好,我就不该同意你来,但是我和卡厄斯都没能拦住你,是我的错……”
约书亚摇摇头,拍拍他的肩膀,“我倒是觉得很有挑战性,我喜欢刺激冒险的生活。”
而站在稍远处的德切尼和阿列克耶,更是如遭雷击!
他们看到了什么?虫母陛下……亲吻了利诺尔骑士?虽然只是额头,那就更说明了之前王宫里的传言是真的,虫母真的要让利诺尔做第一王夫了?
他们刚刚还沉浸在目睹指挥官与陛下亲密的震撼中,此刻又亲眼见到了陛下对另一只雄虫的奖赏与安抚…
他们也想要!
他们也探索了,他们也焦急担忧了,他们也……他们也渴望妈咪的目光,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瞥,一个安慰的眼神,或者……一个像给利诺尔大人那样的吻。
两只雄虫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们像两只被遗弃在雨中的大型犬,眼巴巴地望着被众多强大同类环绕的虫母,却又不敢上前,只能发出无声的呜咽。
约书亚吃下浆果,恢复了些精神,自然也察觉到了那两道几乎要将他后背烧穿的灼热视线。
他微微偏头,目光掠过伊凡德紧绷的下颌,落在门口那两只几乎要缩到阴影里去、却又控制不住望过来的年轻雄虫身上,“你们?”
德切尼和阿列克耶触碰到虫母的目光,像是受惊般猛地一抖,却又舍不得移开,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妈咪。”
“妈咪…”
约书亚轻轻叹了口气。
孕期的情绪让他比平时更心软,也更能感知到这些雄虫们的渴望与依赖,他推开伊凡德的手臂,然后,他撑着还有些虚软的身体,慢慢站起身。
伊凡德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松开了,扶着他。
“德切尼,阿列克耶。”
两只年轻雄虫瞬间挺直了背脊。
“陛、陛下!”两虫几乎是同声应道,声音带着颤抖。
约书亚走到他们面前,两只雄虫比他高壮许多,此刻却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紧张得如同等待审判。
虫母伸出手,先碰了碰德切尼紧握成拳的手,“你也辛苦了,刚才联络得很及时,帮我填饱了肚子,我代替哥哥感谢你。”
他的指尖很凉,触碰却让德切尼感觉像被烙铁烫到,一股电流从手背直窜头顶,让他浑身酥麻,大脑一片空白:“没关系的…妈咪,不要对我们客气,您随便使用我们吧……”
然后,约书亚转向阿列克耶,指尖轻轻拂过他手臂上一道被酸雨灼伤后的伤口,阿列克耶的呼吸彻底乱了,这简单的触碰和话语,远不及给利诺尔的吻来得亲密,却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德切尼和阿列克耶贪婪地感受着虫母的气息,之前那点委屈和嫉妒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感激和更加炽烈的忠诚。
约书亚收回手,看着两只瞬间从蔫头耷脑变得精神焕发的年轻雄虫,心底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好了,你们去睡觉吧。”
他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重新坐下,利诺尔贴心地将净化水和处理好的食物给他,伊凡德则把块茎和肉烤熟,撕下最嫩的部分,递给约书亚。
约书亚小口吃完利诺尔带回的食物,又喝了些净化水,腹中的空虚感终于被填平了大半,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困倦。
孕期的身体本就嗜睡,加上刚才的情绪起伏和能量消耗,他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几乎要靠在伊凡德肩上睡过去。
监测站外的酸雨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德切尼和阿列克耶已经自觉退到稍远的角落,背对着这边,努力降低存在感,只是耳朵依然支棱着,密切关注着虫母的动静。
利诺尔在远离门口风口的,相对干燥平整的角落,迅速铺出了一个相当舒适的“小窝”。
伊凡德维持着抱虫母的姿势,但身体也显出一丝僵硬。长时间的紧绷让他也需要休息,他只是舍不得放手。
利诺尔收拾完食物的残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监测站破损的门窗,确认暂时安全后,才走回约书亚身边。
他看着虫母强撑睡意的模样,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我来吧。”利诺尔的声音放得极轻,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陛下,让我抱着你吧,好不好?”
