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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9、CH.09

9、CH.09

    一时间,黑泽尔的脸孔像壁雕一般,不露形色。


    他语带责备,“别这样说他——他跟我无关,只是个萍水相逢的路人。”


    彼得的戏谑之言,兀然噎住喉咙。


    他意识到,殿下在不虞。


    因为一个才认识的陌生人?


    有时,他们谁都摸不清黑泽尔的喜怒。


    在相识前,他以为年少成名的神童应当是桀骜不驯的脾性。


    第一次见黑泽尔是在冬天,那时他还是个半大孩子,十二岁,裹着块破兽皮斗篷,像颗麦粒似的独自穿过下雪刮风的草原,抵达城镇,天然鬈的头发乌黑至微微泛蓝,茂盛得如一丛短野葛。顽韧、强硬,看上去像只幼狮。狮子就是狮子,即便是年幼的。


    更何况,他现在长大了。


    可,出乎意外,黑泽尔通常很沉谧。他没有汗臊般外露的感性,而是怀有柔和宽宏的耐心,以古代圣君再世般的姿态,听取、解决每个求告者的问题。


    一双眼眸总是笃定,凝神,郁郁沉思着。


    才被盯了两秒。


    彼得已不由地后背发冷,蜡黄的脸褪去血色。


    黑太子轻易不生气。


    一旦生气,便是认真的。


    彼得后悔:“……卑职只是个开个玩笑。最、最近我是有些态度轻飘。我自省。”


    “这并不好笑,”黑泽尔说,“没有下次。”


    他离开椅子,起身将方才取出的药盒装回行囊,不疾不徐,换了个话题,“所以,你的调查结果呢?”


    彼得连忙拿出一大捆纸札,上面记得密密麻麻,像鬼画符,有些是他自创的暗号,就算落到寻常人手中也不能被解读。


    窗帘拉紧。


    几支白蜡烛将室内照得明亮。


    “我把能查到的,全都理了一遍。”


    他把几张纸挑出来,推到黑泽尔面前,又走到墙边,将一张简略绘制的城镇与周边山形的地图钉好,差不多将整面墙覆盖。


    黑泽尔则提起鹅毛笔,饱蘸红墨水,在纸上圈画。


    一点。


    再一点。


    ……


    失踪的最后、发现遗骸、目击异状的地点,被他们逐一标记。


    红色记号在纸上逐渐稠密。


    他停住笔,退后半步。


    所有事件仿佛被串联在一块儿,豁然面前。


    这些红点并非全然杂乱无章,而是以山上男爵的城堡为中心,由里而外,从密到疏,呈一个圆形向外扩散。


    很显然——


    他必须去登门拜访男爵先生。


    “前天,又失踪了一个。”


    “谁?”


    “镇上机械师的儿子,今年十岁。”


    “而且……”彼得舔了舔说过多话而干燥的嘴唇,又补充,“不止是这几年,可疑的案子,我目前能查到的最早的一起,发生在十五年前。”


    鹅毛笔定住。


    洇出一塘红墨,如血。


    “十五年前?……你确定?”


    “确定。”


    彼得点头,“算是我运气好,找到一个还活着的老仆役。他告诉我,男爵的第一任夫人便死得不明不白。她失踪了三天,第四天被发现溺死在河湾。尸身上有类似劈砍的伤,但被解释为‘落水后撞到了岩石’。”


    “未必是魔物。”


    黑泽尔忖断。


    许多时候,他倒情愿自己对付的是魔物。


    “我们先去机械师那里看看。”


    “您不休息一下吗?”


    “不用。——那孩子在危险中,晚一时都可能遭遇不测。”


    彼得真恨不得给他竖起大拇指。


    尽管一向知道黑泽尔精力旺盛,也依旧不得不感慨。最夸张的一次,黑泽尔在军队连续五天不眠不休批复政务,晚上还与部下、朋友喝酒,在桌上将战局复盘几遍,回去继续。


    他们私底下嘀咕,太子殿下要么英年早逝,要么永垂不朽。


    “可、可我熬不住了,我这四天来只睡了不到十小时,还要东奔西跑,再这样下去我要先猝死了。”


    黑泽尔并不为难他,“那你盹一会儿,我先行去机械师的住处仔细询问,等日落时再来与我汇合。”


