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间,园内一阵骚乱。
姑娘们纷纷尖叫着往太妃所在的亭子里躲,衣裙绊倒茶器花皿,碎了一地。
“这是怎么了?!”
淑太妃惊起,由身边的丫头搀扶被亭内的妇人们拥着来到亭外。
却听躲回亭内的姑娘们吓得直哭道:“娘娘!了不得了!那墙上有人……是戴冠的!”
“怎么可能?!”淑太妃惊道。
而后,她顺着姑娘们手指方向望去——
但见南边那片被老榆树稀疏的枝丫笼罩着的墙上,确有几道人影。
虽看不清形貌,但隐隐能瞧见束顶戴冠的装扮,是男子无疑!
见状,淑太妃勃然大怒:“放肆!哪儿来的悖逆狂徒,安敢在此撒野?!”
赵蓁腿都吓软了,忙趁乱带着丫头去找自己嫂嫂。
墙上,江宴、赵玉璘、薛嘉贞三人早在第一声“登徒子”响起时,便大叫不好!
知道闯祸了的三人正准备开溜,岂料有个胆子大的姑娘站在树下朝他们扔了一颗石子,好巧不巧刚好砸在薛嘉贞脑袋上。
薛嘉贞“哎哟”一声,踩着梯子的脚一蹬,扶梯子的冬青一时不防,被蹬地往后一仰,梯子砸了下来,冬青整个人跌坐在地,被梯子压住动弹不得。
一旁的夏松和秋石下意识地去搀他,松了扶梯子的手,结果连带着江宴和赵玉璘脚下的梯子也应声倒下,吓得树后望风的春茂直叫“娘”!
好在三人平日里淘气惯了,又打小在军营里混着,江宴身子虽比赵薛二人弱些,但就翻墙爬树这等事儿,自是易如反掌!
因此,只见三人挂在墙头“哎哎”地叫了两声,便互相拉拽着爬了上去。
待骑上墙后,他们发现老太妃和夫人们,不知何时已步出亭外,正齐齐往他们这边望。
其间,老太妃还指着他们大声说了句什么。
但因隔得太远,江宴没听清,于是他问身边二人道:“萧裕他娘是在同我们说话?”
“速擒此獠,即刻杖毙!”淑太妃指着墙头怒喝。
“是!她好像在说……什么酱腻。”薛嘉贞答道。
“酱腻?什么酱?”江宴不解。
“定是我嫂嫂和四姐姐带来的山楂酱!”赵玉璘笃定道。
“我家蜜煎局新捣鼓的。我说那酱太腻,她俩非说你病着胃口不好,吃这个正合适!故今儿特地带了来。”
“想是她们刚刚给老太妃尝了,老太妃也觉得腻?”
闻言,江宴笑道:“那她定是看见我了,知道是带给我吃的,特地告诉我一声!”
孟公公说得不错,萧裕他娘果真是疼他的!吃个山楂酱觉得腻了,都还要特地出来同他说一声。
想着,江宴开心极了!
他坐在墙头朝亭子的方向挥了挥手,笑容灿烂。
然而,这一幕落在淑太妃等人眼中却是——
狗彘贼子!
擅闯宫禁、私窥内帷被逮个正着不说,非但不惧,竟还敢向她们挥手挑衅?!
简直凶悖已极!
故,一些性子泼辣的妇人直接破口大骂道:
“杀千刀的淫贼,青天白日下竟敢作此畜生行径?!”
“等着挨天雷劈吧!”
“悖逆没纲常的混帐羔子,合该将眼睛剜出来!”
“……”
淑太妃更是眼睛都气红了,当即大喝一声:“来人!拿弓弩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给我射下来!”
“娘娘使不得!”
她话音刚落,但见赵蓁和其嫂嫂廉氏、薛嘉贞他娘崔氏忙上前伏跪在地。
淑太妃疑惑,刚想细问,便听亭外一名妇人惊道:
“呀!穿红衣裳的那个像是小爷?!”
此言一出,原本哭泣、嗔骂不绝的园内,骤然一静。
众人再次向那片墙头望去,隔着榆树枯枝细细分辨,这回认识的人都看清了——
穿红衣裳那个确是小爷不错!
旁边那俩不是赵家的四哥儿和薛家的大哥儿又是谁?
于是,众人顿时都不吭声了。
原本还在啜泣的姑娘们,也在自己母亲、嫂嫂的示意下,纷纷止住。
见此,淑太妃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冷笑一声道:
“哦!我当是谁?原来是咱们府里大名鼎鼎的小爷?那我该去拜见拜见了。”
说罢,她淡淡地扫了眼跪在地上的赵蓁姑嫂三人,抬脚就要往江宴的方向去。
谁曾想,刚走没几步,便被身旁的云朔布政使夫人、她的内侄女儿抬手拦住了。
“姑母。”冯氏有些担忧地唤道。
淑太妃挑了挑眉:“怎么?他是王府的祖宗、王爷的心肝!我没资格见他?”
“姑母说笑了。”冯氏垂眸道,“只是小爷年纪小,又生性顽劣,侄女是怕他冒犯到姑母。”
“冒犯?”