约书亚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身体却没什么力气动,他下意识地往伊凡德怀里又缩了缩,似乎觉得那里温暖又安稳。
伊凡德手臂微紧,他能感觉到约书亚的依赖,这让他满足。
但同时,他也清楚自己此刻的状态和身份,并非最合适的“枕边人”。
他抬眼,看向利诺尔。
利诺尔也正看着他。
最终,伊凡德叹了口气,小心地将怀中的约书亚扶正一些,然后看向利诺尔,用只有两虫能听清的音量说:“今晚妈咪是你的了,你保持警惕。”
利诺尔微微颔首:“知道。”
他走上前,抱起约书亚,放在重新整理好的保暖垫上,那是德切尼和阿列克耶找出来的,甚至还有一张防水布。
将约书亚安顿在那个临时铺就的“床铺”上躺好,利诺尔又仔细为他盖好保温材料,约书亚一沾到相对柔软的地方,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他蜷缩起身体,很快呼吸变得绵长安稳。
利诺尔没有立刻躺下,他先检查了一遍周围环境,确认没有隐患,然后又看向伊凡德、德切尼和阿列克耶,用眼神示意他们轮流休息和警戒。
伊凡德点了点头,走到另一边靠墙坐下,闭目养神,但显然并未完全放松。
德切尼和阿列克耶也连忙表示会守好第一班岗。
一切在无声中进行。
做完这一切,利诺尔才在约书亚身边小心地侧身躺下,睡梦中的约书亚似乎感受到了熟悉而安心的气息,便在无意识中翻了个身,朝着利诺尔的方向靠了过去,虫尾也软软地伸过来,尾尖无意识地搭在了利诺尔的小腿上。
利诺尔抱紧了约书亚,就像从前那样。然而,睡梦中的约书亚忽然动了动,眉头轻轻蹙起,似乎陷入了什么不太好的梦境。
利诺尔立刻睁开了眼睛,身体微微侧转,想要查看情况。
而另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原本坐在另一边的伊凡德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靠近,他半跪在床边,一只手已经悬停在约书亚额头上方,似乎想探知他的精神波动,又怕贸然打扰。
两虫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利诺尔的眼神带着被打断的警惕和一丝不悦,伊凡德则面无表情,却很有宣告主权般的意味。
约书亚在朦胧中能“感觉”到两道目光在空中无声碰撞的张力,像两头守护领地的猛兽。
他有些想笑,又觉得莫名安心,这些强大的家伙……真是片刻不肯松懈。
他又呢喃了一句:“……冷……”
伊凡德动作一顿,悬着的手缓缓落下,将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军装外套脱下,轻轻盖在了约书亚身上。
利诺尔看着伊凡德的举动,又感受着身边虫母因为添加了衣物而似乎安稳了一些的睡颜,胸膛微微起伏。
他不喜欢虫母染上其他雄虫的气味,但他不能阻止伊凡德对虫母表达爱意。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将拥抱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些,非常克制地环住约书亚腰侧。
伊凡德看着利诺尔的动作,没有再表示什么,只是垂下眼帘,继续保持守护的姿态。
于是,在这破败、潮湿、被酸雨包围的废弃监测站一角,形成了一个奇特的景象。
虫母在简陋却精心布置的窝里安睡,身上盖着高阶雄虫的外套,他的骑士利诺尔在侧后方守护,而指挥官伊凡德则半跪在正前方,紧紧围绕着虫母。
德切尼和阿列克耶远远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了,不想惊扰到尊贵柔弱的小妈咪休息。
图兰也回来了,他之前似乎出去探查得更远了些,浑身湿透,带着更浓的血腥气和戾气。
他站在阴影处,猩红的竖瞳扫过那围绕着虫母的守护圈,尤其是伊凡德和利诺尔。
他挑了挑眉,没说什么,默默地走到另一个角落,坐下,开始处理自己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熟睡的虫母。
争吧,反正谁都不是王夫,再献殷勤有什么用?妈妈肚子里的可是有他的孩子。
第74章 您永远都是我的王。……
和平并没有持续太久,图兰草草处理完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目光再次投向被伊凡德和利诺尔严密守护的虫母时,眼底的戾气与不耐几乎要化为实质。
够了。
时间够了,再缠着妈妈,他就忍不住要杀虫了。
图兰站起身,湿透的作战服紧贴着精悍的身躯,每一步都带着水渍和血腥气,径直走向那小小的“守护圈”。
他的动静立刻引起了伊凡德和利诺尔的警觉。
伊凡德依旧半跪在约书亚身前,但冰蓝色的眼眸已然抬起,“退后。”
图兰没有退后。
利诺尔环在约书亚腰侧的手臂微微收紧,身体不着痕迹地调整了角度,将虫母更好地护在身后阴影里。
“退后。”利诺尔也发出驱逐。
德切尼和阿列克耶也瞬间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却又不敢真正阻拦这位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雄虫。
因为虫母的缘故,他们摸不准图兰现在是什么身份。
毕竟图兰是虫母带到这里来的。
“我和妈咪的关系,要和你们解释吗?”
图兰在距离床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猩红的竖瞳先是扫过盖在约书亚身上属于伊凡德的外套,又落在利诺尔紧挨着虫母的身体上。
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讥诮的弧度,“怎么,怕我把妈咪抢走?”
