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周娘子的新主意
正琢磨着,通向店铺的门被敲响了。
“周娘子,是我,徐金洲。”门外传来徐管事的声音,周袅袅忙上前开了门。
徐金洲一见她,认真打量了一番,见似真的无事,才放心了:“无事就好,张阿宣他们刚到,说你们早就回来了,我本想着等你来前头时请教一下,可左等等不来,右等等不来,还以为是出事了呢,这才要过来看看。可那角门前乱哄哄的,听着似是有客来了,我就又没敢上前。好容易才等到车走了才过来敲门,怎样,真无事吧?”
刚说完,身侧立着的哈欠也“汪汪”两声,似是在为他助威。现在徐管事每日都带狗上班,哈欠虽已被他买走了,可每回都来,却像是根本没离家一般。
哈喇听见声音,熟练的从门内探出头来,也叫了起来。徐金洲索性就放哈欠去寻哈喇顽,两只小狗瞬间滚在一起,引来一群幼犬幼猫的围观。最后还是祺哥儿出马,将猫猫狗狗们都带到屋里吃饭,这才给两位大忙人腾出了说话的空间。
周袅袅承了徐金洲的好意,感激回道:“无甚大事,只是我娘吃得多了腹痛,请了郎中来看。现已开了药,待吃上便全好了。”
“哎呦,这可不是小事!向大娘正是不敢多吃的年岁,往后我见了她,也要多提醒她两句才是。”徐金洲很是自来熟的说。虽才来几日,凭着他的一张嘴,已与周家人都相熟了,向大娘更是被他哄得每日眉开眼笑,酸话也说得少了。
“那就拜托你了。”周袅袅面露感激,能多一个帮忙劝阻向大娘的人总是好的。她想起来徐管事刚刚说的话,忙问道:“你是有事相问吗?若是不急便且先等等,我先去药房抓个药,待将事情处理完了咱们再详谈,如何?”
“好,那我先回前头去了,店里有我,周娘子放心出门便是。”说完躬身一礼,转回知宠斋铺子做事去了。
周袅袅这才回到向大娘处,先端了碗温水来,看着她都喝了,才扶着她躺
下,帮着掖好了被子,将祺哥儿叫过来嘱咐道:“你来看着阿娘,莫要让她乱动,我出去抓药,很快便归。”
祺哥儿被分派了任务,重重点头应了,就坐在向大娘身旁地榻上盯着她看。
向大娘一时被看得不自在,却也知自己今日折腾得全家着急,有些理亏,只得闭眼装睡。却不曾想,这一闭眼竟迷迷蒙蒙真的睡了过去,被拍醒时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呢,左看右看寻了自己常用的帕子半天,才想起来她们搬家了。
此时药已煎好,被祺哥儿捧到床前:“阿姊已去店里了,徐管事找她有事呢。”
“跟我说这个干嘛?药给我,我自己喝!”向大娘彻底清醒了,常吃药的人肯定知道,中药凉了更难喝,她给自己鼓劲儿,皱着眉憋着气,一口气干了一大碗。
祺哥儿见她喝光了,接过空碗,满意点头:“阿娘,你且歇着罢,我还有事忙呢!”说着也急匆匆离开房间,奔着鸡棚去了。今日虽已给鸡喂过食,可这鸡棚还没收拾呢,若不拾掇干净,阿姊回来看见了,定要自己去扫,那可不行,他须得在阿姊回家前干完才成。
向大娘还从喝药的苦气中回过神来,身边已没了人影。她想起搬家来许多家什都没收拾,也想爬起来干活,可着实浑身没力气,只觉气短。
可正要叹气,却觉脚边有东西,毛茸茸的扎人。她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瞧,竟是粉鼻。
粉鼻见她看过来,也不紧张,径直向床头走来。慢悠悠走至向大娘手边,一个转身便将屁股对向她。向大娘不解其意,疑惑问她:“粉鼻,你是要做什么?要我帮着梳毛吗?”这个活计是她常看袅袅与祺哥儿做的,自己倒是不曾干过。
粉鼻也不回头看她,只将大尾巴左右摇摆起来,不时扫过向大娘的手臂,似是在催促什么。
祺哥儿刚好拿着扫帚从门前路过,他朝着屋内望了一眼,见粉鼻的姿态,帮忙解释道:“粉鼻要你帮着拍屁股呢。”说完就忙去了。
向大娘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信自己听见的话,但粉鼻的屁股正正好好对向她,她犹豫半晌,半信半疑地将手举起来,轻轻拍了两下粉鼻尾巴前方。
“喵~”一声娇柔的呼唤突从粉鼻口中传来,只见它前臂下弯,将身体前倾,后腿却依旧直直立着,臀部高高顶起,似是等着向大娘的手。
“噗……”向大娘嗤笑一声,开始有节奏地轻拍粉鼻的屁股,看着它舒服的样子,她只觉这一日兵荒马乱的紧张与疲惫,似乎已消失了大半。这个小东西,还挺会享受呢!
知宠斋内。
周袅袅跟着徐金洲进了其中一间耳房,这里是她们为贵客准备的单间,桌椅俱全,最适宜谈事。今日事多,她便开门见山问道:“究竟何事,连徐先生也处理不得?”
徐金洲先请周袅袅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茶,才语带忧虑道:“这几日生意太好,咱们的一些商品库存告急了。且近日慕名而来的人有些多,若人来了货却没有,岂不是坠了咱的名声?须得想些法子才成。”
周袅袅闻言讶然,忙问:“咱们的库存不足了?前日不是还补了一批,怎地又没了?”
提到此事,徐金洲也不禁面露喜色,神情中还带着几分得意,轻笑一声才解释:“娘子是不知,这几日究竟有多少熟客光临。”
周袅袅更惊讶了:“知宠斋已有熟客了吗?”
“一般而言,刚开的店是不会有客人屡次三番光顾的。但知宠斋不同,周娘子创的会员卡已栓住了汴京养宠人的心,且此处同好者聚集,他们自是愿意常来。况且,他们大都不只是自己来,而是携友同行,如此这般,知宠斋便日日有新人,也日日来熟客了。”
周袅袅听懂了,这些在知宠斋办了会员卡的人本身就是被筛选过的爱宠达人、高级铲屎官。他们能在这里碰见很多同好者,自是如老鼠进了米缸一般,乐不思蜀了。便每日呼朋引伴,来知宠斋聚一聚,说不得还要将各自的宠物带出来碰碰面,交流一下养宠心得呢!
想到这儿,她不由有了个新主意,但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耐心听徐金洲继续说。
“哪怕熟客不买,她们带来的人总要买;哪怕带来的人不买,新认识的人听了使用心得后也要买。知宠斋的库存哪里够他们这样买,如今除了牵引绳与猫狗窝还库存充足,其余都有些危险。我虽已联系了孙娘子刘待诏他们加急赶制,却也是捉襟见肘,远水解不了近渴,此事还须周娘子定夺才是。”说到这儿,徐金洲一拱手,面露惭色,显然是觉得自己这个掌柜没有做好,无颜面对东家。
周袅袅却只欢喜,丝毫不忧愁。生意好还不好吗?东西卖的多还不成吗?哪里有既要又要的好事呢?
她先安抚徐金洲,言他已做的很好了,这几日她一直在忙搬家与新商品之事,知宠斋的声音都是徐金洲在维持,有这样多的熟客回头,还迎来了许多新客,已是他能力的展现,对这些工作成果,她都相当满意。
见徐金洲的愧色渐收,她才说出了自己的主意:“不如,我们办一场交流会吧!”
“交流会?”徐金洲没听过这个名字,一时有些迷茫。
“对,交流会。就由知宠斋主办,所有顾客都能参加。主题是交流养宠常识与心得,我们货品不多了,便不卖货,只讲课,同时也可提供些医药美容服务,这些也是赚钱的法子呢。”
她越说越顺畅,觉得坐着说不舒服,便站起身来在小屋里转着圈继续:“下帖子给所有会员,在交流会活动期间,知宠斋可为他们提供宠物免费体检,算是我们的会员福利。到时那些不是会员的人看了,若觉得好,说不得又要多些人入会,一举两得,岂不妙哉?”
徐金洲也兴奋起来,顺着周袅袅的想法畅想道:“到时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活动吸引,我们趁此机会摆上些新品提供预定,同时补充库存,既宣传了新品,又给了孙娘子她们喘息的时间,这样便一举四得了!。”
“还不止呢,”周袅袅跟着补充道:“我们也可每季都举办一次交流会,每次选定不同的主题,邀请大家,特别是会员来参与。如此也能提升知宠斋在汴京人心中的名望,说不得以后想起宠物二字,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我们知宠斋呢。”
“这法子太妙了!”徐金洲拍案叫绝,双眼放光地看向周袅袅,目光中全是崇拜。他就说,自己不留在家中继承父业就对了,不然哪里有机会见识到这许多厉害的人和事?到时,一定也要让爹娘带着哈欠来感受一下他徐管事的风光!
只是一想到过几日知宠斋的盛况,他便要笑出声来了。
第82章 请柬
接下来几日,周袅袅与徐金洲总在知宠斋的角落中嘀嘀咕咕,似是在筹谋什么大事,惹得店里店外路过的人全都好奇万分。
就连被强制按在床上歇着的向大娘都偷偷问过祺哥儿,到底他阿姊又要做什么新鲜事。非是她不想亲自去问,而是她连女儿的面都很难见到,周袅袅最近特别忙,早出晚归,连人影都瞧不见,把端茶倒水、煮菜送药的活都交给了祺哥儿。
可祺哥儿又哪里知道呢,只迷茫的看向阿娘,摇着头一问三不知。
“你说说你,日日跟在
你阿姊身边什么都探听不出来,没想我生的竟是个聋子!“向大娘颇为恨铁不成钢,治好沮丧地一仰头,
祺哥儿却反驳道:“阿姊说,过几日尤先生便要来家中授课,要我别总去前面晃悠,安心预习才是。”
听了这话,向大娘说不出话了。她既不敢多过问女儿的生意,又不敢扰了儿子的课业,甚至不能自在地出门,这日子过得可真是憋屈极了。不过还好,再过一日就能等来张太医的复诊,她自觉恢复的不错,肯定能让他松口,叫自己下地活动。
常来的客人们也看出了些端倪,一些熟客用眼神互相通着消息,有些上了年纪的试图向陈婆与刘大娘打听,可那俩常年混迹早市夜市的老油条都只是笑着应和,却一个字没透露。这样一来,便更显得有大事要发生。任谁也看不出来,其实她们也什么都不知道。
整个知宠斋都流露着神秘的色彩,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知宠斋要举办新活动的传言不胫而走,居然几日内就传遍了汴京城。
一直到老朋友簪花郎君辛二郎跑过来问时,周袅袅才得知谣言已越传越离谱了。
辛二郎是打内城千里迢迢特意赶来的,一进知宠斋的大门,他便直奔角落里周娘子处,气儿还没喘匀呢,见人便问:“周娘子,你要新办关扑之事,为何不先说与我听?前日我还来店里买了好些东西,你怎一句不提?若我早知道,怎地也得等关扑开始后再买啊!”
“啊?”周袅袅没听懂,看傻子一般看向他。
辛二郎更急了,左右看了一圈,见无人关注他们,才又小声说:“我知道你们还没公布呢,你悄悄告诉我,我不告诉旁人还不行吗?这回的奖品是什么?还是那大礼包吗?有多少人能中奖?能不能一人多买些奖券?”
周袅袅有些明白了,但她生怕自己理解错了,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试探着反问:“关扑?奖品?大礼包?你的意思是说,知宠斋要再办一次关扑了?”
