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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始乱终弃美人鱼后[西幻] 13、Chapter 13

13、Chapter 13

    紧张什么?


    又不是被捉奸在床。


    开门的一瞬间,赛琳就是这么想的。她瞥了一眼身后胆大妄为的中国人。周净也面不改色地收拾着他的行囊,一副整装待发的姿态。而爱什林伫立在门口,突兀、缄默,也不合时宜。


    “什么事?”赛琳抱着臂问。


    “……”


    爱什林没有说话,冰冷的眼神却很迫切,急不可耐地逡巡着她的身体,从上到下。他的目光向来犹如实质,是可以感知到的威压。正如此时,沉甸甸地压在赛琳的领口,和裤腰带上。


    赛琳接受着他的检阅。领口没有被松开的痕迹,衬衫仅仅几道彰显曲线的褶皱,下摆也服帖地扎在裤腰带里。皮带,困住欲望,克制的礼数,和他离开时一样,还在左数第二格位置。


    没有做。


    至少没有,做。


    “出乱子了?”赛琳换了一种问法。


    “……没有。”爱什林摁住鼻梁上的面具。有时候,无用的动作代表一个人要撒谎了,他不够冷静,因为什么,谁都清楚。慌乱到这个份上么?护食的家伙。赛琳微微一笑,等他说辞。


    “该出航了。”他说,“线人等候许久。”


    “噢,想必是我和周相谈甚欢,以至于忘了时间。”赛琳煞有其事地解释,转过头对周说,“快点儿收拾吧,中国佬,时间就是金钱,别让人家久等了。这次聊天很愉快,后会有期了!”


    爱什林:“你们聊了些什么?”


    能让他提问,已经是很难得的事了。赛琳正欲说话,周却微笑着抢白:“没什么,就是船长在出航时遇到的趣事而已。她还教育了我一番,让我回到伦敦以后,不要想着再回到海上了。”


    “就是呀。”赛琳点了点头,“你还那么年轻呢,又是在伦敦进修的医学生,你不该来这儿的。”


    “周还是一位学徒么?”爱什林接话。


    “对。”周净拎着行李箱走过来,不忘顺手掐灭油灯,“经历海上这么一难,我都有点恍惚了,我都不知道,回到伦敦之后还能否适应原本的研学生活。你们知道的,这一切像一场噩梦。”


    “哈哈!读书人!”赛琳揶揄地道。


    气氛变得融洽一些。好不容易,真不容易,就在赛琳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周净正巧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她望着他从黑暗的房间里走出来,他那双漆黑而狡黠的眼睛像是林中的兽。


    糟糕!


    赛琳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她感觉到轻微的拽扯。恰如其分的力度,配上他恰如其分的凑近,恰如其分的气息扑洒在她的右脸颊上。然后是恰如其分的一个吻,赛琳的瞳孔微微扩大,为这僭越。


    “我们会再见的,船长。”


    周说完,神秘一笑,扬长而去。


    刚有缓和的气氛,随着他这说礼貌也好,说不合时宜的亲热也罢,当然,要看场合的。如果是离别的话,一个亲切的吻面礼似乎也无可厚非。但他有意为之的心态也很明显——刚才是左脸,现在是右脸,如果说不是在向爱什林示威……谁会相信?成年人不似孩子那样好哄。


    “……”


    爱什林的沉默。


    震耳欲聋。


    操,这算个什么事儿呀?饶是厚脸皮如赛琳,也心虚于同爱什林对上视线,两人在门口站了足足半分钟。直到赛琳再也无法忍受,轻咳道,“男人主动起来,真就没女人什么事了……”


    “一个巴掌也拍不响。”他说。


    “嘿!”赛琳立刻来了所谓的辩论精神,“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家要主动亲我,我有什么办法?做我们这一行的,本来就要和许多男人打交道。男人就是这样,很容易就变成一头禽兽啦!”


    “那你就拿枪抵在禽兽的脑门上。”爱什林抿了抿唇,“早在他第一次冒犯你时,就该那样做。”


    “等等……”赛琳的气势弱了下去,“倒也没有那么禽兽……”


    “所以我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爱什林不欲与她争辩,因为说的越多错的越多。方才他说出“第一次”的时候,已经窥见赛琳似笑非笑的神情。她在逗弄他,指望他自乱阵脚。爱什林要做的,无非是冷静地抽身而去。


    “诶!别生气呀!”赛琳从身后追上。


    “我并不生气。但你还有别的事么?”


    爱什林迈着很大的步子,好在赛琳腿很长,跟上并不吃力。她眼珠转了转,急中就生一智。


    “对了……斗篷!”