    时近正午。


    被窗帘缝隙裁剪的过盛的阳光像锋锐的薄刀片,射落在木墙和地面,一直无声的隔壁也响起起床的动静。


    彼得也听见了。


    他还在想,隔壁的小漂亮是必得查的,一俟余裕,立刻着手。


    可不能让殿下爱上危险角色。


    国王的情妇诡计多端,并非没使过美人计。只是送个美少年来还是头一回,以前都是女孩,他也没想到,原来殿下能坐怀不乱,是因为其实取向男人啊。


    ……如果“乔儿”真的是个家世清白的傻白甜倒也无妨。


    黑泽尔经过雪斐的房门口,特意放轻脚步,里头传来的细微动静像是将他黏住的胶水。


    让他不禁慢了下。


    但最后,还是径直地越过去,往前走。


    他对自己断以谬想。


    乔儿小公子是个美好的意外,他希望仅此而已。


    他想到宙斯与塞墨勒。


    宙斯以伪饰的人形和塞墨勒恋爱,她想要他用真身拥抱自己,而后,宙斯现出神相,却将她烧成灰烬。


    .


    雪斐是被光叫醒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低闷地哼唧一声,又拱了两下,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屋里已一片敞亮。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头发乱翘,睡袍的领口歪斜,半边肩膀快露出来。打个哈欠,眯眼望向窗外,无论是日头,还是肚子,都在提醒他时辰不早。


    挣扎了一下。


    他起床洗漱、梳发,镜子里的人脸色白净,眼下却带点没睡够的薄红。


    旅馆大厅。


    老板正在和面包房的人算账,柜台上堆着各式面包和干酪。看见他,笑着招呼:“先生,听说你昨晚在酒馆,把所有男人都喝倒了?”


    雪斐现在回想自己又弹又唱又闹的样子,赧然起来。


    他确实大言不惭地比酒,兴头时,差点跳到桌上去——要不是骑士先生按住他。


    他饿极了。


    将一份摊鸡蛋、一份红酒炖牛肉吃得干净,盘底还用面包揩得噌亮。


    “骑士老爷呢?”有好事者问。


    他也好奇地竖起耳朵。


    老板答:“骑士老爷中午出门去了,还没回来。”


    雪斐心下啧叹,真厉害,明明他也喝得不少,都不带歇会儿?这勤奋程度,是跟全国知名卷王的黑太子学的吗?


    见还不算晚,雪斐打算办点正事。


    他要去找机械师。


    这不是要买乐器吗?


    镇上没正经的乐器工匠,但据老修女的推荐,说有位机械师非常厉害,什么都能修,什么都能造,他那儿有一架收购来的旧钢琴,物美价廉。


    机械师的店铺并不开在商店街,而是与其工作室一同藏在民宅。


    雪斐迷路两圈,才找到一扇不起眼的小门,上部镶嵌半块玻璃,把手上挂着一块小木牌,用白漆写着close,字的边缘颜料剥旧。


    雪斐问了个路过的妇人。


    对方说:“你找机械师?……他好几日没回家了,自从他儿子失踪,他带着自制的武器进了树林,也下落不明咧。大家都说,是被魔物叼走了。那孩子才十岁。”


    “失踪?树林?哪片树林?”


    “喏,北边的山毛榉林。”


    那不是男爵城堡附近吗?


    雪斐想。


    他担忧地问,“找了城卫兵吗?”


    “怎么没找?问话,登记。然后不了了之。他的母亲已经快疯了。真可怜,眼睛都快哭瞎了。”


    雪斐站住脚。


    那他更不能不闻不问。


    他会一些卜筮,准确率极高。


    老师曾说,越是受光明神的宠眷,便越是灵验。


    或许能帮上点忙呢。


    踱回门口。


    雪斐听见里面有两个人交谈的声音,一个是女人,哽咽无助,断断续续,另一个是男人,声音有些耳熟。


    等等,他透过蒙尘的玻璃望进去。


    这背影不是骑士先生还能是谁呢?


    门铃清泠泠响。


    机械师的妻子坐在工作台旁,穿着围裙,眼眶通红,手里攥着一块皱巴巴的帕子,一边抹泪,一边努力把话说清楚,见突然有人进来,止住言语,泪水汪汪地向外边投去目光,摇晃地站起身,颤声说,“对、对不起,这位客人,今天小店不做生意。”


    黑泽尔转过身,毫无防备地与雪斐打个照面。


    “——你怎么在这?”他一脸古怪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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