“对啊!”辛二郎一脸无辜,笃定地看向她,一副‘被我拆穿了吧’的表情,还显得有些得意呢。
周袅袅一时哽住,尴尬地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问:“你听何人说的?”
辛二郎面露怨色,声音都悲戚了些:“外面都这么传,他们全知道了,就我今早才得了信儿!你说说,你说说,咱的交情至于如此么?这不,在早市刚听见我就来了,你可得将前些日的银钱也算进去才行。”
“可是,我并不准备再办一场关扑啊。”虽然有些不忍心,但周袅袅还是对他道出了实情。
“什么?”辛二郎果然惊到了,但只是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甚至还双眼放光地用手顺了顺胸口,长出一口气:“那便好,我就说周娘子不是这种人,他们非不信!”
辛二郎得了准信,周娘子却又想要抓住他问个究竟了。
她示意辛二郎跟她走,两人来至耳房,徐金洲正在此对账。见她来了,忙起身相迎,看向两人问道:“周娘子,敢问这位是?”
“这是辛二郎,咱们店中的贵客,也是我在夜市认识的故友。”周袅袅介绍一番,也不再寒暄,直奔主题:“辛二郎,还请你将从早市中听闻的事再说一遍。”
辛二郎当即将自己听闻的消息挨个细数了一番,徐金洲与周袅袅二人越听越是震惊,徐金洲的眼珠都快瞪出眼眶了。
“知宠斋要办关扑?”
“竟要比上次还盛大,不单请来了狮子猫,还有橘猫三花猫黑猫一同亮相?”
“要将玉石做的宠物食盆做奖品?还是整整一套?”
“什么?知宠斋还邀请来了汴京城最爱猫的惠国公主?”
“……”
听到最后,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迟疑之色。半晌,徐金洲小心开口询问:“周娘子,咱们……还办吗?”
“办!”周袅袅面色一凛,斩钉截铁地说:“不单要办,还要趁着现在的传言大办特办!既然知宠斋要有新鲜事的消息已传开了,我们便好好利用这次机会,将咱们的交流会传扬开,把知宠斋的名声再传得响亮些,形成规模,定期集社,往后若是真能将公主引来才好呢!”
听着自己东家的豪言壮志,徐金洲眼中不由闪过了几分崇拜之色。他再次庆幸自己接受了周娘子的邀请来知宠斋做事,现在每日忙得成就感慢慢不说,就东家给出的未来画面便已领他心驰神往、不能自已了。
想到这儿,他立即赞同了东家的想法,坚定地道:“好,那咱们就将知宠斋交流会大办特办,势必要闯出个名声来。”
周袅袅满意地点点头,也觉自己选的管事很不错,事儿少干活好还听话,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下属啊。
将消息带来的辛二郎却听得有些发懵,左看看周娘子右瞧瞧徐管事,总觉得事情好像与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他自诩与周娘子有几分交情,有问题不会藏着掖着,直接问道:“交流会是什么?你们要办新社?就叫这个名字吗?”
徐金洲仰起头,得意地笑道:“差不多,就是想将一些养宠的常识教授给来参加集会的人,这也是周娘子的主意,辛二郎到时一定要来啊。”
“定是要来的,只要是周娘子想出的主意,都得来试一下才成。若是结社,也要第一个写上我的名字,咱可是周娘子的老顾客了,哪能错过这样的盛事!”辛二郎已成了周娘子的头号拥趸,当即表了态。
他的态度令徐金洲满意极了,心中也对宠物交流会的成功开办又平添了几分信心。
这一日,知宠斋的客人们正在店中闲逛,却见最近甚少在店内出现的周娘子捧着一摞画纸走了进来。有几位熟客上前打着招呼,还想寒暄两句,却均被她婉拒了,称是有事要办,这下更是引来了更多的目光。
就在众人的注视下,周袅袅来至柜台前。几名闲汉已等在这里,接过她手中的画纸,几个人分了分,各自四散开来。有的就留在屋内,有的出了门,有的似是走得更远。
客人们的好奇心都被成功勾了起来,有人探头探脑盯着看,有的直接问手中有画纸的闲汉:“张阿宣,你们店这是要做什么?可是前几日传得那关扑要开始了?”
张阿宣嘿嘿憨笑几声,也不说话,径直走向店内最粗的一根立柱前,有一位小娘子正等在那里,手里还捧着一碗浆糊。他用刷子唰唰两下便在柱子上涂了浆糊,然后将手中的画纸一展,顺顺当当粘在上面。
大家迅速围上来仔细观瞧,有跑得慢的就只能踮起脚来看。画纸被张阿宣粘得极高,就连最外围的人都看清上书的内容:画纸上洋洋洒洒几十字,却是一副请柬。
“晚夏新霁,菊月将至,正逢知宠斋新启,清景难得,故某欲在此新结一社,与二三爱宠同志盘桓其中,赏菊论宠,远招近揖,投辖攀辕。虽一时之偶兴,或成千古之佳谈。若蒙棹雪而来,必则扫花以待。”底下落款写得是知宠斋。
国子监附近住的文人居多,看完这封别出心裁的请柬,都觉有趣,相熟之人聚在一起,不免打趣几句。
有人看不懂字,也央别人帮着念,听明白后都觉有些意思,还从未见过有宠物店铺给人发请柬,邀人结社集会的呢!
“你说,这知宠斋结的社,叫什么名字?”那爱凑热闹的已开始为此社取名了。
“哈哈,或是叫猫犬社罢!”一人答道,引来众人大笑。
“你来不来?”一名穿着朴素的小娘子小声问着旁边的闺蜜。
“当然要来,看着阵仗很大,必要来凑凑热闹的。”闺蜜面色泛红,显然很是期待。
周袅袅就在店中暗暗观察着众人的反应,见大家均兴致盎然、跃跃欲试,自是欢喜万分。
旁边徐金洲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嘴角上翘,欢喜地想要跳起来蹦两下,但管事的身份还是让他忍住了,只悄悄对自己的东家伸出了个大拇指。
周袅袅瞧见了,也笑出声来,回给他一个大拇指。
四散出
去的闲汉们不单在知宠斋内部张贴了请柬,还在店铺外墙、巷口等处也做了同样的事情,人们三三两两聚在巨大的请柬下方议论起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几分好玩的神色,显然是被这与众不同的操作吸引了。
而周袅袅做的宣传不止如此,她还给每个会员家都送去了一封精心准备帖子,用了花笺书写不提,还随帖附赠了一张宣传单,真真是将众位会员的兴致吊足了——
作者有话说:惠国公主:惠国大长公主(1016年—?),本名赵氏,北宋第三任皇帝宋真宗赵恒长女,生母为章懿皇后李氏(李宸妃),宋仁宗赵祯之妹。历史中她早夭,在本文中被我加了个爱猫达人的人设,也希望她有个圆满的人生。对了,这时候公主还叫公主,还不是帝姬,不是我写错了哈!
关于本篇中的请柬,源自红楼梦,探春邀请宝玉的请帖,我做了些改动,原文如下:
娣探谨奉二兄文几:
前夕新霁,月色如洗,因惜清景难逢,讵忍就卧,时漏已三转,犹徘徊于桐槛之下,未防风露所欺,致获采薪之患。昨蒙亲劳抚嘱,复又数遣侍儿问切,兼以鲜荔并真卿墨迹见赐,何痌瘝惠爱之深哉!
今因伏几凭床处默之时,因思及历来古人中处名攻利敌之场,犹置一些山滴水之区,远招近揖,投辖攀辕,务结二三同志盘桓于其中,或竖词坛,或开吟社,虽一时之偶兴,遂成千古之佳谈。
娣虽不才,窃同叨栖处于泉石之间,而兼慕薛林之技。風庭月榭,惜未宴集诗人;帘杏溪桃,或可醉飞吟盏。孰谓莲社之雄才,独许须眉;直以东山之雅会,让余脂粉。若蒙棹雪而来,娣则扫花以待。
此谨奉。
第83章 周娘子教弟
徐金洲兴奋了足足一整日,晚上回到家时还特意带着哈欠在附近的巷子里跑了几圈,用以消解白日里抒发不出的开心。
他是在知宠斋上次活动过后加入的,一直对周娘子究竟是如何想出那许多有趣的点子很是好奇。而这回的他全程参与,从得知货源不足的消息,到获得新的想法,再到敲定与执行,周娘子仅仅只用了五日便做成了当前的规模。这个效率令他叹为观止,更是钦佩不已,怪不得人家能做东家,而自己只是个管事呢!
胡乱洗漱一番,他躺在床上,竟然还在回味白天发生的一切。
周娘子此番的妙计还不只有结社与定期举办沟通会,那些专发与会员的拜帖更是叫他忍不住惊叹。
在看过周娘子写的拜帖后,他有些摸不清头脑,还特意跑过去问:“周娘子,为何要在帖子中夹一份宣传名册呢?这些东西又不是专为会员所制,若她们来了看见所有人都能买,岂不是会失落,影响店里的生意?”
他记得当时周娘子是这样回答的:“会员服务不单单是给他们特别的货品,也包括特别的体验。这份宣传名册里的东西虽人人都能买,却只有会员们才能收到第一手消息,提前知晓新品详情。”
“你想想,到时所有人都来知宠斋参加集会,我们摆出些‘新品预售’的牌子,大家会不会想知道新品都有什么?而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会员们将自己知道的消息一透露,是不是就显得比旁人知道的更早、消息更灵通?他们会不会有先知先觉的满足感受?会员的特权是不是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
徐金洲当时便听得心驰神往、崇拜之至,现在更是越想越谈富裕周娘子心思缜密、筹谋深远,兴奋得整个人如出水的鲤鱼一般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不时还嘿嘿笑出几声,怎么也睡不着了。
这番折腾下来,动静着实不小,隔壁已入睡的父亲都被他吵醒了,几声大声呵斥传来,徐金洲这才消停。他索性将自己蒙在被子中,睁大眼睛继续畅想,不知道自己何时能入周娘子一般厉害,是不是多跟着她学学,自己往后也有机会想出这样的点子来?
周袅袅却不知她雇的管事正在家崇拜自己,此刻在知宠斋后院中,她也已洗漱完,将祺哥儿叫到书房来,想要叮嘱两句。
向大娘自从搬来后便再也没入过这间书房的大门,照她的意思来讲,这是读书人呆的地方,不是她这个庄稼人能来的。可此刻,她也难得跟着祺哥儿一同进了书房,正手足无措得张望着四周,生怕磕碰了东西,还要花钱重新置办。
见人都到齐了,周袅袅径自在桌前坐了下来,还给向大娘拉了一把椅子,要她也坐。向大娘讪笑着坐了,两人一齐面向祺哥儿。
这个阵仗是祺哥儿从未见过的,他一时也有些紧张,双手不自觉抓了抓裤腿,同时默默咽了口口水,眼睛开始不自觉地左右乱瞄,就是不与阿姊对视。
见他这样,周袅袅噗嗤一声乐了出来。笑着问:“祺哥儿为何如此紧张?莫不是今日做了做事,却未告诉我罢?”
祺哥儿更紧张了,他吞吞吐吐好半天没讲出话来,只得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向大娘,想让她帮着解围。周袅袅也随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这下两人又都看向向大娘了。
向大娘一开始只想做个摆设,坐下后便安心等着周袅袅与祺哥儿对话了。乍一见两人全都望过来,还没想出是怎么回事,反应了一阵才明白,登时急了,忙撇清关系:“看我作甚?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哦,你要问他今日将自己的菜给那群狗吃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瞧见的,当时都快吃完了,还骂了他一顿呢!”
