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娘家
“言怀卿,你会哭吗?”
回家见家长的路上,林知夏扯着安全带问。
车辆转弯,光晕在言怀卿侧脸流转一瞬,又暗下去,搭在方向盘上的指尖收拢:“怎么忽然问这个?”
林知夏侧过身看她的表情:“就是想多了解你一点。比如……你上次哭是什么时候?”
言怀卿沉默了片刻,车轮压过一片梧桐叶,发出细微的碎响。
“不记得了。”她答得轻描淡写,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可能是很多年前,师姐受伤的时候。”
那大概有十年了。
林知夏显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也不声张,将手轻覆在她搭在档位上的手背上,拿指尖点她。
言怀卿余光看她一眼,等她自己暴露小心思。
林知夏忽闪了几下睫毛,歪着头问:“你不问问我吗?”
言怀卿像是被这句话勾了一下,偏过头极快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早上刚哭过吗?”
林知夏明显被她这话噎住,想起晨起在浴室里眼角不受控地沁出生理泪水的场景,脸颊瞬间飞起两片小红云,小声嘟囔:“那不是,那是花洒的水淋到了……”
“哦。”言怀卿尾音略扬,带着点戏谑:“那怎么是咸的?”
“你……你胡说!”林知猛地抽回手,整个人缩回副驾驶,扭脸看向窗外:“算了,不跟你说了。”
言怀卿依旧目视前方,专注开车,只是唇角一直勾着。
众所周知,0就是台词多。
林知夏小表情一闪,冲着右视镜里远而小的言怀卿悠悠问:“言老板第一次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回家见家长,紧张吗?”
“还好。”言怀卿不假思索,“不过我觉得,更像是在送你回娘家。”
林知夏猛地转回身:“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像送你回娘家,不对吗?”言怀卿头都没回。
“我要是没记错,回娘家这说法是婚后的事。你都还没向我求婚呢。”林知夏不满又期待。
言怀卿端着通身气派,看起来装转的,平静语气挑衅:“你?还用求?”
“用不用和求没求是两码事,能一样吗?你不会以为我会上赶着倒贴你吧?”林知夏瞪着x眼睛看她。
前方红灯,言怀卿停稳车,回头将林知夏完整地看进眼睛里。
就那么静静看她。目光轻一会儿轻,一会儿重,仿佛真在掂量。
会不会倒贴呢?
林知夏有自己的答案——会。
无形中又输一局,不知是不是被自己气到,小狼牙一闪,像是要咬人。
就在她以为败下阵来,准备胡乱说点什么打破沉默时,言怀卿却忽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
绿灯亮起,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
“你不会。我会。”
声音向在耳畔,林知夏一愣,没反应过来到底谁会。
她目瞪口呆看向言怀卿线条流畅的侧脸。
言怀卿似乎感知到她的视线,不紧不慢地补充,“我会倒贴。”
言怀卿?倒贴?
这两个词怎么可能联系在一起?
林知夏宁愿相信是自己幻听:“真的假的?”
言怀卿没回答真假,又说:“还会求婚。”
嗯?
“你?怎么可能,你不会又在逗我吧。”林知夏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看起来不像在玩笑。
难道演技又飙升了?
言怀卿依旧没回答她的问题,自说自话一样:“还得尽快求。”
这
难道被夺舍了?
不过,林知夏很轻易跟着她的思路跑:“为什么?”
言怀卿想了想说:“常言道,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不尽快求,怕你考完了剑斩桃花。”
林知夏先是一愣,随即“嗤嗤”笑了出来,心里又甜又暖,十分熨帖。
她望着言怀卿依旧故作淡定的侧脸,心里的小得意又冒泡了。
“哦——我知道了——”她拖长了语调,身子歪过去,手搭在中控台上:“原来言老板是怕我上岸之后不要你了?”
话音刚落,车子平稳的减速,缓缓停在了小区楼下。
引擎熄火。世界骤然安静。
言怀卿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转过身面向林知夏,目光沉寂的像幽深的湖,清晰地映着林知夏得意的脸。
“林知夏。”她连名带姓叫她。
林知夏心头一跳,下意识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嗯?”
言怀卿伸手,将她折角的衣领端正:“走,上楼,提亲去?”
……没听错吧?
“你后备箱塞那么多东西,是来提亲的?”林知夏呆愣愣问。
“怎么,不敢了?”言怀卿收回整理衣领的手,顺势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利落地下了车。
风裹着剩夏的热浪涌入车内,林知夏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解开安全带跟着下了车,声音都变了调:“你都不先挑个黄道吉日,跟家里说一下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言怀卿打开后备箱,将大箱小包塞到林知夏手里。
林知夏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礼盒,声音发飘,“你不会是说真的吧,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现在知道也不晚。”言怀卿关好后备箱,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大部分东西,只留了几个轻巧的盒子让她拿着。
第一次见家长,言怀卿确实紧张,不过逗完小狼后,她觉得非常愉悦轻松,熟门熟朝着单元门走去。
紧张会消失吗?
不会。
只会转移。
转移到了林知夏身上。
她抬头望望楼层,挺慌的。替言怀卿担心,当然,也替自己开心。
门铃只响一下,门就被打开了。
这次开门的是赵瑾初,穿着很正式,脸上挂着郑重的笑容:“小卿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吧?”
“阿姨,又来叨扰了。”言怀卿微微欠身,将手中的礼物递过去。
“不是说了吗,不用带东西来,干嘛这么见外。”赵瑾初嘴上客气着,却也没推辞,笑着接过,侧身让两人进门。
林知夏跟在言怀卿身后,偷偷朝赵瑾初眨了眨眼睛,得到对方不那么郑重的笑意。
客厅里,林主任也已起身,穿着也很正式,衬的气质更清冷严谨。
她目光先是落在林知夏身上,随即转向言怀卿,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冲她笑了笑,少见的这么热情。
“林阿姨。”言怀卿再次欠身问候,姿态恭敬。
“快,进来坐。”林主任转身倒茶。
或许是错觉,言怀卿觉得,今天的赵瑾初和林主任,看起来都有点紧张。
其实情有可原——
她们两人在一起后,从未得到过长辈的认可和祝福,所以,才更重视言怀卿的登门,也更注重仪式感,就像寻着一个机会,珍重对待一次年轻时的爱人和自己。
林知夏熟门熟路拿出言怀卿的专属拖鞋,示意她换上,然后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位置紧挨着,手臂贴在一起。
盛夏的阳光明亮,言怀卿隐隐感到愉悦,因为这次的拜访,整个家庭氛围更明媚,窗明几净,焕然一新,连入户地毯和茶具都是崭新的。
林主任倒好茶端给他,在侧边沙发坐下:“听小满说,你见过小姨和姥姥了?”
言怀卿笑笑:“是的,见过了,很受教。”
赵瑾初放好礼物走过来,笑着打量两人:“没被吓着吧。”
“还真有一点。”言怀卿看向赵瑾初,没那么见外了:“不过更多的是敬仰和敬佩。姥姥和小姨都是很有魄力和智慧的长辈,我受益匪浅。”
赵瑾初目光转向抿着嘴、眼神闪烁、脸颊微红的林知夏:“你今天怎么了,从回来一声不吭的。”
能怎么,等着被提亲呗。
林知夏下意识先看了眼言怀卿,支支吾吾说:“我?没怎么啊。就是……姥姥和小姨叫我稳重些,多听多看少说话。”
赵瑾初和林主任交换了个眼神,都笑了起来。两人默契起身,从抽屉里取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林主任先将红包递向言怀卿,语气比平时温和许多,却依旧带着她特有的简洁力道:“小卿,这个你收下。”
赵瑾初也将自己那份递过去,笑容温婉:“一点心意,也是规矩,第一次正式来家里,必须要收的,以后常回来吃饭,别太拘束了。”
言怀卿看着递到面前的两个不同品牌的红色奢侈品钱夹,立即会意起身。
这不仅是红包,更是认可,是祝福,是将她正式纳入这个家庭氛围的象征。
她没有客气,微微欠身,双手接过:“谢谢阿姨。”
动作依旧端庄得体,只是指尖触碰到红包时蜷缩了一下,耳根悄然泛起一层薄红。
林知夏也跟着站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言怀卿接过红包,嘴巴咧的像朵小红花。
她下意识往言怀卿身边靠了靠,手臂轻轻挨着她:“我的呢?有没有我的。”
林主任瞥她一眼,将另一个明显薄了许多的纸质红包递了过去:“你的在这儿。”
赵瑾初也从口袋里取出个同样的:“我看你最近往小卿那儿跑得比回家还勤快,这红包怕是要‘水土不服’了。”
林知夏笑嘻嘻地接过,故意凑到言怀卿手边对比,捏了捏厚度,皱起脸:“这偏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吧。我两个加起来还没‘小卿’的红包|皮厚。凭什么这心意在她那是‘沉甸甸’的,到我这儿就成‘轻飘飘’的了?”
“这个给你。”言怀卿笑着要将自己的给林知夏。
赵瑾初轻轻一档,拍下林知夏手背:“没大没小!小卿也是你叫的吗?”
“不要还回来。”林主任也不惯着,作势要收回。
林知夏赶忙收回手,同时胳膊一伸,将言怀卿要交出红包的手护在身后:“要要要。长辈给的,哪有不收的道理。”
笑着闹着,气氛比之前轻松许多。
略喝了会儿茶,聊了些巡演和剧场的事情,妈妈们着手做饭了。
林知夏拉着言怀卿回了卧室。
一关上门,林知夏就拆开了手里的红包,不出意料,每个包里十张百元大钞。
“真小气。”她眼巴巴看向了言怀卿手里——宝格丽、爱马仕,还真是两个加起来都买不起人家一个红包的皮呢。
再抬头看言怀卿,笑的那叫一个开心,将两个小手包前后欣赏一番,轻声问:“喜欢吗?”
“喜欢啊。”林知夏眼睛瞬间亮了,凑过去挑。
言怀卿却挡开不让她碰,语气娇嗔:“阿姨给我的。别摸坏了。”
“呵!小气!”林知夏嘟囔:“都是钱包,又不能两个一起用。”
言怀卿抬眼看她:“一个放证件,一个放现金,正好。反正不大,可以一起放包里。”
“切。”林知夏鼓鼓嘴巴,酸溜溜说:“我还不稀罕要呢。”
正要走开,又想起什么,她猛地伸手去够言怀卿手里的包。
“怎么,想抢。”言怀卿顺势把手抬高。
“不是,我就是想打开确认一下。”林知夏踮着脚尖,手指急切地扣开爱马仕钱包的扣子。
随着一声轻响,内里展露—x—竟是一摞厚厚的美元!
言怀卿也没预料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打开另一个,也是。
“果然!”
“欺人太甚!”
“包不一样,就算了!”
“厚度不一样,也能忍!”
“连钱都不一样!这谁能忍的了!”
林知夏恼了,作势要往往外冲:“我找她们去理论去。”
言怀卿拉紧她的胳膊,朝她示意——“包里还有别的。”
“什么?”林知夏停下脚步回看。
言怀卿缓缓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笺。
两人屏气凝神,缓缓展开。
红色小笺上,是林主任清瘦有力的笔迹:
「小卿:
小满性子跳脱,望你多包容。
若她任性,可告知我们。」
林知夏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翻到背面——还有一行赵瑾初温婉的字迹:
「自有家法。」
“这!这算什么?啊?”林知夏捏着信笺一角,脸颊涨红,“区别对待?还家法?她们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明显是针对我!”
言怀卿忍笑从她手里取出信笺,小心收回包里,又将两个钱包郑重收好。
“你还笑!”林知夏压低声音,“我们家什么时候流行监督举报了?还‘家法’!此风断不可长。”林知夏气成小河豚,腮帮子鼓鼓的。
言怀卿少见这么得意,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我觉得此风甚好,阿姨们考虑得非常周到。”
林知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指着她:“言怀卿!你倒戈了!明明我们俩才是一伙的!”
“是吗。”言怀卿侧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觉得跟阿姨们统一战线也挺好的,毕竟我们都上岸了,只有你海里漂着。”
林知夏被她这句“海里漂着”噎得说不出话,气得想扑上去咬她,又顾忌着门外妈妈们,只能压着声音控诉:“言怀卿!你势利眼!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你,不,我要你们,一个个都高攀不起。”
“哦?是吗?”言怀卿笑意更猖狂,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激她:“先考上再说吧。”
两人闹腾了一会。
吃饭时,林知夏发觉,她又被区别对待了。
因为,只有言怀卿的碗筷——缠了红封。
而且,聊天的时候她才发现,同性伴侣根本不存在什么提不提亲的,言怀卿是在唬她!——
作者有话说:讨厌某些谈婪爱的人,总对单身的人士表现出莫名其妙的同情。
你们只是恋爱了,又不是发财了。
以前读者少,养成了发文之后改错别字,有时候会忘。所以,这习惯一定要改!