淑太妃直接气得笑出了声:“他都带着外男翻墙闯我的内院了,还能有比这更冒犯的事?”
“姑母……”
“滚开!他今儿就是个哪吒,我也要见一见!”
说罢,淑太妃一把将冯氏推到一边,头也不回地朝江宴的方向走去。
冯氏被推得一个踉跄,原本跪在地上的赵蓁姑嫂三人忙起身接住她,身边的妇人们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们一眼,不敢言语,只得紧跟在淑太妃身后。
……
墙上,江宴见老太妃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过来了,忙整冠理带,想给对方留下一个乖巧听话的好印象。
赵玉璘和薛嘉贞亦然。
故当淑太妃一行人来到墙根时,便见三个金冠绣服的半大孩子,端坐在墙头,笑着向她们弯腰拱手道:
“请太妃娘娘安!向各位夫人、姐姐们问安!”
声音清脆,落落大方。
若非此情此景,还当真是三个讨喜的孩子。
淑太妃只淡淡地扫了一眼赵玉璘和薛嘉贞两个,目光便直勾勾地落在了江宴身上。
“呦!这便是我们承安王府里大名鼎鼎的小爷了?”淑太妃冷笑道。
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差点毁了自己儿子一生,又将自己儿子蛊惑得神魂颠倒的小男妾——
但见他头戴攒珠璎珞紫金冠,身穿大红织金缠枝莲纹袍,胸前还挂着个赤金点翠的麒麟纹项圈,面若晓花、眸灿似星。
虽年纪尚小,身量未长,却不难看出待过几年,定是个风流无双的俏郎君。
可惜这么个清灵神秀的孩子,竟成了男妾这等低贱浊物。
刹那间,淑太妃心底竟生出一丝惋惜,但转瞬即逝。
她冷冷地看着江宴,红唇一勾,挖苦道:“呵!说来是哀家的错,今日赏梅竟忘了给您发帖子,还请小爷莫怪。”
奈何墙上三人年纪小,完全听不懂她的阴阳怪气。
尤其是江宴!
听她这么说眼睛都亮了!只觉得她慈爱又和善,心底一面感叹孟公公所言非虚,一面想着——
怪道萧裕不准他来东苑找老太妃玩儿,那混蛋定是觉得他更讨人喜欢,怕老太妃偏宠他!
而后他坐在墙头,开心地晃着腿,笑道:“不妨不妨!先前萧裕不准我来拜访您,您没见过我,一时想不到请我来,也是应当的!”
“哦?如此说,竟是王爷的错了?”
“本就是他的错!”
江宴坐在墙头捧着脸,笑盈盈道:“娘娘如今您来了,定要替我好好管管萧裕!”
“您是不知道,从前萧裕总是仗着自己是哥哥,我们府里又没有长辈,就各种管着我。”
“众人都道他疼我,可他欺负我时大伙儿都没看见!他总是白日里不说什么,可到了夜里……”
“混账东西!还不闭嘴!”
江宴话才说到一半,突然被淑太妃一声怒喝打断。
江宴一愣。
就见刚才还对他笑盈盈的太妃娘娘,此时目眦尽裂、满脸嫌恶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什么欺负?不要脸的小贱蹄子!青天白日的,当着这么多夫人姑娘们的面,竟敢说出这等恬不知耻的话来?!”
见此,周围妇人忙劝道:
“娘娘息怒,小爷才多大,哪儿懂这些?”
“是啊!小孩子家,难免淘气些,娘娘千万别同他一般见识。”
“……”
“小孩子家?”
淑太妃冷笑一声,道:“你们年轻不知事。这娈/童、男妾之流,一个个最爱仗着年幼,扮单纯无知,争宠献媚。专管挑唆得主子昏头,做出些混账事来!我都是经过的。”
“原本我还想着,他若是个安分守己的,王爷实在喜欢,养在身边当个玩意儿未尝不可。”
“可你们睁眼瞧瞧!他这是已经骑到我头上来了!今日我断断容不得他!”
说罢,她高声唤道:“来人!给我将他逮下来!”
一时数十个年轻力壮的太监,手持杖、绳、梯等物围拢过来。
“姑母!”
冯氏见状立马再次着急劝道:“小爷此番确实闯下大祸,您要罚他,也是应当。只是还望姑母看在小爷年纪小,又是晚辈的份上……”
“晚辈?”
淑太妃冷冷地看着她:“他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称晚辈?!”
“冯瑛!你别是这次回京喝了那江家老太婆一盅茶,便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那老太婆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今日这般为这小蹄子说话?!”
“侄女不敢!”冯氏忙赔罪道。
淑太妃冷笑:“不敢便罢!当我不知他们江家打的什么主意?”
“当初卖的时候没说一句话,如今倒装起菩萨来了?只怕我现在要卖回给他们,他们还不肯要呢!”
“想两头吃?做梦!”
说罢,她再次对身边太监们喝道:“还不动手?等什么!”
“给我抓住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下流种子——杖毙!”
“是!”
说着,太监们架起梯子就要往上爬。
14、西北承安王府(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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