周袅袅闻言,再次将头转向祺哥儿:“你又没吃菜?”她似是听向大娘念叨过祺哥儿菜吃得少了,但以前都只觉得是他乍吃到肉的表现,如今一看,似乎已是个大问题了。
祺哥儿只好垂了头,声音低落地认错:“阿姊,我错了。”最近家里的肉食逐渐多了起来,他便只想盯着肉扦,从前那些每日都能见的青菜菘菜萝卜等早已吃腻了,便趁着阿姊忙碌时偷偷混进狗食中,从自己碗里挑出来喂给幼犬们吃。
周袅袅也猜到了他的心思,却不那么生气,甚至还有些心疼。在她穿来前,这个家很少能吃到肉,如今家里富足了,多吃些也没什么。只是……却不能养成祺哥儿这个挑食的毛病!
想到这儿,她故意将面色调整为不虞,声音严厉地说:“祺哥儿,你莫不是觉得阿姊赚钱很轻松?半年前很少能吃到的苋菜青菜,如今你已不喜吃了吗?”
还从未被阿姊如此严厉的说过,祺哥儿现在害怕极了,他的眼眶唰地红了,试探着将小手伸向周袅袅,想要她抱抱自己。嘴上也带起了哭腔:“阿姊,祺哥儿错了,再也不这样做了!”
周袅袅却没有动作,只是继续语气平淡地说:“倒也不是不能剩菜,只是阿姊希望祺哥儿能多吃些,长得壮壮的,有一副好身板,才能有气力读书。你知道原本阿姊是想同你说些什么吗?”
祺哥儿已哭了起来,摇着头说不知。
“今日阿姊本来只想同你讲些先生来后的叮嘱,想着祺哥儿每日这样辛苦帮阿姊操持家事,可不能耽误了开蒙。明日尤先生到了,更是不能叫你继续做如此多的事,还想让阿娘帮忙再去外面请个人操持家事,每日也给你们多烧几个菜,丰富些吃食。却没想,只两个菜,你已开始将菜剩下来喂狗了。”
祺哥儿已扑在她身上,哭喊着道歉。周袅袅叹了口气,将他揽在怀中,摸着被剃得不剩下几根毛的脑袋,放缓声音,安慰道:“幼犬们每日吃什么,都是定时定量的,且它们最好不要吃过咸的吃食,这个阿姊有没有跟你讲过?”
祺哥儿将头埋在她怀中,用力点着头。阿姊是说过的,可今日他没想起来。
“祺哥儿若是最近不爱吃这几种菜,咱们便换几种来做,但绝不能再将自己不爱吃的东西随意喂给狗子们吃了,你也不知它们吃什么会中毒,对不对?”
祺哥儿继
续点头,越听越觉得自己做错了,又有些后怕,生怕一个没留神,家中的几条狗便要一命呜呼。当即哭的更厉害了,抽泣着发问:“那它们……能吃……菘菜吗?”
周袅袅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也不继续说他,反而安慰道:“幸好能吃的,你放心罢,小狗们应都无事。现在祺哥儿还小呢,很多道理都不知道,明日尤先生来便会开始教你很多知识与道理,到时祺哥儿就知道越来越多了。”
“真的吗?”祺哥儿仰起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脸问。
“自然是真的,尤先生可是阿姊专门为祺哥儿请来的先生,明年春闱后便要做官的,他当然懂得多,有他教导祺哥儿,你也会懂得很多了。”周袅袅认真回答。
祺哥儿的注意力已被阿姊的畅想吸引了,眼中也多了几分向往之色。
周袅袅又看向向大娘:“阿娘,你明日无事,先去早市上寻只母羊来,之前说过要买一只来着,想着咱们家三人都能喝奶,却又忙忘了此事,不过现在也不晚,祺哥儿吃菜少,阿娘身子弱,我又忙的紧,定要都多喝些奶才是。”
上回周袅袅提到买羊时,因觉得银钱花费多,向大娘曾明确拒绝过。但最近生意好,每日又大把的进账,向大娘看在眼中,自是不会轻易驳了女儿的意思。又想着家中有头羊也不错,日子真是过得越来越有盼头了,便一口答应下来:“那明日我去早市看看,卖羊的应就在朱雀桥那边,从前打那儿走时碰见过,有好些个卖猪羊的铺席呢!”
“往后祺哥儿要每日喝一碗羊奶,才好长身体,知道了吗?”周袅袅一定要听到祺哥儿的答应才肯罢休。
一听到以后要每天都喝羊奶,祺哥儿小脸又垮了下来。但此时刚被阿姊教训过,一时也不敢造次,只得默默接受了这个现实。可整个人瞬间蔫了下来,情绪低落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下来。
周袅袅知道今日的教训已够他老实一阵了,便放祺哥儿去顽,自己则留下向大娘继续说话:“阿娘,这几日知宠斋要办集会,我恐没什么时间来见尤先生,待先生明日来了,定要好生款待才是。”
“这我能不知道吗?”向大娘仿佛被质疑了般大声为自己辩驳:“你瞧好吧,我已准备好了,尤先生辰时来午时走,咱们须得令他留下吃了餐食再回,到时家里也多炒几个菜,定要让他吃好才行。我想着,若到时尤先生觉得不自在,叫他与祺哥儿单独吃便是。”
“是这个理,还是阿娘想得全。”周袅袅笑着赞道。向大娘被哄得开心,心下已盘算着明日为尤先生做些什么菜了。
这年头,孩童多是送去私塾开蒙,能将先生请到家中授课,绝对是许郎君帮了大忙。快要中秋,也应多为许府置办些礼,要不要单独给许郎君送一份呢?她暂时还没打定主意。
第84章 桂花汤饼
翌日,周家三口人都早早起了床。周袅袅让祺哥儿先去洗漱,她要亲自来做这顿入学餐。
刚将食材准备好,向大娘已收拾利落准备出门,特意来至厨房门前同她打了个招呼:“若有怀孕的母羊,我便直接牵回来。若没有,便预定一只。”
周袅袅自是应允,还从自己的荷包中拿了几贯钱递过去:“阿娘瞧着办罢,只别买来病羊。”
“我儿时养过羊的,不会看走眼。”向大娘自觉被女儿看扁了,气鼓鼓地出了门。
周袅袅尴尬咧嘴,她哪里知道向大娘小时候的事,关键阿娘也没跟她提过啊!若不是今日忙着给祺哥儿做朝食,她原本是想自己去买羊了,那定是不用看向大娘的眼色的。此时也只能耸耸肩,继续埋首做饭。
八月接近尾声,正值桂花时节,周袅袅昨日特意去巷口的桂花树上摘了些花回来,一一将其捻碎,与白檀粉一同浸泡了一整夜。此刻厨房中正放着昨晚调制好的桂花汤水,周袅袅端起,缓缓加入面粉中,用轻柔的手法将其揉成团,定要将桂花汁水全都浸入面团的每一寸才罢休。
将面团盖上细布,又切了些姜蒜,与鸡肉块一同放入锅中小火炖煮。至此,准备工作便完成了。
祺哥儿刚巧洗漱完,见阿姊正在烧饭,立即开心地跑过来问:“阿姊,今早要吃什么?倒是不曾闻过呢。”他已经很久没吃到阿姊亲自烧的饭了,所以哪怕这只是顿轻巧的朝食,也足够令他高兴了。
“桂花汤饼。”周袅袅边说边走出厨房,顺手检查了下祺哥儿的装扮,不是很满意,让他转过身去:“你这头发梳得不好,今日要拜见先生,可不能如此含糊。”
仔仔细细帮祺哥儿重新梳了个头,左看右看都没看出毛病,这才罢手。接着吩咐道:“去将先生给的书都找出来,放在最外头,到时用哪本就拿哪本,别弄乱了。还有,提前将砚台洗好,一会子吃过朝食便可去磨墨了,别等着先生到了再做。”
祺哥儿一样样答应下来,三两步小跑着进了书房。
周袅袅望着他忙碌的身影又想了想,继续安排:“一会儿我烧壶水泡上茶给你们送去,那茶水你且少喝些,小孩子不耐茶气,小心晚上睡不着。”
“知道啦!”祺哥儿大声回复她,足见今日情绪高昂,显然是迫不及待要见尤先生了。
周袅袅迟疑片刻,还是跟着祺哥儿一齐将书房又整理了一番,才估算了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又回到厨房接着做饭。
桂花汤饼其实是周袅袅根据梅花汤饼的做法实现的,原本这就是一道宋代美食,文人墨客们常叫来吃。她想着这道菜品简单美味又雅致,很适合为开蒙做配,便想做来给祺哥儿助威。
但此时正值八月底,没有梅花只有桂花,她只好直接将做法复制过来,想来这带有桂花香气的汤饼应也会很好吃才对。不过到底没有做过,心中还是有几分忐忑。
想到这儿,她手下速度加快了几分,将发好的桂花味面团擀成薄薄的一大片,然后拿出昨日从夜市中淘得的花瓣模具,按出了几十张小小的面片花朵来,层层叠叠很快摞起了两大碗。每一张面片都是花朵形状,胖乎乎圆滚滚的,堆在一起显得可爱极了。
周袅袅满意点头,先是把准备好的鸡汤盛出,放在旁边备用。又麻利地将锅洗净,重新烧水。待水滚了,用手像撒花瓣一样,将模具制出的面片花朵都撒进沸水里。不一会儿,热热的水气中便多了几分桂花的馥郁香味,整个厨房都变了味道。
一直等到所有花朵面片都变得半透明了,周袅袅手握笊篱直接捞出,熟练地分了三碗放置在一旁。
“祺哥儿,去门口瞧瞧,看阿娘是不是快回来了?”她大喊了一声。
祺哥儿听见了,边答应着边跑到门口去看。他身旁从来都跟着一群猫猫狗狗护航,于是周袅袅只觉乌泱泱一大片从眼前掠过,甚是声势浩大。
祺哥儿将角门开了一条小缝,头也不探出去,只把一只眼睛放在缝上朝外看。
爱凑热闹的小狗们都挤在他跟前,也想通过这条小缝挤出去,却又都不得要领,跌跌撞撞摔在一起,互相打闹起来。
粉鼻与大白两只猫高傲地从旁边绕行,一个起跳便来到围墙上,居高临下盯着巷口方向,还不忘回头看了幼犬们一眼,似是在炫耀,又像是在嘲讽。
一道人影正向这边走来。祺哥儿只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立即随手关上门,边大叫着“阿娘回来了”边朝着厨房跑。于是,乌泱泱一大片又从门口转移到了周袅袅身旁。
周袅袅神色平静地表示自己知道了,让他去接阿娘:“说不定她身后牵着一只羊呢,你且去接接,也帮阿姊看看羊究竟如何。”说完,小心地端起鸡汤,将汤汁逐个冲进三只碗里,再撒上些芫荽,这道桂花汤饼便做好了。
祺哥儿听了阿姊的提醒,才想起来阿娘今日是去买羊的,顿时来了精神,又带着一群猫狗小弟们跑过去开了角门,这回将整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果然看到阿娘身后跟着一只雪白的小羊。
他赶忙小跑着去迎接,嘴上跟阿娘说话,眼睛却只放在羊身上半点不眨。以前只在乡下的富户家中远远瞧见过,这还是他头一回与羊的距离如此近呢!