第142章 万字(一)
几天后,陆禹河亲自带着材料去见了郑主任,回来后,与言怀卿在客厅长谈了将近两小时。
她走后,言怀卿隔段时间就去书房看看林知夏,欲言又止。
一晚上的时间,她送牛奶一次,送水果一次,端茶倒水两次,什么都不做,轻手轻脚假装找东西四五次,像巡视幼崽的大型猫科动物。
林知夏在做真题测试,知道她进来,权当是监考老师巡场,埋头把自己沉在题海中。
做完试卷、批好分,已是深夜。
她蹑手蹑脚洗完澡,回到卧室时,言怀卿已经睡下了,侧卧着,呼吸清浅,背对着她这边。
林知夏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悄悄躺下,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凑近,用鼻尖在她背上写字。
一点,一竖,一横……呼吸渐烫,带着眷恋。
突然,她感觉到睡衣下的肌肤微微一紧。
言怀卿果然没睡着。
林知夏鼻尖停留在她的肩胛骨附近,轻声唤:“言言?”
前面的人没有转身,极轻地“嗯”了一声,声音毛茸茸,小勾子一样将林知夏心口勾了一下。
她太了解言怀卿了,这人情绪内敛,越是心事重重,表面越是平静。
今晚她几次三番来书房“巡视”,定是不寻常。
“怎么了?是陆姐姐晚上来说的事很麻烦吗?”林知夏继续在她背上横竖撇捺,指尖却渐渐向下,滑过脊椎的凹陷,“还是,被我冷落了,不开心。”
言怀卿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身平躺着,在黑暗中准确捉住了林知夏的手。
她两个问题都没回答,反而问道:“模拟题做完了?怎么样?”
“别打岔。”林知夏凑过去,鼻尖碰到她的脸颊,身体纠缠着她:“我知道,你有事要跟我说。”
空气安静了几秒。
言怀卿莫名其妙叹了口气,将人揽入怀中,吻落在她的锁骨上:“审批的事确实麻烦,但还算顺利,就是费些时间。接下来的巡演,也要忙上两个月,我打算把《几重山》的排练进度推迟到到第四季度。”
林知夏身体依着本能贴近,大脑却飞速运转:“你是想等所有事都尘埃落定了,再排这部戏?”
“嗯。”虽然黑暗中看不清,言怀卿还是仰起脸面向她:“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我当然是举双手赞成。不过”林知夏扯了扯她的睡衣,暗示,“把我的故事拖延了,可得补偿。”
闻言,言怀卿只说了两个字:“明白。”
吻,红了脸颊,烫了心跳,落了衣衫。
林知夏很快沉溺其中,抬手环住她的脖颈:“不是的,我说的是是我在上面才算补偿”
言怀卿依旧只说了两个字:“可以。”
随即,她手臂一紧,翻了个身,拉过枕头交叠放好,将人环抱于身前,仰头吮吻她的脖颈和心跳。
林知夏沉沦了一刻,可心里压着事情,没能全身心投入,她撑着身子抵抗:“我说了是我来的,你不可以”
言怀卿没等她说完,适时加重了舌尖的动作,五指指尖却轻飘飘自她肩胛滑向腰侧。
一轻一重,前后回应,战栗感瞬间流窜全身,林知夏身子一软,迎上她的吻。
抵抗化作沉甸甸的呼吸和湿漉漉的柔软,她气息乱作一团,却依旧强撑着,“言言,你今天不对劲,是不是想说巡演的事。我想去看你,我不能两个月都见不到你。”
言怀卿向上吻去,呼吸扫过她的颈侧:“我要说的就是这事。”
“你不会真这么狠心,两个月不见我吧。”林知夏再次撑起身子,看她隐入黑暗中的轮廓。
言怀卿唇角扬了扬,指尖勾起一抹湿润:“没办法,时间太赶了,四五天就要换一个城市,我赶不回来看你。你在家好好复习,让我放心才好。”
林知夏立刻不依了,下巴撑着她的肩头,扭着身子躲开:“不行!绝对不行!两个月太久了。我不管,我要见你十次,至少十次。”
言怀卿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膝盖轻轻顶开她的双腿,将人压向自己,缓缓游弋:“巡演很辛苦的,每天都要赶场、排练、演出,顾不上见你。”
“那就五次,五次行不行?悄悄看一眼我就走,绝不会耽误你!”林知夏嗓音发颤,迎也不是,躲也不是,僵着身子强撑着讨价还价。
言怀卿手上动作更加轻柔,语气却没见软:“来来回回很耗费时间和精力,会影响你备考,在家安心复习,乖乖等我回来。”
愉悦感渐起,令人心悸,林知夏心口起起伏伏,好久没说出话来,脖子一软埋在她肩窝:“那就三次吧,再少我就活不了了。”
言怀卿感受着颈间温热的呼吸,和湿漉漉的抗议,藏在夜色里的唇角终于忍不住勾起。
她以最柔情体贴的姿态拨弄她、亲吻她,声音带着不再掩饰不住的笑意:“可以是可以。不过,还有件事,得提前商量。”
“嗯?”林知夏喘息着抬起头,身体止不住地扭动,可怜巴巴问:“你还要我怎样?”
言怀卿浅浅迎入,以吻勾起她的下巴:“巡演之前,团里会放几天假,我打算”
轻轻一咬,辅之一探,她才接着说:“带你回家一趟,不知道你的意思。”
林知夏愣住了,战栗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要带我回家见家长?”
言怀卿紧接着迂回了一下,咬噬着吻向她颈侧:“你也可以拒绝”
“不不不不不,我不拒绝。”林知夏不自觉地抱住她的脖子,追逐她的指尖,压抑的嗓音断断续续问:“所以你,你已经跟家里说我们了吗?怎么说的?她们能同意吗?”
夜色之中,言怀卿抬起另一手,指尖捏住林知夏的后颈,像猫妈妈叼小猫一样,把人牢牢控钳制住,一点一点给她:“我暗示了一下,她们不同意。但是,”她渐次加深动作:“她们畏惧强权,不敢反对x。”
“哈?”林知夏愈发难捱,咬着下唇喘息许久,消化着这句话里的信息,指尖不觉间攥紧言怀卿的肩膀:“你说的强权,该不会是我家吧?你,你威胁她们了?”
“嗯。”言怀卿语气带着尘埃落定的平静,藏而不露的手再一次将人抛向战栗。
林知夏心口狂跳,弓着身子夹紧:“怎么威胁的?”
言怀卿手指依旧牢牢捏着林知夏的后颈,愈发掌控她:“我发了几张百度百科的截图到家庭群,告诉她们我已经见过你家长辈了,她们赞成我们的关系,也有意托举我们。并且说。”
林知夏眼神逐渐迷离,依旧试图看清言怀卿的脸,哭腔问:“说什么?”
言怀卿再次吻向她的心口,平淡无奇的语调说:“你们要是反对,后果自负。”
“然后呢?”林知夏挺着腰,问的急急切切。
言怀卿按下手指,答的气定神闲:“然后她们就不反对了。”
林知夏簌簌抖动了一小会,压着身子贴紧言怀卿。
身下这个人,跟她平日里在舞台上、在生活中见到的,简直判若两人。
“言怀卿!你……”
她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欢愉感令她想哭。
她拱着她,贴着她,缠着她:“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你竟然会仗势欺人!你,会不会太……霸道了?”
言怀卿总是喜欢用一个问题,回答林知夏的一连串问题,用一个动作回应她的一连串动作:“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以为”林知夏不想到,提起腰缩了一下,认真想过才开口:“我以为你是别人家的孩子,是妈妈的小棉袄,是孝顺的乖乖女。”
“现在认清我了,还有机会逃跑。”言怀卿松开她的后脖颈,搭在背上,缓下动作。
“不跑,不跑。”林知夏反而把她抱得更紧,湿答答压在她手上,“我不跑。你吓不跑我!”
她强压下声音里的兴奋和崇拜,也强压下一波一波的欢悦,抵在她额头问:“不过,你这么威胁她们,真的没问题吗?她们会不会会不会对我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到时候再把我轰出大门。”
“不会。”言怀卿感受到了林知夏的担心,重新将人抱到怀里,回以抚慰和吻:“她们都是公职人员,知道轻重。虽然话说得是强势了些,但这是最直接有效率的沟通方式。”
林知夏还是有些不放心,呼吸滚烫,紧绷着身子发抖:“会不会太急了?她们能送你去学戏,说明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好好沟通,应该也会同意吧。”
言怀卿笑笑,将人抱得更紧,一句一点按:“跟观念根深蒂固、意见完全相悖的人沟通,意味着让权,会让她们觉得自己有权干涉你。越是亲近的人,越会如此。只有拿出绝对的实力和能量,一次性击碎她们所有不安、幻想和掌控感,她们才会真正站在你的角度来考虑这件事。”
言怀卿沉默了一瞬,吻向林知夏微启的唇,在她窒息前抽开半寸距离:“事实证明,很有效。我妈隔天就打电话问我,你爱吃什么?”
这也太帅了吧!
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搞定了?
想象中的东亚伦理,恨海情天,根本就没酝酿出来。
林知夏肾上腺素再次窜起,缩在她怀里,晃神,漂浮,整个人像在月亮里摇晃:“言怀卿,你对家人,也用计使谋吗?”
夜色浓稠,卧室里只余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言怀卿手上动作乱了几下,很快稳住,她就着窗外漏进来的永不眠去的城市微光,细细观察林知夏,指尖打了个圈:“你不会吗?”
在身体抵达之前,林知夏觉得,她的灵魂早已与身下这个女人共鸣了,她没在做任何挣扎地,坦然地迎向她:“会。我也会。”
如果家里不接纳言怀卿,她一定会用尽一些谋略和心机,来达到目的。
毫不犹豫。
言怀卿低低地笑了一声,吻向她的耳垂:“所以,我们是一类人。”
毫无疑问。
林知夏感觉到微妙奇异的归属感,仿佛身体里某个隐秘的角落被悄然点亮。
她从来不是一个人,她在看言怀卿的筹谋与算计时,看到的,其实是藏在深处最真实的自己。
她们是同一类人。所以,她才会如此痴迷她。
她贴的更紧,将自己完全交付她,气息灼热:“那我们……算是天生一对?”
言怀卿从不回答一个早已确定的问题,侧过头,精准地咬上她的唇。
“你”在彻底沉沦之前,林知夏挣扎着侧开头:“言怀卿,你是不是又套路我了。”
“好巧,你又入套了。”言怀卿不再说话,全身心地给予她,以唇瓣测量颤抖的深度,以指尖蓄满温热的星群。
脊椎开始鸣响,身体里开出花朵。
林知夏在最愉悦的时候,生出极度的悔恨。
两个月三次,是她自己说的。
言怀卿只用一声叹息,就套路了她。
不过,好在,她又给了她一颗世界上最甜的糖——
作者有话说:本打算把万字福利写成番外,思前想后还决定融进正文里。
而且,大概率会超出一万字很多。
其实,这一章写的是东亚小孩的困境。
在绝对相左的观念对撞下,想要摆脱家里掌控,只有一样东西可以破局——就是绝对的威慑。
这个威慑,可以是财富、权势、能力,可以是出走后绝不回头的勇气,可以是撞破南墙头破血流的英雌主义……
谁有更胜一筹的底牌和实力,谁就是赢家。
没有之前,切勿轻举妄动。
愿我的读者们,永远有仗势欺人的实力,可以不用,威慑足矣。
第143章 万字(二)
言怀卿的妈妈很好看,这是林知夏的第一印象。
但言怀卿的妈妈也很客气,客气中带着谨慎和距离。
她笑容恰到好处,问候体贴周全,饭菜备的隆重,礼物也送的贵重,就连水果都切成了最方便入口的大小
林知夏能感觉到,她这是把自己当成领导家的孩子在接待,她还没有接纳自己和这段感情。
观念问题,急不得。
她没有刻意讨好和展示,愈发斯文乖巧。
规矩而紧张的一天,连言怀卿都不免有些不自在,可林知夏不一样,她时时挂着甜而真诚的笑脸,话很少,不生分,虽然没做什么,但参与感很强。
一派怡然自得。
言妈妈在市委工作,职级不高,但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她从未见过林知夏这样的孩子。
她的惬意和从容是在充裕的话语权和幸福中浸润出来的,不畏惧,不揣测,不急不慢,就仿佛,她坚信这个家早晚会接纳她。
而且,她无声中消解了言妈妈最大的顾虑——言怀卿和她在一起,大概率这辈子都不会受欺负。
从她的规矩和教养中可以看出。当然,还有她藏起来的气场。
一顿饭下来,言妈妈有点儿喜欢她了。
下午时,言怀卿开车带林知夏去了乡下老宅。
路上,一河牵着一河,一桥喊着一桥,乌篷船欸乃的桨声荡在眼睛里,荷花和绿意摇映着感官。
不知不觉间,满身浸透在江南水乡的温润里。
车上,林知夏对言怀卿说:“绍城有多少座桥,我一天就想你多少遍。”
言怀卿望着古老的青石板和八字桥,笑了笑。自小听到到大的“万桥之乡”,第一次有了如此缠绵的意义。
言怀卿笑起来,眉眼更像妈妈,林知夏等她收起笑意后才说:“言言,你长得很像妈妈,但,你没有妈妈好看。”
言怀卿回看她一眼:“是吗?好巧,我第一次见你,也这么觉得。”
“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我没我妈好看吗?”林知夏语气不满。
言怀卿单手握着方向盘,取了个墨镜带好,反问:“不是吗?”