“抢得走吗?”伊凡德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微微倾身,无视了图兰骤然凌厉的气势,“你算什么东西。”
图兰双手抱胸,漫不经心地说:“他是我的妈咪,肚子里还有我的虫崽,我怎么就不能靠近了?”
一句话,让伊凡德怔住。
也让利诺尔怔住。
伊凡德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图兰大半视线,周身散发出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冰冷威压:“注意你的言辞,你拿什么证明,你是妈咪的王夫?”
“完全理解错误。”图兰咧嘴笑着,“我不是妈咪的王夫,我是情夫。”
“听你这意思,你是情敌咯?”
利诺尔也坐直了身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退后,否则我将视你为威胁。”
德切尼和阿列克耶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工具,看着对峙的三只高阶雄虫。
图兰却仿佛对两虫的威胁毫不在意:“威你也是情敌。”
“你们以为守在这里,就能改变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越过伊凡德的肩膀,深深看了一眼沉睡的约书亚,“妈咪醒来,第一个想见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伊凡德又想起妈咪把他当成卡厄斯的替代品。
“……”
他下颌线绷紧,指节捏得咔哒作响,几乎要控制不住动手的冲动。
他忍不了了,他要削掉这只雄虫的四肢,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唔……”
一声轻微的叹息从床上传来。
小虫母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似乎被周遭过于紧绷的气息和压抑的争吵声干扰了睡眠。
他无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虫尾不安地甩动了一下,尾尖轻轻拍打在利诺尔的小腿上。
这细微的动静如同暂停键,瞬间冻结了所有虫的动作和声音。
三只对峙的雄虫齐刷刷地看向约书亚,脸上的怒意、冰冷和狂傲瞬间被紧张和担忧取代。
伊凡德立刻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势。
利诺尔松开了按着武器的手。
图兰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猩红竖瞳里的戾气被一抹慌乱冲散。
他们屏住呼吸,生怕再惊扰了虫母的安眠。
约书亚并没有醒。
他似乎只是在梦中感到了不安,在利诺尔怀里蹭了蹭,寻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眉头渐渐舒展开,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平稳。
监测站内落针可闻,只剩下外面永不停歇的酸雨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
图兰看着约书亚重新沉睡的模样,又看了看如临大敌般守着的伊凡德和利诺尔,眼底翻涌着不甘,但最终还是冷哼一声,转身走回自己之前的角落,重重坐下,抱臂闭目。
暂时休战。
德切尼和阿列克耶松了口气,只是心里对图兰的忌惮和好奇又深了一层。
不是虫母的王夫,却能与虫母有子嗣。
……他真的很神秘。
*
后半夜,轮到德切尼和阿列克耶警戒。
两只年轻雄虫丝毫不敢懈怠,瞪大眼睛盯着门口。
伊凡德和利诺尔也轮流小憩了片刻,但始终保持着清醒。
约书亚这一觉睡得还算沉,直到天色似乎微微亮了一些,酸雨的势头也终于有了明显减弱的迹象,从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他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利诺尔近在咫尺的睡颜。
接着,是伊凡德在他腰间虚环着的手臂。
和前方不远处,即使闭目养神也依旧不耐烦的图兰。
记忆回笼。
酸雨、迫降、饥饿、安抚、亲吻、触碰……
还有睡梦中隐约感受到的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轻轻动了一下,试图坐起身。
几乎是在他动作的瞬间,利诺尔和伊凡德同时睁开了眼睛。
“陛下,您醒了?”利诺尔立刻松开手臂,扶着他坐起,声音里带着刚醒的微哑和关切,“感觉怎么样?还饿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伊凡德也立刻起身靠近,眼眸仔细扫过他的脸,似乎在确认他的状态。
“好多了,不饿了。”约书亚摇摇头,声音还有些晨起的慵懒。
他看向窗外,“雨好像小了点?”
“是的,陛下。”德切尼连忙汇报,“酸雨浓度和强度都在下降,能见度提高,估计再过不久就能安全外出。”
阿列克耶也补充道:“我们轮流监视了附近的动静,没有其他异常。”
约书亚点点头,“既然雨势减弱,我们需要制定下一步计划,一直困在这里不是办法。”
“德切尼,阿列克耶,你们继续监测外部环境动静。利诺尔,伊凡德,我们商量一下。”
“是。”被点名的雄虫们立刻应道。
图兰皱了皱眉,似乎对没有被包括在商量之列感到不满,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约书亚在利诺尔的搀扶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孕期的沉重感依旧,但精神和体力确实恢复了不少。
他走到相对开阔些的地方,利诺尔和伊凡德紧随左右。
“首要目标是找到队员,离开这,或者至少与基地取得联系。”
约书亚冷静地分析,“穿梭机损毁,我们需要寻找其他可用的交通工具,或者建立一个足够强大的信号发射装置,我在怀孕,体力不足以支撑这一点。”
“根据阿列克耶之前找到的残缺记录,这个废弃矿区可能有遗留的工程设备或通讯中继站,”
伊凡德调出之前记录的数据,“但位置不明,且可能深埋地下或已被酸雨严重腐蚀,深入探索风险很大。”
约书亚沉吟片刻:“伊凡德,我们需要更改策略,一组留守监测站,尝试修复或增强我们现有的通讯设备,向外发送求救信号。”
“另一组外出探索,寻找可能的交通工具、能源、或完好的通讯设施,我希望你们都能成功,我不想听见失败的消息。”
他看向伊凡德和利诺尔:“你们怎么看?”