见他感兴趣,向大娘索性就将牵羊的绳子递过来:“喏,给你牵着罢。”
祺哥儿欢喜接过,他
也不在前面领路了,反而就走在山羊身旁,小手犹豫着向前伸了伸,小心翼翼地轻抚了下羊背。只这一下,羊毛的触感让他愣了愣,稍稍卷曲的毛发与猫毛狗毛的手感都不同,他仔细感受了一番,忽地笑了起来,对阿娘分享道:“这只羊的毛好痒呀。”
向大娘根本没听懂,但她知道祺哥儿只是想说这句话,并不一定要她回答,便只嗯嗯啊啊应了一阵,果然祺哥儿并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欢欢喜喜进了门,周袅袅正把盛好的桂花面汤端到院中小桌上,见他们来了,指挥着他往后院去:“祺哥儿把羊牵到后院牲口棚,然后洗了手再来,咱们这就吃饭了。”
祺哥儿欢喜地应了一声,把这只温顺的小羊带到牲口棚里栓住,才回返前院。在阿姊的监督下洗净小手,一家三口围坐桌前,每人面前一个飘着桂花香气的大碗。
他向碗内看去,只见粉白色的花朵一个个圆滚滚地飘在白色的汤中,混杂着鸡肉与规划的香气,向着他的鼻腔进攻。祺哥儿的肚子忽然咕噜噜叫了起来,声音大到向大娘与周袅袅都听到了。他也不觉尴尬,对着两人嘿嘿笑了起来。
周袅袅顿觉可爱,她不忍弟弟挨饿,转过头对向大娘示意了一下。这是她们两人说好的,今日由向大娘先开口。
接收到了女儿的暗示,向大娘轻咳两声才道:“今日祺哥儿要入学,咱们一家人这算是都有事情做了。往后咱们三个都要管好自己的一摊子事才行。”
说到此处,她有些忘词了,眼神向女儿处望了几眼,周袅袅却一直笑吟吟地看着她不说话。向大娘只得继续,她索性不说中间忘记的部分,直奔主题:“祺哥儿,尤先生是你阿姊求人请来的老师,你要尊师重道,将老师教授的课业都学会,莫要辜负了你阿姊的辛苦。”
祺哥儿起身行礼,认真应下了。
见阿娘将大事都说了,周袅袅没再多讲,她有意打破有些凝重地气氛,便笑着打趣道:“祺哥儿上学可是喜事,加上知宠斋举办集会、阿娘养了羊,咱们家这算是三喜临门啊!”
向大娘听得又想白她一眼,养羊算什么喜事?这羊不是她要养的,往后喂草挤奶的活计,说不得还要落到她的头上。一想到这里,向大娘便有些烦躁。若不是病已被张太医治好了,她的心定也要疼上一疼才是。
“快些用朝食罢,这是我特意煮的桂花汤饼,你们都尝尝,可还行?”周袅袅其实已经尝过两片桂花面片了,只觉入口香糯软烂,汤汁鲜美丝滑,必预想中要好吃很多。
祺哥儿坐下,第一时间捧起了碗,咕咚喝了一口鸡汤,只觉既有鸡汤的鲜美,又多了几分桂花的甜香,忍不住又喝了两口汤,才将筷子伸向花瓣形状的面片,还没入口,只看形状就觉得好看极了,更别提吃进口时馥郁的香气扑鼻,真有种吃了花瓣的感觉,而这道餐食的趣味恰恰就在于此。
向大娘没那么多细腻的心思,正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鸡肉。吃了一阵,她发表了自己的评价:味道不错,但也过于费时费事了,往后若没有比祺哥儿入学更大的事,还是少做为好。
这顿饭三人都觉得好,碗空时均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但今日事多,他们也没心思回味。向大娘迅速收拾了碗筷,见两人都不动,便赶着两个孩子走人,要他们各自去忙:“祺哥儿,快去书房瞧瞧还缺什么,一会儿我将茶给你们端去。袅袅,徐管事应到了,你不是说今日还有事要与他聊么?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祺哥儿飞快起身,一溜烟跑了。
周袅袅惊奇地看着向大娘,她是真没想到,阿娘现在竟也操心起她的事业来了。盯着她看了半天,一直到向大娘有些恼火,她才赶紧往知宠斋店里去——
作者有话说:明天周二,不更哦
第85章 软花锦
知宠斋。
虽此时还未开门营业,但所有的闲汉与小娘子们却已到齐了。今日是张贴大字请柬后的第一日,周娘子特意嘱咐他们提前些过来,说要进行什么岗前培训。
周袅袅穿过后门进来时,培训已经开始了。徐金洲站在柜台前,正看着一名小娘子与一名闲汉在模仿接待顾客时的场景,用语言和动作进行对话交流。
这也是周娘子前些时日新出的主意,在试用过几次后,徐金洲发现效果非常好。既能够让伙计们将日常遇到的问题演出来,大家一齐想办法解决;又能增强凝聚力,把店内的众人连接的更加紧密,简直是一举两得。在初次试用后,他已然能感受到店内气氛变得更好了,不由对周娘子又多了几分敬佩。
此时的表演到了紧张阶段。只见那小娘子面色沉郁,显然是极不开心了,她厉声道:“我已连续三日来店里问了,怎就不能告诉我新品到底都有什么?莫不是你们知宠斋瞧不起人罢”
刚走到这边的周袅袅听见这一句就是一挑眉,没忍住多看着这个小娘子两眼。
记得她好好像叫杨莺莺,是托了刘大娘的关系来的,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却没想还有这一手。刚刚那一句话,情绪到位、言语简练、个性突出,活脱脱一个不满的顾客。如果不是早知道她在演,还真有可能被骗了过去。
对面闲汉却似早就知道杨莺莺的厉害,没有一丝惊讶,反而也开始发挥自己的演技。
只见他满脸赔笑,语气诚恳,低着身子低声劝道:“这位娘子,我们店里的新品是什么,别说你,就连我们这些做伙计的都不知道呢!那帖子是我们东家亲自发的,可没给我们透过信儿啊!若你实在着急,待集会当日,也可去问问那些个来结社的会员们,想来他们时定会说的。”
诶,这位也不错啊!这神态、这口吻、这笑容,真的将自己传授的服务标准做到位了!
周袅袅又开始盯着这位闲汉仔细看,一看不得了,此人名叫薛二,竟也是刘大娘介绍来的!难道刘大娘是什么影帝培训班的老板吗?怎她介绍来的人个个都是表演专家?
那边正继续演着,徐金洲却已发现了她,几步走来,行礼问候:“周娘子来了。”
周袅袅示意他不要过分客气,又朝着众人点头,让他们继续,自己则刻意走得远一些,消失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外,不去打扰众人工作。在现代打过工的人都知道,无论员工在做什么,若是有老板看着都会相当不自在。
果然,在路过他们时,周袅袅还听见了几声轻微的舒气声。她背对着大家笑了笑,步伐又轻快了许多。
今日不单店里的伙计们事情多,她自己也有很多要准备的。因举办交流会的决定下得比较仓促,导致很多原本要在十月才进行售卖的新商品被迫提前亮相,整个备货的节奏都乱了。让她不得不挨家挨户亲自登门沟通,让大家帮忙先做几个样品出来,起码在交流会当日有真东西亮相。
今日便是他们约定好查看样品的时间。
周袅袅没在店里多做停留,直接出了门。先到车马行赁了一辆驴车,还多花些银钱给自己雇了个车夫,要他驾车送自己去老鸦巷。她把孙绣娘、刘待诏都约在了老鸦巷的房子里,那边的绣房已初具雏形,这两日孙绣娘一直叫她去看,今日正好过去瞧瞧。
此时刚过了官员们上朝的时间,
驴车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驶到了州桥附近。周袅袅请车夫停车等在原地,她则步行走入了蔡河边的如意绣庄。
这里的陈设一直没有变过,就连陈娘子倚在柜台前的姿势都与上次来时一模一样,若不是穿着不同,她或许都会恍惚自己是否记错了日子。
一眼便瞧见她进来,陈娘子开心地打趣道:“看看是哪里的稀客来了!可真是许久未见你,近日我总听知宠斋的事情,看起来生意不错,你竟还有空来我这儿闲逛?”
两人熟悉后,周袅袅才发现,陈娘子其实并不总是与自己初见时那般恬静模样,若是与她熟悉了,便会知道她其实是一个很喜欢说笑话的娘子。所以听到这番打趣她也不觉奇怪,晃了晃手中的钱袋,语带笑意回道:“我可是来结钱的,陈娘子莫不是不想要?”
“算你厉害。”陈娘子轻笑一声,算是将话题拽了过来。“你前几日预定的料子只到了一半,昨日突然传话来说急用,可软花锦还没从蜀地运来,我也只能从库存中拿出半匹给你应急,也不知行不行,够不够。”
“我先看看。”周袅袅也不知够不够,她要陈娘子帮着将已到货的料子都拿出来,仔细查验无误后再去看那半匹软花锦。
其实她前些时日在预定时已看过了,当时陈娘子拿出的就是这半匹软花锦,她一眼望去,惊为天人,当场便定了下来。今日再看,依旧觉得惊艳,那层层叠叠细碎淡黄色小花沿着枝枝蔓蔓延伸在整片料子上,雅致又馥郁,制成新衣后定会将各家小娘子的心全都俘获。
她的笑容中带着几分恳切:“便如此罢,待我定的料子到了,必补上陈娘子这半匹。”刚刚见到这料子还在时,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现在心脏还扑通扑通狂跳个不停呢。
陈娘子看出她的兴奋,也因能帮上忙而感到开心,将这半匹软花锦朝着那堆周娘子自己定的料子上一推:“能用便好,料子若是无人能用,便是再美也是废品。你且先用着,到时还我就是了,咱们姐妹两个不说谢字。”
“还是要谢的,陈娘子这是救了急,不然我还真不知到哪里寻同品相的料子。”周袅袅是真的感激,能在她需要帮忙时伸出援手,甚至没有溢价之举,仅做“拆借”之用,足见陈娘子品行之高洁。
陈娘子却有些羞赧,赶紧转移话题:“孙娘子前日来寻我,我见她面色红润,脸上也带着笑意,便知过得极好,这定是周娘子的功劳了。”
这下轮到周袅袅不好意思了,尴尬地将布料一捧,一边推拒陈娘子的赞美一边告辞:“陈娘子此话言重了,此番改变非我一人能及,孙娘子亦有向上之心,莫要将她自己的努力勾销才是。那个……时候不早了,且容我先行告辞,待布料到齐后再来寻娘子说话。”说完便飞也似的逃出大门。
陈娘子还想说些什么,一抬头却见面前空空荡荡,不单人不见了,那一摞沉重的布料也消失无踪。她愣在当场,许久后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力气还挺大!”
车夫见周娘子自己搬了一堆布料出来,赶紧上前帮忙。周袅袅将其他布料递与他,自己则捧着那半匹软花锦不松手。能不能再次一鸣惊人,可就全靠它了,断断不敢假于他人之手。
这回她没再中途下车,径直回到老鸦巷,吩咐车夫稍等片刻,自己先回了小院,准备喊几个绣娘一齐过来搬东西。却没想到刘待诏带着两个徒弟已先到了,见她招呼人帮忙,两个小伙子腾地站起身,二话不说来至车前,轻轻松松将那几卷布料搬了下来。
“多谢刘待诏,不然我们或要多搬几回了。”周袅袅刚刚一个人逞强,已觉手臂酸痛,此时自然不敢再尝试,只用眼睛看着他们卸货,又指挥着将布料都放到库房去。
这个小小的院落经孙绣娘与牛绣娘的重新规划,如今已变了模样。原本三间房的格局,孙绣娘将其中两间被打通用作绣房,方便大家一同做工,余下一间则做了库房。
最初孙绣娘本想带着妹妹丽娘住在此处的,但她发现这里人来人往甚是不便,便另寻了住处。如今赁了阿罗家的一间房,每日往来便利,还有阿罗奶奶帮忙操持,住的甚是舒心。
她在这件库房中一件一件检查送来的布料,边查看还边教导身边跟着的几名绣娘,毫不私藏。周袅袅一踏进门就看到这一幕,顿觉舒心。她将手中的软花锦往孙绣娘面前一放,兴奋地问:“孙娘子,你且瞧瞧,咱们用这块如何?”