“当然不是。”林知夏望着她墨镜下迷死人的侧脸,“我妈自己都说了,我比她好看。”
“你妈妈好爱你。”言怀卿轻飘飘反击。
报复心真重。
林知夏语塞,收回目光看向飞速掠过的稻田和偶尔闪过的水塘:“反正,在我心里我就是最好看的,你也要这么认为。”
眼瞧着妈妈面前的懂事的“乖小孩”逐露出真面目,言怀卿心下愉悦。
她一直在担心,怕林知夏心里委屈。很显然,她没有。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在青石板路上轻轻颠簸几下,拐进一条沿河的巷子,河边高大的樟树投下浓密的阴影,隔绝了夏日的暑气。
老宅便隐在绿荫之下,白墙黛瓦,爬满蔷薇,一颗x青梅树,栽在院后一角,应该就是陆禹河爬的那颗。
车停在门外的石坪上,言怀卿开了门,一股潮湿木香和淡淡霉味扑面而来,并不难闻,反而有时光沉淀的安宁。
院子不大,收拾的干净利落,不像久不住人的样子,堂屋八仙桌泛着暗光,墙上挂着老人的遗像。
两人驻足片刻,言怀卿从木盒里取出线香,两人分别点燃三支,恭敬地插进香炉。
“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言怀卿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堂屋里响起,“奶奶去世后,就我跟陆禹河还会回来住,前天她回来补**件,住了一天,刚打扫过。”
林知夏好奇地四下打量,一眼就看到了青梅酒。
她走过去,凑近朝里看,青梅在净透的酒液里安睡,像封存了一整个夏天的记忆。
“这就是你酿的那坛?”她凑近闻了闻。
“想尝尝吗?”言怀卿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
林知夏指尖轻轻敲击瓶壁:“你先尝,你尝过我再尝。”
言怀卿会意,洗了个小巧的白瓷杯拿过来,琥珀色的酒液倾泻而出,青梅子的香气跃然于鼻尖上。
林知夏凑近酒杯闻了闻,看向言怀卿,等着她先喝。
言怀卿没犹豫,轻轻抿了一小口,接着又喝了一口。
她垂眸品味的样子很专注,长睫软软垂着,很温婉。
林知夏看得入神,在言怀卿抬眼时,开口问:“怎么样?”
言怀卿将酒杯递到她面前,眉梢抬了一下,示意她——该你了。
林知夏低头看看酒,抬眸看看人,伸手轻轻托住言怀卿的下颌,仰头凑近。
言怀卿早有预料,没有躲闪,任由她的唇轻轻覆上自己的。
林知夏小心翼翼探舌,舌尖轻触言怀卿的唇齿,勾到一抹梅子清香。
言怀卿牙关未启,微微启唇含着她,含好一会儿。林知夏急切了,抱着她,往前撬了一小下。
就在此时,言怀卿抬手摁住她的后脑,松了牙关接纳她,温软的酒液顺着相抵的舌尖缓缓渡入林知夏口中。
初入口微涩,随即泛起清甜,最后是温润的酒香,带着言怀卿的温度,滑入林知夏喉中。
她竟然藏了半口酒。
林知夏微微睁大眼睛,对上言怀卿含笑的眸子。
酒意熏染,面前的眼睛里漾着意趣,林知夏看着她,咽下一口青梅味的吻。
酒液尽数渡完,言怀卿没有立刻退开,轻轻吮去她唇边的酒渍,“尝到了吗?”
林知夏怔怔点头,“言怀卿,你故意的。”
言怀卿笑了,指尖抚过她微烫的耳垂:“味道如何?”
林知夏故意舔了舔嘴唇,拉长语调:“有点狡猾。”
“嗯?”言怀卿侧开些脸,指尖从她耳垂滑下,捏住她的脸颊:“怎么狡猾了?”
“酒是好酒,递酒的人,不太正经。”林知夏头一歪靠在她肩头,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藏了那么大一口,我喝醉了,头晕。”
言怀卿长长“哦”了一声,本来还打算带你去看看我抓鱼摘莲蓬的鱼塘看看,既然晕了,那就不去了。”
“去去去去去。”林知夏立刻直起身:“这两天凉快,去田里吹吹风多好。”
鱼塘在村外,两人略坐着喝了会儿茶,驱车前往。
开了一段石板路,过了五座石桥,又翻两个小丘陵,车子最终停在一片开阔的水域旁。
天幕是渐变的橙黄色,水面上荷叶田田,偶尔有鱼“哗啦”跃出水面。
林知夏挡着光朝荷花深处望去:“这么大吗,我还以为是个小鱼塘。”
言怀卿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绕到后备箱找东西,““陆总包的,自然大。”
“陆禹河?她还包鱼塘?”林知夏不敢置信地回头。
“嗯,不赚钱,偶尔带一些朋友来钓鱼。”言怀卿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背包和一把钥匙:“走,我带你划船去。”
“你会划船?怎么没跟我说过?”林知夏更震惊了。
“会划,从小划到大。”言怀卿拉了她的手腕,沿着塘边窄窄的田埂走向系着乌篷船的小码头。
晚风拂过,荷叶翻涌成绿色的波浪。
言怀卿将包放在船头,利落地打开上锁的缆绳,先一步跨上船,待船身稳住后,她转身向林知夏伸出手:“来。”
“你确定你会?”林知夏将手放进她掌心。
“确定。”言怀卿没有拉她,等她自己上船。
林知夏犹豫几下,借着她的力道轻盈一跳。
船身又是一晃,她下意识地抓紧言怀卿的手臂,直到被抱到甲板的长条凳上坐稳。
看她紧张兮兮抓紧船边模样,言怀卿唇角微扬,却没说什么,只拿起长长的竹篙,往岸边轻轻一点,乌篷船便悄无声息地滑入荷塘深处。
桨声欸乃,划破平静的水面。船行处,惊起几只水鸟,扑棱着翅膀飞向霞光弥漫的天际。
林知夏伸手拨开垂到眼前的荷叶,指尖触到冰凉的水珠,好奇地探身,去触碰手边饱满的莲蓬:“这可以摘吗?”
“可以。”言怀卿竹篙稳稳控着船身,“想要哪个?”
林知夏举目望去,指向斜前方:“那个可以吗?那个大。”
言怀卿调整方向,船头轻轻抵住那支莲蓬的茎秆。她下潜竹篙,控制好船身:“去吧。”
林知夏在水上的戒备心强到招笑的地步,一手拉着乌篷船的上沿,一手往前探,颤颤巍巍探身勾了好几次,才将莲蓬摘了下来。
言怀卿耐心等她坐回去,才缓缓朝着中心的小岛划去。
林知夏掰开手中的莲蓬,剥出莲子尝了尝:“好甜!”她惊喜地转头,拈了一颗剥好的,递到言怀卿唇边,“你尝尝。”
言怀卿正撑着篙,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指尖含住。
“这比饭店的新鲜很多,好吃。”林知夏感叹。
越往深处,荷叶愈发茂密,几乎遮蔽了天空,形成一个幽静的绿色隧道。水声潺潺,荷香浮动,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林知夏渐渐放松,胆子也大了起来,试着站起身眺望远处:“言言,你小时候经常来这玩吗?”
“嗯。奶奶在的时候,我跟陆禹河会跟着她来采莲藕、摘菱角。”言怀卿的声音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那时候船要小很多,她负责摘,我负责划。她总是贪多,摘一船,回去被奶奶说。”
林知夏想象着小小年纪的言怀卿,一本正经地撑着船,旁边是活泼贪吃的陆禹河,不由得笑了,“真好。”
言怀卿沉默片刻,看着林知夏被晚风吹拂的侧脸,轻声说:“所以,也想带你来。”
林知夏心头一软,正想说什么,船身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低头去看,是一条鲤鱼,正优哉游哉地摆尾游开。
“呀,有鱼!”
言怀卿也看到了,她重新拿起竹篙,不是去驱赶,只是将船稳住,“这塘里的鱼不怕人。有时候伸手,它们还会来啄你手指。”
“真的?”林知夏觉得新奇,俯下身,将手探进水里,静静等待。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有鱼凑近用嘴碰了碰她的手指。
“好痒啊,能捞一条回去吗?”林知夏话音未落,反手去抓鱼,不仅扑了个空,还被甩了一身水。
言怀卿笑出声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村落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她放下竹篙,走进船舱开了夜灯,任由小船在岛边轻轻飘荡。
“你包里带了什么?”林知夏扶着她问。
言怀卿从随身带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瓶子,拧开,递给她。
林知夏接过,借着灯光看到里面是澄澈的液体和几颗青梅,“你还带了酒?”
“嗯,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我装了一点。”言怀卿又拿出水果牛奶和水,“你喝这个。”
暮色朦胧,言怀卿关了灯,两人半躺在甲板,摇摇晃晃聊着天。
夜空开始浮现星子,林知夏怕水的恐惧渐渐散去,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浸泡在这江南水乡温润的夜晚里。
“言怀卿。”
“嗯?”
“以后咱们经常来这儿,好不好?”
“好。”
“下次,青梅熟了,我俩一起泡酒,就我俩,不带陆禹河。”
“好。”
“我们白天再来一次,你教我划船吧。”
“好。”
“我们也来钓鱼,然后拿回去炖汤。”
“好。”
“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嗯,都好。”
“既然这么好,”林知夏转过头,看向身边人模糊而美好的轮廓,“你为什么还不来亲我?”
言怀卿仰头喝了口酒:“你等了很久吗?”
林知夏“嗯”了一声:“我一直在等。”
言怀卿咽下酒,想了想:“你就不能亲我吗?”
林知夏撑着胳膊动了一下,又躺回去:“我可是高尚的0。你要知道,我们这种人设,是不能主动亲人的。”
言怀卿笑了很久:“是吗?”x
林知夏狠狠点头:“是的。”
言怀卿放下酒,缓缓靠过去,凑在她嘴边问:“你敢说你不是犯懒不想动。”
“被你发现了。”
第144章 万字(三)
回到老宅,夜色已深。
白日的喧嚣彻底沉寂下去,只剩下夏虫的鸣叫和远处隐约的犬吠。
言怀卿带着林知夏去了二楼的卧室,房间不大,陈设简单,能闻到阳光晒过被褥的味道。
“今晚睡在这儿吗?”林知夏好奇地打量着房间。
“嗯,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回市区酒店。”言怀卿走到行李箱旁。
“挺好的,我觉得很好。”林知夏走到窗边,看着月光下静谧的院落和影影绰绰的青梅树,“这儿的风都带着树的味道,很清新。”
言怀卿打开行李箱找到换洗衣服递给林知夏,两人轮流洗澡洗漱,然后并肩躺在那张老床上。
“床有点硬,你睡得习惯吗?”言怀卿深受关了灯。
“习惯呀,有你在,睡哪都习惯。”林知夏侧过身,在朦胧的月光里看着言怀卿柔和的侧脸:“对了,言言,今天妈妈送我出门时,好像捏了一下我的手。”
言怀卿转过脸:“什么时候?”
“就是出发前,你绕去驾驶座。”林知夏回忆着那个短暂的瞬间,“我拉开车门上车之前,挥手跟她道别,她走过来伸手扶我,快速捏了我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黑暗中,言怀卿的嘴角微微扬起:“不是错觉,她以前也是这么送我的。”
“真的?”林知夏往她身边凑了凑,“我还以为,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言怀卿伸手去捻她的指尖,“我小时候,每次去学戏,她都是这样捏着我的手把我送上车,现在偶尔也会。”
林知夏反抓住她的手指:“那她是不是也把我当女儿了?”
言怀卿沉默了一会儿:“才第一次见,不至于。大概是某一瞬间,把你当成我了。”
“切。”林知夏甩开她的手,酸溜溜一句:“你妈妈也好爱你,行了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言怀卿笑着将人抱回怀里,“我是说,她对你有了下意识的亲近,以后也会把你当女儿,也会爱你。”
林知夏眨巴两下眼睛意,识到什么:“不对啊,既然是表示亲昵,那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做过这个小动作?”