伊凡德:“我带队外出探索,利诺尔留守保护您。”
利诺尔却摇头:“不,我熟悉地形,且擅长潜行侦查,我更适合外出探索,我觉得我这一次一定能成功。”
约书亚看着他们,心里快速权衡。
利诺尔的提议确实更合理。伊凡德的战斗力足以镇守,利诺尔的细致适合探索,图兰这个不稳定因素带在身边或许更好控制。
“好。”他做出决定,“顺便,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们知道吗?”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几只雄虫都愣住了。
生日?
虫母陛下的……诞辰?
在虫族,虫母的诞辰是王庭最重要的庆典之一,是举族欢庆、万虫朝拜的盛典。
那本该是在恢弘瑰丽的宫殿中,被无数珍奇环绕,接受所有高等雄虫最虔诚的祝福与最珍贵的献礼,在星光与花海中度过的神圣日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身处废弃破败、危机四伏的监测站,外面是腐蚀性的酸雨,身边只有寥寥几只雄虫,物资匮乏,前途未卜。
巨大的反差,让这简单的“生日”二字,蒙上了一层酸楚。
伊凡德想起了王庭里那些为陛下诞辰准备的庆典流程,与此刻相比,那些竟显得如此虚假遥远。
他们亏欠了虫母太多,尤其是他。
他非常混蛋。
……要什么时候才能弥补完?
他单膝跪地,执起约书亚的手,额头轻轻抵在他的手背上,声音低沉而郑重:“陛下,诞辰吉乐,抱歉,让您在这样的境地渡过生日。”
约书亚拍了拍他的脑袋,“你还知道。”
利诺尔则是行了一个王庭觐见时最隆重的躬身礼,姿态恭敬至极,仿佛此刻他们并非身处绝境,而是站在了铺满鲜花的觐见大厅:“陛下,别伤心,只要有我在,您永远都是我的王,不论在什么地方。”
约书亚眨了眨眼睛:“我感受到了安慰,谢谢你,利诺尔。”
德切尼和阿列克耶面面相觑,随即慌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也学着利诺尔的样子,深深躬身,动作有些笨拙,但充满敬畏。
约书亚看着他们的反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抬手,虚扶了一下利诺尔:“行了,都起来。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指望你们给我变出个蛋糕来,现在的情况,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然而,他小看了“虫母诞辰”这四个字在雄虫心中的分量。
乌契回来之后,先是震惊,以最快速度加入了准备。
*
今天是约书亚的生日。
卡厄斯坐在王庭里,看着濒临崩溃的菲林。
自从约书亚的行踪被他之后,他就时常陷入这种抓狂的境地里,只不过还能维持表面的体面罢了。
卡厄斯一想到约书亚生死未卜,就想要冲过去救他。
他好不容易在军部澄清了约书亚的身份问题,又在临行前被菲林叫了过来。
菲林此刻的形象,与平日那个优雅从容、笑容温和、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让虫胆寒的话语的王庭执政官判若两虫。
他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苍白得过分的脸颊边,眼眸此刻红肿着,布满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鸦青。
重点是,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印着卡通虫母虫崽图案的抱枕。
那是全星际虫族人手一个的抱枕,菲林盯着玩偶,一言不发。
“他一定在怪我。”
菲林有些疲惫,“都是我的错,他那么小一只,肚子里还怀着崽,外面多危险啊?那些低等种族,那些星际海盗,那些肮脏的污染物,都会欺负他。万一他饿了怎么办?冷了怎么办?他胆子那么小,怕黑,怕打雷,还挑食,在外面肯定吃不好睡不好,万一他遇到坏虫怎么办?万一他哭了怎么办?谁来哄他?谁给他擦眼泪?谁给他讲故事?谁……”
卡厄斯捏了捏眉心,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菲林平时精明强干,但只要涉及他弟弟约书亚,立刻就能切换成眼前这种“重度弟控焦虑崩溃症候群”模式。
“菲林阁下,” 卡厄斯试图用冷静的声音打断这无休止的担忧,“我已经锁定他的大致区域,很快就能把他安全带回来,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然后处理王庭积压的事务。”
“那些破事哪有我弟弟重要?” 菲林把卡通抱枕勒得变形,“他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受苦,你再敢多说一句话,我废了你!”
