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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和对家影帝交换身体 50-60

50-60

    第51章


    这一次的亲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更为激烈。激烈到时序几乎要强迫自己才能忘记这段记忆。


    可记忆是忘却了, 感觉却还在。


    容钦按住他腰的感觉,用牙齿咬住他舌尖的感觉,手指划过他皮肤的感觉。


    那种战栗像病毒一样深入骨髓。


    叫他彻夜难眠。


    —


    这天晚上时序罕见失眠。


    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辗转反侧。


    晚上的记忆说是要逼自己忘了, 但这么强烈的画面又怎么可能那么轻而易举忘记。


    他承认自己忘不了, 而且完全放不下。只要一闭上眼, 就仿佛感觉到容钦灼热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耳边。


    就这样燥热的反反复复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凌晨四点左右的时候,他干脆破罐子破摔,起来洗澡。


    也是这时候他发现来自容钦的微信。


    微信上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不用多做解释,时序也知道这三个字是针对哪一件事,俩人都对此心知肚明。


    但看着那三个字良久。


    时序最终摇了摇头。


    “不怪你。”


    他回复, 心中又小声补充:


    毕竟如果说起冒犯, 那最早应该是我对你……


    与大部分人印象中不太一样。


    时序与容钦的第一次见面, 实际上是在更早的一次活动里。


    那时候时序才刚刚被星海安排单飞不久, 靠着刚刚冒出头来的名气流窜于各类名利场。


    某天,李涛专一脸兴高采烈来找时序。


    “你小子要走大运了,这么好的资源都被你给碰上了!”


    时序那天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因为行程连轴转, 又吃不饱饭,整个人处在昏倒的边缘。


    他看也没看那个资源, 不耐烦地臭着一张脸:“不去, 我要休息。”


    再不休息他就要死了。


    身体如是叫嚣着。


    李涛却不以为意:“休息什么休息, 小小年纪什么都没学会,先学会休息了。”


    时序面无表情看着李涛:“如果你不想明天看到一具尸体的话, 大可以让我继续跑行程。”


    李涛看清楚他的脸色后也是吓了一跳:“怎么脸这么白?”


    但很快李涛不住地摇着头:“不行不行,别的行程你还能拒绝,今天这个真不行。今天这个要是拒绝了,别说你,劳资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时序看他那副紧张的模样觉得好笑:“到底什么资源让你重视成这样?难不成是央视大男主剧点名要我去演?”


    “去去去, 什么央视大男主剧,还没会走就想飞了!”


    李涛骂他异想天开。


    “那是什么?”


    “一个公益短片拍摄项目。”


    “就这?”


    “什么叫就这?你知道这个公益项目的导演都是谁吗?”


    “说说看。”


    “茅明煦,孙晋鹏,还有一个。”


    李涛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异样的神色:“容钦。”


    时序那是虽然初出茅庐,但对这三个大名鼎鼎的名字都不陌生。


    尤其前两个,那可都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一个是国宝级导演,一个则是中生代票房号召力最强的国民级喜剧演员。


    至于最后一个……时序隐约有听闻过,但并不算特别了解。


    不过他能与前两位并列,想来也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


    可那又怎么样?


    公益短片,一听就没钱。


    时序现在对所有没钱的行程一律没有好感。


    但李涛紧接着而来的话语,却彻底打消了时序拒绝的念头。


    “你不去,但虎哥他们可是非常高兴想去呢。”


    “你说什么?”


    “茅导那个短片需要一个乐队。”


    就因为这句话,时序最终来到了拍摄片场。虽然他马上就后悔了,因为片场非常偏僻,现场又很冷。


    到了现场他才发现,想要入镜的乐队不止DN一支,所有乐队要排着队等茅导挑选。


    茅明煦又是个众所周知的龟毛性格。


    每一个镜头细节都要把控地极度完美。


    所有人在片场一等就是两小时起,DN更夸张一点。因为公司比较小说不上话,被排到了最后一个上场,一直在片场等了快五六个小时还没轮到。


    急性子的任冠早就想跑了。


    一直在抱怨。


    老鞋的脸色也不太好,但他只是问李涛:“涛哥,还能轮得到我们吗?”


    李涛哪里敢打包票,事实上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打不了包票。


    毕竟是茅明煦的片子。


    谁都不敢保证能不能轮到自己。


    但同样的,李涛也不敢保证真轮不上DN。于是为了这千分之一的机会,李涛咬着牙命令所有人接着等。


    “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等到死也得给我等。”


    他这么发话了。


    DN的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


    唯独只是苦了时序。


    本来就身体不舒服的时序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吹了大半天的冷风,整个人摇摇欲坠。


    李涛倒是替大家定午饭了。


    可惜轮到时序的时候只有一盘冰冷的无油无酱沙拉。


    “再控制一下,你现在有时候上镜下颌骨不太明显。”


    时序听到这句话时差点没把那盘沙拉砸在李涛那张圆润的脸上。


    什么叫下颌骨不太明显。


    他的下颌骨都快比李涛的人生规划还要清晰了。


    还叫不明显?


    最后没砸过去的原因是如果砸了,那时序连这盘可怜的沙拉都没有了。


    他在冷风里哆哆嗦嗦吃完了这盘沙拉,吃完感觉自己无比的可悲,浑身上下更冷了。


    纯绿色的沙拉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热量,反而带走了他身体为数不多的能量。


    时序有想过自己会不会被冻死。


    又或者是晕倒在片场,闹出人命。


    但这一切终究都没有发生,故事的结局是李涛忽然一路小跑跑过来,高兴地叫他:“你小子还真走运,茅导这边儿不需要你了。”


    “……什么叫不需要?”


    “哦,其实是影帝那边儿刚刚给我消息,说是正好需要一个演员看你挺合适的让你过去。”


    “影帝?”


    “就是容钦。”


    李涛语速飞快道:“行了别磨蹭,快给我过去,容钦那边的剧组跟这边儿进度不一样,非常讲究效率。”


    去容钦片场的时候时序一路在想。


    如果容钦真的很讲究效率,又怎么会临时找他来当演员?


    但当然,此时时序心中最想知道的是:就他现在这个死样子,能适合演什么?


    对时序来说。


    也许这一天是最不适合遇到容钦的日子。


    在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这么想。


    他觉得自己应该以更好的姿态出现在容钦的面前,英俊的,潇洒的,成熟的,哪怕是嚣张的也好……唯独不该是像那天一样,病恹恹地,一副差点要死的模样被直接拉去演卧床不起的渐冻人。


    “很好,就这样,接下来你就躺在这里,不要动就行。”


    半躺在那张轮椅上的时候,时序还有些难以置信事情的发展。


    他怎么都想不到,他被李涛急匆匆地从一个片场喊到另一个片场,竟然是担当如此“大任”!


    渐冻症患者。


    不需要动。


    那这个角色不是找谁演都行吗?为什么要找上自己。


    虽然,时序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的脸色难看,演病人再合适不过。


    可他好歹也是一个主唱。


    主唱的尊严到底在哪里?


    ……尊严没找到,不过影帝的这个片场还挺暖和的,跟上一个片场简直天壤之别。


    拍摄现场空调开着。


    暖风就对准了时序的方向。


    有工作人员过来给他身上盖了一床毯子,毯子上的印花图案还特别幼稚。


    但……


    眼尾余光瞥见一个工作人员端着一杯牛奶跟吐司面包走了过来,时序咽下了肚子里所有不满意。


    “这是什么?”


    “容导说现场这边儿还要协调一会儿,让我给您准备点儿吃的。”


    “哦,我现在能吃吗?”


    “能的,拍摄还没有正式开始。”


    说着那工作人员将手里的牛奶递给时序,时序一摸杯子才发现,牛奶是热的,厚吐司看上去也明显刚烤过。


    他几乎是狼吞虎咽把这两个东西咽进肚子里。


    那工作人员见到后都惊呆了,小心翼翼问他:“您很饿吗?还要不要我再拿来点儿?”


    时序本想板着脸严肃拒绝。


    但瞥见不远处李涛正一脸狗腿地跟某个人说着什么,就鬼使神差没拒绝。


    工作人员于是马上给他又端来一份吐司,牛奶这次则换成了果汁,盘子里还多了份水果。


    “谢谢你。”


    时序对他表示感谢。


    那人却只是摆摆手:“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容导吧,是他安排我的。”


    “容导……容钦。”


    时序终于第一次正视起这两个字来。


    从前他只是隐约听说过这位影帝的大名,昨天李涛在他面前一个劲儿碎碎念他也没怎么注意。


    反正就是个娱乐圈老大叔吧。


    时序想。


    留着小胡子,有着差不多一米七几的个子,性格可能还有点儿古怪的那种大叔,多半身上还有个老艺术家的人设。


    但不管怎么样,他愿意给自己安排吃的,多半是个善良的大叔。


    时序这样想着,决定等待会儿见到大叔的时候,一定要亲口说一声谢谢。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


    等“大叔”真的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他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好,我是这次拍摄的导演,你对接下来的拍摄有什么疑惑或者不理解的地方吗?”


    “……”


    “没有是吗?那我接下来可能要开始拍摄了,麻烦你做好准备。”


    “…………”


    容钦后来又说了什么,时序已经完全再听不见,因为他把自己的脸埋在毯子里,呼吸急促脸颊发烫,满脑子就一个想法——


    艹,这个稀巴烂的内娱怎么还有这么帅的影帝?


    第52章


    后来那天的具体拍摄内容, 时序已经记不太清晰。


    作为一个瘫痪在轮椅上的群演,属实是没有什么需要他发挥演技的地方。


    他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躺在轮椅上,闭上眼, 听容钦的指令。


    ……容钦的声音可真好听。


    时序忍不住又想。


    那种低沉的, 带着一点磁性却又不令人生厌的声音反复地在耳畔响起, 像最好的摇篮曲。


    时序几乎要睡着了。


    但很快又被叫醒。


    “拍摄结束了。”李涛一脸高兴地晃醒他。


    时序感到不满,下意识撇了下嘴:“这么快?”


    “还快,都快过去六个小时了!”


    李涛大呼小叫。


    “六个小时?”时序惊讶。


    “对,你没看时间吗?”


    “没有。”


    说着时序飞快看了眼四周,不无意外发现拍摄现场已经开始拆除。


    他意识到什么, 猛地掀开身上的毯子。


    “怎么都没人叫我?”


    一个工作人员笑着回复他:“我本来是想叫的, 但容导看你睡得很香, 就让我不要打扰你。”


    时序眼皮一跳。


    李涛则已经开始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家艺人是新手,还不太懂规矩。”


    那工作人员摆摆手:“没事,睡一会儿又没什么。”


    李涛还在说着:“那怎么好意思呢?”时序却已经从轮椅上站起来, 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容钦。


    无垠的夜色里。


    男人穿着深灰色的风衣,长身而立。


    似乎有什么麻烦的事情困扰了他, 打电话的时候, 英俊的眉心正微不可见的蹙起。


    但也就仅此而已。


    挂断电话后, 那些微的表情也从他脸上消失不见。


    他一转身,便又是那个无所不能, 优雅高贵的大影帝。


    ……


    这一幕后来在时序心中记了许久,直到再次见到容钦,因为戎嘉泽,容钦在他心中的印象跌入谷底。


    时序强迫自己忘记了那宛若油画般地一幕。


    可若是真说忘了。


    也不见得。


    时不时地,时序就会想起那一天的容钦。


    想到他的脸, 他的手指,他的声音……还有那一天晚上打过来的群演工资。


    —


    次日俩人都刻意没提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一天,到了第三天,剧组便正式恢复了拍摄。


    短假收假。


    所有人看上去状态都不是很好。


    包括导演。


    钱焱从开机就开始念叨孙子的名字,一直念叨到下机。


    后来实在忍不住,把制片人拉到一边儿嘀咕:“咱们能不能赶点进度,争取年前杀青。”


    制片人同意了赶进度的提议。


    毕竟进度就等于成本,等于钱。


    但年前杀青是不太可能了,今年过年早,在一月底。按照寻常剧组的规矩,过年前至少一礼拜就得停机。


    钱焱没法,只能尽可能地赶进度,把一些重头戏在年前都拍出来。


    这导致的结果就是剧组明显比从前忙碌不少。


    时序本来以为绰绰有余的六小时交换时间,偶尔也会有不够用的时候。


    好在时序现在的表演水平简直突飞猛进。


    无论是沈离还是阙珩,他都能表现地不错,偶尔容钦还会主动把阙珩的戏份安排给他。


    时序一边因容钦的忙碌感到不满一边又觉得似乎是得到了某种认可。


    但问题是。


    《堂彩》都下映这么久了,为什么容钦还这么忙?