“不是每个人的小动作都一样。再说,我又不是你妈妈。”言怀卿语气挺无奈。
林知夏打着滚将她的腿压起来,撑着脸凑到她面前:“也可以是啊,卿妈妈。”
又胡言乱语。
言怀卿抬手在她肩膀拍了一下:“睡觉了。”
“还早呢,我睡不着。”林知夏凑得更近些:“对了,你表示亲昵的小动作是什么?”
嗯~?
或许以前不知道,但现在,言怀卿无比确定。她抬手,又在林知夏的额心拍了一下。
打人?
林知夏猛地抓住她的手拉到嘴边轻轻一咬:“你的小动作竟然是打人,你是有可爱侵略症吗?”
言怀卿指尖一勾,捏住她的嘴:“什么可爱侵略症?你才有吧,你还咬人。”
“我确实有,我看到特别特别喜欢的东西,会忍不住想捏一捏,咬一咬,生理喜欢就是会这样的。所以让我咬你一下吧。”林知夏拱在她的脖颈处念叨。
林知夏力气不大,但缠上势必就不会松开,言怀卿被她闹得没办法,无奈说:“轻点咬,只许咬一下。”
林知夏得令,立刻像只小兽般在她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咬完还不算,她又拿舌尖吮了一下,抬头:“言言,你小时候睡的就是这张床吗?”
“嗯,怎么了。”言怀卿一时未解其意。
“那我”林知夏扭动身体夹紧她,凑到她耳边用气声告知:“要在这张床上要你。”
没有好不好?行不行?可不可以?
就是要你。
言怀卿呼吸一滞,托住她的腰,声音轻颤:“林知夏,你搞清楚,这是在我家。”
“你家怎么了?”林知夏的唇已经贴上她的耳廓,“我就是要在你家要你。”
她还霸道补充:“不许躲。”
“理由呢。”言怀卿托着她的后脑问。
林知夏想了想,吮吻她的耳朵:“理由就是,你也可以在我家要我。”
言怀卿身体微僵,又放松下来,在朦胧月色里寻到她的唇吻了上去。
这夜的言怀卿格外情-动,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她优美的颈部线条和提气时深深凹下的锁骨。
老旧的木床发出细微压抑的“吱呀”声,混着窗外愈发清晰的虫鸣。
林知夏喜欢这样的夜晚,更喜欢这样的言怀卿,很放肆。
“你,停下”言怀卿稍稍分离,额头抵着林知夏的,气息不稳低语,“声音有点大。”
林知夏才不听,压着嗓子,声音呵在言怀卿唇边:“随它响,反正……只有月亮和青梅树听得见。”
“林知夏……”言怀卿连名带姓地叫她。
林知夏已经不是林小满了,她知道这样的呼喊意味着什么。因为,她也曾在最欢愉的时候,这样喊过她的爱人。
她鼻尖蹭着言怀卿的鬓角,贴在她耳边:“言言,你触碰过天上云彩吗?我有”
言怀卿没再说话,侧开脸,紧紧攥住身下的床单,感受着林知夏带来的触动。
理智告诉她这是在她从小长大的家里,可身体却诚实地沉沦,背叛了所有的顾忌。
她想逃避,偏偏林知夏追着她、勾着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要她直面:“你今天怎么这么有感觉,是因为在从小睡到大的床上吗?”
言怀卿抿着唇,颈线绷紧。这张床,这个房间,确实承载了她的童年和少年,但不是主要原因。
她有感觉,是因为,她曾经在这张床上肖想过林知夏。
那时,她刚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不久,躺在这张床上听风、赏月、想她。她抱着自己的身体,为她颤抖过片刻。
那是她独自的秘密。
而此刻,被林知夏用最直接、最滚烫的方式共鸣了她过往的幻想。
“夏夏……”她最终没忍住喊了她的名字,声音破碎,带着一丝恳求,一丝难耐。
林知夏的吻沿着颈侧游弋而上,再次告诉她:“别忍。我说了,只有月亮和青梅树听得见。”
言怀卿攥紧床单的手指骤然松开,转而用力抱住了身上的人,仿佛要将她与这个夜晚融进自己。
第二次的时候,林知夏抱着她,感受着她细微的颤抖:“言言,明天早上,天亮之前,我们去船上,好不好?”
“不好”几乎是本能,言怀卿含糊拒绝。
“为什么不好?”林知夏不依不饶,放肆地点她,唇贴在她耳后:“你回来之前还说‘好’,说了好多‘好’,还说了‘都好’,我记得。”
言怀卿想蜷起来,却被林知夏紧紧搂住,渐渐积攒起的欢愉足以焚毁一切理智。
“言言,言言,言言……”林知夏央求的紧。
“林知夏……”言怀卿再次唤她,尾音戛然而至,仿佛再多一个音,便暴露了她潜藏的犹豫。
“嗯?”林知夏抬起脸,在微光里寻找她的眼睛,尽管看不太清,但她知道言怀卿动摇了。
她的卿卿,嘴上总是一拒绝,身体却恰恰相反。
“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林知夏紧接着央求。
在抵达的前一刻,言怀卿环着林知夏的手臂骤然收紧,咬在她肩侧含糊“嗯”了一声。
音节几不可闻,却被夜色捕捉,点燃了林知夏眼底的光。
她不再给言怀卿任何反悔的机会,用更温柔将人牢牢锁在怀中,直至跳动平息,余下细碎的喘息和心跳。
并未沉睡很久。
在黎明未至的朦胧里,两个悄无声息的人影踩着木质楼梯的轻微声响,融入微凉的夏夜中。
她们抵达鱼塘,划着小船,飘至水中央。
月光下,水波上,鱼塘像一块深色的绸缎,水面偶尔被鱼尾搅碎,泛起粼粼银光。
荷花摇曳,小船摇晃,只有水声、风声、呼吸声。
世界被浓缩在这一方水间。
言怀卿在船舱和甲板铺了薄毯,林知夏第一时间潜入她的怀中。
她们平时都不算是害羞的女孩,如今选择了放纵,情-更是占尽了最后一丝理智。
林知夏的吻先主导了水波的摇晃,比昨夜更多几分耐心、。
微凉的夜风拂过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言怀卿头发垂散在船舷外,身下是摇摇晃晃的船板。
她羞赧地侧开脸,恰看到鱼儿跃出水面,去咬塘x中的荷花。
而林知夏在此时吻她。
言怀卿仰起头,望向天边将逝的月牙和几颗疏朗的星,即使知道夜色朦胧,林知夏未必能看清什么,但她那专注的视线和唇舌的触感一样清晰灼人。
“夏夏…过来抱着我…”声音被荷丛吸收,显得微弱而遥远。
“好。”林知夏吻她的唇。
“言言。”
“嗯。”
“我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这样……”
“知道了。”
言怀卿坐起身吻她。
小船在水中摇曳,泛起涟漪,水声啧啧。
天边,墨色正一丝丝被抽走,换上朦胧的灰蓝。月牙淡得像个水印,星星也愈发稀疏。
水面归于平静,像一块巨大的深色玻璃,倒映着渐变的天空。
言怀卿的脸部线条柔和得不可思议,眼睫上似乎还沾染着夜露的湿意。林知夏心念一动,凑上去,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皮。
言怀卿闭上眼,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笑什么?”林知夏问。
笑什么呢?笑她?笑自己。?
“笑这场荒唐和放纵?”林知夏替她回答。
“嗯。”言怀卿抬手挡了眼眸,似在回避。
林知夏指尖划过她锁骨上那个淡淡的牙印:“言言,其实我要谢谢你。”
言怀卿自手缝里看了她一眼:“谢什么?”
林知夏很认真地看向将亮未亮天空,思索了片刻:“你似乎释放了我被家教规训了的天性和野蛮,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毕竟,她从前,是个从不外宿的乖小孩。
言怀卿也认真想了想,对她说:“彼此彼此。我也谢谢你。”
晨曦初露,天际泛起鱼肚白,将第一抹夜色驱散。
言怀卿放下挡着眼睛的手,转而保住林知夏。两人相拥着躺在微微摇晃的小船上,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困吗?”言怀卿低声问,将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林知夏裸露的肩头。
林知夏在她怀里摇头,发丝蹭过言怀卿的下巴:“不困。你的心跳声很好听。”
言怀卿轻笑,“心跳能有什么好听的?”
“就是好听。”林知夏固执地说,耳朵贴得更紧。
远处传来早起的鸟鸣,清脆悦耳。塘中的鱼儿也开始活跃,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细小水花。
“天快亮了。”言怀卿望着东方渐变的色彩,“我们该回去了。”
林知夏却抱紧她:“言言,等春天的时候,我们也来这里吧。”——
作者有话说:
补充个细节:
夏夏说早上去船上,言言第一反应是直接拒绝。
原因是,昨晚在船上亲亲的时候,夏夏就闹着要了,只是当时船上条件不允许,言老师义正言辞拒绝了,并提着夏夏脖颈子将人提上了岸。
所以,她一开口,言言就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发誓,一句一句删的,已经删干净了。
第145章 浪漫
自绍城回来后,巡演的日子一天天临近,空气里弥漫着离别的预演。
林知夏进入备考的关键期,言怀卿也为了即将开始的全国巡演进行着最后的排练。
两人明明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常常只能在深夜时分相互依偎着汲取一点对方的温度和力量。
出发前夜,黑色行李箱立在玄关,像情诗断句的墨点。而巡演的启幕,从难舍难分的断肠戏开始。
林知夏盘腿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下巴搁在言怀卿肩侧,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她T恤的下摆,绕紧又松开。
舍不得,无论如何都舍不得。
想了又想,问了又问,最终还是忍不住再重复一遍:“应该没什么忘带的东西了吧?明天几点起?”
“嗯,都齐了。九点半飞,差不多七点就要起。”
言怀卿收捡好最后的几样东西,将人抱至腿上:“早上你要背书,不用送我。”
林知夏抬起眼皮,眼神执拗,“不,我要送你,送你到门口。”
真乖。
言怀卿看了眼门口的行李,笑着说:“好。”
林知夏脑袋往她小腹拱了拱:“我每天都给你发信息,你空了就看,不用急着回。”
“好。”言怀卿应承着,手臂收得更紧些。
林知夏还是不放心,又嘱托:“看到了一定要回,先回一个字也行,让我知道你看到了。”
“好。”言怀卿低下头,轻吻她的耳廓,“休息的时候给你拨视频,好不好?”
“嗯!”林知夏立刻转过头:“还有,你要是实在想我想的受不了,千万别忍着,稍稍暗示一下就行,我随时都可以去看你。”
言怀卿被她逗笑,捏了她的鼻尖:“放心吧,会的。”
“那咱们定个暗号吧。”林知夏提议。
“什么暗号?”言怀卿宠溺问。
“嗯~”林知夏闪着睫毛认真想了一会儿:“你要是想我想的厉害了,视频采访的时候,就呼吸一下,或者眨一下眼,我看到了立刻就去看你。”
“呼吸一下,眨一下眼?”言怀卿捏着她的耳垂质疑:“林老师,这暗号你好意思讲得出来?我时时刻刻都在呼吸,分分秒秒都要眨眼,那你岂不是要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要黏在我身边?”
林知夏被她点破,也不羞恼,反而理直气壮地仰起脸:“那正好!我巴不得呢!”
言怀卿不理她。
林知夏最会给自己找台阶了,拉了她的手摇晃两下:“那你想一个,我听你的。”
言怀卿看着耍赖又乖巧的样子,不忍拒绝,微微偏头,故作沉思状,指尖却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散落在腿侧的发丝。
“嗯……”她沉吟着,目光掠过林知夏亮充满期待的眼睛,“那就……‘小满’吧。”
“什么意思,你要在采访的时候说我的名字?”林知夏雀跃着确认,嘴巴忍不住微微张开。
“嗯。”言怀卿轻轻点头,“可能是在解释某个角色感悟时,可能是在回忆某段创作历程时,可能是回答某个问题时,如果我说了‘小小的满足’这几个字……”
她顿了顿,望进林知夏的眼睛里,“那就是我在告诉你,林小满,我想你了,想到希望你能立刻出现在我身边。”
嘭——
林知夏心里炸开了一朵小烟花。
她发现言怀卿越来越会了,情话信手拈来,总能精准地击中她最不敢期待的地方。
入夜了,离别的时刻又近了一步。
林知夏也更不舍,软趴趴缩回她怀里:“我看了你们的巡演行程,有几个城市中间只隔了三四天的时间,要转场,要配合当地政府做宣传,还要排练熟悉场地,太赶了,你要是身体不舒服或者嗓子吃不消,千万不要硬撑着,要不然,要不然……我就飞去你演出的剧场哭给你看!”
这毫无威胁力的“威胁”让言怀卿心尖发软,她捧起林知夏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放心吧,我们是专业的。不过,你最应该操心的是你自己,我在的时候你每天还要熬到十一二点,我要是不在,你是不是要晚上不睡白天不起?”