    爱什林停下脚步。


    “我一直想问你,那件白色斗篷的事。”赛琳旧事重提,“当时我进船舱搜你的行囊,就在里面发现了那件白色布料、红线镶边的斗篷。一开始,我以为那是你为自己准备的另一件斗篷。”


    “现在看来不是吧?”她说,“为什么我穿上会那么合身呢?我的身高比你矮了将近五英寸,但是真奇怪啊,无论是斗篷的肩宽,还是它及膝的长度,都和我的身型相吻合,这是为什么?”


    赛琳掌握了话语的主动权,一步步逼近他,“怎么?别告诉我一切都是巧合。你恰好就定制了一件不符合尺寸的女式斗篷,恰好我又在翻找时看见它,又恰好,我有任务必须要用到它。”


    “是你自己来找我借的。”爱什林随着她进攻的脚步,缓缓退后,“我并没有强迫它在你身上。”


    “我有一个猜想啊。”赛琳将他逼到庭院的边缘。男人的腰肢抵上坚硬的栏杆,很明显,已经退无可退,“会不会这一切都是你一开始设好的局。没错,虽然是我接下的委托,是我把你引到船上,但你对我的防备早有预料,包括你被我赶下船,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对吗?”


    “……我没那个本事。”爱什林低沉着嗓音。夜风习习,草木簌簌,他的尾音伴随着若有似无的金盏花香,并不馨甜,而是一种甘冽的苦树脂味。“我什么都能计划,包括你的思想吗?”


    赛琳轻笑,“否则,怎么解释当我需要一个帮助的时候,你恰好就出现了;而当我需要一件能隐藏身份的斗篷,你又恰好把它递到我的手上?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聊聊你的恶趣味。”


    “恶趣味?”


    “亲眼看着我穿上那件斗篷,你很高兴吧,毕竟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老实讲,难道没有幻想过吗?当你把它挂在衣架上,用手指一寸寸去抚摸它的布料、纹理、颗粒,你难道不想……”


    触碰更真实的。


    更具体的。


    我。


    “……ridiculous(荒谬)!”


    爱什林的不悦来得很突然,与此同时,赛琳低呼一声。他巧妙地运用一种方式——手指扣住她背后的腰带,指尖插进腰肢和皮带的缝隙,像扯拽一匹小马驹的缰绳,把她轻轻隔开了。


    “出航的日子,我会再次出现。”


    看得出来他确实不高兴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只因为她和周共处一室,并且亲了两下脸吗?又或许他自个儿遇上什么烦心事了,这可怨不得她!可赛琳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对她暗讽。


    “还有。”在浓稠的夜色下,爱什林斗蓬翻飞,露出底下的大衣一角,同样是厚重的摩卡色。他侧颈,睨视她,微妙的角度,月色掩映,精致而优雅的鼻唇弧线,美得像一副大师亲笔。


    “有未婚夫的人,难道不该自觉些么?”


    赛琳被他的美貌蛊惑,一时竟无法反驳,半晌才反应过来,对他的背影怒喊:“不是你说的,就当我的未婚夫死了吗?那我何必为他恪守贞洁?我找什么样的男人消遣,还要看他脸色?”


    赛琳本想激怒他,但莫名的,连同自己也变得冲动。她本来就是一个急性子的人,而爱什林的嘴就像世上最坚硬的蚌壳一样,难以撬开。她恶狠狠地往地面上啐了一口,也转身离开。


    三日后。


    “早啊!船长!”


    “早。”


    “休息得如何啊?”


    “就那样吧。”


    “船长,淡水和食物都搬上船了。”


    “再清点一次,和特蕾莎一起。”


    日出时分,深沉的蓝调从海岸线褪去,明媚的橙红光如顽皮的孩童,从海与天的缝隙中探出脑袋。就着这一抹唯美孤高的海屿霞光,我们的“黑修女”号,即将踏上属于她的新征程。


    赛琳和港口忙碌的船员们打着招呼,她身穿一件卡什米尔绒的长外套,抵御着海上的寒流。她将一头酒红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额发高梳,露出她那惊为天人、眉宇深邃而瑰丽的脸蛋。


    “噢,船长,你今天真是容光焕发!”


    “得了吧,老莱特,都和你说了少熬夜!瞧瞧你这快掉到地上的黑眼圈,昨晚干什么去了?”


    船长此话一出,一帮水手都嘿嘿嘿笑了起来,彼此交换一个意犹未尽的眼神,想必是去解决生理需求了。赛琳的船上有女人,并且还不少,但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男人敢碰这些女人,哪怕是一根毫毛,船长的燧发枪都会崩掉你犯错误的那根手指——铁律是:船上完全禁欲。


    所以,已成年且有理由疏解生理欲望的水手,可以在靠岸时自行解决,前提是商量好价格,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纠纷。毕竟,因为裤子里头的这点破事而引发的血案,大伙儿都是有目共睹。