    “忙着年底分钱吗?”


    时序语气里不无酸劲儿,看着容钦又一次刚交换完就匆匆准备出门的背影,他冷笑道。


    闻言容钦扭头看向某位正在闹脾气的小祖宗:“回来给你带蛋糕?”


    “谁稀罕你的蛋糕。”


    “草莓蛋糕。再附带一份鸭锁骨。”


    “……”半晌时序扭头,讷讷:“那你负责把热量消耗干净。”


    容钦同意了:“好。”


    时序却还是心里不太舒服。


    容钦这是后悔了吗?上回亲了他以后,俩人虽然明面上仍旧维持着跟从前一样的关系,但肉眼可见地,容钦越来越忙了。


    忙到没时间跟他对戏。


    虽然他现在水平突飞猛进,不专门对戏也可以。


    忙到没时间聊天。


    时序并不是说他很想跟容钦聊天的意思。


    他最近也很忙。


    安生了好久的李涛终于给他又接了一档综艺,有时间的时候时序就得过去拍摄。


    马上年底了,公司还打算让他再出一首单曲。


    时序把容钦送给自己的demo递上去以后,老板对这两首歌尤其满意,大手一挥说这次要拍MV才行。


    尽管时序知道。


    老板满意只是因为这两首歌不用自己花钱。


    话又说回来了,到底为什么容钦这么忙?


    容钦的回答是:“确实在忙着花钱。”


    “?”


    看着时序茫然不解的眼神,容钦揉了他脑袋一下,微微一笑:“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说罢转身离开。


    时序只能作罢。


    容钦这么一忙就是一个月,这一个月内娱发生了不少事,有个时序曾经的对家小流量塌房了。


    得知这条好消息时时序破天荒喝了不少酒,那天连加班都是高兴的。


    虽然很快热搜“时序什么时候塌?”不知被谁送了上去。


    他端着酒杯冷笑:“死心吧,这世界上的明星塌完了我都不会塌。”


    小小的插曲并未影响到时序的心情。


    隔日他去录音棚录制第一版demo。


    录制效果很顺利,但他在离开的时候,遇到了DN一行人。


    DN现在的合约也仍属于星海。


    在录音棚遇见他们很正常。


    十周年纪念一过,DN又要准备来年开春的新专辑了,这回听说他们的专辑主题是复古funk。


    时序与四人擦肩而过。


    被任冠狠狠瞪了好几眼。


    无所谓,任冠的眼神早已无法影响到时序的心情,虽说回去以后,时序就给自己叫了三个外卖。


    但就三个……还都只吃了三分之一。


    转眼到了月底。


    年关将至,剧组也到了放假的时候。


    钱焱对进度很满意:“大部分内容都拍的差不多了,等开春以后再拍一些细节补充就可以杀青进入后期。”


    孙新民照旧是乐得合不拢嘴:“照钱导您说的这个进度,我们说不定能赶上暑假档。”


    孙新民的野心很大。


    从《魔情》专门请来了钱焱当导演就可见一斑。


    如果他只是想圈一波快钱,市面上流水线的古偶导演比比皆是,何必要找已经退隐的钱焱?


    但无可争论地是。


    若想让《魔情》这部野心之作发挥其最大效用,只有学生都放假且假期够长不用走亲戚的暑期档。


    “几个赞助商也是这个意思。”


    孙新民道:“现在《魔情》的热度是最高的时候,趁热打铁上了才是硬道理,否则我可是听说,横店那边儿这短短几个月就开机了十多部耽改,还有七八部跟《魔情》一样,都是仙侠题材。”


    钱焱听完一惊:“怎么能这么多!”


    孙新民苦笑:“现在影视行业可不景气。”


    钱焱听完没说话,沉默着喝茶。但其实孙新民不说,他作为从业者哪能不明白呢?


    行业不景气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


    近一年里,短剧对长剧的冲击使得本就岌岌可危的电视剧行业更加脆弱了。


    光是钱焱知道的,就有许多个剧组胎死腹中。


    这也是为何当初钱焱选择复出的原因之一。


    一方面,他的确是看在容钦的面子上,想跟容钦合作一把。


    另一方面,眼看着这电视剧行业日薄西山,如果他今年不出山,以后还能有出山的机会吗?


    钱焱不敢保证。


    所以他只能趁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再最后这么蹦跶一回。


    孙新民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虽然热度很高,但前有狼后有虎的,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钱焱叹了口气后收起了好好回家过春节的打算:“行了,我知道了,今年过年我会出一个粗剪版。”


    孙新民一听这话才又高兴起来:“钱导,您这话当真?”


    钱焱说:“先说好,只是粗剪。”


    孙新民连连拍手:“对对对,就是粗剪,粗剪就够了。咱们这戏还没拍完呢,也不可能出最终剪辑。”


    但孙新民有句话没说。


    只要有导演粗剪版,他就能联系开始做后期。


    仙侠剧,后期特效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演员再牛的表演,如果不适配靠谱的特效,也会显得滑稽。


    好在这方面的合作方孙新民倒是不用担心,容钦早早就帮剧组联系到了一个常年跟好莱坞电影合作的特效团队。


    现在的问题是时间。


    时间就是金钱。


    能在今年的暑期档上映,就绝不在明年的暑期档。


    而无疑,钱焱给他的保证,让孙新民非常满意。


    只是苦了钱导,一大把年纪,本来打算趁这个春节假好好休息,在家陪孙子过年,结果好端端地,临走前又把活给自己揽到了身上。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孙新民是高高兴兴地哼着小调走了,他还得打电话给剪辑,邀请人跟自己一起“过年。”钱焱可谓是苦不堪言!


    几家欢喜几家愁。


    过年这件事总是如此。


    而钱焱不知道的是,就在数十米之隔的化妆室里,有一个人跟他此刻是同样的心情。


    要过年了。


    别说剧组,就连星海也放了假。


    往年时序过年都是一个人在宿舍过,他那宿舍一年四季住不了几回人,就过年的时候最有人气。


    来来回回好几年都这样。


    照理说,时序也都习惯了。


    但不知怎的,一想到今年也是要一个人过,他的心里就怎么都不是个滋味。


    尤其是坐在他身边同样在卸妆的男人,电话间三两语已经安排好了过年的行程。


    ——是去夏威夷。


    第53章


    啧, 一个人去吗?还是家庭度假?


    时序嘴上不说,心里却难掩嫉妒。他眼尾余光不住地打量着隔壁端坐着的男人,连化妆师跟俩人道别都没听见, 还是容钦拍了他肩膀一下, 他才反应过来。


    “哦, 你要走了是吧?”


    负责替他卸妆的化妆师面带笑意:“是啊时老师,我买了下午两点的高铁,这会儿得赶紧出发了。”


    “行,那你走吧。”


    时序道。


    说着掏出手机,打算给化妆师发一个过年红包。不料这个举动却被化妆师看见。


    “别别, 千万别。上回时老师给我发的红包我都还没花完呢, 这回哪敢又领。再说了——”


    化妆师语气一顿, 捂着嘴看向容钦的方向偷笑:“刚刚容老师已经给过了。”


    “你给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时序问。


    容钦一边把戏服的外衫在助理的帮助下脱下来, 一边说:“在你发呆的时候。”


    “哦。”


    时序眨了下眼,他还是决定发红包,毕竟容钦是容钦时序是时序。


    但这回化妆师都不是没收这么简单了, 而是直接给时序点了退回。


    时序没有化妆师支付宝,红包的事情只好作罢。


    他有点无奈, 看向房间里正帮容钦换衣服的小申:“这年头是怎么了, 连红包都发不出去?”


    小申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时老师您要是发给我, 我肯定领。”


    狗屁。


    最不会领的就是小申了。


    因为跟小申经常合作,所以时序也最了解小申的性格。同是助理, 他可比公司给自己分配的助理靠谱多了。


    不说在外面乱领红包的事情不会出现。


    随便跟其他助理嚼舌根八卦的事情更不会出现。


    小申年纪不大,办事风格却很稳重全面,颇有容钦的几成风范。


    也许是因为容钦给他开的工资够多吧。


    总之小申从不乱拿不该他拿的钱。


    不过话又说回来,时序想起刚刚容钦交代小申买机票的事情……


    时序压制住自己眼底的不快,一个人快步走向更衣室。


    “我去换衣服了。”


    他换衣服换了差不多半小时, 因为助理提前放假了,身上的古装戏服又比较复杂。


    加之时序心情不佳的缘故,本来十五分钟的活愣是生生被他干了半小时。


    等他把戏服拿出来递给服装师的时候。


    剧组差不多已经清空了大半。


    换上自己的衣服,时序轻松不少,他本可以直接回酒店,然后打车回宿舍。


    但换好衣服才发现原来刚刚出来的匆忙,手机放在了化妆室里。


    男主角专用化妆室的门虚掩着,里头灯光明亮。


    时序没多想就走了进去。


    可谁曾想,里头竟然不仅有人,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你没走?”


    时序惊讶。


    容钦坐在原地,本来正在手机上处理工作,听到时序的声音半抬起眼,眼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走去哪里?”


    时序道:“夏威夷啊。刚刚电话里不说是要去夏威夷吗?”


    他还不知道自己这话里酸味已经溢出来了。


    满心满眼都是容钦要去夏威夷度假了,而自己只能一个人可怜的窝在宿舍里过年。


    然而等了半天没等到回话。


    时序忍不住一抬头,抬头正对上容钦那双带着笑意的眼。


    “笑什么?”


    他莫名其妙。


    容钦放下手里的手机,走上前,捏了他的脸一下:“我们现在这个情况,你不去,我怎么去?”


    时序:“?”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呢!


    俩人现在的确是一天可以交换回来六小时了,可这六小时的前提也是十指相扣换来的。


    如果他不跟容钦拉手了,容钦连一个小时呆在自己身体里的时间都不可能有。


    想到这里,本来还生闷气的时序一瞬间就不气了。


    他笑着,幸灾乐祸:“好啊,那你也不能去了。”


    结果容钦又无奈看他一眼,时序起初没反应过来这眼神的含义,还以为容钦是因为去不成夏威夷而生气。


    直到手机嗡地震动一下。


    他收到出票成功的消息。


    这时他才意识到,容钦的意思不是他不去,而是俩人一起去,时序也跟着去。


    “这……不太好吧?”


    时序下意识想拒绝。


    他并非没有出过远门,走红以后国外他去过不少次,美国也去过,都是因为工作。


    但度假,时序承认,自己对这两个字很陌生。


    他想到自己在国内的工作:“李涛有可能过年也给我安排工作的。”


    央视春晚这种级别肯定是轮不到时序。


    虽然近两年时序够红,可一来星海是个小公司撕不到上台面的好资源,二来,时序是耽改出身。


    虽说今年来因为影视行业不景气。


    总局渐渐放开了对耽改的限制,但明面上的限制不在,私下里的歧视仍然是有。


    时序曾经不愿意再接耽改也是这个原因。


    圈子里但凡走起来的演员。


    有谁愿意走回头路?