“不会。”林知夏心虚承诺。
言怀卿下命令:“不需熬夜,不许生活不规律。我会让阿姨定时定点给你做饭,不许赶她走。听到没有?”
“听到啦,卿妈妈。”林知夏皱皱鼻子,心里却甜得冒泡。
八爪鱼一样缠紧言怀卿,仿佛要将未来几个月的拥抱一次性预支。
言怀卿也由着她,目光垂落,看了她一会儿。
喜欢一个人,最大的诚意是什么?
一定是在任何时期,都愿意把最珍贵的东西给她。
比如此刻,两人最珍贵的都是时间。
“要看电影吗?”言怀卿问,“就现在。”
“你想看吗?我可以陪你。”林知夏闪了下眼睛。
言怀卿低头吻她:“想看,一起看,看什么都好,可以躺在一起说会儿话。”
提议平常得近乎温馨,不像即将分别,像细水长流的陪伴。
林知夏很动容,她知x道,言怀卿是想多陪她一会儿,将离别前的时间拉得再长一些。
她环着她的脖子回吻回去:“好。”
洗好澡,关了灯,两人窝在沙发上,打开投影,找出电影。
言怀卿拿来薄毯盖在腿上,向林知夏伸出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光影在墙壁上流转,映照着依偎的两个人。但林知夏发现,自己很难完全集中精神。
因为,言怀卿的手臂始终环着她的肩,指尖偶尔无意识地卷弄她的发梢;
因为,她们共吃一盒酸奶,言怀卿总是让她先吃,自己才就着同一个勺子吃她剩下的半口;
因为,每次她因剧情发笑或感叹,微微侧头时,总能撞进言怀卿凝视她的眼睛里,目光比电影里欧洲的晨光还要亮。
电影里有个片段,女主新书发布会,爱人隐在长长的队伍末尾,安静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份签名。
轮到她时,女主抬起头,两人相视一笑,眼神里有骄傲,有温柔,还有久别重逢、无需言说的支持。
最终,女主在新书的扉页签了:「Iloveyou.」
林知夏在想,如果是言怀卿来自己的签售会,她会签什么。
而言怀卿恰巧看向她:“夏夏,我的书房里有你所有的书,你愿意给我签名吗?”
你会签什么?
林知夏怔了怔,从电影里缓缓抽离,对上言怀卿的眼睛。
这个问题如此的顺理成章,却又像是早就埋在她们之间的伏笔,只等一个恰好的时机被轻轻叩响。
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在言怀卿怀里转了个身,换成面对面的姿势:“哦?原来除了《几重山》,言老板还偷偷收藏了我的全部著作?住了这么久?我怎么没发现?”
言怀卿被她看得有些耳热,却不闪躲,坦然承认:“赵教授告诉我你「纸落」的那一天,我就全买了。”
林知夏心头猛地一颤,这是她第一次听言怀卿叫她的笔名,像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心尖。
仔细想想,言怀卿第一次认识她是赵瑾初嘴里的「小满」,第二次认识她是《几重山》的作者「纸落」,最后才是「林知夏」。
她吃起自己的醋来:“那言老板是更喜欢纸落,还是林小满,还是林知夏?”
言怀卿眼尾弯起清浅的涟漪,仿佛仅用眼神就能将她的醋意揉散。
她指尖点在林知夏眉宇间,声音低沉:“纸落的书,在认识小满和林知夏之前,我就认真读过许多遍。字里行间的悲欢,像隔着薄雾看远山,让人忍不住揣测,执笔的人是什么样的呢。”
指尖下滑,轻点林知夏的心口:“林小满,像一个小小的引子,在某天的戏后,她自廊前走来,隔着无数人,匆匆一瞥间,便成了我一生的羁绊,引着我遇到那个能填满我所有空缺的人。”
指尖在她心口点了两下:“至于林知夏,她是悄无声息的小偷,是入室打劫的强盗,是擅闯进我生命的人,会笑,会闹,会熬夜,会耍赖,也会在绍城的雨夜里,让我体会到从未有过的慌乱和心动。”
她看着林知夏渐红的眼眶,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呢喃般叹息:“唉~你说,这叫我怎么选呢?好为难呀。”
林知夏没有哭,埋在言怀卿颈窝呜咽了两声,闷闷说:“狡猾。你现在越来越狡猾了。”
言怀卿低笑:“那……林老师满意这个答案吗?”
“马马虎虎吧。”林知夏抬起头,眼角还是红,眼睛却亮晶晶,“不过,签名现在没有,等你回来自己看。”
“我猜,”言怀卿故意凑近打量她:“某人是还没想好要签什么吧。”
林知夏被她看穿,也不怕,凑上去咬了她的鼻尖:“不许猜。”
“不猜就不猜。”言怀卿脖子一扭看电影去了。
林知夏看着画面中并排坐一起畅想未来的两个女主,晃然明白了。
她猛地跪坐起来,转过头看向言怀卿:“言怀卿,这电影该不会是你特意安排的吧。”
她回看了一眼画面,细细分析:“双女主,一个作家,一个演员,签名环节顺理成章引出我的笔名和你的情话,你该不会,是在为我制造浪漫吧。”
言怀卿被她突如其来的敏锐逗得耳根微烫,光影流转,勾勒出她故作淡然的轮廓。
林知夏偏偏凑近,去查看她的耳尖。
言怀卿暗咳了一声:“我觉得,走之前……不该只有行李箱和叮嘱。”
林知夏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精准戳中。
她想起自己曾在某个深夜,靠在言怀卿肩头抱怨现代人的感情太过直白,少了旧时藏在诗句里的含蓄,少了少了隐在眉眼间的婉转。
当时言怀卿只是安静听着,没想到她竟将这句话推翻在了细碎的生活里。
她将林知夏所有的想象和期待,驯养成仪式,仅她可控的仪式。
林知夏重新靠向她的怀里,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言老板,你不怕自己做的太过不露声色,你的小金丝雀看不出来吗?”
言怀卿搂着她的金丝雀不说话。
不怕。
从来不怕。
她们最终也没能把电影看完,聊着漫无边际的闲话,直到林知夏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均匀绵长的呼吸。
言怀卿关掉投影,在骤然降临的静谧与黑暗里,小心翼翼地将林知夏抱起,走向卧室。
晚安——
作者有话说:晚安。
第146章 巡演
巡演的第一站是北京,由北往南,十二座城市,二十四场演出,贯穿整个盛夏与初秋。
这是言怀卿职业生涯至今,规模最大、规格最高的一次巡演,每站演出都会和当地政府和文旅单位有官方联动。
装台、走台、排练、演出、媒体见面、地方文化交流……行程表排的密密麻麻,城市在窗外更迭,舞台是唯一不变的坐标。
言怀卿迅速适应了这种节奏。
台上是光芒万丈的演员,台下是从容应对的团长,和搭档一起倾情演出,配合院里和巡演经理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高强度连轴转的疲惫感一点点积攒,会在夜深人静时如暗潮般悄然漫上身体,令她嗓子干涩,肩膀的酸痛。
她从不诉苦,将所有不适妥帖地敛在无懈可击的面具之下,只在视频接通,看到屏幕那端林知夏的眼睛时,不着痕迹地放松紧绷的脊背。
还有,言怀卿突然变成了很“乖”的偶像。
每场戏结束,都会准时出现在剧场门口跟戏迷挥手道别,听她们呼喊对自己的爱,尽可能地看向每一个镜头。
她总是笑得很好看。
戏迷喊着让她多喝水,她就水杯从不离手,被拍到许多喝水的照片。
各种角度都有。
有时候光线强,戏迷会喊着让她带墨镜,她也会第一时间让萧骅去拿。
特别出片。
戏迷嘱托她好好吃饭,她会发工作餐和私餐到社交账号,有时也露脸。
用一张张素颜动图蛊惑众生。
所以,社交平台每天都有新饭——
言怀卿看着你笑,有时温婉,有时含羞,看起来好像和你恋爱了;
言怀卿举着水杯小口啜饮,睫毛低垂,乖宝宝一枚;
言怀卿戴墨镜,只露出微微上扬的唇角,她在勾引你;
言怀卿陪你吃饭,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就像是坐在你对面;
而配文和评论总是少不了一句:「我那个体制内的女朋友突然开窍了,她好像真的在跟我谈恋爱。」
苏望月也时常嘀嘀咕咕感慨:“你这次巡演怎么啦?被粉丝下降头啦?温柔得都能掐出水了,明显抢我风头。不对,是不是林妹妹远程给你顺毛了?还是说你学会媚粉了?”
就连林知夏也觉得,言怀卿变乖了。
她会在无数个疲惫的瞬间,对着手机屏幕发笑。
在每一个想她的夜晚,自我催眠。
她觉得,言怀卿是在借着这些镜头,与远方的她做无声的约定——你看,我有在好好照顾你牵挂的这个人。
她想象,言怀卿的“乖”,是披着职业外衣的隐秘思念——只对她一人。
其实,林知夏不是个多愁善感加自我感动的人,可思念太甚,以至于她生平第一次过度解读了夏夜的雨和初秋夜的月亮。
解读完,一切都不在朦胧,她的爱与思念从不朦胧。
可是她忘了,言怀卿最喜欢打人。
这次,打的是脸。
在夏末秋初的一个雨夜,视频拨通,林知夏躺在床上问言怀卿:“言言x,你最近变得这么乖,是因为我吗?”
言怀卿看着屏幕里含羞带笑的人思索了片刻,决定钓鱼执法:“林老师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林知夏更羞了,扭捏着说:“我猜,你最近对戏迷这么好,什么事都有求必应,肯定是想借她们向我传达你的思念和爱。你没有告诉你的戏迷你谈恋爱了,但是你借她们每个人的镜头和个人账号来暗示我,你有想我,你有好好照顾自己,好让我放心,是不是?”
言怀卿点点头,笑得更好看了,气死人的语气说:“不早了,早点睡吧,梦里啥都有。”
“什么叫梦里啥都有,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林知夏还没发现问题的严重性。
言怀卿往屏幕前凑近些,仔细观察她一会儿,用最关心的语气说着最气死人的话:“夏夏,我怎么觉得,几天没见你,你的脸皮又变厚了,你是哪来这么大脸的呢?”
林知夏脸色由羞转恼,红扑扑的,她拉过枕头坐直些朝屏幕质问:“难道不是吗?你敢说不是因为我。”
言怀卿神情变得严肃,缓缓说:“是因为你。你改变了我。以前,我确实离戏迷很远,总是很克制、很被动地接受她们的喜欢,较少回应。我希望她们喜欢我,喜欢的是台上的那个演员,喜欢的是我的作品。我希望我这个人离她们远一些,我的角色离她们近一些。但是,你让我意识到,喜欢一个人很难界定到底喜欢她什么。就像,你看到过我的每一面,一点一点接纳了最完整的我。就像我喜欢你,从来说不出喜欢你什么,也说不出为什么喜欢。”
尽管是第一次听言怀卿说喜欢自己,林知夏依旧没有随意插话,等着她的下文。
言怀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雨夜的温润:“第一场演出,在北京,谢幕时,我看着台下一双双望向我的眼睛,发现每一双都那么亮,就跟你看向我时一样亮。我突然意识到,她们也是走了很远的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站到我面前的,她们嘴里口口声声喊的是言怀卿,这个名字本身就包含了台上台下所有的我。就像我舍不得推开你一样,我也不舍得把她们推开很远,来维持一个所谓的‘安全距离’。”
“所以,也不是因为你。”言怀卿继续说:“戏迷也好,粉丝也好,她们愿意在台下守候,愿意为我的演出欢呼,愿意站在烈日下、台风里等我,这份心意本身就值得我以更真实、更温柔的姿态去回应。没有什么乖不乖的,我只是更懂得如何如爱一人、‘卿’一人了。”
屏幕前的林知夏微微点头,脸上的恼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专注的倾听。
“我是想你,希望你放心。但如果,我借着一轮巡演、借着戏迷粉丝的镜头和语言来向你表达爱意,那我把她们不远万里的奔赴、和一片赤诚的喜欢当什么了?见证和传递我们爱情的工具吗?我不能那么做。太不当人了。”
林知夏轻轻“嗯”了一声,眼神愧疚。
“言言,我错了。”她很真诚地道歉:“我真没想把你的戏迷和粉丝当成工具,我就是太想你了,恋爱脑上头才会那么想的。我还想当人,我还有机会吗?”
言怀卿神情和语气都柔软下来:“有机会,当然有。”
“那你还爱我吗?”林知夏紧接着问。
“嗯?”言怀卿不解:“这和爱不爱有什么关系?”
林知夏蜷缩了身子,拿被子挡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爱情不是会蒙蔽人的眼睛吗?可是我看你明明就目光如炬,还义正严辞。”
言怀卿气笑,垂着眼眸做了思想建设,看向屏幕:“爱,爱你。”
“可我想法这么浅薄,一点儿也不可爱了,你还会爱我?”