卡厄斯:“……”
菲林现在的状态,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解释。
“看在我是孩子们父亲的面子上。”
卡厄斯郑重地说:“阁下,我比任何虫都着急找到他,请您相信我。”
第75章 笨死了。
利诺尔说到做到,哪怕抛下可爱的小虫母独自去酸雨里面对疾风,他也要找到遗失的雄虫队员。
说实话,他并不在意他们的死活,但如果虫母在意的话,那他就在意。
说到底,他在意的只是约书亚而已。
雨转为淅沥,利诺尔飞出监测站,他选择了脉冲和震动最频繁的区域。
凭借着顶尖的潜行技巧和对地形的敏锐直觉,利诺尔避开了几处明显的地裂和不稳定区域,在一处被酸雨严重侵蚀的矿道入口附近,他发现了异常——
散落的、不属于酸蚀虫的甲壳碎片,以及一些拖拽的痕迹,延伸向矿道深处。
痕迹很新,利诺尔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矿道幽深曲折,残留的微弱辐射和能量干扰让探测器屏幕闪烁不定。
他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传来极其断续的呻吟声。
在一个坍塌了一半的岔道尽头,利诺尔找到了他们三十六名失踪的侦察队成员。
他们被困在一块巨大的金属结构下方,似乎是为了躲避什么而钻进去,结果遭遇了二次坍塌,两名队员昏迷不醒,伤势严重,仅存的一名尚有意识的队员也气息微弱,身上布满灼伤和撞击伤。
更麻烦的是,他们的防护服均有破损,暴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紫色,显然受到了此地高浓度酸性物质的侵蚀。
“坚持住,妈咪在等你们。”利诺尔快速检查情况,迅速用携带的应急工具撬动金属结构,同时将解毒中和剂注入尚有意识的队员体内,并为他破损的防护服临时做了密封处理。
通讯虽然中断,但他记下了坐标和情况。
救出所有虫并带回监测站是巨大挑战,但利诺尔必须成功。
因为今天是陛下的生日,陛下需要好消息,需要希望。
*
山洞里,伊凡德与乌契那边就轻松多了。
给妈咪过生日诶,多重大的节庆日啊!
图兰被赶出去了。
因为约书亚让他监视外面的动静,及时给利诺尔救援。
于是图兰守着通往约书亚休息角落的路,注意力一半放在外面,一半放在心心念念的小妈咪身上。
气死他了!
伊凡德和乌契的合作则是非常顺利。
伊凡德拿出厨艺,走到一处相对稳固的金属框架旁,用他那柄切割虫族如切菜的光刃,开始切割。
他没有制作花哨装饰的时间,他等不急要让小妈咪过上生日了,他用最大刀阔斧的手法,开始做蛋糕。
没错,做蛋糕,卡厄斯小时候他也经常做给弟弟吃。
虽然弟弟不是很喜欢那种甜腻腻的东西,但希望小妈咪能喜欢。
乌契找到一些尚未完全失效的应急照明棒,小心地调整发光频率和颜色,让它们散发出柔和的“蜡烛光”。
没蜡烛怎么办?发明呀!
乌契心灵手巧,当年为了成为王夫,还在军校里选修过居家课,成功拿到了第一名。
他利用监测站老旧的空气循环系统过滤掉浑浊的气息。他一边弄,一边拿眼睛瞟着伊凡德的速度,为了赢,他手中的动作不停,还更快了。
然后他从自己的装备包里拿出一个小型密封容器,里面是几块高能量易吸收的营养锭,口味经过调配,相对易于入口。
这原本是他自己的应急口粮,但现在,它成了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生日甜品。
没有音乐,没有鲜花,没有华服。
德切尼和阿列克耶敬畏地看着这一切,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也没闲着,任务是尝试修复通讯。
乌契之前做的基础增强似乎稳定了信号发射模块,但接收端依旧一片死寂。
“再试一次,调整到备用频段,用最大功率间歇脉冲!”
阿列克耶咬着牙,手指在破损的控制板上飞快操作,“我不能让妈咪失望!”
德切尼配合着调整外部临时拼凑的天线方向。
滋啦的电流噪声中,突然,传来一阵规律的信号反馈!
“有了!有回应!”德切尼差点跳起来,“妈咪我们有救了!”