    但不去春晚,还有许多地方台的晚会,乃至于许多网络平台的晚会。


    这种场合,李涛不一定会乐意让时序错过。


    进门前时序甚至已经做好准备,今年可以适度让李涛多给他接几个晚会。


    一来是可以多一些露面机会。


    二来,一个人的春节太冷清,今年的时序尤其不想一个人过年。


    但他话还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盘算,不成想已经提前被容钦彻底阻绝。


    “这点不用担心。”


    容钦道:“李涛那边儿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年春节你没有工作安排。”


    时序迟疑了番。


    他绝不怀疑容钦所说的话,面对李涛时,容钦总有特别的办法让李涛答应。


    容钦的强硬态度连带着时序也跟着沾光。


    日子好过了不少。


    但他还是有些迟疑,那可是过年,俩人要一整个春节假期都在夏威夷吗?


    —


    容钦已经安排人给时序收拾好了行李。


    “这几天处理好工作,我们七天后出发。”


    时序答应了:“行。”


    不去白不去。


    反正是容钦掏钱。


    —


    临出发前容钦依旧很忙,哪怕不用在剧组拍戏,他却仿佛更忙碌了。


    坏消息是时序也没好到哪里去。


    知道今年春节他要罢工的消息,公司的确是答应了,但把这七天的工作量却都安排地极满。


    录音,MV,年底综艺。


    年关将至,星海恨不得把春节期间的所有活都给他安排在这七天。


    如果不是平台晚会有时间安排,恐怕时序也得把晚会录完了再走。


    他就这样一直忙到了上飞机前的最后一分钟。


    飞机起飞前还在跟粉丝聊天。


    “接下来可能会消失几天。”


    “放心,不是完全消失,偶尔还是会直播的,也会来跟你们聊天。”


    “工作?不不,今年春节不工作,度假去。”


    “你们说vlog?”


    时序偷偷看了一眼在隔壁正聚精会神工作的容钦,心说,他倒是有心想录,时粉敢看吗?


    最后也没答应苦苦哀求的粉丝们。


    只说自己会尽量多发照片。


    空姐过来通知飞机起飞了,时序合上手机,也没跟容钦寒暄,眼睛一闭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后俩人已经抵达东京。


    国内不是没有直接去火奴鲁鲁的航班,但航线时间都不合适,所以俩人会在日本转机。


    说是转机。


    但其实容钦还在东京呆了一天,说他有个老朋友在,正好一聚。


    时序对此没意见,容钦出门见朋友,他就躲在酒店里睡觉休息。


    托大影帝的福。


    时序还是第一次入住安缦这种级别的豪华酒店。


    别说,睡起来就是比星海给他安排的四星级舒适。


    时序在安缦整整休养生息了一天,第二天早晨起床天气好,还看到了窗外的富士山,舟车劳顿的感觉顿时全无。


    可惜的是俩人没停留多少时间,很快又抵达了机场。


    这次的航行时间要更漫长一些。


    东京到火奴鲁鲁约六七个小时左右。


    时序以上飞机没直接睡觉,而是饶有兴致地在窗边看了会儿景。


    宽敞舒适的商务舱让他有功夫悠闲的翘起二郎腿,又端起一杯航空公司附赠的餐前酒,轻轻摇晃。


    “还以为这次能坐上你的私人飞机。”


    他说,“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


    “我没有私人飞机。”


    坐在他隔壁顶着时序壳子正在处理工作的容钦如是道:“不过如果你要是想,我可以考虑买。”


    时序:“……”


    “别,我就是开玩笑的,你不会真想买吧?”


    容钦微微思忖:“飞机倒是不贵,但航线比较麻烦。”


    每年的养护也是一笔价钱。


    这容钦倒是没说,在他这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叫问题。


    时序举手投降:“我发誓我只是说说而已。”


    容钦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从座位上起身走近,捏了他的脸颊一下。


    时序不明白他到底是从哪里学会的这个莫名其妙的动作,只是从某一天开始,容钦好像忽然就喜欢上了。


    但说起来。


    比容钦更莫名其妙的是自己。


    他竟然不厌恶这种感觉。


    ……


    六个半小时的飞行一晃而过,时序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身体里,想来是容钦趁着他睡觉的时候牵了他的手一会儿。


    他倒也没在意。


    到夏威夷了,可能容钦又有什么“朋友”需要接见吧。


    于是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把来时穿着的羽绒服帽子围巾口罩都带上,准备下飞机。


    然而才刚起身没多久,忽然,他发现不太对劲。


    “你穿的什么?”


    容钦竟然没穿他那件羊绒黑大衣,而是只穿了件衬衫,还是那种很轻薄的真丝衬衫,肌肉线条从打开的扣子里隐约可见。


    容钦抬眼,冷峻的眉眼里漾着几分笑意:“你不是看到了吗?”


    时序看着他的穿搭半晌没说出话来,心说这大冬天的,你就骚包吧,等会儿冷不死你。


    直到出了机舱。


    轰——地一下,热浪来袭。


    穿着羽绒服的时序站在廊桥里看着窗外的大太阳登时傻了眼。


    “欢迎来到夏威夷。”——


    作者有话说:影帝也学坏了[狗头]


    第54章


    “你故意的是不是?”


    时序愤怒瞪向身后的某人。


    “下飞机前专门过来跟我交换, 就为了这事儿”时序气得牙痒痒。


    而容钦不置可否,那优雅从容的姿态看上去十分欠揍:“谁让你不看天气。”


    时序心说,我看了你也有办法整我吧, 但想必容钦是不肯承认的。


    “冤枉我。”


    容钦果然不承认:“我还以为你知道的, 夏威夷常年气温二十六度左右。”


    所以才是度假。


    不是么?


    时序这会儿却已经没工夫再跟某影帝贫嘴, 因为太热,他不得不把身上的羽绒服跟帽子围巾全部脱下来。


    可脱下来也没太大用。


    身上还穿着毛衣呢。


    最后把毛衣也脱了下来,上半身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短袖,终于适应了当地温度。


    不过这样操作的问题是手上的衣服太多。


    羽绒服围巾毛衣,一大堆衣服挽在胳膊上, 冬天的衣服又厚实, 时序行走都成了困难。


    想了想, 时序看着走在前头信步闲庭, 手上只拎了个电脑包的男人,快步凑上前去。


    “喏,给你!”


    话音刚落人就跑了。


    容钦猝不及防被一堆毛茸茸的衣服包围, 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回过神来一看全是时序的衣服。


    再一看人。


    人早就跑远了。


    无奈, 只好认命帮小孩儿把衣服整理好, 又抱在怀里。


    “你别跑, 走慢点。”


    容钦道。


    “略略略,才不听你的, 想把衣服还给我,没门儿!”邪恶银渐层表示,从来都是只有他坑人的份,哪有别人坑他的道理。


    容钦不告诉他要换衣服。


    那好,现在羽绒服就属于他了。


    时序却没想到, 容钦叫住他并非想把羽绒服还给他,而是他光顾着跑,走错了路。


    “不可能走错吧,我又不是傻子。”


    时序也出国过好几次,虽然英语水平欠佳,但行李提取,跟出口这几个标志他绝不可能看错。


    然而容钦气定神闲:“不傻,但我们不去出口。”


    “不去出口去哪里?”


    时序纳闷。


    二十分钟,他坐上酒店来迎接俩人的私人飞机方后知后觉。


    原来,还得坐飞机。


    —


    私人飞机上除了时序容钦外还专门配备了一个中文向导。


    向导给时序热情介绍着俩人接下来的旅程。


    先上岛,然后办入住手续。


    时序却已经无暇去听,他手里拿着手机,一刻也不停地拍摄着飞机窗外的美景。


    阳光,沙滩,椰子树,海岸线。


    还有时不时出现在镜头里的火鸡。


    来夏威夷度假,而非躲在公司宿舍里一个人过年终于有了实感,咔嚓咔嚓,他用镜头代替眼睛,记录下这一切。


    —


    最后一段航线时间并不算久。


    虽然也需要坐飞机,但实际上是在夏威夷岛内航行。


    抵达目的地机场后三人换车,车上向导热情地对时序介绍道:


    “这里是大岛,顾名思义,夏威夷最大的岛屿,岛上主要是由各类火山构成。”


    时序瞄了眼车窗外的风景,果然看到了远处一座座黑黢黢的火山口,宛若一个个黑煤球一样矗立在那里。


    他来了兴趣:“这些都是活火山吗?”


    向导笑笑:“是的,如果运气好,我们还能现场看到火山喷发。”


    时序一听这话顿时兴趣更浓。


    “那好啊,如果有火山喷发,你一定要及时叫我。”


    他长这么大。


    还没看过火山喷发呢。


    不不,其实连火山也没近距离看过。富士山不算。


    向导满口答应他,毕竟这是自己作为私人向导的职责所在。不过,在去观看火山喷发前,今天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入住酒店。


    “两位先生一路上舟车劳顿,今天就在酒店里稍作休息一下。”


    事实上这也是容钦的意思。


    作为来过不止一次的顾客,容钦的眼里显然没有如时序般的惊奇。


    对于容钦来说,来夏威夷度假,无非就是到一个环境更好,气候更温暖的地方办公罢了。


    不过对于时序来说,却显然不是如此。


    接俩人的吉普车出了机场后速度飞快。


    转瞬就抵达目的地。


    越过一大片高尔夫球场,办了入住,俩人又坐上酒店的摆渡车,直达容钦提前定好的房间。


    不缺钱的大影帝自然是定下了这里最豪华也是隐私性最好的独栋别墅。


    别墅门口就是一望无际的海岸线。


    而在别墅的后院,时序双眼发亮……竟然是泳池。


    管家跟向导离开以后,时序几乎是迫不及待,连泳裤都没脱,短袖匆匆从身上扒下去以后就跳进泳池里。


    大岛气候炎热。


    即便是傍晚时刻水温也舒适至极。


    时序一个猛子扎进去,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童年的时光。


    虽说母亲死后父亲另娶。


    时序在家里过得处处不如意。


    但那是在家里,但凡出了家门,村里的小河,池塘,到处都是时序的身影。


    那时候小孩里还流行去池塘里抓田螺。


    时序总是抓的最多最好的一个。


    田螺抓回家以后用清水养着吐出泥沙,再反复刷掉壳上的污泥,配上料酒花椒盐辣椒酱油,就是十分美味的一顿。


    时序小时候一人就能吃一大盆。


    后来长大了,虽然时序有了更多的钱,但工作那么忙,时序压根儿没时间游泳。


    今天可算给他找到机会了。


    时序在泳池里游了好几个来回,游的腿脚都有些酸软,肚子也饿了,才看见容钦正好整以暇地坐在不远处的太阳椅下对着电脑办公。


    时序见到这一幕就不太爽。


    “都出来度假了还抱着你那个破电脑,能少赚一个亿吗?”


    容钦慢悠悠品了一口管家刚刚送过来的当地特色咖啡,看了眼时序上半身乍眼的那两点后方开口:


    “一个亿是赚不到的,不过至少不会因为没吃晚饭又高强度运动低血糖。”


    “靠——”


    时序暗骂了一句。


    容钦还是那个容钦,一如既往地嘴毒。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的确是有点儿饿了。


    本来飞机上因为睡觉就没吃第二顿餐。


    一路折腾又直接跳进泳池,这会儿回过神来才发现饿的有些前胸贴后背。


    想到这里时序从泳池里站起身来:“管家刚刚送了什么好东西?”


    独栋别墅没人。


    他也就没穿上衣。


    这一举动自然是被容钦强烈反对。


    “穿上。”


    容钦直接冷着脸回房间拿了一件浴袍递给时序。


    时序吃着管家送过来的热带水果,感到莫名其妙:“就我们两个人,不穿又怎么了?”


    容钦凉凉瞥他一眼:“你忘了我是同性恋?”


    时序:“……”


    时序被怼了个没话说,他怎么忘了这一茬!是哦,容钦是同性恋,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实。


    但问题是,同性恋又怎么了?


    “你不天天用我身体洗澡吗?”