    韦恩已经成年了。


    话说三年前,当韦恩刚被掳到赛琳的船上,他不过十六岁,还是个不谙世事的牙买加少年。如今韦恩已经是个实打实的男人了。他的嗓音从青涩变得成熟,赛琳也不再把他当成孩子。


    他可以去那些场合消遣了。


    年轻人,有些恋爱的激情是很重要的,至少没有体验过的人,一定要轰轰烈烈地体验一把。特别对于一个四海为家的水手而言:在某个内心沉寂已久的陌生港口,暧昧昏黄的灯光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的那个人,言笑晏晏,觥筹交错间,往你的心上,踩一下似地那么一瞥。


    那个就叫爱情。


    尽管要分别。告诉对方你不可能为其长久停留在港口,你的征程是星辰大海。但也很浪漫,约定好下一次月光下私会,或者通过一沓沓的信件往来。笔墨比口舌更经得起时间去考验。


    “你昨晚没和他们一起去消遣?”


    赛琳问向侧身而过的韦恩。


    又一次得到否认的回答,赛琳大笑,摇了摇头,“在想什么呢,麦斯利?你已经不小了,男人能有几年快活的时光呢?好好珍惜你还年轻力壮的时候吧,毕竟,那家伙老起来可比人快!”


    “船长你!!”韦恩的脸都羞红了。


    赛琳总是这样,说起话来荤素不忌,好在是她,要是别人,某些话说出口早被打成筛子了。赛琳自己反不以为然,大大咧咧地揽住他的肩膀,在他巧克力色的绵软发顶胡乱揉了两下。


    “好啦,好啦,我们的舵手长韦恩,为什么总是愁眉苦脸呢?”又捏了捏少年紧绷的脸颊,“你总得适应成年人的生活呀,你不能总是一天到晚和阿曼达待在一块,净聊一些小孩儿的天。”


    “……你还好意思说!”韦恩更生气了,“阿曼达难道是我一个人决定收养的吗?当时我都说了小孩不能留在船上,根本没人能照顾得了她,结果你非要!事到如今你反倒埋怨起我来啊?”


    “行了!!”赛琳大手一挥,颇有魄力,“怎么像个无能的怨夫一样?麦斯利,打起精神来!!”


    “ayeayesir……”韦恩尽量捧场。


    “哦对了,说起阿曼达,怎么没瞧见她?”


    “啊。”韦恩想起来,“阿曼达昨晚才得知我们今早就要驶离港口,她还有一封要寄给笔友的信,忙碌到后半晚才写完呢。就刚才,维卡带她去镇上的邮箱寄信,估计一会儿就回来。”


    “她还和她那个笔友有联系?”赛琳蹙了蹙眉,“谁会对一个小孩儿的碎碎念感兴趣?你有没有问过信件都是寄到哪个地方?我们总得了解她那个笔友,要是一个居心不良的坏人怎么办?”


    “唔,每次收信地址都不一样呢,确实有够神秘。但,坏人?不可能吧,对方说不定也是和阿曼达一个年龄的孩子呢?如果真有坏人,一直和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通信,那未免太闲了!”


    赛琳挠着下巴,“那倒没错儿。”


    正闲聊着,最后一个船客也应约而来了。说起来,赛琳和他之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在如此短暂的时间。虽然是过命的交情,但距离非但没有被拉近,反而纠结在一个微妙的地界。


    “……早上好。”


    爱什林让人眼前一亮。


    他总是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本领。尽管赛琳不愿承认,但迄今为止,他的身型、气质、嗓音,以及一系列的特质,都在她的取向狙击上。他那双深海般的、阴郁而蕴含更多感情的蓝眸,总是吸引着她,诱发她那澎湃的探索欲。他在晨光中,肩膀随着轻微的呼吸起伏,真实的。


    “克莱门汀船长,久等了。”


    依旧体面。


    依旧克莱门汀。


    只有他才这么称呼她。


    从一开始的略显古怪,到逐渐适应,到现在,只有从他的口中说出的“克莱门汀”,最后一道重音,深刻到骨髓里的回响。赛琳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她感觉耳根子被震得略微发麻。


    爱什林今天让人眼前一亮,还在于他褪下了那厚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斗篷。他优越而宽阔的身型被双襟、软管和夹克衬得英挺迷人,展现出这个年龄的男性绝无仅有的沉稳。面颊上覆盖着轻薄柔软的威尼斯面具,灿金如艳阳,某种意义上符合他正统、被赛琳接纳的身份。盖因他实在肤白胜雪,明明下半张脸是自己的皮肤,也生出佩戴了覆盖全脸的面具的错觉。


    还有。


    爱什林那一头成色罕见的银发。


    太过耀眼,太过醒目,像最为绚丽的一朵冰花从凶崖上坠落,承载着阴沉欲滴的雨色,千钧压于一缕蜷缩在眼眶中的发梢。他雪白的眼睫透过面具的缝隙,挣扎着,有生命力地茁长。


    所有人的呼吸都短暂地停滞。


    他实在是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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