“呀,你竟骗了她这块软花锦来!”孙绣娘惊喜道,拿在手上仔细观瞧,将每一朵花每一条枝蔓一一看过去,就连教学生的事情都忘记了。
周袅袅却不乐意了:“什么叫骗?原本我就从她那儿订了软花锦的,只不过还没到,如今也算是拆借来用,还是要还的。”
“是了是了,自是要还的。”孙绣娘看过软花锦,满意极了,望向周袅袅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幸好你借了这块锦来,不然别想着新品提前亮相了。之前说什么,定要让汴京百姓一提到知宠斋便觉是优中选优的铺子,如今也定不能将就,若没这块锦,咱可不敢揽这瓷器活。”
“嘿嘿,如今全成了!”周袅袅乐开了。她与孙绣娘相视而笑,都觉开心——
作者有话说:明天周四不更哦
第86章 亲宠装
这次她与孙绣娘合作的新品,是在原本宠物衣裳的基础上新增的同款成人成衣,一大一小两件衣裳一齐售卖,由周娘子亲自取了个的新鲜名字——亲宠装。
乍一听到这个想法时,孙绣娘先是觉得这怎能成,而后却立即暗暗欢喜起来。
她们做绣娘的,其实都有自己设计成衣的想法,只不过以前一直没有机会。如今这个机会就摆在眼前了,即使觉得周娘子的想法有些惊人,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且详细说来。”
周袅袅见她感兴趣,立即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什么‘主人宠物用同样的颜色同样的料子’啊,什么‘款式要既相似又不同’啊,什么‘宠物衣裳要走可怜可爱的路线,主人衣裳却是要华美大方’啊。
一套套说辞讲下来,直将孙绣娘听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在旁听热闹的牛绣娘先惊叹了一句:“我的娘亲诶,周娘子,你这脑子究竟是如何长的,怎能想出这许多点子来?”
“这也只是一个想法,具体是否能成,还得听听你们的意见。两位觉得此法如何?可有搞头?”虽已来了许久,但周袅袅依旧有些把不准北宋弄潮儿们的脉络,此时将想法先讲出来,也是为了听听两位绣娘的意见。
“自是能成!这哪有不成的道理?”牛绣娘斩钉截铁地打了包票,还不忘陈述自己的理由:“能在知宠斋买宠物衣裳的顾客,定都是那种有钱且爱宠之人,若他们知道能同自家爱宠穿同样款式的衣裳出行,你瞧着吧,定然会蜂拥来定制的。到时候说不得咱们的牵引绳都多卖几条出去。”
“这是为何?”孙绣娘有些没听明白。
周袅袅却是懂了,她大笑着帮忙解释:“若置办了这一套衣裳,定要穿出去给人瞧瞧才是,哪有买了只在家穿的道理。而带着爱宠出门,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根防丢牵引绳,富贵人家最讲究搭配,若是之前买的牵引绳与新衣裳不合拍,若是你,换是不换?”
“衣裳都买了,牵引绳这样的小东西,自然要换的。”孙绣娘这才恍然,说完也笑了起来,也觉此事或真能成。
三人当日便定下来初期需要准备的展示款式,想着在这种搭配亮相后,立即开启定制服务,确保每种款式都是独一无二的,给顾客尊贵的体验。周袅袅还建议,这项服务可以优先提供给知宠斋会员,也算在会员福利的一部分,或许真能吸引来更多人加入会员呢。
商议完成后,她直接拉着孙绣娘兴冲冲跑去如意绣庄预定料子了,两人与陈娘子一齐挑了又挑,最后才选定了这款来自蜀中的软花锦。
可没成想,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原本要十月再推出的亲宠装,因为知宠斋要紧急举办交流集会,硬生生提前了一个月,这下可真是火烧眉毛了。
于是,才有了陈娘子借布之事。
此时,拿到料子的孙绣娘,原本焦急的心也平静了下来,她拉着周娘子的手来到绣房,取出一本画册
来予她:“瞧瞧,这个样式你可满意?”
周袅袅接过来却不直接看,先望了眼小院,那里刘待诏三人已等了一阵,她害怕他们等得急了,便建议:“咱们出去院中谈,莫要扰了绣娘们做活。”
孙绣娘抬眼看了看在绣房中做活的绣娘们,果然已有两人停下手中的活计,悄悄看过来了,似是竖着耳朵听消息。她当即点头,转身便随着周娘子一同来至院中。
绣娘们在之前周家吃饭的位置摆了几张桌椅,专为接待外客而用。此时刘待诏与两名徒弟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见她们出来,纷纷起身行礼。
“刘待诏且稍坐片刻,我先与孙娘子讲完再同你详谈。”周袅袅亲自为他续上杯茶水,以示尊敬。
刘待诏根本不在意,乐呵呵等在一旁。对周娘子,他们可是太感激了,几个徒弟都因制作新式鸡窝发了笔小财,而知宠斋的开业又让他们大赚一笔,现下刘待诏自己接活都少了,恨不能每日等在周娘子门前,让她多出几个新鲜主意才好。
周袅袅继续看向手中的册子,这似乎是孙绣娘用了很久的画册,书页泛黄,裁边微卷,应常被人拿在手边摩挲。她没去管之前的页数,在翻开的这一页上画着一身着短衫罗裙的女子,所着的似是一身猎装,可与常见的猎装不同,那短衫竟是个宽袖的样式,没那般裹束。与罗裙搭配在一起,很有些潇洒飘逸之风。
身旁有一只小犬随行,只寥寥数笔却将这狗的轮廓与神态勾勒地栩栩如生。它身上也穿着件小衣裳,花纹样式与女子类同,却又多配了件小斗篷样的外衫。画中的它似是在全力奔跑,衣裳随着动作有一半飘在空中,甚是喜人。边跑还不忘回头看向主人,神情憨态可掬,像是开心极了。
“呀,这画可真好,看着便令人欢喜。”周娘子面露喜色,捧着画看了又看。孙绣娘在旁催了几次,还依旧不想放下。嘴上溢美之词似是没有尽头般喷涌而出:
“若我早知道孙娘子有这般画技,当初便不求许郎君帮忙了,要你来画多好呀。瞧瞧这小犬真有趣,那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女子,当中的信任都要穿透画纸了!还有这女子,含笑望过去时亦是情之所至,看得人都想跟着笑出来。哎呀,我平日为何不多读些书呢,此时竟不能将心中的话全讲出来!”
“好了好了,周娘子莫要再夸了!”孙绣娘满脸通红,目光闪烁。她已留意到,旁边刘待诏三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可却没有勇气回看过去。一时窘迫极了,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周袅袅,想要求她发发善心放过自己。
可周袅袅却似没听懂般继续说着衣裳的细节:“这便是你设计的亲宠装吗?果然将我所讲的全融入进去了!你是如何想出做宽袖短衫的?这些时日并没有看见类似的装扮,莫不是孙娘子自己想的罢?”
说了半天,还嫌不够:“嗨,我都能想到,若是穿着这身出门骑马,得潇洒成何等境地了!孙娘子,你可一定要将这身衣裳做出来,我定要穿着它在知宠斋的集会中亮相,将名气打出去不可!至于这身宠物衣裳嘛……便让粉鼻穿好了,她可是我的捕鼠将军呀!”
孙绣娘这回可算知道了,自己的东家若是想夸赞谁,嘴上能讲出一枝花来。她听得都想有条地缝钻进去,幸好最后总算是回到了正题,这才缓缓舒了一口气,确认道:“那样式便不改了?”
“不改了!孙娘子这身衣裳看着极好,我已迫不及待想要上身了。”周袅袅是真的开心,能穿上漂亮衣裳,而且还是震撼首发,这样的好事,后世哪里轮得到她呀。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孙绣娘,等着她应下此事。
见自己的成果被人认可,孙绣娘自然也很开心,她笑着说:“你先同刘待诏聊着,我去准备准备,过会儿咱们去库房量尺寸。”说完,转身回绣房了,将此处留给了刘待诏他们。
“劳诸位久等了。”周袅袅又恢复了往常的沉静。
“哪里的话,我们今日反正无事,在此闲坐一阵也正好能歇歇脚。”刘待诏边说边让徒弟们拿出几件东西来,“幸不辱命,周娘子教我们做的东西,已做成了,还请娘子亲自过目。”
“哦?”周袅袅来了兴趣,她起身行至近前,地上有几根粗木制成的小物件与一些竹编之物混杂着摆在一起,似是还未组装的半成品。
蹲下思量片刻,按照心中所预想的那般,拿起两件木制零件,轻松将它们串在了一起。她似是瞬间寻得了规律,手下的速度逐渐快起来,不一会儿功夫,一件奇特样式的家具便出现在他们眼前了。
这是一件从未出现过的物品,由粗木与竹编组合而成,底座是一根巨大的粗木,上方似树木搬延伸出几根粗壮的枝丫,每根顶端都擎着竹编的篮筐或蒲团样式的坐席,层层叠叠共有三层,竖起来近一人高。
牛绣娘从绣房中瞧见这稀罕玩意,赶忙从室内走出门来,几步到了近前,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疑惑问道:“这是何物?看着甚是古怪。若说是个置物架,却又放不下什么,若说是个衣架,却连悬挂之处也无,真真是奇怪。”
刘待诏含笑不语,并没有作答的意思。
周袅袅拍了拍刚搭好的架子,只觉丝毫不晃,稳得很,心下更加满意。见牛绣娘发问,便给她介绍起来:“此物名为猫爬架,是专供猫咪玩耍、休闲、睡觉之所。”
“啊?”牛绣娘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她绕着猫爬架转了两圈,还是有些想不通:“为何猫咪会喜欢这猫爬架?若说猫喜高处,外头有那许多的树,难道还不够它们攀爬吗?”
没有收到回答,牛绣娘有些疑惑地看过来,却见周袅袅与刘待诏两人望向自己,全都没有说话。她被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声音都有些结巴了:“怎……怎地?我……我我讲得不对吗?”
第87章 只有会员才知道
“对,当然对!”周袅袅同刘待诏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才解释道:“你想的这些,刘待诏之前便提过了,当时他忧心忡忡盯着我看,我还以为有甚么大问题呢,结果一听,他竟在担心这个。”
“有何不对?”牛绣娘不解,她觉得刘待诏和她两人想到的就是个大问题呀,若猫都去爬树了,还有谁来买这猫爬架?周娘子不就亏了么?
“非也非也,”周袅袅颇有些故作神秘的意思,闭着眼摇头,“家家出门便能见山水,可为何富人还要在家种修建假山池塘?猫咪是会出门爬树,但呆在屋里时,难免也要有个能落脚的去处才是。你瞧瞧,刘待诏做的这个猫爬架,做工精良,颇有野趣,就算家中没有猫,单独摆放也不觉突兀。更何况养猫之人,处处都想着对猫好,只花一次钱就能让它回家也有个高处去,为何不买?”