    容钦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把浴袍砸在了他的身上,时序没办法,只好穿在了身上。


    管家送来的欢迎餐品种很丰富。


    不仅有水果甜品,还有当地很有名的一种食物,叫pokebowl,也就是波奇碗。


    说实话时序并不喜欢这玩意,因为在他看来那分明就是健身餐。


    好不容易出来度假一趟结果还要吃健身餐,他还不如吃麦当劳薯条呢。


    不过这会儿饿了,时序也就没挑剔,囫囵将一大碗牛油果牛肉波奇碗送进嘴里,终于那种饿的快要昏厥的感受才好了些。


    但吃完饭后。


    他自然也没安生下来。


    趁着六个小时交换的时间还在,他换了身衣服,心痒难耐地就去了海边。


    酒店的私人海滩区域距离他们俩居住的别墅也就五六十米。


    因此缘故容钦也没拦着他。


    唯独只是把办公地点换了个一抬眼就能看到人的地方,再时不时地,把人喊回来吃口水果。


    傍晚的夕阳落在海平面。


    整个天地都染上一层灿烂的金。


    时序在海边拍了许多照片,还拍了几张自拍照发到粉丝群里。


    有眼尖的时粉一眼就发现他这是在夏威夷。


    “是在大岛的四季酒店吧?”


    “你们怎么知道的?”


    “…………”


    时粉纷纷顾左右而言他,只说让时序再多分享一些照片,没人敢说其实是粉丝私下里之前根据每年容影帝的春节行程猜出来的。


    —


    时序这一天过得既满足又开心。


    他游了泳,还在海边沙滩玩了,一整天都没有工作,还拍了很多好看的照片,吃了不少热带水果。


    这属实应当是很完美的一天。


    直到入夜。


    他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黑暗,聆听着海水冲刷沙滩的声音,一瞬间,无数个恐怖情节涌上心头。


    他找到容钦,很认真地问:“我们晚上真的要睡在这里吗?”


    彼时的容钦已经洗过澡,打算休息,他问时序:“你想睡哪里?”


    时序想也不想:“更安全更热闹一点儿的地方。”


    容钦选择的这家度假酒店固然高级,独栋别墅的隐私性也做到极限。


    可一到晚上,这里的安静让时序不得不多想。


    “万一晚上有鲨鱼呢?大白鲨。”


    时序眼露惊恐。


    容钦不得不给他解释:“大白鲨不会出现在这里。”


    但时序说什么也不信。


    容钦知道,这小孩儿其实并不是故意要捣乱,只是胆子真的小,就好像上回的鬼屋一样。


    想到那天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的时序,容钦眉心微蹙:“这里的酒店需要至少提前半年定房间。”


    言外之意。


    就素容钦同意换房,此刻俩人也无房可换。


    “那怎么办?”


    时序愕然。


    容钦想了想,先是捏了下时序的脸以后,然后拍拍自己身后的大床。


    “你不介意的话,这里还能再躺一个。”


    第55章


    “好啊。”


    时序几乎是想也不想同意, 甚至还带有一丝庆幸。


    毕竟此刻对未知黑暗的恐惧占据上风,他完全没意识到跟容钦睡在同一张床上会发生什么。


    再说了。


    就跟下午游完泳后在容钦面前他没穿上衣一个道理。


    他认为他跟容钦,现在已经是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关系。


    就好像容钦知道他怕鬼一样。


    他也知道, 容钦腿上有着一些成年旧伤, 每到阴雨天气就隐隐作痛。


    时序认为, 俩人这样的关系,每日需要十指相扣,睡在同一张床上而已,根本没什么。


    然而等他兴致勃勃换了睡衣躺在容钦身边,忽然他就意识到,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身边躺了个大男人的感觉。


    怎么可能跟从前一模一样?


    虽说此刻容钦是用着时序的身体, 时序用着容钦的, 可那种强烈的隐私空间被侵犯的感觉还是一点一滴地折磨着时序。


    时序翻了个身,背对着容钦,试图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忽略容钦的存在。


    但他办不到。


    完全没用。


    翻了两三次身以后, 时序放弃入睡。


    “睡不着,我们聊聊天吧。”


    此时的容钦不知是和原因, 也没睡, 虽然已经到了平时他准点入睡的时间, 但黑暗中,他仍清醒地睁着眼。


    “好。”


    容钦道。


    “你想聊什么?”他问。


    时序来了点儿兴致, 问他:“你是怎么想到要来夏威夷这种好地方度假的?”


    容钦回答:“不是忽然想到,大概七八年前吧,有一次忽然跟朋友来过一趟,那以后就每年都来。”


    时序问:“白志兴?”


    容钦没有否认。


    时序还想问那你今年怎么不跟白志兴一起,转念又想, 今年有他在,肯定不能带白志兴。


    时序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还好今年白总不来。”


    容钦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你怕他来?”


    “你不怕?”


    时序在黑暗里暗自翻了个白眼:“这货现在越来越爱开我们俩的玩笑了。”


    尤其是有了上回他直接在容钦微信里表明身份。


    白志兴把这看作是官宣。


    后来再找容钦,白志兴微信里第一句永远是:“是嫂子吗?”


    嫂你个大头鬼!


    时序做梦都没想到这两个字能跟自己扯上关系。


    虽然,在他偷偷视奸的容钦梦女毒唯粉那里,他已经把这两个字看了不下千遍。


    “回头我说说他。不过他这个人虽然有时候爱开玩笑了点儿,为人却很正直。”


    容钦道。


    “否则你也不会这么多年都跟他合伙做生意吧?”


    “嗯。”


    时序有点儿好奇,同时语气里也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酸意:“他人真这么好吗?”


    “你想太多了,我对他没意思。”


    “谁问你这个了!”


    时序恼羞成怒。


    一片黑暗中,伴着海水冲刷海岸线的声音,容钦轻笑了声,似乎已经看透了时序的小心思,又似乎只是单纯的笑了笑。


    “他是异性恋。”


    容钦又道。


    时序火更大:“说了没……”


    容钦忽然伸手,在黑暗里捏了时序的脸一下。


    “我离家出走以后,很多人碍于我爸的关系不愿意跟我合作,但志兴没有。”


    就这一点。


    足够容钦后续与白志兴合作很多年。


    时序愣住,他没想过会是这个原因。


    其实第一次容钦的父亲找上门来,狠狠扇了他一个巴掌的时候,他就知道容钦也许跟家里的关系并不算和睦。


    但离家出走……


    时序心头一紧:“你……”


    “都过去了。”


    容钦轻描淡写地道。


    时序松了口气,也没细究:“嗯,过去就好。”


    容钦道:“不过从第二年开始,就是我一个人在夏威夷。”


    “白总没来?”


    “嗯,他要回家过年。”


    “也是。”


    对中国人来说,又有什么比春节回家过年更重要的仪式感呢?


    时序想到自己,每年到了春节就是孤零零一个人。


    哪怕在DN的时期也是如此。


    因为一到过年,叛逆小子们也得纷纷把五颜六色的头发染回去,把身上的铆钉穿孔全部遮住,回家过年。


    想到这里,时序忽然一笑。


    “笑什么?”


    容钦问他。


    时序答:“就是忽然觉得,我们俩同为天涯沦落人,某方面还挺像的。”


    让他一时有种找到家人的感觉。


    然而容钦无情戳破真相:“抱歉,我不觉得一个人在夏威夷过年有什么不好。”


    时序:“你说真的啊?”


    “冰天雪地,对比气候适宜;安静舒适,对比吵闹聒噪。”


    容钦语气冷酷:“我实在是找不到一个人在这里过年的缺点。”


    “……”


    时序没话说了。


    不得不承认,容钦说得其实有道理。而且其实小时候时序并非没有在家里过过年,每年过年村里热闹归热闹,可家家户户都有本难念的经。


    经常时序就能听到某户人家里传来的小孩儿哭声,跟门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形成交响乐。


    “确实,也没什么好怀念的。”


    时序道。


    但刚刚还对自己的抉择无比自信的容钦,此刻却忽然改变了说法:“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缺点。”


    时序有点儿气笑了:“什么意思,合着话都被你说完了。你倒是说说看,有什么缺点。”


    房间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半晌,时序才听到从隔壁传来低沉又熟悉的声音。


    “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你。”


    —


    夜色渐深。


    困意终于来袭。


    舟车劳顿的俩人说着话很快入睡成功,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早时序是被晒醒的。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这阳光也太强了,他会不会被晒黑。


    毕竟是明星。


    时序对自己的外貌管理相当严格。


    这种管理当然不仅仅体现在体重控制上,更体现在他数年如一日的银发上。


    经常染发的人都知道。


    像银发这种浅发色,都是需要漂的。


    尤其是想要一直维持银发,就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在发根还没完全长出来之前去补漂。


    时序老早就混成了造型店的VVIP客户。


    还被那家店的首席造型师送外号——“不要命哥。”对自己形象的维护可见一斑。


    也因此他立刻想到要爬起来,让容钦至少先涂好防晒再睡。


    结果没想到,头往隔壁一瞥。


    眼神还没落在自己裸露暴晒的皮肤上,不受控制地,便被另一个部位吸引而去。


    时序听到自己心脏咯噔一声巨响。


    刷地一下,他脸全红了。


    但还不等他安慰自己,这不过是男人清晨起来的正常生理现象,想要回头的瞬间,一只手却忽然拽住了他。


    他下意识抬起眼,正对上一双深邃中又带着某种意味的眸子。


    “醒了?”


    男人的嗓音还带着几分沙哑。


    虽然是时序自己的嗓子,但总觉得有些许差别。


    “嗯,刚醒。”


    时序回答,他扭开头,不想再与容钦眼神对视,顾左右而言他:“太阳太晒了,本来还想多睡会儿。”


    容钦拽着他的胳膊不松手,灼热的温度从掌心一直蔓延。


    时序被烫地厉害,想要挣脱,但容钦说什么都不放。不仅不放,还要把他手硬拽回来,十指相握。


    时序怔住:“一大早的,你干什么……”


    容钦没有回答他,唯独只是继续攥紧他的掌心。两分钟后,时序便发现自己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回到身体以后他还不忘说风凉话。


    “现在就把时间用光了,等下午想开会的时候我可不管你。”


    容钦没有回答,唯独只是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同时,继续盯着时序看。


    时序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别这么看我,早上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


    容钦说:“明白。”


    时序很快意识到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因为容钦的身体也有了反应。


    发现这一点后时序轻松不少。


    容钦也有,那就不怪他了。


    本来么,两个成年男人,早上会有这样不受控制的反应是很正常……正常个蛋,时序面色难看,警告忽然越线的容钦。


    “放手,你想干什么?”


    时序脸颊通红,眼里氤氲着雾气,也不知是气地,还是羞地。


    容钦却不放,说什么都不放。


    “试试。”


    容钦说。


    “试什么?”时序感到崩溃,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就从刚刚开始离自己越来越远,他后来思考了很久,才意识到那可能是被命名为“理智”的东西。


    “你是不是疯了?!”


    时序咬牙,压低了声音。


    “我告诉你,我是直……”


    直字的后半句。


    到底是没能说出口。


    容钦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一边控制着他,一边在他耳边轻声:“不觉得六个小时太短了吗?嗯?乐乐。”


    “…………”


    脑海中一片白光闪过,时序后知后觉感受到,这也许就是报应。


    两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容钦,对男人在冰天雪地里打电话的背影尤其着迷。


    那次拍摄结束后他回到宿舍,没有急着睡觉,而是想也不想地打开视频软件,搜索容钦拍摄的所有电影。


    不得不承认容钦的确很帅。


    而且他的演技跟时序比简直天壤之别。


    黑暗的宿舍里他眼神都不眨地反复观看有容钦的片段,直到天亮,他意识到自己对一个陌生的男人竟然起了不该起的旖念。


    那是时序第一次在这方面有所感觉。


    很长一段时间,他对容钦这两个字非常敏感,非常逃避。


    他以为自己只要不再去关注容钦的任何消息,这种感觉就会慢慢消散了。


    可越是逃避。


    每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想起那张英俊冷淡的脸朝自己贴近,越来越近。


    嗯……就好像现在这样。


    第56章


    下午向导来接时序去火山公园。


    结果昨天还对火山很感兴趣的时序看上去有些兴致缺缺。


    “火山喷发了吗?”