问这句话时的林知夏,看起来真的很像一朵柔弱可欺的小白花。
言怀卿心软了,语气也软:“你哪里不可爱了?你哪里都可爱。比咿咿呀呀的奶娃娃可爱,比摇尾巴的小狗狗可爱,比喵喵叫的小猫咪可爱,你可爱极了。是我不可爱,我没有协调好爱你和工作的时间,怪我。”
林知夏藏起来尾巴露了个尖:“那我和戏迷,你更爱谁?”
言怀卿还真想了想,为难:“一定要回答吗?”
林知夏又把尾巴藏了回去,很大度地说:“你也可以回答说都爱。”
“然后呢?”言怀卿单手撑腮看她:“回答完之后,你躲在被窝里偷偷哭吗?”
“我才不哭。我是个深明大义的人。”林知夏没看屏幕,自己给自己找支撑。
回想起来,这是林知夏第一次让渡自己的占有欲,从前都是——她有的,别人不能有。
言怀卿视线落在她低掩的睫毛上,温软一笑,妥善对待:“爱和爱是不一样的,也不冲突。给你的谁也抢不走,爱她们的,也不会减少你那份。”
林知夏把自己藏的更严实些,整个身体蜷缩起来:“言言,我好想你,想抱抱你,想亲亲你,想得心里空空的,做多少题、写多少字都填不满。”
声音自被子底下传来,闷闷的,像是被人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许久才得见天日,好可怜。
言怀卿的思念也系数被勾了出来,小小的声音说:“我也想你。”
“不一样。”林知夏可怜巴巴补充:“我是特别特别想,想得快要失心疯的那种。”
言怀卿将屏幕拿得更近些,呢喃低语:“我也特别特别想。”
至此,林知夏睫毛一扇,顺理成章地问出了那句:“那你怎么还没说‘小满’呀?”
空气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言怀卿低低的笑声,略显无奈,却满是宠溺:“原来是在这里等我呀。”
“就是一直在等呀。等了一场又一场。”林知夏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执拗地追问:“所以,到底什么时候会说呢?”
言怀卿看着屏幕里委屈的眼睛,沉吟着,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敲了敲:“林老师,暗号之所以是暗号,就在于它的不确定性。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不管,”林知夏又开始耍赖,鼻音很重,“我就是想提前知道,有个盼头。”
言怀卿弯了眉眼,细数:“每天雷打不动的视频,吃什么、喝什么、做什么都会事无巨细的报备,还有……刚刚才说过‘爱你’,这些还不够吗?”
“不够!”林知夏回答得斩钉截铁,“那些是日常,是必须的。‘小满’是特别奖励,是救命稻草。也不冲突。”
在言怀卿沉默的那两秒,林知夏眼神黯了下去。
她重新把脸埋进被子,只留下发顶对着摄像头,更闷的声音传出来:“我无理取闹的样子,是不是更不可爱了?”
爱情里,所有的甜,都是心头一软的温柔。
而所有的:“为你好,所以希望你”
都不如理智溃散下的:“我爱你,所以无论你”
如果林知夏是在以退为进的话,那么,这一局,言怀卿输了。
她语气柔得像窗外的夜雨:“林知夏,你想我,怎么样都可爱。”——
作者有话说:一个提醒:
林知夏没追过星,言怀卿是她喜欢的第一个会喘气的。
一个补充:
我也没追过星,但我身边有。
可能是旁观者清吧,我常常站在她们的角度想,她们的偶像要如何才能配得上她们如此的爱呢?
没有答案。
但是,我个人觉得,会爱的人,才会当偶像。
除了xx和xx以及xx,粉丝和偶像之间,一定是要饱含了双向真挚的情感的。
如果没有,那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恋爱脑。
第147章 不怕
巡演行程过半,辗转至江南一带,虽已立秋,但极端高温天气屡屡创下历史新高,加上空气中混杂着桂子的甜香,黏黏腻腻,惹人心烦。
林知夏闷头复习,较少出门,没受多大影响。
但言怀卿的巡演团队却没那么顺利,先前演出积累的疲惫与压力被闷热的天气催化,终于在这个节点爆发。
团里几位演员接连出现身体不适,有的热伤风,有的胃不适,有的嗓子发闷,就连苏望月也差点因中暑晕倒在台上,勉强撑完了全场。
整个团队的气氛因伤病和疲惫显得低压。
风评上也是风波不断。
每一站演出后,都会有一些看似专业实则带有偏见的戏评在网络上悄然传播——
或暗讽苏望月“态度不端,擅自加戏,亵渎师承和经x典”;
或暗指言怀卿此轮巡演“技艺虽精,却失却了早年孤冷风骨和灵气”;
更有营销号批判她们靠“卖腐”、“媚粉”获得流量。
有的甚至演都不演了,捆绑宗师的戏进行对比、拉踩,一遍又一遍地唱衰一团。
这些言论虽未掀起滔天巨浪,但满怀恶意评判和揣测如同蚊蚋叮咬,不伤筋骨却扰人清净。
粉丝之间也不如之前和睦了。
不知哪里放出来的风,一直有传言说,巡演之后苏望月要去二团当团长,新搭档是谢停云。因两人确实要重排《西厢》,这个传言被越传越盛。
三家唯粉因此吵了一架又一架。
这轮巡演也时常因苏望月和言怀卿谁压了谁一头而争执不休,加上cp粉的誓死抗议拆搭档,粉丝间的混战也闹了不小动静。
言怀卿也很疲惫,苏望月病倒后,她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不仅要稳住自己的演出状态,还要协调排练、安抚团队情绪,与巡演经理、剧院方协调好各种事情,长传下达,最是耗费精力和心神。
林知夏不敢再提去看她的事,每天复习完就一头扎进新闻里,了解她的最新的动态。
琐碎的聊天是治愈心灵最好的良药。
在言怀卿吃饭的时候,林知夏说:“言言,你说,你们团是不是危月燕冲月了啊?这么多人一下都病倒了,苏老师也病倒了,情况确实不容乐观。要不,我找钦天监给你看看吧。”
在言怀卿卸妆的时候,她又说:“那些营销号的戏评我看了,写的狗屁不通,连标点符号都是错的,没我写得好,等我有空了,要给你些一百篇夸夸稿。”
她还会替言怀卿拿小鞭子抽自己:“不对,我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写夸夸稿,我要一心扑在考试上,等我考上了,做你的后台,到时候,自有大儒上赶着替你辩经,看我不一个个打烂她们的脸。”
在言怀卿刷牙的时候,她说:“孤冷风骨?瞧瞧这小词用的!言言,你说那些人对你要求这么高,是不是想让你羽化登仙啊?那你要是真的修成神仙飞升了,我可怎么办呀,我还挺贪恋这滚滚红尘呢。”
她还会做自己捧哏:“嘿嘿,其实我家言言本来就是神仙,烟火神仙,既有仙气儿,又有人情味,气死她们。”
在言怀卿护肤的时候,她盘腿坐在床上气鼓鼓挑衅:“诶,言言,你说这些营销号是不是特别笨。咱俩这恋爱谈的都这么热火朝天了,她们怎么一点风声也没觉察到呢?什么和不和、谁是一番的,能有咱俩的瓜炸裂吗?我还等着吃自己的瓜呢。”
她还会在言怀卿躺下时,自导自演一段小短剧:“不过话说回来,她们敢爆我的瓜吗?我是谁?我可是咱们安城首富的朋友的外甥女,她们要是敢把我爆出来,都不用我姥姥出面,光是我小姨肯定也能替我出这口恶气。说不定,动动手指头把她们一锅端喽,看谁还敢动我~”
她小嘴念叨个不停,言怀卿总是被她逗得笑出声来,笑得眉眼弯弯,特别好看。
林知夏看着她笑,知道是自己的“胡说八道”起作用了。
她会耐心等言怀卿笑够了、笑累了,再陪她聊天,那时的言怀卿,肌肉和声线都会放松下来,很舒展地逗她玩。
“夏夏,你是不是做题做疯了呀?我记得,陆禹河有个朋友是做小短剧的。要不,我托她找个剧组,安排你去拍两天爽剧过过瘾怎么样,可别闷坏了。”
“真的吗?”林知夏颇感兴趣,照着言怀卿扇苏望月巴掌的样子比划了一下:“那我可要演大boss,每一集都要扇别人巴掌那种!”
言怀卿再次被她的“恶霸”宣言逗笑,顺着她的话说:“行,那就让让陆总安排上,咱们带资进组,想扇谁扇谁。”
“一言为定!”林知夏在屏幕那头得意地晃着脑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称霸剧组”的场景。
笑闹过后,她声音柔软下来,心疼问:“言言,苏老师好些了吗?我就怕苏老师都累倒了,连个能逗笑你的人都没有了。”
言怀卿心尖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轻声说:“你不是每天都在逗我笑吗?”
“那不一样,我隔着屏幕呢,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你。要是苏老师在,至少能在你压力最大的时候分担一下,说句玩笑话缓和一下氛围。”林知夏分得清轻重,这种时候,只有背靠背的搭档才是自己的底气。
“她下午的时候已经恢复体力了,不用担心。”
屏幕里的言怀卿垂着睫毛略微思考了片刻,抬眸问:“夏夏,绍城文旅邀我做旅游宣传大使的事是你促成的吗?”
刚做完护肤,她素净的脸在柔光下格外清透。
林知夏正抱着枕头看她,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连忙坐直些:“绍城的副市长,以前是姥姥在江省任职时的秘书,文旅这一块是她在抓,上次去北京,她汇报完工作后,我提了一嘴你是绍城人。怎么了,我记得你们再下一站演出就是绍城,是不是有事情要找她关照?”
言怀卿感叹于林知夏的敏锐,没有拐弯抹角:“如果,我去联系她,会不会”
“不会。”林知夏很笃定地说:“不用惊动姥姥,我找温姨跟她打个招呼就行。”
言怀卿犹豫了两秒才问:“夏夏,你不问我是什么事吗?”
“肯定是巡演的事。”林知夏下巴重新搁在枕头上:“绍城是你的家乡,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在自己家里总归会有转圜的余地,合情也合理,去吧。”
言怀卿第一次意识到,她跟林知夏的默契已经到了不需要解释前因后果和用意的地步了。
她也第一次意识到,她焦头烂额了一周的困境,早就被林知夏想在了前面。
她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划过手机屏幕。
林知夏知道她累,也知道她有亟待解决的事情,说了会儿悄悄话便道了晚安。
接下来的事情,言怀卿处理得游刃有余。
面对质疑演技和风骨的戏评,她不反驳,不辩解,只在下一场的表演中,将那些被指摘的细节打磨得更加剔透,用无可挑剔的舞台回敬一切。
面对“卖腐媚粉”的指责,她一笑置之,在接受权威媒体专访时,谈及演员与观众的关系,她坦然道:“艺术的呈现需要距离,但艺术的共鸣需要温度。我与观众,是舞台上下、灯光内外的彼此照亮。所谓的‘媚’,或许只是我学会了更真诚地回馈每一份热爱。”
至于粉丝间的纷争,她和苏望月默契地选择了冷处理,不回应,不解释,只在舞台上更加投入地演绎角色,用无可替代的默契告诉所有人,她们是最天造地设的搭档,谁也取代不了。
而关于团员接二连三身体出现状况的事情,她有了成熟的解决方案。
两日后,院里发布公告:「巡演行程调整公告:因团队多位成员身体不适,为保障演出质量与演员健康,经与各主办方协商,原定于下周举行的绍城站演出,将调整至本轮巡演最后一站,作为压轴呈现,其余场次按原计划进行。附:退票途径及相关细节」
半小时后,言怀卿发微博:「故乡总予人力量,期待以最佳状态,把压轴戏,唱给最早教我懂戏的人。」
配图是绍城古戏台的一角飞檐,檐下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摇晃,上有两行缱绻小字:「莺声初啼的故土,魂梦所系的江南。」
而绍城文旅局的官方账号迅速转发了这条微博,并配文:「欢迎绍城的好女儿@言怀卿荣归故里!我们已备好最好的舞台,星光引路,归家有期。」
配图是无数个交叠的背影,每一个都是言怀卿,从三岁蹒跚学步,到三十岁青年名角,文案更显温情:「有家的孩子,不会怕,可缓缓归矣。」
这番回应,没有丝毫官方的刻板与距离,字里行间满是家长对“自家孩子”的疼惜、理解与骄傲。不仅化解了所有关于“延期”可能引发的负面猜测,更是将一次被动的行程调整,成功转化成了一场“荣归故里”的文化盛事。
接下来的巡演,团队多了一周的休整时间。
粉丝和舆论关注的焦点,也悄然转了风向——
作者有话说:林知夏有心情说笑耍宝,因为她x不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怎么就转局势,不要小瞧她。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文。
绍城是个很浪漫的城市。副市长女士,你已前途无量,但还会更亮。
一些高校,你的孩子在外受了欺负、遇到挫折,最无助、最需要支持的时候,你着急忙慌撇清关系的样子,真的很胆小怕事,很没品。
第148章 暗号
休整前的最后一场演出落下帷幕。
演出结束后,言怀卿并未立刻随团返回酒店,而是和苏望月一起在后台接受了当地戏曲协会的交流访谈。
主持人是一位资深戏迷,访谈气氛轻松融洽,问题循序渐进,主要围绕本轮巡演的感悟、不同城市观众的反馈以及传统戏曲在当代的传承与创新。
言怀卿身着简单的素色衬衫,妆容未卸,言谈举止透着轻松愉悦。
苏望月则比以往更显沉稳些,一改往日的诙谐幽默,玩起了深度,多次表达了对艺术的敬畏,以及对对年轻观众接轨的思考。
最后,主持人问了个总结性的问题:“两位老师这一路巡演下来,跨越了大半个中国,每一座城市都有它独特的文化气息和观众反馈,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哪个瞬间,让你们觉得特别触动呢?”