牛绣娘被周娘子
这样一讲,也觉有理,寻常人家中是没甚宠物家具,说不得这东西便卖的好呢。周娘子向来有道理,自己那些担忧就是杞人忧天。
周袅袅又对着猫爬架看了一会儿,指出几处稍显毛躁的地方,由刘待诏的徒弟当场重新打磨完成,才满意抚掌称赞:“还要劳烦刘待诏帮忙送去店里,且须拆解后再送去,以防有人看见。”
“知道知道,一切都等着集会那日再亮相。”刘待诏很是理解,也不磨蹭,与徒弟们一齐上手,片刻便将周娘子好不容易拼好的猫爬架打回原形,再用竹篮一装,盖上个帘布,便谁也看不出这是什么了。
来时空着手赁了辆驴车而行,回返时却带着刘待诏做的猫爬架,还蹭了他家的车。坐在车中,她时不时望向车外,担忧的事都得到了解决,现在是她自决定办集会以来最轻松的时刻,看着人来人往的州桥,只觉最近的疲惫一扫而空。
车子依旧从角门进入后院,刘待诏指挥着徒弟们将猫爬架搬到库房处安装好,才向周娘子辞行。
周袅袅取了些糕饼与两个小伙子,他们也才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贪食之时,见了糕饼都乐开了花,接过后谢了又谢,直到师傅拎着他们的衣领拽出门才罢。
走出院子后,其中一个徒弟还不乐意呢:“师傅,为何不让我再谢两句,好容易今日在周娘子面前得了脸,哪里再碰上这样的机会去。”
刘待诏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骂道:“你这小子,不知是我救了你呢!再在周娘子面前多嚷嚷两句,下回她肯定不叫你来了。”
“这是为何?”那小伙儿可太疑惑了,难道周娘子不喜人谢?
“一点眼力界都没有,没瞧见周娘子家有客来吗?就连她自己,说话都放低了声音,可见来得是位贵客!家中贵客登门,你却在那里大呼小叫,你说说,下回谁能乐意再见你?”
徒弟们恍然大悟,都感激地朝着师傅道谢。
周袅袅果然松了口气,她朝着书房的方向望了望,只见房门紧闭,偶尔能听到祺哥儿的颂念声传出,正在授课的尤青似乎没有受到影响。
她仔细侧耳倾听书房中偶尔传出的声音,站在原地立了半晌,感到腿脚发麻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不由哂笑,摇摇头迈步走向知宠斋铺子。
快到午时,知宠斋此时已开门了,人虽不多,却也三三两两聚成群逛着。见她来了,有些认得的便上前打招呼。熟客们都知道知宠斋要办集会了,自然想着多打听打听消息。
一个小娘子特意从角落处挪过来,凑到她近前:“周娘子,知宠斋又要结社?上回你答应我们的期会客还没办呢!”
周袅袅看着面熟,仔细辨认了一番才认出来,这是开业当日在店里结成宠妆社的其中一人!忙打招呼:“记着呢,此番我还专门给宠妆社准备了新品,到时你可一定要来,看看合不合心意。”
“哦?”那小娘子一脸惊喜,没想到今日来探听消息,还有意外之喜,忙问道:“是何物?你且说来听听,若是好,我定叫其他人同来给周娘子捧场。”
“我若不告诉你,莫不是你们就都不来了?”周袅袅可不信,只笑着,却不继续说了。
那小娘子登时不知该如何了,只能气哼哼地扭过头,好一阵才转回身,赌气般道:“我们算是入了周娘子的陷阱,就如那迷路的小兽,无论如何也跑不掉了。”
“哈哈哈,小娘子可莫要逗我。”周袅袅笑得差点弯了腰,好一阵才缓过来。“你们当日来便是了,定会喜欢的。说不得见到就要张罗着给宠妆社也办个集会呢。”
“好吧,我回去就给她们写信。”小娘子认命了,扁着嘴应下此事。
有几人一直围在周围,默默听着两人对话,此时见周娘子当真是一点风声都不透露,顿觉沮丧。但转念一想,这样似乎对所有人都更公平,又觉安心。
“看来周娘子定不会将集会上准备的新鲜事透露出来了。”
“你听她店里那些闲汉们怎么讲,都说到时便知,真是气煞人也!”
“你生什么气?人家态度很好的,那小娘子还安慰我呢。”
“也就只有你会被几句安慰唬住了。”
“诶,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怎么就只有我别唬住了,你难道又说出什么了吗?”
“……”
不管非会员们如何猜测,知宠斋一直到集会前一日,也没将有用的消息放出来。可依旧有人打听到了些蛛丝马迹,不用问,肯定是会员们说的。
就在国子监不远处的金环巷内坐落着一座宅院,粉墙鸳瓦,朱户兽环,有一颗高大的槐树从院落中探出粗壮的枝丫,旁边还种了一整排的瘦竹,郁郁葱葱显得格外幽静清雅。走近了方能看见门前阴影处书着几个大字:盈香院。
近日里此处日日贵客盈门,只因盈香院刚来了个歌伎晴娘,据说她的声音婉转如莺啼,甜美中带着几分清冽,最适合演唱诉请婉约的词作,只要听过她唱的,就没有不说好的。
汴京城内的勋贵衙内们听了,都要凑凑这个热闹,今日特地呼朋引伴,浩浩荡荡一群人进了盈香院的大门,专邀晴娘献唱,誓要听听这名动汴京的嗓子不可。
晴娘坐于帘后,轻抚琵琶,一首柳三变的《雨霖铃》如潺潺溪水般缓缓流淌而出,听得一众年轻人如痴如醉。他们虽已听过此曲多次,却从未有过今日这般沉醉。
唱罢,房内雅雀无声,好一阵才有人反应过来,忙邀晴娘入席同饮。
晴娘行至桌旁,斜倚着矮榻听这些衙内们闲谈,不时附和两句,含笑饮上两杯,一时宾主尽欢。
席间不免聊到近日汴京城的趣事,不知是谁提了句知宠斋的集会来:“也是个奇女子,她将胃口吊着,我那堂弟一日不去问上一声,便心神不宁一整日。”
“没想那周娘子竟真的守口如瓶,至今还未透露一个字呢!”一郎君倚靠在长塌上,手中还举了杯葡萄酒,显然已微醺了。
晴娘是才来汴京的,这是头一回听闻周娘子的消息,不禁好奇道:“难道真就无人知晓了?”
“那倒未必!”旁边一人忽出声回答。
晴娘认得他,是近日进京的翰林学士王安石之子王雱。此人生性傲慢,颇有些恃才傲物之言行,就连去岁中了进士被授予的旌德尉,都因官小而拒绝赴任。但此时乃父正风头无两,无人敢说什么闲话,王雱便整日携友玩乐,颇为自在。
众人见他出声,均停下手中之事看过来,晴娘也好奇地望向他。
见此场面,王雱面露得色,傲然挑眉望向晴娘,似不经意般道:“这也不是何难事,我就略知一二。”
“哦?元泽竟知此事?难道你认得周娘子?是那她亲自同你说的?”最开始传消息的少年一脸急色,他便是那群每日都要去知宠斋闲逛之人的一员,乍听此消息顿觉心痒难耐,他可太想知道了。
王雱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随手捡了个帕子拿在手中扇风,漫不经心地说:“非是同我说的,我家娘子是知宠斋的什么会员,前些日子她们送来帖子,内附了一张宣传页,写得正是新品类目。你们每日在这里胡乱猜测,我却已知道五日了。”
“会员”晴娘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词,疑惑望向王雱。
在旁边看热闹的衙内抢着为她解释了知宠斋的会员详情,听得她讶然不已,深觉此法似是能用在各类店铺之中,不禁对周娘子生出几分佩服。
那个每日都要去知宠斋的少年听罢,瞬间懊恼:“哎,我怎就没加个会员呢,本想着九折优惠也没甚意思,省不得几个钱,却没想会员还有这般用处,真真是错了!我明日便去加这会员,你且先跟我讲讲,新品都有什么?”
王雱不紧不慢喝了口茶,随意
说了两个宣传页上的新品。
那少年越听越兴奋:“我家阿毛正缺一个架子睡觉呢!待去集会时,定要买一个回来。”
王雱偷偷翘着嘴角:“我前日已去填了预购单,没办法,家中娘子每日念叨,烦得很。”
一时间,席间尽是称赞他爱妻的溢美之词,王雱自觉目的达到,又呆了一阵后便告辞归家了——
作者有话说:金环巷宅院的描写来源于《大宋宣和遗事》李师师的宅子,原文:又前行五七步,见一座宅,粉墙鸳瓦,朱户兽环;飞檐映绿郁郁的高槐,绣户对青森森的瘦竹。
第88章 是个猫奴
王雱哼着刚刚听过的《雨霖铃》进了家门。
才进门,便瞧见萧娘子就在前面不远处,似也刚进门。此时萧娘子也听见了响动,回头来看,就是一乐:“你怎回得这样早?”
“听个曲子,没多好听,那些人吹得也太过了,远不如临安崔巧巧。”王雱握住萧娘子的手,两人一齐往里走。
萧娘子知道自家郎君的性子,分明是满意得紧,却依旧故作不屑,也不拆穿,只分享自己今日的行程:“我刚去了趟知宠斋,你不知道,简直太好笑了,周娘子整日被那群人围着,被问烦了,今日竟躲起来不再去店里。”
“哈哈哈,竟有此事?”王雱来了兴趣,“都好几日了,竟没有一个会员透露口风?”