阿列克耶立刻屏息凝神,开始解读那断断续续的编码信息。
信息很简短,是通用的军方紧急识别码和坐标确认请求。
“是军部的信号!他们在确认我们的位置!”阿列克耶激动地低呼。
他们立刻发送了确认信息和紧急求援代码,并附上了简单的现状报告。
很快,新的编码信息传回,阿列克耶快速解码,当他看到最后那段指令时,眼睛猛地睁大。
“怎么了?援军什么时候到?”德切尼急切地问,“你哑巴了,说话呀?”
阿列克耶深吸一口气,看向伊凡德和角落里的约书亚,声音激动:“援军……卡厄斯元帅亲自率领的特遣舰队,已经进入本星域!预计抵达时间……最快六小时!他们收到了我们之前的断续求救信号,正在全速赶来!元帅……元帅他亲自来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计强心针,德切尼喜极而泣。
但是伊凡德动作一顿,挑了挑眉。
强大的援军要来了。
虽然是讨厌的弟弟。
约书亚没有听到这些。
他太困了,又在睡觉。
六小时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利诺尔成功带回了重伤的失踪队员,自己也是满身疲惫和伤痕,乌契和伊凡德立刻投入救治。
这时候,外面传来不同于酸雨和风声的引擎轰鸣,所有虫都抬起了头。
虫族最新式突击舰的阴影如同守护神般掠过监测站上空,强劲的气流暂时驱散了酸腐的雾气。
紧接着,数架小型登陆艇降落在监测站外相对平坦的区域。
舱门打开,全副武装的精锐陆战队员迅速涌出,建立警戒线。
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迈着迅疾而沉重的步伐,径直飞向监测站大门。
是卡厄斯。
他甚至没穿完整的元帅礼服,只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作战服,外面随意披着指挥外套,风尘仆仆。
他暗金色的竖瞳里布满了血丝,手中还紧紧抓着一个……与周围肃杀气氛格格不入的抱枕,印着卡通虫母虫崽图案。
菲林要求他带来的,说是怕约书亚会害怕这么多雄虫,给他抱着玩的。
卡厄斯把抱枕郑重其事地保护起来。
但是越是接近那扇破损变形的大门,卡厄斯的心跳就越快,如同擂鼓,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害怕,害怕推开门,看到的是一片死寂,是破碎的残骸,是……他无法承受的画面。
最后传回的加密信息只说了“陛下安好,受困”,但“安好”到什么程度?受伤了吗?孩子们呢?
他的手按在冰凉粗糙的门板上,微微颤抖,然后,用力推开。
“吱呀——”
门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惨烈景象。
监测站主厅虽然破败,但被简单清理过,几盏柔和的应急灯散发着暖光。
中央区域,一张简陋的桌子上,摆放着吃剩下的蛋糕,他的小陛下,正靠在一个铺着软垫的座椅上,身上盖着件外套,似乎睡着了。
乌契正在一旁记录数据,伊凡德和图兰如临大敌地守在两侧,利诺尔、德切尼、阿列克耶则疲惫但警惕地站在稍远处。还有一群躺着的伤号,海伦司在照顾着。
所有虫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卡厄斯的目光却只锁定了那个沉睡的身影。
小虫母还活着!他看起来……虽然疲惫,脸色苍白,但胸膛微微起伏,还活着!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垮了恐惧,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后怕和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思念,他大步走过去,单膝跪地,目光贪婪地描摹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眼底翻涌着万千情绪。
就在这时,“睡着”的约书亚,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红眸清澈,氤氲着一点刚醒的水汽,直直地看向卡厄斯,里面没有丝毫惊讶,“你来啦?”
卡厄斯愣住了。
约书亚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卡厄斯还停在半空的手腕,用力一拉!
卡厄斯猝不及防,加上心神激荡,竟被拉得向前一倾。
约书亚另一只手顺势环上他的脖颈,借力坐起,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笑意,喷洒在卡厄斯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笨死了,现在才来。”
然后,在周围所有雄虫骤然僵硬、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注视下,约书亚抬起头,在卡厄斯紧抿的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你是我的生日礼物吗?”他看着卡厄斯瞬间瞪大的眼眸,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声音慵懒,“我很喜欢。不过,拆礼物的过程,我觉得可以再深入一点。”
“孩子们很想你,”约书亚手臂收紧,将自己更贴向卡厄斯,无奈地说:“我倒是没有那么想你。”
卡厄斯的大脑仿佛被那记亲吻和直白的话语彻底格式化,所有的理智、威严、周遭的环境、其他雄虫几乎要喷火的眼神……
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怀里是失而复得的珍宝,耳边是撩拨心弦的魔音。
什么元帅形象,什么场合地点,去他的吧!