苏望月先回答的,她说:“其实有很多这样的时刻。比如,谢幕时,看到台下七八岁的小姑娘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比如,演出道别时听到无数戏迷呼喊你的名字,比如回到酒店拆开一封几千字的手写信件……这些瞬间,都让我觉得,所有的奔波和辛苦都是值得的。”
轮到言怀卿时,她抬眸,目光掠过镜头,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温柔的弧度:“我跟苏老师一样,被触动的瞬间很多,但我想说一个最特别的点。”
“这次巡演,是我第一次尝试着主动去回应戏迷的喜爱和支持。从前我觉得她们是一个庞大的群体,轰轰烈烈,充满了力量和希望。直到最近,我去翻看了大家的留言和帖子,才意识到,她们也只是一个个小小的个体,有的在考研,有的在考公,有的才刚毕业面临就业压力她们也有各自的生活烦恼和困境。”
她的声音愈发轻柔:“昨天演出结束,有个姑娘追在我车旁,没要签名,也没举手机拍照,红着眼圈对我说:‘言老师,今年是我第二次考研了,本来觉得快熬不下去了,但谢幕时你对我笑了一下,让我觉得我还能撑下去。’”
她略顿了顿,看向主持人:“我当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伸手握了下她的手,对她说,‘会好的。’”
她再次看向镜头,目光仿佛穿过镜头望向更远的地方,也望进了屏幕前无数个正在为生活努力的“小小的个体”眼中。
“可能,我的回应只是一句微不足道的话、一个转瞬即逝的眼神,或者一个小小的动作。但我意识到这些对她们来说,却是某段人生里的一丝光亮和慰藉,甚至是足以支撑她们走过眼下这段艰难的信念。”
灯光映在她尚未卸去的眼妆上,将那双总是含情的眼眸,勾勒成盛着慈悲的温柔。
“我们演员站在光里,喜怒哀乐都会被无限放大,却常常忽略了舞台下、黑暗中的她们,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挤出一个笑容来为我们喝彩。她们给予我们的爱,是从自己本就不易的生活里硬生生分出来的糖。”
“所以,如果说这次巡演我最大的触动是什么,”言怀卿的语调愈发沉静,“不是掌声,不是赞誉,而是‘看见’。我看见的不仅仅是‘戏迷’这个群体,更是一个个鲜活的人,是熬夜复习明天还要早起考试的学生,是刚刚加班结束拖着疲惫身躯赶来剧场的职场新人,是在生活的困境想抓住一丝美与浪漫的普通人她们也需要被看见、被理解、被珍视。”
她微微颔首,像是完成了一次郑重的交付。
“我希望,往后的演出,能时时刻刻记住这份‘看见’。成为别人暗夜里偶尔亮起的一盏微光,这或许比任何艺术成就本身,更让我觉得……不负此行。”
主持人也是言怀卿的戏迷,听到这里眼圈都红了,很激动地说:“我是替戏迷问的。所以,言老师先前那些小小的举动都是有意而为的吗?您是真的有在认真回应大家的喜欢,是吗?”
言怀卿看着主持人微红的眼眶,想到许多人超话里发帖时第一句都是“我是不是产生了幻觉”,“这不是我的错觉吧”这般不可置信的话。
她目光更加柔和,微笑着点头:“是的,不是错觉,也不是幻觉,是我想要给予大家的回应。来晚了,请见谅。”
“不晚,一点都不晚。”苏望月轻轻撞了下搭档的肩膀。
最后,主持人拿了两张卡片和笔递给两个互相撞肩膀的人:“时间不早了,最后,请两位老师每人写一句祝福,送给我们的戏迷朋友。”
苏望月拿笔撑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才写:「愿你被温柔以待,亦能成为自己的光。」
言怀卿等她写完才落笔:「愿小小的满足,填满你未来的人生。」
访谈在温暖而感动的氛围中结束,主持人再三道谢,言怀卿和苏望月礼貌告别。
回酒店之前,两人一起回休息收拾东西。
苏望月伸了个懒腰,恢复了往日的俏皮。
“哎呀,装深沉可真累。”她碰了下言怀卿的胳膊,“不过你最后那段话,连我都感动了。”
言怀卿轻笑:“嗯,理解你,成为你,超越你。”
苏望月高扬起下巴,十分笃定:“超越我不至于,圈里谁人不知道我是宠粉狂魔,别的不说,这个称号你绝对抢不走。”
言怀卿懒得跟她争,兀自收拾东西。
苏望月撇她一眼,又问:“说起宠粉吧,以前教都教不会的事,现在自己领悟的比谁都深。”她凑近些,压低声音:“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林妹妹呀?”
言怀卿拉上背包拉链,动作顿了顿,没有否认。
“我就知道。”苏望月见状,眼里闪着探究的笑意:“小小的满足,言老师,你这祝福语……也是有点意思哦。”
言怀卿神色如常:“字面意思,希望她们能感知到生活里细微的美好。”
苏望月拖长音调“哦”了一声:“我怎么记得,某人的小名就叫‘小满’来着?这算不算……夹带私货?”
言怀卿眼风淡淡扫过去:“心理专家说,想象力过于丰富,也是一种疾病。”
“得,不问了。”苏望月举手做投降状,却又忍不住感慨,“不过,你这恋爱谈得倒跟别人不一样,人家都是恋爱脑上头、昏招连连,你咋还越谈越干练通、透了呢?”
大概是因为,她的爱人太过优秀吧。言怀卿再次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苏望月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了几分认真:“说真的,阿言,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当机立断联系绍城那边改行程,我这把骨头,怕是真要散在台上了。”
言怀卿淡淡说:“是大家运气好。”她没提带来“好运气”的人。
苏望月四下环视一圈,点开手机冲她耳语:“我看到好多粉丝和营销号分析的头头是道,说绍城文旅这波操作狠狠打了院里的脸,说院里只顾票房,把演员当陀螺抽,搞得整个一团病的病,残的残,闹到你这个团长的老家都看不过去了,出来给你撑腰。现在,她们正众志成城一起骂院里呢,倒是不怎么互相吵架了。”
言怀卿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多家戏迷已经建起了#请院团合理规划行程#的话题楼。
她轻轻叹了口气:“院里也有难处。”
“得了吧,”苏望月收起手机,“人文旅号理都没理院里,只互动了你的微博,而且互动的时间又卡那么准,你敢说不是你的意思?”
言怀卿已经收拾好,站定看向苏望月:“真不是我的意思。”
苏望月挑眉,一个字都不信。
“是林妹妹安排的。”言怀卿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一下:“她最近备考备的有些憋闷,看谁的脸都想打。官博互动、文案、海报创意都是她的手笔。”
“真的假的?”苏望月惊叹,无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
“真的。”言怀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很自豪。
苏望月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照你这么说,林妹妹这是上头有人?深藏不露?”
“嗯。”言怀卿拉着她往外走:“你以后多巴结巴结她,说不定她也能替你撑腰。”
“我巴结你不一样的。”苏望月边走边在言怀卿耳边感叹:“x不过说回来,林妹妹这一手玩得够漂亮啊!既全了你的面子,又实实在在解决了问题,还顺手打脸院里的脸、转移了戏迷的矛头……”
“高,实在是高!”她顿了顿,又感叹:“怪不得你这谈恋爱越谈越精呢,原来是两个人精在谈。”
访谈视频在第二天一早就放了出来,迅速在各个平台传播开来。
言怀卿那段关于“看见”的独白,字字恳切,句句温柔。不仅许多戏迷和粉丝为之动容,许多追星女孩也被这份难得的清醒与真诚所打动。
「我就说不是我的错觉吧!已经哭了八百次了!」
「从来都是粉丝心疼偶像累不累,第一次见偶像反过来心疼粉丝生活不易的。她真的,我哭死。」
「“从自己本就不易的生活里,硬生生分出来的糖。”这句话破防了,她什么都懂。」
「她把我们当成值得珍视的宝宝,而不是一个模糊的群体符号。我正哇哇大哭中。」
「这才是偶像和粉丝之间最健康、最理想的关系,彼此照亮,互相给予力量。」
「能说出这番话的人,内心该有多柔软啊。」
言怀卿写下的粉丝祝福和#言怀卿看见的词条一起,在各大社交平台被戏迷疯狂转发。
而林知夏在看到“暗号”之前,先看到了言怀卿——
作者有话说:
愿你喜欢的人,看见你。
第149章 哭笑
凌晨时分,鸟儿还未开始鸣叫,万籁俱寂。
林知夏在熟睡中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随后有潮湿温软的触感落在她的脸颊上,带着熟悉的气息。
惊醒前的一刻,一个冰凉的鼻尖贴在她耳侧,小声告诉她:“夏夏,别怕,是我。”
随后,她的身体被人完整地搂进怀里,熟悉的声音告诉她:“我回来了。”
林知夏不可置信地伸手去碰眼前人的脸,“言怀卿,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言怀卿握住她的手,吻她的脸颊:“嗯,我回来了。”
林知夏瞬间清醒,猛地扎进她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鼻尖埋在她颈间深深呼吸。
是她的味道。是她的身体。是她这个人。
依旧不敢相信。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晚上的时候还在演出和采访吗?”林知夏的声音闷在她肩头,带着惊喜的哽咽。
言怀卿捋顺她的发丝,轻轻抚拍她的后背:“我想你了,想到一分钟也不想多等,想到立刻就要见到你。所以,采访一结束我就回来了,行李都没收拾,连夜赶回来的。”
林知夏心口被烫了一下,整个人酥酥麻麻的。她往言怀卿怀里钻了又钻,像弱小的小动物终于找到妈妈的怀抱,呜呜咽咽不知道说什么好。
言怀卿感受着怀里人细微的颤抖,心尖也跟着发颤,一寸一寸抚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亲吻她的脸颊,用身体感知许久未见的人。
林知夏依旧不安:“行李没收拾,你还要走吗?”
“不走。”言怀卿声音柔而安定,“我告诉萧骅了,她会帮我带回来。这次回来可以在家待一周。”
林知夏这才稍稍放松下来,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她们都没回来吗?”
“她们明天回,我先回来了。”言怀卿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偷偷溜回来的。”
是丢下整个团任性的言怀卿。
好不真实。
林知夏抬手去碰她的眉眼:“那这么晚了你怎么回的,累不累?”
“陆禹河的司机送我回来的。”言怀卿吻她落在唇边的掌心:“路上睡了两小时,不累。”
依旧不真实。
林知夏突然抬起头央求:“言言,你咬我一下吧。”
言怀卿在朦胧夜色里低笑,指尖缓缓抚过她仰起的脖颈,在她鼻尖落下一吻,启唇轻咬。
据说人的大脑中,有一个专门的区域,被称为“诗化记忆”,那里存放着令陶醉、让人感动、赋予人以美好的一切。
细微的痛感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知夏这处的记忆,无数吻落下的瞬间系数活了过来,在相贴的肌肤上重新闪现。
林知夏急切地摇头,红着眼眶说:“咬重一点,咬疼一些。”
言怀卿的唇贴在她颈侧,灼烫的呼吸缓缓拂过肌肤。
林知夏紧张地闭上眼睛,等待预想中的疼痛。
可落下的却是一个极轻柔的吻,像初春第一片雪花融化在皮肤上。
林知夏不依,抓着她的衣领往她肩上蹭:“不好,我想你咬疼我”
话音未落,她突然在言怀卿锁骨上咬了一下,力道不受控制,像没轻没重的小猫。
言怀卿轻轻抽了口气,将人搂得更紧。
若有月光恰巧洒进来,能看到她锁骨上落了一瓣梅花。
“夏夏,很疼,我真的回来了。”她嗓音里带着纵容的哑。
林知夏摇头,抓着言怀卿的衣领不放:“你也这样咬我,我心里空落落的要疼一些才觉得真实。”
言怀卿收回指尖去触碰她剧烈的心跳,翻身将人拢在身下,长发垂落成温柔的囚笼,她低头在她脖颈上留下一个稍重的牙印。
“疼吗?”