    时序问。


    向导如实告知:“还没有, 但我们可以去火山公园近距离观看火山地貌。”


    “哦。”


    时序却恹恹地挥了挥手:“那算了,就不去了。”


    向导愣了一下,有点儿纳闷。怎么昨天看上去还神采奕奕的时序今天看上去这么蔫巴。


    难道是水土不服, 吃坏了肚子。


    “需要我帮忙CALL医生吗?”


    “找医生做什么?”


    “我感觉您的脸色好像有点差。”


    “…………”


    无语半晌, 时序黑着脸:“我身体健康的很, 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向导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们就取消今天下午的行程,您好好休息。”


    时序这才脸色稍霁,说:“其实也还行,你刚刚说要去哪里?火山口吗?”


    “火山公园。”


    向导尽职尽责介绍道:“这是大岛最特色的景观之一。”


    最终时序还是去了火山公园。


    不为别的, 只为了远离这个房间。


    好消息, 火山公园确实挺好看的;坏消息, 直到夕阳西下, 时序都没回到容钦身体。


    时间延长成功了。


    “12个小时。”


    容钦的声音里隐隐带着一丝兴奋的意味。


    时序得知这个时长的时候一开始也有点高兴:“这么久?”


    要知道一天才24小时,12个小时,意味着有一半的时间俩人都可以呆在自己的身体里。


    而剩下的12个小时。


    还有至少八小时的睡眠时间。


    也就是说, 现在俩人的状况,等于是在清醒状态下, 只有短短四小时的灵魂互换。


    这一进步无疑是可喜可贺的。


    尤其是想到最早那可怜的25分钟。


    时序觉得好像在做梦一样。


    “姻缘大神终于干了点儿人事儿。”


    “嗯。”


    容钦也很高兴。


    为能够越来越长时间掌控自己的身体而高兴, 也为即将到来的另一件事而高兴。


    他按住眼底的喜悦, 说:“今晚还是睡在这里吧。”


    时序:“……”


    第二天早上他才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姓容的,你不觉得我们这样有点儿过分吗?”


    “过分?”容钦的表情里带着一丝餍足, 又带着几分隐隐约约的得意。


    “哪里过分了?”


    “……”


    哪里都过分。


    从头到脚,从头发丝到脚指甲,没有一处不过分的。


    时序把头蒙在枕头里,身体起伏,大口喘息着。


    扪心自问。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如果没有时序的默许是不可能的。


    自己的火爆脾气自己最了解。


    如果时序真的排斥这件事,那么早在容钦伸手的一刹那,他就会暴跳如雷,从床上跳起来把人打一顿。


    虽然俩人存在着不小的体型差异。


    但时序发飙起来也不是吃干饭的。曾经就以一己之力,干翻了个至少一百八十斤的老登。这件事也是粉圈称他为“邪恶银渐层”的由来之一。


    可容钦现在还好好的。


    这就证明,时序并没有拒绝。


    事实上,非但没有拒绝,不久前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闪回,他心跳蓦地加速。


    那个一脸沉醉的人是自己?


    他好像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可沉沦之后的清醒往往最扎心。时序不由得想起前天早上开始一切时容钦的话。


    “测验。”


    只是测验。


    连时序自己也没意识到,在想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表情会那样的苦涩。


    —


    第三天的早晨依旧没有行程。


    下午向导带着时序去海岸线遛弯,容钦也在。


    坐在吉普车上时序不住地用眼神瞥坐在隔壁的男人,发现他没带电脑以后感到尤其惊奇。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某人不用工作?”


    容钦知道他对自己前段时间一直忙工作很不满,但对此表示无奈。


    “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差不多的意思还有后续?”


    容钦点头:“对。”


    时序没有多问,因为容钦的生意一直铺的很大,想必又是另一部新电影的投资筹备吧?


    但很快他发现吉普车开往的方向有些不对劲。


    “不是看海岸线吗?”


    向导不语,只一个劲儿的偷笑。


    容钦也不说话。


    时序知道这俩人一定有什么东西瞒着自己。不过他倒也不生气,毕竟在这岛上能有什么事,容钦又不可能把他卖了。


    干脆二郎腿一窍,把吉普车的窗户打开,哼着歌看窗外的夏威夷风景。


    但随着吉普车一直开。


    时序慢慢察觉到不对劲起来。


    好热,温度怎么越来越高了?而且再看周围的地貌,不是跟他昨天去的火山口公园有点像吗?


    难道说?


    “带好口罩,乐乐。”


    容钦递过来一个N95口罩。


    这一举动让时序更确信马上他要见到的就是火山喷发,他在网上查过资料,因为火山喷发的时候空气中的气体会有有害物质,所以需要带口罩阻绝。


    时序接过口罩,却没有第一时间带好,而是满脸写着兴奋:“今晚就能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向导开着车笑着道:“其实是好几天前就定下的行程,因为火山喷发在几天前就有预兆,但容先生没说,是想给您一个惊喜。”


    “惊喜?”


    时序用眼睛余光瞥容钦,语气带着股拿乔的劲儿:“这算什么惊喜?”


    话虽如此。


    可那唇角不知不觉漾起的弧度,与眉眼里完全无法遮掩的笑意却不会说谎。


    尤其是当三人抵达目的地。


    “轰隆——”


    一声巨响。


    伴随着巨大的嗡鸣,橙金色的岩浆像烟花迸发而出,充斥着整个天空。


    这幅景象太美了。


    美到时序根本无法用语言去形容。


    他只能喃喃自语地小声承认:“真的是惊喜。”


    在这壮观的大自然面前。


    人类的存在变得极为渺小。于是所有一切的烦恼都会被滚烫的岩浆燃尽。


    时序试图用手机记录下这一幕。


    但容钦按住他的手。


    “别拍,我们用眼睛记录。”


    最终时序选择听从了容钦的建议,没有用手机拍照,令人惊奇的是这样反而有更好的体验。


    俩人一直在观赏台站了约莫一个多小时。


    时序才在向导的提醒下慢吞吞离开。


    “时先生,不是我扫兴,只是这火山喷发有时候持续时间要好多天,如果您想看,明天再来都行。”


    “那好吧。”


    时序只能勉强接受这个理由,但在回去的路上还是对方才的壮观念念不忘。


    “明天一定要来!”


    他强调。


    容钦却持不同观点:“那我们夜潜的行程就只能取消了。”


    “夜潜又是什么?”


    时序再度被勾起兴趣。


    向导解释道:“科纳海岸是全球最顶级的魔鬼鱼夜潜地。”


    “魔鬼鱼?”


    “就是蝠鲼。”


    容钦凑过来,给他看手机里蝠鲼的照片,这些家伙虽然叫魔鬼鱼,但看上去长得还有些可爱,扁扁的身体,宽宽大大的嘴巴。


    时序一看就喜欢上了。


    “你的意思是,明天晚上我们要去海底下看这些小家伙?”


    “可不是什么小家伙。”


    容钦纠正道:“它们绝对比你想象中要大。”


    时序难掩兴奋:“你就告诉我能不能近距离观看吧!”


    容钦看着时序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那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方深呼吸一口气,轻声道:“可以。”


    时序却没发现容钦的异样,还沉浸在即将近距离接触魔鬼鱼的兴奋中。


    此刻的他就像是小孩儿。


    有了新的玩具,早把旧的玩具抛到脑后。


    什么火山喷发,他已经完全不想看了,他现在想要看的是魔鬼鱼!


    不过话又说回来。


    “潜水前,这些东西你都必须记住。”


    容老师严肃教导道。


    时序对这种枯燥的安全提示兴致缺缺,他觉得自己那么聪明,游泳又那么娴熟,应该能很快就学会潜水。


    但这一点上,容钦很坚持。


    他要求时序必须认真学习。


    不仅是学习一些注意事项,他甚至拿着那些器械,一个一个地手把手给时序讲解。


    不难看出容钦是这方面的老手。


    他有很丰富的经验,并且对所有的器械都非常了解。


    但时序一边听着他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讲解,一边问:“那你会跟我一起下去吗?”


    容钦给出一个笃定的回答:“会。”


    “当然。”


    容钦挑了下眉:“否则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时序松了口气,大大咧咧又满不在乎:“那不学了,我们快下去吧。你在就行,反正一切有你。”


    容钦肉眼可见地被这句话气得不轻。


    可再生气,看着时序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以后就怎么都气不起来了。


    时序的身上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让人完全讨厌不起来。


    哪怕做坏事的时候也是一副很可爱的样子,理直气壮到让人想无条件的包容他。


    不过潜水可不是件小事。


    每年都有人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丧命。


    容钦正是因为了解,所以才尤其谨慎。


    “你不好好学,不怕我在深水区不管你?”


    容钦故意恐吓时序。


    他说得有理有据:“意外来临的时候,就算是夫妻也只会各自飞。你知道吗?潜水圈每年都有类似的案例。”


    怎料时序完全不惧,张扬的脸上满是自信:“不怕。你舍不得。”


    “……”


    容钦被这句话震慑许久,直到相熟的教练过来跟他打招呼,他才意识到人已经跑了很远,这会儿只能看见夕阳下纤瘦的背影。


    但他没有急着追上,而是反复琢磨着时序方才那句话,很多遍以后,方唇角勾起,轻笑了声。


    时序说的对。


    他确实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序宝:一直是你撩我,现在换我来[坏笑]


    第57章


    这一晚自然是又睡在一起。


    某日起床, 时序发现粉丝在专属APP里刷屏。


    “我要闹了时宝,你都多久没出来营业了?”


    “就是就是,去夏威夷度假就飘了吗?以往过年每一天时宝你都会开直播的!”


    “儿大不中留啊, 沧桑……”


    时序心里嘀咕着:“不是前两天才聊过天吗?”但其实心虚地很。


    这几天他又是去看火山, 又是去潜水。


    有一天还出海去追海豚。


    的确是有好些天没营业了。


    想了想, 他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决定洗个澡,然后直播营业。


    时序开直播粉丝们都很高兴。


    尤其是背景还是风景宜人的夏威夷海岸线,时粉就更高兴了。


    过去几年时序每年都会在过年期间开直播。


    但几乎每一次直播,背景都是公司的那个破宿舍。


    粉丝不明白, 为什么时序都顶流了, 还要在过年的时候一个人躲在掉墙皮的公司宿舍。


    质问星海也没结论。


    粉丝只能默默心疼时序。


    直到今年, 破宿舍变成了夏威夷海岸线, 肉眼可见地生活品质提升,所有人都为他感到高兴。


    只是——


    “宝宝宝宝,你锁骨上怎么了?”


    有粉丝在弹幕上担心地问。


    “不会是被蚊虫叮咬了吧?海边儿很多虫子, 很吓人的。”


    “啊,真的唉, 宝你快去找医生看看吧!”


    刷屏关心的人越来越多。


    时序这才后知后觉, 仔细看了眼镜头里的自己。


    “有吗?”


    结果不看不知道, 一看吓一跳。时序连忙下意识地拽紧了身上略显宽松的短袖。


    “好像是有点儿,我去涂点药, 下午再来。”


    说罢他匆匆挂断直播离开。


    转身往别墅走去。


    这时准备来给他送水果的向导听到了这句话,也跟上他的脚步回到别墅,向导的本意是告诉时序房间里有药,可不成想时序人刚一到房间里就开始换衣服。


    宽松的白色短袖换成了略显紧身的高领长袖上衣。


    向导看着他满是红痕的后背,怔楞半晌, 终是没把药在房间里这句话说出口,通红着脸离开了。


    而这厢时序换了衣服。


    看着镜子里被包裹严实的自己,终于松了一口气。


    想到方才的场景他有些气愤又有些懊恼。


    等容钦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人真背躺在床上生闷气,整个人埋在被子里,连脸都不露出来。


    容钦觉得好笑:“祖宗,谁又惹你了?”