萧娘子掩口笑着说:“我也没想到,会员们就像签了契书般守口如瓶,应是见大家都不说,便也想着帮周娘子攒起这个局。不过也说不准有人说了出去,新得知消息的人却也一样不说。就看着那些不是会员的人,每日去店里等着候着,却依旧得不到任何消息,还挺有趣的。”
“你呀!”王雱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家娘子,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而后又哈哈大笑起来,他也觉得此事很有趣。
一直行至自己住的院子门前,两人的牵着的手才松开。王雱先在丫鬟端来的面盆中净手,然后大踏步走入一间厢房。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房间,但只要多看上几眼就能明显感受到与众不同。
四周的窗子都被拦上了层层叠叠的纱网,左边的墙上挂了长长短短很多玩具,有竹枝上挂着的蝴蝶、小虫,也有用布缝制的小老鼠、小鸟,显得格外有童趣。
墙角堆放着几个毛球,已有些脏了,显然是经常在地上滚动的。右侧放了一个衣架,上面挂着些小衣裳,每一件都被洗得干干净净,有几件还有些相似,只是颜色不同,却也被挨个放好,必是很得主人的欢心了。
王雱没看这些,径直向矮榻行去。
榻上正睡着一只灰色的小猫,四只小脚蜷曲在胸前,仰面躺在角落处,人走到近前了还没有醒,可见睡得有多熟。
此刻王雱的脸上的傲慢已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嘴角泛起的奇怪笑容。他蹑手蹑脚来至榻前,缓慢俯下身,将自己的脸慢慢靠近小猫,直到能感受到它暖烘烘的的呼气才停下。
没有丝毫犹豫,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大地吸了一口气,猫咪独有的香气进到了鼻腔,王雱满足地重重呼了出来。小猫被突如其来的风惊醒了,一下子将小爪子盖在自己的脸上,顺势神了个懒腰,将眼睛睁开来,正看见王雱的脸。
“喵~”
小猫用自己的前爪抵住伸过来的大脸,待对方顺着自己的力道起身后,才翻身起来,循着他的身体找到侧放在一旁的手,将脸伸过去蹭了蹭王雱的手指。
湿漉漉的触感出现在王雱的手上,他哼哼笑了起来,反过来用手蹭了蹭猫咪的脑袋,轻声道:“过些时日,便能再给你添置个爬架了,到时哪怕是在这屋子里,你也能爬到高处晒太阳。”
小猫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用脑袋继续找寻着手指,势必要使劲儿蹭过去才行。
“大郎,娘子喊你过去呢!”门外传来自家娘子大丫鬟的声音,王雱只好遗憾松手后退,去寻萧娘子了。
※※※
周家宅院内,大家正围坐在一起吃着饭。
今日是周袅袅定的战前聚餐,她亲自下厨做了六菜一汤,开饭前已同众人表明,今日饱食一餐,必将鼓舞士气,明日来个开门红。
人来得很齐,不单有周家三口人、孙绣娘与妹妹丽娘、张阿宣与徐管事,就连立雪也带着兰姐儿坐在桌边大快朵颐。
“周娘子,你这手艺绝了!”立雪还如往常一般毫不吝惜称赞,将周袅袅哄得喜笑颜开。
“每次都是你最捧场,可定要多吃些才行。”向大娘特别喜欢立雪,每次他都不会空手来,此时更是笑着望向他,因为他今日带了好些果子来。
兰姐儿与祺哥儿则像是较着劲儿般埋头苦吃,他们没留意大人们的对话,眼中只有彼此,誓要分出个胜负不可。
立雪今日是特地替自家五哥儿跑的这一趟。最近知宠斋新闻不断,就连太学内也传扬开了,还有人亲眼见到张学监收到了知宠斋送来的帖子,从而得出他已是知宠斋会员的结论,据说当日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路过的人都惊呆了。
此等大事,许世安作为股东自然想要登门过问两句,可惜临近中秋,太学已不给学生们批假了,他只能使立雪过来看能否有帮上忙的地方。又想起最近孙先生的弟子尤青应已登门授课了,他便更加理直气壮了起来,自己介绍的老师便要负责到底,开蒙可是学子们一辈子的基础,定要长期关注祺哥儿的学业进展才行。
于是,今日立雪带着兰姐儿与盼月,紧赶慢赶,赶在饭点到了周家。
周袅袅开门见是他,一点都没有惊讶。立雪立即呲着牙将带的礼敬上去,旁边兰姐儿适时用甜甜的声音撒娇道:“周娘子,五哥让我们过来看看,祺哥儿到底有没有好好读书。”
一句话将特地跑出来看看谁来了的祺哥儿气地撅了嘴,却又在立雪递过来的果子面前笑开了。这可是他最爱的蝴蝶酥,看在果子的面上便算了罢,五哥和立雪待他很好,不跟她计较便是了。
“五哥儿说周娘子这几日定然很忙,要我留下来听你的吩咐。你便将我当做你的伙计,随意使唤,若是缺了什么可要告诉我,我跑腿很快的!还有,他特意叮嘱,过几日中秋时便能从太学出来了,到时定会再来登门道谢的。”立雪将五哥儿叮嘱他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讲了出来,半点没打磕绊,可见是个极伶俐的小书童了。
周娘子见他行事果决利落,也颇觉欣喜,她与许郎君近日交往密切,自然能随时借个人使使,便欣然答应了:“许郎君平日里没少帮忙出钱出力,就连祺哥儿的老师也是他推荐来的。而你来得比你五哥儿还勤快,已同我们似是一家,便不予你们客气了,此时倒有一事真须你帮着操持。”
“周娘子且讲。”
“前些时日我们给会员们递都了帖子,可其实也不知道会来多少人。且我们几个都是乡下人,没甚见识,若那些豪门贵族们一齐到了,却是没个接待的章程。不若由立雪小哥帮忙定个接待步骤,也让知宠斋的小娘子们囫囵吞枣学个大概,莫要让知宠斋丢了脸面。”
“没问题,此事便包在我身上。”立雪当即答应下来,心中想着回去得跟胡大娘子取取经,免得出了什么差错,给自家五哥儿丢面子。
将此事敲定了,立雪与周袅袅心中都安定了不少。一个是为答应五哥儿的事情做到了感到高兴,另一个则觉得找了个顶顶有力的帮手而开心。坐到一桌吃饭时,全都面露喜色,就连面前普普通通的食物都似乎更香了。
兰姐儿谨记着自家五哥的吩咐,吃饱后还跑过去将尤青先生授课的情况仔仔细细了解了一遍,向大娘有时说不清,她还能做些提醒,两人聊得倒是相当开心。最后她还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惊喜道:“尤先生果然是我老师的弟子,他们授课的方式一模一样呢!”
忽然又想起什么,一脸喜色对祺哥儿道:“祺哥儿,我是老师教的,你是老师的弟子教的,那岂不是说,我便是你的师叔了?”
祺哥儿一时呆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望向阿姊,想让她帮忙否认。可周袅袅却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有些想要欺负小孩子,没有说话,只憋着笑看他如何应对。
祺哥儿见找不到援军,只好自己反驳:“才不是,你莫要乱讲!”
“嘿嘿。”兰姐儿也不是非得争个明白,见祺哥儿理她了,又开心起来,拽着他的手在院子里狂奔,惊起了一院子的猫猫狗狗。祺哥儿的情绪也被带了起来,此时哈哈大笑着跟在兰姐儿身边追小狗。幸好新家的院子大,若是从前,两个小孩子外加一群猫狗,或许都跑不起来呢。
一家人在院中和和美美开开心心,却不知外面已将知宠斋新品之事传开了,非会员的顾客们终于在集会开始的前一日打探到了消息。
宠
妆社的小娘子听了新品消息后,赶紧出门去寻自己的朋友,她要第一时间告知对方知宠斋出了一款亲宠装的事情,到时定要拉着她一齐买,两人两犬须得穿得一模一样才显得姊妹情深。
每日都来知宠斋打探消息的小郎君喜笑颜开地奔走相告,把近日在知宠斋认识的爱猫之人全都告知了一遍,同大家约好了明日一同来买猫爬架,顺便开个会员。
也有那不屑的,听闻只两件新品后撇着嘴嘀咕两句。
总之,在众人的期盼下,知宠斋宠物交流集会,终于要开始了。
第89章 菊花
周家并没有因近日的集会提前起床,如今知宠斋人员充足,还有了靠谱的徐管事张罗,自不必向之前那样,须得周袅袅事事操心才行。
周袅袅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向棚顶,哪怕内心长草也绝不动弹。昨日她已跟徐管事做了交代,今日之事全都委托他来操办,若自己早早便去了,会不会被误认为是不信任?大女子说到便要做到,说不过问就不过问,哪怕已醒了一个足足时辰了,她也要再躺一阵才起。
正给自己鼓着劲儿,门外传来了祺哥儿的声音:“阿姊,快些起来罢,尤先生都上过早课走了,阿娘已准备好了朝食,就等你来吃。”
周袅袅仿佛听见了胜利的号角,一骨碌直接从榻上坐起身,三两下换好了衣裳出了门。今日她穿的是孙绣娘昨日刚缝制好送来的亲宠装,红裙白衫,靓丽得紧。还有一件宠物穿的,她准备等一会儿出门前再给粉鼻换上。
只是如今粉鼻日日与巡街老大大白混在一起,只有在睡觉和吃饭时才回来,她还得提前打好招呼才行。前几日思量一番,决定将此事交给祺哥儿来办。
“祺哥儿,粉鼻今日没出门罢?”
“没有呢,我已跟它讲好了,今日帮忙穿上衣裳展示一下,晚上给她买牛肉吃。”祺哥儿认真讲述着自己的计划,还特意叮嘱阿姊:“买肉的钱是我问阿娘借的,到时你可要还给她。”
“知道了!”周袅袅可不敢欠着向大娘的钱,决定今晚就还。刚说完,她想到祺哥儿小大人一般的模样,顿觉很是可爱,便笑着用食指轻点他的额头,想要逗一逗他。
“阿姊,莫要如此,祺哥儿已不是孩童了。”祺哥儿一脸委屈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后退一步以示拒绝。
见他不喜欢,周袅袅只好遗憾地将手放下,故作无事发生:“那给粉鼻穿衣裳的事也交给你,我先去洗漱了。”说罢转身便走,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祺哥儿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吐了口长气,认命般去拿给粉鼻准备的小衣裳了。近些时日不知为何,阿姊变得越来越幼稚了,真是令人操心啊!
向大娘拿着水饭出来,看到女儿还在院中闲逛,忙急吼吼道:“你怎还不做准备?今日可是知宠斋的大日子,你还能真全都不管了?我早上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定然要来许多人,你赶紧吃口东西就到前头去,你若在,徐管事也能安心些。”
周袅袅一想也对,便不再磨蹭,火速吃了饭往知宠斋去。
没想到真被向大娘猜准了,一见她来,徐金洲满面焦色地快步走来相迎,秋高气爽的天气下竟急出了一脑门的汗来:“周娘子,你可算是来了!快帮我看看,这些花究竟要如何摆?”
“别急别急,我来看看。”周袅袅立即切换成工作模式,将此事接了过来。
今日的知宠斋与往常大有不同,托李老汉当初建议之福,整个店铺没有增添任何一道实体墙,全部采用屏风隔档的方式来划分区域,给了她随意改造布局的条件。像今日,只须将屏风撤去,各处的架子移开,整个场地就直接空出来了。
徐金洲已指挥众人在空着的场地上摆了许多矮桌,地上铺了软垫方便歇脚,这些都布置好了,只门口堆着好多盆各式各样的菊花,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菊花是周娘子特意采买的,前阵子送出去的帖子中,她以赏菊为由邀大家来参加集会,自然不能一枝菊花都没有。所以早早便预定了各类菊花来充场面,此时郁郁葱葱摆在一起,还真有些壮观。
周袅袅只用眼睛一扫整个布局,便立即有了主意。
“这些小盆的,摆在桌与桌只间,形成一道花墙,人隔着菊花对谈,多有雅趣啊!。”
“这几盆花团锦簇的,搁到会员席上,算是点明身份,多给会员增添些与众不同。”
“这几枝就比较名贵了,用过还要还回去的,可不能放在客人们的区域,直接摆在柜台上罢,到时让大家走动着赏花便是。”
“……”
周袅袅的命令一条条吩咐下去,店里的闲汉与小娘子们也跟着忙了起来,大家你搬一盆我搬一盆,很快便将门口堆放的菊花都摆到了正确的位置。
此时再看过去,便更加不同了。
矮桌旁摆着几枝矮菊,人似坐在了花丛中,想要隔桌聊天定要从花上探头过去才行。
最前面的几章张桌上各摆了一盆菊花,与旁边的矮菊不同,甚是高大威武,花也开得更大,摆在那里特别显眼,若是从外头进来,定能一眼就注意到。
柜台上虽只有寥寥几枝,却都是罕见的绿菊,这种花很多人只耳闻一二,真正见过的却不多,想来定能让人驻足观瞧,不算辱没了赏菊宴的名头。
徐金洲瞧着这花团锦簇的一片,面露喜色:“哎呀,这样好,这样好!我就说此事还得周娘子来办,平日里我连穿衣都不挑剔,怎能干得了这样精细的活计?周娘子这样一搭配,咱们知宠斋又好看了几分。”
一个从小接受刻印技艺的匠人,怎会没有些审美,就算他自己不成,又这许多爱美的小娘子,想来也能帮上忙的。他哪里是不会,分明就是为了夸赞自己。
周袅袅瞥了他一眼,也不拆穿徐金洲的小心思,只依旧看着店内的摆设,时不时吩咐两句,查缺补漏。
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周袅袅刚想去后院接粉鼻过来,却看见立雪带着几个人从后门出现,穿了衣裳的粉鼻正被他抱在怀中,一脸的不开心。
“周娘子,受祺哥儿之托,我将粉鼻给你带来了。”立雪笑着将粉鼻向前一递。
周袅袅忙接过,低头细看,浑身橘色的小猫被套了件红白相间的小衣裳,显得格外可爱。它一动不动地趴在她怀中,目光稍显呆滞,似是已经认命了。
周袅袅被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抬手摸了摸粉鼻的脑袋,听见熟悉的呼噜声她才安下心,将头靠近粉鼻的耳朵,轻声许诺道:“粉鼻,你今日若是听话,帮阿姊将亲宠装宣传出去,晚上不单有牛肉,还可喝些羊奶哦!”