很疼。
林知夏仰起脖颈,像濒死的天鹅:“再重些”
可言怀卿的唇却突然变得无比轻柔,细细密密吻过那个红痕。她捧住林知夏的脸,暗夜中望进她湿润的眼睛:“舍不得。”
舍不得。
比重咬,还疼。
林知夏终于崩溃般抽泣出声来,把脸埋进她怀里:“你瘦了,你以前抱起来不是这样的”
“怎么还哭了,是我硌疼你了吗?”言怀卿摩挲着她的眼角,笑着逗趣。
“嗯,你硌疼我了。”林知夏的指尖在她脊背上反复摩挲。布料之下,肩胛骨的轮廓比记忆里更分明,腰线也瘦了一圈。
她收紧手臂埋怨:“硌得我心疼。”
言怀卿没有解释什么,寻到林知夏的唇小心翼翼地贴合、吮吻,让她适应许久未见的自己。
可林知夏固执地在她身上摸索,手指突然停在她左肩下方,先前被砸伤的地方:“这里呢,会疼吗?”
言怀卿轻轻含住她的耳垂,避重就轻:“累的时候,两边肩膀都会隐隐发酸,稍稍休息就会好转,不碍事。”
“这么累,为什么不先休息,你想我,我可以去看你的。”林知夏还是心疼,越想越舍不得,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她因为自己奔波劳累。
言怀卿一直吻她,不住地吻她:“天气太热了,金丝雀要养在笼子里,不宜出门。”
林知夏被她逗的想哭又想笑。
怎么形容她此刻的感觉呢,像是蜂蜜包裹的柠檬在胸腔里轻轻炸开。
酸酸甜甜。软软黏黏。
她忍不住拿腿拱她:“你还说呢,我都在笼子里安安分分等了一个多月了,你的暗号呢,为什么还没发出来。”
言怀卿被她蹭得呼吸微乱,微微用力禁锢住她:“暗号不是已经发了吗?”
“在哪里?”林知夏睁大眼睛。
“在这里啊。”言怀卿将自己送到她怀里,将话送到她耳边:“凌晨四点,开了三百公里,亲自送到你面前,算不算?”
“算。”
没有通过镜头,没有借她人之口,而是风尘仆仆、跨越深夜与距离,亲自归来将她拥入怀中。
“算最高规格的暗号。”
林知夏又想哭了,声音哽咽。
在她抬起眼睫时,言怀卿恰好低头。
吻开始了,便不会停下来。
无数的吻,细碎的吻,具体的吻,在夜色中缓慢铺陈开开。
在吻中意识渐沉,在吻中惶惶惊醒,不安要吻,满足要吻,朦朦胧胧的睡意中也要吻。
林知夏呢喃了无数次——“你回来了。”
言怀卿回答了无数次——“我回来了。”
问答里也夹杂着吻。
鸟鸣声中,沉沉睡去之前,言怀卿忽然抱紧怀里的人问:“夏夏,我是不是从来没说过我”
林知夏最精了,即便快睡着了也能抢先一步。
“我爱你。”
“我先说。”——
作者有话说:我的苦日子终于终于终于到头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下来都是有妈妈照顾衣食住行、吃喝拉撒的日子了。
我和夏夏一样开心。
而且,我真的生了好久好久的病,终于要好了。
第150章 法典
早晨。
林知夏起床背书,言怀卿还在沉睡。
林知夏撑着腮看她。
窗帘拉的紧,密不透光,模模糊糊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好在,体感是热乎的。
久别重逢,万般滋味,经过一夜的沉淀,发酵成甜甜的汽泡。
林知夏开心极了,幸福极了。
你看过小猫或者小狗第x一次见到人类幼崽吗?
好奇,紧张,害羞,小心翼翼靠近,一直盯着
林知夏就是那样。
她缩在言怀卿身边,想碰不敢碰,想闻不敢闻,生怕把人吵醒了。
她一点点挪进,一点点闻她,鼻尖始终不敢碰到她的皮肤上。
她真的回来了。
啵——
心口甜甜的汽泡渐次破开。
被近乎虔诚的欢喜攫住心神,林知夏屏住呼吸,极轻、极慢地低下头,吻了吻言怀卿的鼻翼。
触感温热,真实。
偷到糖的小孩迅速撤离,却舍不得离开,还想偷第二颗。
“偷偷摸摸,干什么呢?”言怀卿早已转醒,却不想睁眼,一把捞过身侧的人圈进怀里,很自然地吻她的眼皮、脸颊、头发。
“没干什么,我要起床背书了。”林知夏小声嘟囔:“吵到你了吗?”
言怀卿很认真点头,气息温软凑近林知夏颈间,“窸窸窣窣的,像只小老鼠。”
“你才是老鼠。”林知夏推她,却被抱得更紧。
“几点了?”言怀卿闭着眼问。
“七点。”林知夏小声回答,“我该起来背书了。”
言怀卿“嗯”了一声,却没有松手的意思,翻了个身,将她整个笼在身下,额头抵着她的肩窝:“把我哄睡着再去背。”
林知夏顿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王,嘀咕:“美色误人”
“言言,等巡演结束,你最想做什么?”
“是想赖在家里,抱着我好好睡个懒觉呢?”
“还是选个遥远的地方去度假呢?”
“或者……我可以陪你去深山老林里隐居几天。秋天,最适合去山里了。”
“不管去哪,肯定不能立马工作。”
“对了,下半场的巡演,咱们的暗号还作数吧?”
林知夏的哄睡方式很独特,就是念叨。
她小声地规划着巡演后的日子,从赖床到度假,从隐居到工作,琐碎而温暖。
言怀卿听着,嘴角弯弯,搭在她腰上的手臂渐沉。
“言言,其实我买的课里,讲宪法的老师声音有点像你。”
“但我不喜欢讲申论的老师,她讲的很好,但她总是隔着屏幕骂我。”
等她将备考中那些细微的、寻常的事情念完后,言怀卿也睡着了。
言怀卿真正醒来,已近中午。
书房的门虚掩着,阳光挡在纱帘外,林知夏穿着她的背心埋头做题,纤细的手腕和脖颈半挡在高高的复习资料后面,头发是用笔杆挽的,挽的很松,有些乱,但莫名很好看。
言怀卿倚在门框边看她,想看那支充当发簪的笔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直到林知夏将试卷翻页时,才在余光里瞥见门口倚着的人。
你醒啦?“她眼睛一亮,径直飞扑进言怀卿怀里。
言怀卿笑着稳稳将她接住,抱着她退至门外转了三圈。
笔“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挽起的长发瞬间泻下,如绸缎般扫过言怀卿的手臂。
言怀卿将人放好,眼神慵懒,溢满温柔:“题做完了吗?”
“没有!”林知夏答得理直气壮,“我看到你的暗号了,一起床就看到了,你的戏迷都在疯转。你怎么这么坏,明明写了出来了,还不告诉我。”
“说出来就不灵了。”言怀卿捡起笔,帮她挽发。
林知夏踮起脚尖,在她唇上轻啄一下:“说出来不灵,所以才写出来吗?言老板,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迷信了。”
言怀卿不答,反问:“我的签名呢?许久不见,林老师总该签好了吧。”
林知夏突然扬起下巴,拉着言怀卿的手走进书房,从书柜里取出言怀卿走前藏起来的三本书放在书桌上。
“看看吧。”她眼里闪着光。
言怀卿笑笑,拿起书,一一翻开扉页。
「卿之所在,心之所安。——林知夏」
「女儿不可一日无权。——林知夏」
「我要统治世界,我要爱你。——林知夏」
三本书,三句截然不同的特签。
言怀卿指尖轻轻抚过从内敛到锋利的字迹,仿佛能透过笔触触摸到林知夏落笔时的心绪。
第一句,是缱绻依赖。
第二句,是俏皮叮咛。
第三句,则是毫无保留的、近乎霸道的爱与野心。
她抬起眼,望向身旁看似镇定、实则耳根早已悄悄泛红的人:“我的金丝雀,要统治世界?”
林知夏强装镇定,下巴仰得更高了些:“嗯!先定个小目标。怎么,言老板不看好?”
言怀卿将书页合拢,指尖在三句签名上轻轻抚过,触碰到三种不同温度的心跳。
她抬眼时,眼尾弯起温柔的弧度:“看好。不过,怕你飞得太辛苦。”
林知夏走近,把自己挤进她和书桌之间:“言老板多疼疼我不就好了?”
言怀卿被她挤得向后微仰,手撑住桌沿问:“想要怎么疼?”
“嗯~~不急。”林知夏抓着她睡衣前襟,转身看向书:“……先告诉我,你最喜欢哪一句?”
“都喜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林知夏觉得痒,忍不住在她肩头蹭了蹭:“必须选一个,只选一个。”
言怀卿自背后环抱住她,沉吟片刻,指尖点向第三句:“这句。”
“为什么?”林知夏眼睛一亮落在第二句上,她以为言怀卿会选第二句,那是最符合她的行为逻辑的一句。
言怀卿看向她的侧脸,认真说:“因为这一句里,真心,和野心对等。我,和你要征服的世界对等。”
即便只有写下的那一刻这么觉得过,也足够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觉得,很动人。”
心里甜的像被摇晃过的汽水,咕嘟嘟冒着欢快的气泡。
林知夏忍不住翘起嘴角,却又故意板起脸:“哦?那言老板的意思是,另外两句不动人吗?”
言怀卿失笑,用鼻尖蹭了她的耳尖:“林老师,你这是在故意找茬。”
“是又怎么样?”林知夏理直气壮地耍赖,“你说了要疼我的!”
“夏夏。”言怀卿抱紧她低喃了一声。
“嗯。”林知夏回头。
“再问我一遍?”言怀卿看着她说。
“问什么?”林知夏歪头回忆。
“哄我睡觉时,你的问题,再问一遍。”言怀卿贴在她耳边提醒。
林知夏还记得,脱口而出:“巡演结束,你最想做什么?”
话音落,言怀卿鼻尖沿着她的耳阔缓缓下滑,停在她的脖颈处。
她吸了一口气,脖子凉凉的。
她又轻轻吐出,脖子湿湿的。
林知夏觉得,全身的细胞像坐了一次过山车。
言怀卿用仅她可见的欲望告诉她:“现在,就是我最想做的事。”
笔安静地看着,试卷默默等着。
阳光透过纱帘,将相拥的身影温柔地笼罩。
背心肩带滑落至臂弯,林知夏在渐重的呼吸间闻到墨香与沉香交织的气息。当微凉指尖掠过里衣边缘时,她忽然按住对方手腕:“题还没做完呢”
言怀卿侧眸,看向她身后的宪法纲要,轻飘飘问:“不要?”
林知夏被问住了,吞了下口水:“要。要!”
当然要。
梦里都想要。
她回头看向摆放整齐的笔记和打印资料,急切切吻向言怀卿:“我准许你弄乱我的法典。”
言怀卿吻住这句比宪法纲要更庄严的许可,将人整个托上书桌。
散落的活页纸如白鸽四散,林知夏在簌簌纸声里仰倒。
“闭眼。”言怀卿的指令伴着湿热的眼睫的吻一起到达。
“宪法老师的声音像我?”言怀卿突然提起这件事,舌尖轻抵林知夏的颈窝,“那上课的时候,林同学都在想什么?”
颈间被点燃一串细小的火花,林知夏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言怀卿背后的衣料:“我……我在想……如果是你在我耳边讲法理……我可能听一遍就记住了。”
视线里恰巧纳入书页一角,言怀卿低笑,扯开她挽发的红笔扔于桌角,吻从颈窝向上,沿着下颌线游移,最终停在耳畔,刻意压低了声线:“那我讲给你听。根据《宪法》第三十七条,我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
书桌的空间变得逼仄,却又无限延伸。
林知夏被压迫着,禁锢着。
耳边,言怀卿本就清冽的嗓音,刻意放缓压低时带着禁欲的性感,与她记忆里网课老师透过耳机传来的声音重叠,千百倍地撩人。
视线里是她俯身笼罩下来的身影,逆着透过纱帘的阳光,轮廓朦胧,唯有那双眼睛,盛着毫不掩饰的欲念和温柔。
太超过了。
林知夏发抖,意识涣散开来。
言怀卿缓缓而动,在她耳边宣布:“本章节,实践重于理论。”
林知夏闭上眼,又睁开。
法典、笔记、复习计划她所有的井然有序,在此刻被打x破、搅乱。
她改变主意了。
巡演结束后,她哪儿也不去。
就要这样。
她弓着身子环顾四周,她要和言怀卿在家里待着,把每一本书都弄乱,把每一个角落都染上这样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恨。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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