    时序气得扔他一个抱枕:“除了你还有谁?”


    说了不要乱嘬不要乱嘬,听不懂人话一样。万一被粉丝发现了怎么办?


    超话里那些人一定又要乱写了。


    时序脸颊涨红发烫,实在不敢想象今天的CP超话会是什么“盛况。”


    最后的希望就是大肚play这种东西不要出现……


    应该不会吧?


    时序默默祈祷。


    话虽如此,第二天容钦又凑过来的时候,时序还是没有拒绝。


    俩人默契地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就好像只要不到最后一步,就不算真正的发生关系。


    但实际上,除了没到最后一步,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时序第一次发现自己是这么重/欲的一个人。


    也第一次发现容钦的性格里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有时他也想过俩人现在的关系是否不健康,但最终他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当成是交换仪式好了。


    就像之前的吻一样。


    只是交换仪式而已。


    不过这种形式的“交换仪式”显然稍微有些伤身体,连续第五天以后,时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扛不住了。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来夏威夷一周后,时序终于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


    倒不是腻了度假,只是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被掏空身体。


    他今年才21岁。


    这么早被掏空不好吧?


    容钦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想回去了吗?”


    时序道:“倒也没有特别想,就问问。”


    容钦道:“那就再待一阵子,我酒店订了十五天。”


    时序:“…………”


    他愤怒地瞪了一眼大影帝,15天,你怕不是想弄死我吧!


    而容钦对他的愤怒视若罔闻,只是一味地给时序投喂水果补充能量,投喂完以后,又若无其事地亲了亲时序的唇角。


    嗯,青提味的。


    有点儿甜。


    —


    但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


    时序自己也没想到,来自国内的一通电话,会让这趟远离俗世的度假被迫提前结束。


    “我要赶最早的一班飞机回去。”


    挂断电话以后,时序迅速地开始收拾行李,等容钦走过来以后,面色苍白,魂不守舍地告诉他这个消息。


    容钦看着他的表情意识到不对劲。


    “发生什么了?”


    时序一开始不愿意说。


    但容钦坚持要他告诉自己。


    “你不说我也迟早会发现。”容钦道。


    没办法,时序只好告诉他详情。


    “向宇住院了……”


    “向宇?”


    容钦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心。


    没记错的话,向宇就是DN那个平庸的新主唱。他的相貌普通到连记性极佳的容钦都不记得,嗓音更是平平无奇。


    他住院了。


    容钦马上让人订了最早一班回国的机票,这回没有转机,买的直航。


    “你先冷静冷静,不要着急。”


    容钦一边安慰时序,一边重新替时序整理行李。


    方才时序因为着急,所有的衣物都塞得乱七八糟,箱子里根本放不下,就这样直接托运恐怕有爆箱的风险。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不少时间。


    容钦就一件一件衣服地替他拿出来,重新叠好,整理。


    但行李箱的事有容钦操心,向宇的事情,时序却怎么也无法冷静下来。


    向宇住院了。


    这本该是一件小事。


    但向宇的住院原因是因为被投毒,这却是一件大事。


    电话里大哥没有把事情说的详细。


    但从他吞吞吐吐的语气里,时序听出来,他们怀疑给向宇投毒的人是时序的狂热粉丝。


    “小鱼嗓子坏了,恐怕以后都唱不了歌了。”


    这是大哥的原话。


    坐在飞机上,时序一整个航班都没睡着,整个人心神不宁地望向窗外。


    虽然这样说很自私。


    但如果有可能的话,时序真的希望这件事跟自己的粉丝没关系。


    向宇中毒这件事很可惜。


    他可以帮助向宇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


    甚至他下半辈子都可以养着向宇。


    但时序不希望这件事跟他的粉丝扯上任何关系,哪怕是一丁点的关系都不希望有。


    时序当然是相信自己粉丝的。在他看来,时粉就是全天下最好的粉丝。


    她们为自己劳心劳力,各种打投做数据。


    他签了那么多杂志代言,竟然每一次销量都不错。


    至于向宇……当然也会有一些不理智的粉丝骂过他,毕竟DN的粉丝跟时序的粉丝向来水火不容。


    但时序每一回都有正向引导,绝不给任何粉丝因为自己攻击向宇的可能性。


    可饶是如此。


    时序想到电话里大哥的声音,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万一呢……


    纵然他对自己的粉丝有一万分之一万的信心,可万一,是黑粉怎么办?


    那也是他伤害了向宇。


    时序不敢再想,只希望飞机能飞得更快一点。


    下飞机后容钦想要陪时序一起去医院。


    但被时序果断拒绝。


    “你忙你的,这是我的事儿。”


    时序的态度坚决,而容钦看着时序脸上那满是严肃紧张的表情,想了想,最终同意。


    “好,你先去。”


    他说。


    于是下了飞机后,俩人兵分两路。


    时序最快速度赶往医院,容钦却坐上车,去向城市的另一个方向。


    半小时后。


    时序推开病房大门。


    单人病房里,向宇正闭着眼躺在病床上输液,一脸苍白没有血色。而他的身边,齐呼,老鞋,还有任冠都坐着,一脸凝重。


    见到时序,第一个发作的不无意外是任冠。


    任冠顺手就想把手里的手机砸过来:“你还有脸出现!”


    “小声点,小鱼刚睡,你想把他吵醒?”


    老鞋立刻低声呵责任冠。


    但正在气头上的任冠却管不了那么多,他本来就一肚子火,看到时序后更是火大。


    “吵醒就吵醒,让他看看把自己害成这样的人不行吗?”


    任冠怒火滔天,整个人都仿佛跟他的红发融为一体。


    老鞋却也气:“他才洗完胃,你是真的不希望他好了是不?”


    “我……”


    “有话出去说。”


    老鞋斩钉截铁决定,但说这话的时候,他瞪了一眼时序,显然那眼神里也有着恨意。


    三人一齐走出来,走向走廊尽头处。


    时序面无表情,承受着任冠宇老鞋的指责与恨意。


    任冠尤其更甚。


    “说真的,我后悔了。”


    任冠的声音里甚至带着哭腔,他捂着自己的脸:“我真的后悔了。当初我就不应该同意呼哥让你加入我们。”


    “不红就怎么样,没人听又如何,至少我们不会毁了小鱼!”


    “小鱼才多大?他这么小的年纪,以后彻底不能唱歌了,你让他以后怎么活!”


    可任冠双眼通红地看着时序,不无意外发现时序对此没什么反应。


    “哈哈,我就知道你对此不会有什么愧疚心。”


    任冠笑出声来,那癫狂的表情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揍上来一般。


    事实上,他也的确是揍上来了。


    只是被齐呼强行拽住。


    “老任,你给我冷静。”


    齐呼沉声。


    任冠发狂:“你让我怎么冷静?到现在还护着这个白眼狼,你想过病床上的小鱼吗?”


    齐呼面露痛苦:“我当然心疼小鱼,但你不能把这件事迁怒给时序,毒不是他要下的。”


    “是,不是他下的,但跟他下的有什么区别?”


    任冠愤怒瞪着时序,牙呲欲裂:“是他的粉丝,跟他脱不了干系!”


    走廊回荡着任冠的声音。


    时序站在原地,一直任由那声音在耳边怒吼了许久。


    直到走廊再度安静,静到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时序死死攥紧掌心,听到自己说:“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


    第58章


    “证据, 你居然还敢问我要证据?”


    任冠不无意外又生了气。


    他气到发疯:“除了你的粉丝,这世界上还有谁那么恨小鱼!”


    时序勉强撑着自己的身体:“我当然要证据,没有证据你这就是在污蔑。”


    他是相信自己粉丝的。


    就算这件事跟他自己脱不了干系, 他需要为此负责。但时序不能容忍任冠把这件事无由来就扣给他的粉丝。


    时粉什么都可以背。


    就是不背锅。


    但这时, 一直沉默的老鞋却发了声。


    “你要证据, 不知道这算不算证据?”他拿出一部手机,从手机壳看,那手机应该属于向宇。


    老鞋就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打开那部手机。


    只见他用密码解锁后。


    直奔向宇的微博账号而去。


    “这是他的微博私信。”老鞋冷笑着:“你看看,这是不是都是你的粉丝!”


    —


    容钦最后是在公司宿舍里找到时序。


    两室一厅的房间,拢共还没有他家里一个客厅大, 一个房间里堆满了各类衣服乐器, 另一个房间是卧室, 不大不小, 刚好够摆一张一米八的床。


    最早跟时序交换身体,容钦就发现自己出现在这里。


    一开始觉得不够用。


    后来发现其实够,每天工作完回来, 只剩下睡觉休息,可不够用?


    而这一次, 容钦发现时序, 就是在那张一米八的大床角落里。


    “乐乐?”


    进卧室门以后, 容钦先是一愣。


    床上没人,他还能去哪里?


    但很快眼尾余光一扫, 他看到角落里小小的一团,下意识心头一紧。


    “怎么在这里?”


    容钦大步走向时序,想要先把人从角落里拉起来。


    可拉了一次,拉不动;第二次,还是拉不动。


    时序的身体沉重的厉害。


    像是灌了几千斤的铁块儿一样, 分明只有一百刚出头的体重。


    容钦再次皱起眉心。


    而过了足足五分钟以后,时序才意识到有人进了他的房间,缓缓抬起一张苍白的小脸。


    “是你啊,大影帝。”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容钦听得眉头越皱越紧,问他:“怎么不给我电话?”


    时序摇摇头,无所谓的态度:“什么电话。”


    容钦表情渐渐严肃。


    时序肚子正涨的厉害,在容钦出现以前,他一共吃了一大碗米线,五块儿蛋糕,还有七块儿炸鸡。


    还嫌不够。


    奶茶也喝了三杯。


    现在所有的食物都在他胃里打架,搅合地他不得安宁。


    若按从前的他,这会儿应该是去卫生间里吐出来的,毕竟他还要维持身材。


    但此时此刻的时序却哪怕一丁点儿挪动的想法都没有。


    他就这么窝在原地,任由肚子里的食物折磨他,内心中似乎有一道隐秘的声音在说。


    就这样吧。


    撑死这个结局好像也不错。


    虽然,难看了点儿……


    时序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闭上眼,似乎是做出一个决定。


    然而,身边的男人却以毋庸置疑地态度,否定了他的决定。


    “坐起来,去卫生间。”


    容钦显然也发现了时序的不对劲,不仅仅是因为时序这会儿苍白的脸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更是因为客厅里那些明晃晃的外卖垃圾。


    时序第一次犯病的时候容钦就去调查过相关消息。


    他知道这种饮食障碍如果不及时干预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因此哪怕是时序不愿意,容钦就算是强迫他,也要让他现在去卫生间把那些东西吐出来。


    “乖,听话。”


    容钦一开始还能哄着时序。


    但发现本人并无太多求生欲望时,容钦二话不说,干脆利落将人打横抱起。


    这个举动倒是遭到了时序的疯狂抵抗。


    “你干什么?”


    “把我放下来,我哪里都不去!”


    一个成年人在怀里用尽全力挣扎,哪怕是时序这个体重也非常难控制。


    也是幸亏容钦一直有健身的习惯,不管是身高体重还是肌肉都远远超过寻常人,这才勉强控制住时序。


    啪地一声——


    容钦狠狠地在时序屁股上拍了一下。


    “给我乖一点。”


    他语气严厉,带着一丝罕见的强势。


    时序在他怀里被这样的容钦给震慑到,许久没回过神来。直到容钦把他带到卫生间,手指毫不犹豫地要戳进他的喉咙。


    意识到容钦要做什么的时序疯狂开始反抗。


    “你放开我!”