自从母
羊入了家门,粉鼻便三天两头到它面前晃悠,有时还凑到祺哥儿的碗边嗅闻,但羊奶的产量有限,过些时日小羊出生了还要先让小羊吃饱,所以周袅袅一滴都没分给它。此时用这个做奖励,应该会有效。
果然,粉鼻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仿佛是听懂了,定定看了她一眼,似是在确认真实性。见她一脸真诚,丝毫不避开它的视线,粉鼻“喵”了一声,周袅袅就当它是答应了。
立雪等她跟粉鼻聊完了,才介绍起自己带来的人:“这两位都是大娘子借给我的人,在府中专门负责待客的。有她们帮衬,定然不会有所疏漏的d。”
周袅袅赶紧同两人行礼问候,又对着立雪谢大娘子:“没想还劳烦了大娘子,真是太过叨扰了。待此事了了,我定要登门道谢。”
“前几日她还念叨着周娘子替追风看病之事呢,周娘子若去家里,大娘子定然很开心。”立雪当即应下此事,五哥儿早有交代,若周娘子想去许府道谢便由着她,两家如今交往密切,多走动些是对的。
“那今日贵客的招待便劳烦诸位了。”周袅袅再施一礼,对面二人忙不迭回礼,口称不敢不敢。两边客气了两个来回,才算结束。
徐管事适时走过来,轻声提醒道:“时候差不多了,咱们……开店?”
“开店!”
周袅袅一声令下,店内的伙计们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就位,他们已不是刚开业时的愣头青了,对于接待客人早已驾轻就熟。
这不,面对门口的人头攒动,张阿宣一点都没紧张,大手一挥,闲汉们鱼贯而出,指挥着大家分成两列,并大声吆喝着:“请大家分两列排队入店,会员优先,会员优先!本店会员可直接来我这里,签到后入场!”
“我是会员!让我过去!”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张阿宣望了过去,人群最外侧,一道身影正蹦跳着向这边挥手,头上戴了朵巨大的菊花,正是辛二郎,他忙让一名闲汉过去接。
好容易两人才挤出人群。辛二郎擦了把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后怕道:“今日怎人这么多?瞧着比开店那日还多,我还特意早些来的,没想差点没挤过来。”
张阿宣笑着应和:“是有点多,但周娘子说了,今日集会赏花饮茶,再交流些养宠常识,大家来的快去的也快,算是另类的‘流水宴’。二郎,里面都准备妥当了,不然咱们先移步进去瞧瞧?”
“好,我可要好好瞧瞧,究竟是怎样个‘流水宴’!”辛二郎被说得意动,抬腿便往里面去。
见有人进店了,原本就有些拥挤地队伍更往前挪移了几小步,让闲汉们不得不再次维持起秩序——
作者有话说:明天周二不更哦
第90章 新品亮相
一进门,辛二郎就觉眼前一亮。
平日里被屏风分隔出的几个区域全部拆除,整个空间顿时显得大了不少。窗明几净,阳光从打开的窗子外投射进来,将宽广的空间照得无比明亮。
靠着墙摆放了很多柜子和架子,知宠斋的货品一一陈列其上,每隔一段便有一位小娘子站在架子旁边候着,都是熟悉的面孔,跟辛二郎打过交道的就足足有三个,她们笑盈盈望过来时,还真有些高档铺子的气势在了。
整间铺子正中央,几排矮桌零零散散摆放在矮菊当中,想来这便是赏菊之处。辛二郎也不入座,反而沿着靠墙的架子向前边走边看,时不时还问那些小娘子几个问题,倒是自在得很。
看了一圈,却没找到那几样新品,让他有些失望。忽看见旁边的一间耳房前挡上了两道屏风,顿觉奇怪,刚想要上前细瞧,却被后面的声响吸引了注意力。
原来是又有几位会员进了门,他们也跟辛二郎一样到处看来看去,试图找出些不同来。辛二郎看见熟人,连忙过去打了招呼,几人便相携而行,嘴上也猜测起今日集会的节目都有哪些,有两人意见不一,竟有些起冲突的前兆,幸好辛二郎是和事老的性子,帮着周娘子将他们安抚下来,这才没闹出大事。
此时又走入两人,才刚进门,用眼睛死死盯住大门处的许府下人们便第一时间起身相迎,他们平日里招待家中来访的贵客已练出了眼力,只一打眼就能瞧出二人的不同来。不说衣料首饰,就那举止仪态定是从小有专人教授的,一般富商并无这样的底蕴。
来人正是王雱夫妻。
他们俩如往常一样,早上是被自家的小猫叫醒的。王雱将重重砸在自己身上的灰猫抱起来,揉着肚子抱怨道:“昨日说要买那猫爬架之事,你是不是听懂了?不然怎会比平日来得还早?”
萧娘子在旁边让丫鬟帮着换衣裳边笑:“你忘了,是你吩咐的,说今日要早些起来,好第一个到知宠斋买猫爬架。怎睡一觉就忘了?”
“哎呦,我还真忘了!”王雱瞬间弹起,也不撸猫了,将灰猫往边上一放就下地更衣。夫妻俩用最快的速度吃了朝食出了门,没想还是晚了些。若不是会员可先一步进店,两人或许得等到申时才能进去了。
刚进知宠斋的大门,便见两名仆从打扮的人迎了过来,第一时间送上了暖呼呼的净手帕子。王雱挑了挑眉,往常来时都没有人特意出来接待,怎今日还增设了新的服务?他颇感好奇地问道:“你们是新来的?如今知宠斋也讲究这些了?”
“小的们是被家中大娘子吩咐来帮忙的。”他解释了一句,却没有继续往下说,反而建议道:“贵客可是要看看知宠斋的新品?周娘子今日特腾出间屋子来,做了个什么样板间,具体什么样子,就连我们都不知道呢!”
原本王雱还想问问他是被哪家的大娘子派来的,却被对方说出的话吸引了注意力,脸上也浮现出感兴趣的神色,拉着萧娘子的手,急匆匆吩咐道:“带路带路,去看看这样板间。”
那仆从引着两人向那间被两个屏风遮盖住的耳房行去,从两个屏风侧绕过去,便见耳房的大门敞开,周娘子正笑盈盈望向他们:“王郎君萧娘子今日竟是一齐来了,甚是难得。早就听闻二位的才名,一会儿赏花时可要留下些墨宝呀。”
萧娘子与周袅袅见过几次面,对她印象很好,听了也含笑回道:“那得看周娘子拿出些什么新鲜物事,若是旧瓶装新酒,想要我们的墨宝可不容易了。”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又觉亲近了不少。周袅袅抬手引路,将带路的仆从唤走,亲自带着夫妻俩进门。
一踏入耳房内,王雱与萧娘子都是一愣,只觉有些眼熟。看了一阵他们才反应过来,这间房的摆设竟与自己家中设的猫房相似:
窗子用几层纱帘封严,墙上置了一排木钉,各式各样的小衣裳挂了一整墙,按照颜色排列,让人看得莫名舒爽。地上到处都散落着猫玩具,虽凌乱却不显脏,显然是经常打理的。角落处有两个猫食盆,一个放水一个放猫饭,都特意被抬高了,方便猫咪进食。而对角放有一个大盆,里面放着些沙土,看着像是为猫咪搭建的厕所。
要说这些他们都能一模一样的轻松复刻,可房中有个新鲜物事却是从未见过。王雱前行两步仔细观瞧,赞叹道:“这便是周娘子帖子里讲的猫爬架了?果然奇特。”
只见一根木柱以几位吸引人眼球的方式放在房间正中央,似一颗真正的树木般从下至上逐渐延展,生长出了三层枝丫,而每一层的枝丫都连着竹筐或平台,摆设的错落有致,显然是为了方便猫咪攀爬。
在最上层的竹篮中,此时正睡着一只穿着红白相间小衣裳的橘猫,它浑不在意身上多了件小衣裳,将自己蜷缩成一个圆球,小声打着呼噜,小模样看得几人心动不已。
萧娘子望着那橘猫身上的衣裳,又确认般抬头看了看周娘子今日的着装,惊讶道:“这猫穿得衣裳,和你身上这件一起,便是亲宠装吗?我还以为亲宠装定要一模一样才行,没想只是配色一致,看起来就是一体了。”
“不单单是配色,还有缝制的方法、收边的技巧、绣的花纹图样,很多小地方都是一样的,这才能称作一体呢。”周袅袅用
手指着两件衣裳一致的地方给她看,果然在很多细节上有相同之处。
萧娘子听得信服,当即便要下单:“周娘子这一套可要卖?我今日便能定下。”
周袅袅听得心中大喜,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语气沉稳:“萧娘子且莫急,我这一套只是赶制出来让大家瞧瞧亲宠装是何物,很多细节都没有时间做好,肯定不能出售呢。何况,娘子也不想跟其他人穿得一样罢?知宠斋为会员推出了亲宠装定制服务,男装女装都可以定制的,到时咱们约个日子,你将家中的爱宠带过来一同量尺寸,一家人穿着合心意的亲宠装出门,才显出和美来。”
一番话说得王雱心中舒畅,当即笑道:“哈哈哈,周娘子说得极是,到时我们两个带着猫来,量尺寸洗澡理发,一起都置办上。”
“是这个理!”周袅袅应承着,心中觉得这单绝对稳了。“今日只做展示,你们想交定金便交,若是不想,后头再约也成。不过我们是按照交付定金的时间来做衣裳的,若排到后头可能等的时间会比较久了。”
“现在就交定金!”王雱大手一挥定下此事,又想起来猫爬架,忙道:“猫爬架我也要一个,这个可有现货?”
周袅袅面露难色,故作纠结了一番,才狠下心般道:“其实店里只有几件样品,原不想售卖的。罢了,今日便予王郎君萧娘子一个!不过两位可莫要到处乱讲,若人人都来问我要,可真的一件都拿不出来了。”
王雱大喜,当即便要仆从掏钱。周袅袅忙唤来徐管事与仆从对接,自己则引着二人往前厅去了,还不忘抱走睡的正香的粉鼻。
前面已然放客人入内,会员优先,普通顾客跟在后面随行,大家脸上都带着几分好奇,正对着全新布置的知宠斋乱逛呢。有眼快的瞧见周袅袅的身影,立即凑上前大声问道:“周娘子,今日的花究竟要如何赏?你的新品合何时亮相?”
另一人一眼瞧见粉鼻和她的穿着,确认般大叫道:“呀!你和这猫穿得,就是那个新品衣裳罢?亲宠装!定是亲宠装!”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周娘子怀中的橘猫,那几名宠妆社的小娘子们看得激动不已,都觉这身装扮与自家猫也很般配,想凑过来仔细再瞧瞧。也有财大气粗之人,立即便要预定下来。却都被身旁的店员们劝阻下来。
周袅袅一直等道众人声音渐弱,才又踩上了柜台,依旧是从前的法子,敲了敲锣大声解释:“诸位,感谢大家给我这个脸面,能来知宠斋的宠物交流集会捧场。今日之意,一为赏菊,遍地菊花可随意观赏,若有文思,也可写诗写文章,亦可只喝些菊花茶,用些菊花酿,大家赏花赏得开心便好。”
“二为养宠交流,知宠斋会免费赠送第二册养宠常识,一会儿大家都可来柜台处领用。若有养宠上的难题,也可说出来让大家一同帮忙,能来此处的定都是爱宠之人,每人都有些独门养宠绝技,若是想要分享,知宠斋也欢迎,还望畅所欲言才好。”
“三为会员福利,今日会员可领一张宠物美容单次券,也可带爱宠来我这里免费体检。更重要的是,今日的新品‘亲宠装’与‘猫爬架’可接受会员预约。”
说着,她将手中的粉鼻举国头顶,让众人都能看清衣裳的细节。同时,几名闲汉按照事先的约定,把耳房内的猫爬架搬出来放在正中央。
知宠斋一直藏着掖着的新品,可算是亮相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周四不更哦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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