他打横抱起约书亚,动作强势却无比小心地护住他的腰腹,转身就朝星舰飞去,留下身后几只雄虫瞬间变得精彩纷呈的脸。
约书亚抱着菲林千叮万嘱带来的代表着兄长心意的卡通抱枕,心里有一股暖意。
他也被爱着了。
而此刻的卡厄斯元帅眼里,只有他迫不及待要亲热的小妈咪,其他一切,都可以……稍后再议。
*
星舰内部高级军官休息舱的床上,柔软的被褥深陷。
空气中还残留着激烈过后的浓郁甜香,约书亚懒洋洋地趴在卡厄斯汗湿的胸膛上,浑身酸软。
他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揪着那个卡通抱枕的耳朵,另一只手搭在卡厄斯肌肉贲张的手臂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圈。
卡厄斯侧躺着,将他完全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失而复得的巨大满足让他无比心安。
他宽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覆在约书亚微隆的腹部,感受着里面平稳的卵动,心里那处空了许久的角落,终于被填得满满当当。
孩子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双亲团聚的安宁,不再闹腾。
小妈咪……
卡厄斯低头,看着约书亚泛着红晕的侧脸和微微红肿的唇瓣,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觉得,大概……可能……也许还没完全“吃饱”?
但看着约书亚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他强行按捺下再次蠢蠢欲动的念头,只是将怀抱又收紧了些。
就在这时,刺耳的提示音突兀地在静谧的舱室内响起。
是来自王庭的专属频段。
约书亚皱了皱眉,往卡厄斯怀里更深地缩了缩,嘟囔了一句:“谁啊,这么烦……”
卡厄斯几乎立刻猜到了是谁。
他看了一眼怀里困倦迷糊的约书亚,又看了看床头闪烁的通讯指示灯,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约书亚的背,低声道:“是王庭的紧急通讯,可能是菲林阁下。”
听到哥哥的名字,约书亚清醒了些,他揉了揉眼睛,勉强撑起一点身子:“哥哥?接通吧。”
卡厄斯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命令智能系统接通通讯,同时不着痕迹地拉高了被子,将约书亚裸露的肩膀和锁骨遮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和泛红的脸颊。
光屏在床对面的墙壁上展开,菲林的身影出现。
他似乎在一个私密的书房里,背景是书架和柔和的灯光。
他的眼眸紧紧盯着光屏,看见约书亚时,他瞬间松懈,“星星,”菲林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孩子们怎么样?那些该死的酸雨、怪物,有没有伤到你?饿不饿?冷不冷?是不是吓坏了?”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过来,是菲林式的关怀。
他的目光如同扫描仪,在约书亚脸上身上来回逡巡,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然后他就看到约书亚脸上未褪的红晕,略显迷蒙的水眸。
那明显是事后才有的慵懒倦怠!
菲林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将视线转向床边——卡厄斯不知何时已经下了床,站在床边不远不近的位置,身上随意披了件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结实的胸膛和几道新鲜且不甚明显的抓痕。
明显是约书亚的杰作。
他站得笔直,但微微垂着眼,避开了与菲林直接的视线交锋。
菲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当然记得,不久前,得知约书亚可能被这混蛋标记甚至怀孕时,他失控之下对卡厄斯做了什么……
那顿毫不留情的教训发生在王庭隔音最好的训练室,除了他们两个,没有第三只虫知道。
卡厄斯没有还手,甚至没有过多防御,只是沉默地承受了他所有的怒火和攻击。
而现在,这个混账,居然敢在他弟弟明显需要休息而且刚刚脱离险境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
“哥,我没事。”约书亚温柔的声音打断了菲林即将喷发的怒火,他揉了揉眼睛,对菲林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看,我好着呢,就是有点累,还有点饿,卡厄斯他来得挺及时的。”
菲林看着弟弟满足的小表情,心头的火气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滋滋作响,却发不出来。
他太了解弟弟了,这小子现在这副模样,分明是……被伺候得挺舒坦。他能说什么?指责卡厄斯不该伺候他弟弟?可看约书亚的样子,分明是自愿甚至……乐在其中的。
菲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将那些翻腾的愠怒强制压下,只留下满溢的心疼。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菲林的声音柔和下来,“累了就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就让……让虫给你准备。”
他终究没说出卡厄斯的名字,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王庭这边一切都好,旧派那些虫子我已经敲打过了,翻不起浪,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养好身体。”
“嗯,我知道哥哥最厉害了。”约书亚乖巧地点头,然后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沁了出来,“哥哥,还有事吗?我好困……”
菲林看着弟弟困倦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记得生气?“没了,没了,你快睡。好好休息,不准再乱跑,听到没有?等你回来,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听到了……”约书亚含糊地应着,眼皮已经开始打架,“拜拜哥。”
菲林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此刻安好的模样刻进脑海里。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立在床边,仿佛背景板般的卡厄斯,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压低了,“卡厄斯,照顾好陛下。若有丝毫闪失,你知道后果。”
卡厄斯抬起眼,迎上菲林的目光,微微颔首:“是,阁下。职责所在,定不辱命。”
菲林冷哼一声,不再看他,最后对约书亚温柔地道了晚安,切断了通讯。
等约书亚回来,他要给弟弟选王夫。
光屏暗下,舱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约书亚已经快睡着了,他迷迷糊糊地朝卡厄斯伸出手:“卡厄斯,冷……”
卡厄斯立刻上前,重新躺下,将他连同被子一起拥入怀中,用体温温暖他,“睡吧,我在这儿。”
约书亚在他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很快沉入梦乡,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卡厄斯却久久没有睡着。
他低头看着约书亚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间,又落在他柔软的唇瓣上。
菲林最后那句话在他脑中回响。
到底是什么事,要亲自问过小虫母才能敲定?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但至少此刻,他最重要的小陛下,正安稳地睡在他的臂弯里。
他收紧了手臂,将脸埋进约书亚带着清香的发间,无声地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他都会守护好他。无论菲林要说什么,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
*
但是卡厄斯没想到菲林是要给虫母陛下选王夫。
菲林苦恼地看着小虫母越来越大的肚子,恨不得把这几个父亲撕成碎片!