    容钦自然是不听:“你先张开嘴,有什么话我们以后再说。”


    时序紧咬着牙关,眼泪不知为何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容钦本来在生气,但看到时序的泪水后,说什么都再也气不起来了。


    认识时序这么久。


    第一次见他这么可怜的样子。


    平日里的时序,总是强势的,倔强的。好像什么事都不能打到他,什么问题他都有坏主意去解决。


    可今天……


    “你这样让我还怎么生气?”


    容钦手上不自觉松了力度。


    而时序就这么无声地掉眼泪,啪嗒啪嗒,一直到眼泪打湿了容钦的手指。


    半晌,他艰难地张开嘴:“都无所谓了。”


    容钦问他:“到底什么无所谓?”


    时序木着一张哭花的脸,说:“体重无所谓了,当不当明星也无所谓了,我要退圈。”


    “……”


    半分钟后时序感觉到自己屁股又被狠狠揍了一下。


    时序不可思议看向那个动手揍自己的男人:“你是不是有毛病姓容的,没看到我在哭吗?你还揍我,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是不是人啊你!”


    容钦却异常冷静,眼神深沉:“我揍你是因为你伤害自己。”


    “……”


    “还是用别人的错误来伤害自己。”


    容钦道。


    时序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怎么伤害自己了?”


    “吃那么多东西,不是伤害自己?”


    容钦问。


    时序绷着脸不说话,嘴硬:“我愿意。”


    容钦又道:“把所有的事情都抗在自己身上,不是伤害自己?”


    时序知道容钦指的是向宇的事情,容钦在圈子里人脉关系极度错综复杂,想必时序一提向宇,容钦就知道这件事了。


    时序对容钦知道倒是不觉得意外,但……


    “我没办法。”


    时序想起向宇手机上那些私信,那种恐慌感又再度袭来。


    他不敢相信,竟然真的有自己的粉丝一直在给向宇发私信辱骂威胁。


    也许是黑粉吧。


    是对家粉丝伪装的。


    其实到现在时序还是不肯认为那些话是自己真正的粉丝发的。


    可是,黑粉,那不也是因为自己吗?


    临走前齐呼把他留下,让他不要怪罪自己。但时序怎么可能不怪自己。


    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如果不是向宇接替了他DN主唱的位置;


    如果不是他选择退出了DN;


    如果当初,他没有选择DN……


    时序崩溃了,他捂着自己的脸:“说到底,我的存在就是给别人带来不幸,不管是向宇还是DN。我应该退出的,我早就该退出的,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加入进来!”


    但容钦不这么认为。


    “我不觉得。”


    容钦说。


    时序则苦涩一笑:“说起来,你不也因为我倒霉了吗?交换身体这件事给你造成了不少困扰吧,对不起。”


    容钦轻轻抚摸着他的脸,用手掌把他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动作异常的温柔。


    “不要道歉。这件事我也有至少一半的责任。”


    容钦说。


    时序却固执地又道:“不,你不懂,你真的不明白。都是因为我,从小到大,我身边的人就没一个好下场。我妈妈,对我那么好,可是她还不到三十岁就得病走了。因为生我的时候,落下了病根。”


    “DN也是一样的,遇到我以后就没什么好事情,呼哥他们本来是可以有一个非常厉害的摇滚主唱的,那时候是想帮我,所以才让我加入了乐队。但我呢?我又给DN带来了什么东西。”


    时序满目苍凉,感受着自己正濒临破碎的身体:“还有你……我想起来了,好像快到交换时间了吧。你看,我好像又害你了,明明是自己做的孽,却要让你来替我承担这份痛苦。”


    容钦说:“我不痛苦。”


    “你撒谎,怎么可能不痛苦!”


    时序哭着说:“我难受地想死了已经。”


    但容钦真的不痛苦。


    “我只会觉得,如果你把身体交给我,我至少可以让这具身体舒服一点。”


    “…………”


    “你母亲的事情我先不评价,但关于DN。乐乐,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时序嗓音沙哑,任由眼泪落下。


    容钦把他抱进怀里,把他的耳朵贴到自己左胸膛心脏的位置:“我之前说过,你开心的话,这里也会开心。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时序听着那心脏的频率在稳定的跳动着。


    莫名地,就好像有一丝安定感。


    “因为看你站在台上唱歌,我很开心。”


    “……”


    “想必那些DN的歌迷也这么想。”容钦把人抱得更紧:“你就是最厉害的摇滚主唱。”


    时序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无声地哭泣着。


    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从容钦的嘴里说出这种话,在任冠的嘴里,自己永远是最差劲的那个存在。


    老鞋虽然很认可他的嗓音。


    但也觉得他的离开等同于一种背叛。


    虎哥从来没指责过他什么,可是也从来不夸奖他,虎哥总觉得他可以做到更好,最好能像皇后乐队主唱弗莱迪那样。


    时序的音域并不如弗莱迪那样天资独厚。


    他就算努力一辈子也不如弗莱迪。


    但容钦说,他是最好的主唱。


    “你说的是真的吗?”


    时序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问容钦。


    容钦回答他:“真的,如假包换,第一天听你唱歌我就这么想。”


    时序觉得自己死去的身体好像活过来一点,正要开口感谢容钦,容钦说:


    “还有,你怎么就笃定向宇的事一定跟你有关系?”


    第59章


    时序愣了一下。


    “我看到他收到的私信。”


    说起这件事, 他的眼神再度黯淡下去。


    “有人顶着我粉丝的名号一直骂他,还威胁他让他不再登台。”


    “是从半年以前开始的。”


    “我知道这种人不能算是我真正的粉丝,但就算是讨厌我的人, 那不也是我带来的吗?”


    时序觉得心很冷, 才刚刚有了一点温度的身体又好像如坠冰窟一样:“我只能保证我的粉丝不干这种事, 但讨厌我的人,我要怎么保证?”


    所以时序左思右想,觉得这事儿无解。


    他只能退圈。


    容钦问:“他们报警了吗?”


    时序摇摇头,苦笑:“你说多贴心,向宇没报, 说是要保护我的声誉。”


    这也是任冠他们异常愤怒的原因。


    自己都被害成这样了, 结果向宇还想着保护时序。


    时序真该死啊。


    容钦道:“应该报警。”


    时序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能让这个人逃脱法律的制裁。顺带我也要还我的粉丝一个清白,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我的粉丝。”


    容钦说:“这个人的确不是你的粉丝。”


    时序道:“恐怕是讨厌我的人吧。”


    容钦却又摇摇头:“也不是讨厌你的人。”


    时序愣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容钦这才告诉他自己调查了一下午的结果。


    “在夏威夷听说这件事以后,我就让人帮忙调查了。”容钦拿出手机, 直接干脆地调出了那个一直在给向宇发威胁私信的账号。


    时序看到这个账号的瞬间下意识还是有些发冷,但他最终接过了手机。


    “表面上看上去是你的粉丝。他甚至在你的超话里打卡。”


    “但实际上, 这个人的一周浏览记录完全没有你的相关。他关注最多的就是向宇的个人超话, 还有DN的官方超话。”


    容钦道:“他甚至还视奸不少向宇的大粉。”


    听到这句话后时序意识到什么, 他呼吸微滞:“你是说,他其实是向宇的粉丝?”


    “不。”


    容钦冷冷道:“这人是向宇的前男友。”


    “……”时序其实有想过这个人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但万万没想过, 人竟然是向宇的前任。


    他整个人都恍惚了,身体摇摇欲坠,还是容钦伸手把他拉住,才没摔下去。


    而看着容钦认真的表情,时序嘴唇嗫嚅数下:“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没有证据?”


    他一字一顿。


    容钦道:“当然有证据。”


    事实上证据还不少。


    其实作为行凶者,向宇的前任还算有点小聪明。他甚至知道该用时序粉丝的身份伪装自己,把自己的行为合理化为一场粉圈攻击。


    然而那终究只是掩耳盗铃的障眼法罢了。


    浏览记录,购物记录。


    IP地址。


    互联网时代一切细节都无可遁形。更何况,这位凶手属实不算真的聪明。


    顺着他微博小号的某次抖音分享,容钦找到了他的抖音账号,而在账号置顶里,赫然就是三年前他与向宇亲密的合影。


    —


    时序看到那张合影的时候,六个小时的交换时间已经到了,俩人今天没有“互相帮忙”,因此时间也相对短了些。


    回到容钦的身体以后时序几乎是立刻就想要保存证据。


    但容钦说:“所有的证据已经保存好了,打包发给你。”


    时序决定报警。


    容钦支持他这个决定。


    他让时序先在卫生间外面等他一会儿,俩人一起去。但时序看着自己苍白的脸色还有摇摇欲坠的身体,说什么都要让容钦先休息。


    当然,他也没有出门,打算跟容钦一起休息。


    直到他回到容钦的身体,他才意识到在过去的十多个小时里这具身体恐怕也跟自己一样疲惫。


    容钦也是人。


    是人就会累。


    十多个小时的航班飞机,回来以后又连轴转替他查案。


    虽然这远远没到他身体的极限,但时序还是固执地决定休息。


    并排躺在公司宿舍一米八大床上的时候,时序忽然就感觉,这床其实也没那么大。


    他以为他会失眠。


    毕竟一天之内经历过这么多惊心动魄跌宕起伏的事件。


    但没想到,他人一躺在床上,立刻就睡着了。


    同样睡着的还有容钦。


    俩人就这么昏天黑地的从白天睡到黑夜。


    起床洗了个澡,吃了点儿东西,又继续睡。


    第二天,时序精神焕发地起床,决定再去一趟医院。


    而容钦则去警察局报警。


    临行前容钦问他:“一个人行吗?”


    时序轻笑:“你小看我?”


    容钦看着他:“不是小看你。只是……”只是时序在那四个人面前的时候,总是莫名处于低位。


    时序知道容钦在顾虑什么。


    十周年演唱会的时候就很清楚。


    但他承诺容钦:“放心,这次不会了。”


    他换了件外套,又带上口罩跟棒球帽,毅然决然地走向了医院。


    医院病房里。


    向宇已经醒了。


    经历过多次洗胃以后,虽然他现在还是无法开口说话,但已无生命危险。


    像这会儿,他还能用手机打字,跟病房里的其他三个成员交流。


    “好啦,别在这儿守着了,我一个人能行的。”


    任冠首先就不同意:“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是一个团队,你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们怎么可能不陪着你。”


    齐呼也道:“是这个理,总之小鱼你就安心躺着,有什么需要尽管使唤我们就行。”


    “你们啊……”


    向宇无奈的笑了笑,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无可奈何的表情。


    这时,老鞋道:“来说正事儿,小鱼,我们三个商量好了以后,决定帮你报警。”


    什么?


    向宇怔住,手不受控地拽着床单,微不可见的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向宇摇头。


    他有些焦急地打字:“不是说好了不要报警吗?这件事会对序哥造成很不好的影响的。也不是他的错,他还帮我付了所有医药费,我觉得没必要报警。”


    但任冠面色难看,坚持:“不行,必须报警。”


    老鞋也觉得应该报警。


    “就算退圈被骂也是他应得的,难道人不该为自己粉丝的错误负责任吗?”


    时序又一次推开这间病房门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老鞋话音未落。


    他正好就推开了门。


    “小序……”站在正对门口方向的齐呼第一个发现了时序,他看上去表情有点尴尬,显然他觉得时序偷听到了几人的对话。


    但时序这会儿却没什么心情照顾他的情绪。


    他来医院,是为了解决这件事的。


    “我也觉得应该报警。”


    时序直截了当说。


    任冠气到昏头:“你还敢过来?”


    老鞋冷静:“你说的对,所以你报了吗?没报的话我可以帮你。”


    时序道:“放心,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儿警察局已经收到了消息。”


    齐呼还想打圆场:“小序,你不要那么冲动,这事关你以后的事业发展。”


    任冠忍无可忍:“老大,你这个老好人到底做够了没?我真特么受不了了,怎么,姓时的事业是事业,小鱼的事业就不算事业了吗?医生说他以后再也没办法唱歌了,你有没有考虑过小鱼的心情!”


    “可是……”


    齐呼讷讷,面对气势汹汹的任冠,有些说不出话来。


    没人看到在几人说话时,病床上的向宇本人,脸色已经苍白的像一张纸一样。


    他看上去摇摇欲坠。


    像即将破碎的泡沫。


    可纵然是他已经这么可怜了,有些话,时序却也不得不说。


    “其实,你知道凶手是谁,对吧?”


    时序盯着向宇的眼睛,冷静道:“否则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不愿意报警。”


    “你说什么呢王八蛋!小鱼那是为了你好!”


    任冠不可思议,像从没认识过时序一样:“人怎么能这么狼心狗肺?”


    时序不管任冠,仍旧死死盯着向宇。


    在他的眼神下,向宇整个人越来越苍白,脸色几乎透明一样。


    他试图开口替自己辩解。


    但此刻的嗓子却只能够发出沙哑的噪音。


    本来就大受打击的向宇听到声音后变得更加崩溃,也许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面对自己嗓子被毁的现实。


    而在意识到这个现实以后,所有一切平和的假象都被撕裂了。


    豆大的泪水从向宇的眼眶里不甘心地掉下来。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疼不已。


    包括时序。


    当然,时序心疼他,仅仅是出自于一个歌手对另一个歌手无法再唱歌的同情。


    并不是针对于向宇这个人。


    哪怕这会儿躺在病床上的是个罪大恶极的人,听说他以后再也无法唱歌了,时序也会感到伤心。


    时序道:“对你的遭遇,我感到很抱歉。医疗费不用还我了,打给你银行卡的二百万也不需要。”


    “……时序!”/“王八蛋!”


    赶在任冠要忍无可忍揍自己一顿之前,时序冷静地说出了事实的真相。


    “毕竟这件事是你前男友做的,作为你的同事,我帮你到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


    “……”


    长久的寂静笼罩在整个病房上空。


    半晌,老鞋方发出质疑:


    “你说这些话,有没有证据?”


    时序等得就是这句话。


    他直接拿出手机,把五人全部拉进一个群聊,然后把容钦替自己收集到的所有证据打包发进了群聊里。


    “放心,我当然有证据。而且,警察也会有证据。”


    时序道。


    所有人点开时序发来的证据,随后陷入长久的寂静。


    但时序不允许他们沉默。


    一片寂静中,他再度开了口:“我需要你们对我,对我的粉丝道歉。”——


    作者有话说:摊牌!


    第60章


    没有人道歉。


    任冠不会道歉, 老鞋也不会道歉。


    齐呼看着群里的证据张大着嘴巴,没工夫道歉。


    至于向宇……


    病床上的他捂着脸,正无声的哭泣。


    时序其实知道的。


    他知道自己想要一个道歉只能等来这个结局。然而当这一幕真的出现在他眼前, 内心深处某个地方, 还是蓦地一痛。


    每到这种时候他就会想, 如果是容钦会怎样?


    会跟他道歉吗?


    但转念他又一想,不,不会的。容钦不会道歉,那是因为容钦一开始就不会轻易地把事情扣在他头上。


    甚至连时序自己都在责备自己的时候。


    容钦在替他寻找真相。


    一想到这里,那正痛苦的地方好像稍微好了一些, 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温暖的包裹住了。


    “不道歉也可以。”


    时序开了口:“但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


    这时, 齐呼终于反应过来, 说出了病房里的第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 小序,这件事是我们误会你了。”


    他的脸上带着羞愧,但还不等时序接受这个道歉, 转眼扭头,伸手安慰着床上正哭的向宇。


    “小鱼别哭了, 我们都知道的, 这事儿不怪你。”


    向宇仍旧掩面哭泣, 时序不知道他跟这位前男友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即便是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 向宇看上去还是不想报警。


    哭过以后,他用手机打字:


    “对不起,我把钱还给你,能不要报警吗?”


    时序摇头拒绝:“我不能答应你。如果他没有顶着我粉丝的名号,那报不报警就不关我的事。但他既然顶了, 我就必须还我粉丝一个清白。况且——”


    “我的人已经在警察局了。”


    他说。


    听到这话后向宇面色更加苍白,整个人身体一僵,差点直直躺下去。


    幸好在他身边的齐呼及时扶住,这才没摔下去。


    见状齐呼忍不住开口:“小序,你就不能帮帮小鱼这一次吗?毕竟他……”


    “我来帮他,谁来帮我?”


    时序打断了齐呼的和稀泥。


    他眼神在病房里犀利扫了一圈,掠过任冠,又掠过老鞋。


    “昨天我过来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说的?怎么到我的时候,就要我退圈了呢?”


    “合着只有他向宇的名声算名声,我的名声就不算名声是吧?”时序质问。


    “那是因为……”


    齐呼还想解释什么,结果被任冠打断。


    “因为你不配!你不配,你懂吗!”


    “从你背叛DN的第一天开始,你就不配。”任冠冷漠地看着时序,眼神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歉意。


    时序亦回看着他,寸步不让地。


    “我明白了。”


    时序道。


    “你明白了什么?”老鞋问。


    时序嗤笑了一声,没说话,唯独只是拿出手机,打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时序。”


    声音从手机里公放出来。


    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电话那头的人不是李涛又是谁?


    李涛是时序的经纪人,但同时也是DN的经纪人,虽然平时不太管DN,但有些大事还得通过他解决。


    李涛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切。


    “终于出现了你,怎么回事,我打你那么多个电话都打不通?你还想不想工作了?”


    时序冷漠道:“这个春节的所有工作,我都不会参加。”


    “……几个意思你?”


    “字面意思。”


    时序道。


    李涛沉默了一会儿,但很快又拿出杀手锏:“不工作的意思是DN也不工作了吗?”


    时序道:“对。”


    “……”


    “我是来告知你的,因为DN已经彻底把我排除在外,所以从今往后,DN所有的专辑都跟我没有关系。”


    话音未落他被齐呼急切地打断。


    “小序你不要冲动,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任冠却道:“让他说,我们就是这个意思,他早就该滚出DN了!”


    老鞋沉默着不说话。


    而时序感受着电话那头的沉默,接着道。


    “我说的没关系,是只从今以后他们出专辑所有的费用,我都不会负责了。买歌也好,拍MV也罢,或者是开巡演。”


    听到这话以后任冠第一反应是想笑。


    时序以为自己是谁啊,DN早就不依靠时序了好不好,从三年前时序离开DN的那一刻起。


    然而半晌。


    李涛的声音却从手机里钻出来。


    “你想好了时序,如果你真要这么做,公司可能就没办法帮DN推进下一个专辑了。”


    时序点头:“行。”


    李涛:“你真的想好了吗?那DN的巡演怎么办?年前就官宣过了。时序,你不要任性。”


    时序冷静:“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公司的事情,还需要我来处理吗?”


    “我得先去告诉老板。”


    “随你。”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病房里个人神色不一,除齐呼外,DN其他三人的脸上全都写满了不敢置信。


    “你在开玩笑吧?”


    老鞋率先开口。


    任冠怔楞了数秒后一如既往地冷嘲热讽:“别戳穿他,老鞋,让他装。”


    向宇说不出话来。


    但齐呼,却异常地沉默着。


    老鞋任冠终于发现了大哥的不对劲,他们本来是绝对相信时序在胡说八道的,可一扭头,齐呼脸上的表情不是愧疚是什么?


    齐呼为什么这么愧疚?


    时序为什么这么冷静?


    一切的一切,从点串联成线……


    “对不起,小序,这些年辛苦你了。”


    齐呼再度道歉。


    时序没有否认:“确实挺辛苦的。”他一个人养着几乎全公司,能不辛苦吗?


    这几年来。


    他几乎放弃了所有个人时间。


    没日没夜的工作。


    拍戏,综艺,代言……时序有时候也惊叹,人的生命力怎么可以这么顽强。


    他竟然可以靠着那么一点点的沙拉菜跟冰美式,就活到今天。


    这难道不是奇迹吗?


    但从某个时刻开始,从前可以忍受的,时序再也不想忍受了;从前无法忍受的,比如说齐呼眼里的难堪还有那种隐秘的挽留,他现在可以忍受了。


    “我非常感谢你们把我从我后妈那里救出来,也感谢你们教我音乐。在平城那段儿时光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不过是时候结束了。”


    “也许应该早就结束了。”


    时序最后看了眼病房里沉默的四人,深呼一口气后,走出了房间。


    —


    走出房间以后不无意外齐呼追了上来。


    走廊的尽头处,时序停下脚步。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小序。”


    气喘吁吁地齐呼问。


    时序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因为我不想再伤害自己了。”


    从前时序总是以为。


    自己是可以随意伤害的。


    只要身边的人可以开心,大哥任冠他们可以继续做乐队,他就算是背负所有的骂名,就算是熬夜工作到昏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时序这条命都是DN救下来的,不是么?


    所以他疯狂地工作。


    为了给DN更好的音乐。


    他私下里偷偷买专辑,为了让所有人开心。


    甚至他自己都用的成品歌,但为了DN的demo,他不惜低头去交换人情。


    被误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总之,只要大家都开心,时序应该也会获得幸福吧?


    时序曾经是这么想的。


    但其实并没有。


    他也是个人。


    他也会累。


    无休止的工作他怎么可以一直忍受下去?难道他就不想过得轻松一点吗?


    尤其是,当他意识到,自己在伤害自己的时候,不止会伤害到自己。


    还会伤害到另一个人。


    那个人说:“你开心的时候,我也会开心。”


    所以时序怎么舍得让他受到伤害?


    “对不起。”


    最后一次了。


    时序神情复杂地最后看了眼齐呼,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医院。


    说来也巧。


    时序出门的时候天色还阴沉着,像是要下雪。


    但离开医院后没多久,阴云散开,竟然罕见出了太阳。


    冬日暖阳暖呼呼的撒在时序的身上,一股香甜的香气传了过来。


    时序一扭头,就发现了一个卖烤红薯跟糖炒板栗的摊子。


    他要了一个烤红薯,然后又要了一斤开口板栗。


    本来是想去找容钦。


    但在看到手机上常光顾的Tony老师开店营业的消息后,忽然他有了个好想法,让司机师傅掉头去了理发店。


    早早在微信里收到他消息的老师专门恭候在店里。


    看到时序以后笑开了花。


    “时老师,一年没见,又帅气了不少啊。”


    “你也是。”


    Tony老师笑得合不拢嘴,马上拿来手机想要跟时序合影,每回时序过来他都会发微博引流,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合照前照例是要让助理去调染剂。


    Tony老师问:“今天还是老样子是吧?先漂后上色?”说完他扭头查看着时序的头发状况。


    “哎呀呀,怎么发根儿都这么长了,是该补染了时老师。不过您这个头皮受损很严重,我们店最近新上了一些头皮养护精华,VVIP顾客打八八折,您看要不要安排上?”


    坐在专属座椅上的时序正啃着烤红薯,对于Tony的推销,他一贯是同意。


    不过这一次——


    “头皮养护加上,但这次不补染了。”


    “什么??”


    “难道您要换新发色了!”Tony震惊,转而异常欣喜,摩拳擦掌:“太好啦,终于可以让您看看我的新技术,这回染什么呢?要不我们来个粉蓝渐变怎么样?”


    时序:“不,我的意思是,什么色都不染。”


    Tony:“额……那就修剪造型?”


    时序笑了笑,唇角微微扬起,他指着镜子里自己的头发:"看到这个黑色的发根了吗?我要剪到这里。"——


    作者有话说:走向新开始,要完结啦


    明天2025最后一天,我会直接更完存稿


    感谢大家的支持与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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