甚至约书亚坦白,还有一窝虫崽是通缉犯图兰的孩子!
利诺尔…乌契…卡厄斯…
都该死。
菲林疲惫地扶着额头,算了,弄死他们有什么用呢?他们到底是孩子的父亲,虫母的雄侍虫奴可以要多少有多少,但是正式王夫只能有一个。
从垃圾堆里选吧。
*
事实上,这些雄虫已经是首都圈层最拿得出手的S级雄虫了。
但是虫母要选王夫的事还是传遍星际,遴选对象是所有在籍S级及以上雄虫,遴选方式是由陛下亲选。
附加条款是凡与陛下已有子嗣者,自动获得遴选资格,但需接受王庭的专项评估。
听起来就绝非易事。
卡厄斯是在舰队指挥舰桥上看到这份通告的。
当时他正在听取关于约书亚身体初步检查的报告,结果显示一切安好,虫卵发育健康。
副官克莱尔面色古怪地将通告呈上。
卡厄斯只扫了一眼,暗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危险的细线,指挥舰桥的气压陡然降低,所有操作员都屏住了呼吸。
约书亚会怎么想?他会愿意参加遴选吗?他会……选择谁?
卡厄斯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不是约书亚唯一且名正言顺的伴侣。
图兰的消息渠道向来灵通得诡异。
他几乎在通告发布的同时就知道了内容。
“选王夫?哈!”
他舔了舔尖牙,眼中没有惧意,只有更浓烈的掠夺欲。
“王夫?位置只有一个……但妈咪,永远是我的。”
他不在乎什么正式名分,但他绝不允许任何虫以“王夫”之名,独占或限制他的小妈咪。
这场遴选,对他而言,不过是另一个需要解决的障碍,一个有趣的游戏。
利诺尔是在照顾伤员的医疗舱里,从忙碌的医护虫员低声议论中得知的。
遴选……王夫……
他垂下眼睫,继续手上的工作,动作依旧温柔,心底却泛起一丝苦涩。
他从未奢望过那个位置,他知道自己的出身和“污点”永远无法抹去。
他存在的意义,只是守护陛下而已,无论陛下最终选择谁作为王夫,只要陛下需要,他依旧会站在暗处,做他最锋利的刃,最沉默的盾。
只是……心脏某个地方,还是会微微抽痛。
乌契自然也收到了正式通知。
看到通告时,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战术眼镜。
“遴选啊……”他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这或许是个机会。一个更接近陛下,更深入了解虫母奥秘,甚至……影响虫族未来走向的机会。
他需要好好准备,思考如何在遴选中展现出陛下可能需要的王夫特征。
*
“哦?选王夫?”
约书亚听菲林说完这件事,眨了眨红眸,咽下嘴里的奶油,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反而有点兴致盎然。
他当然知道菲林在打什么主意,哥哥既想给他最好的保障,给他一个名正言顺、强大可靠的伴侣,又想狠狠敲打那些占了便宜的雄虫。
他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感受着里面几个小生命的活跃,轻轻叹了口气。
“真麻烦啊……”他低声说。算了,哥哥想玩,就陪他玩玩好了。
约书亚懒洋洋地躺回去,抱住那个卡通抱枕,嘴角弯起,在菲林的抚摸里眯起眼睛,放松地躺在哥哥怀里玩哥哥的头发。
“乖宝宝。“菲林无比宽纵他,温柔地摸了摸小虫母的脑袋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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