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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侯门弃妇的悠闲生活(美食) 30-35

30-35

    第31章


    听说顾明筝要过来现场片鸭子,徐嬷嬷已经在院子里备好了桌子。


    顾明筝到时候瞧见这个准备工作也很满意,她笑道:“那我就开始了,春雪拎着的竹篮里面有蘸料和小菜,可以先摆放一下。”


    徐嬷嬷道:“小菜不急,我们一会儿再摆放。”


    顾明筝也没意见,卓春雪放下竹篮,回去把凉拌面端了过来,顾明筝给她们拌了两个口味,一个辣的,一个清淡的。


    辣椒做菜,只要有手都会做得好吃。


    但清淡的得需要多费点心思,只放盐和酱油肯定是不好吃的,顾明筝调了一个拿手的醋汁,又做了个葱油,炒了一些花生碎,看着寡淡却味道清香,内有乾坤。


    大家围观顾明筝片鸭子,谢砚清也来凑了个热闹,不过他站在一处,徐嬷嬷他们站一处,中间的空位估计能够再站两个顾明筝。


    刚烤出来的鸭子满身金黄,散发着浓郁的香味,馋得几人狂咽口水。


    顾明筝去洗了手过来,一手拿着刀,一手抚着鸭子,从鸭胸上直直开了一刀之后开始片,她下刀速度快,动作利落,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餐盘上就已经摆放了一个圆形的鸭片拼盘了。


    几人看着顾明筝的飞刀手法,看得目不暇接,都有些目瞪口呆。


    赵禹:原来哥哥们没骗我啊。


    谢砚清则是盯着顾明筝,鸿盛楼的老厨师片鸭子他见过,那是一个做了四五十年的老厨子了,片鸭子像是表演才艺一般,曾是大家喜欢的绝活。


    而顾明筝如今才二十多岁,这手法却也像是练过千万遍似的。


    她原来在平昌侯府应该也不是日日下厨吧?是如何练出这样的刀工的?


    恐怕也只能用天赋异禀来形容了。


    顾明筝在一片欣喜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道审视的目光,她知道来自何方,并未抬头。


    她迅速的片完鸭肉,簸箕里就剩下俩鸭骨架子。


    “你们赶紧趁热吃,我先把这骨架子拿回去做,一会儿再过来。”


    顾明筝话落,谢砚清带头鼓掌,不是社恐的顾明筝都开始要遁地了,这才哪儿到哪儿?


    她微微颔首笑道:“几位用餐愉快!一会儿汤炖好了我再过来。”


    顾明筝回来迅速把这两只鸭骨架子给剁成小块,一半炖汤一半椒盐。


    她们的鸭骨架也需要处理,顾明筝回头问卓春雪:“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卓春雪现在只想吃肉,骨架子啥的她现在吃不吃都行。


    “小姐,我跟你一起。”


    顾明筝笑了笑:“那也炖个汤吧?椒盐的下次我再给你做。”


    卓春雪猛点头:“我听小姐的。”


    煮汤需要的时间稍微长一点点,顾明筝先把隔壁的鸭骨架汤给煮上,才去把自己的那只鸭子拿出来片。


    她弄完,鸭架汤已经煮开了,顾明筝放入了豆腐和调料,继续盖着焖煮。


    她们还要一会儿才能吃,片下来的肉得先放在灶火上温着。


    看着卓春雪馋得不行,顾明筝先拿了面皮蘸酱包了俩,一人一个。


    卓春雪咬了一口,薄薄的面皮带着麦香,清脆的黄瓜条和鸭肉裹在一起,酱还是甜口的,卓春雪不知道要如何形容她心中的欢喜,蹦跳着像个小孩子:“小姐,好好吃啊。”


    顾明筝:“有点浮夸了,稍微收一收。”


    “真的好吃!!”


    顾明筝自己尝了一口,她喜欢鸭皮和肉一起,今日烤的鸭皮是脆的,而且她这只鸭子有些肥,一口咬下去油脂很丰富,幸好谢砚清他们那两只鸭子微瘦,油脂不算特别丰富,而她这个,正巧她喜欢这种油脂丰富的口感。


    细说起来这第一次烤也算是很成功了。


    不过她决定等下次再烤时把鸭子风干久一些,隔夜什么的烤出来可能就会更脆了。


    隔壁的在顾明筝走后就迅速净手开吃了。


    徐嬷嬷照例把谢砚清的那份单独拿出去,谢砚清拦住了她:“今晚就一起吃吧?”


    徐嬷嬷面露难色:“公子,这不妥,那老奴给您分个桌。”


    谢砚清:“……那还是端过去用吧。”


    徐嬷嬷应下后迅速给谢砚清端过去了。


    自从顾明筝做饭后,他们都是一起用餐,谢砚清没让人伺候。


    徐嬷嬷走后,谢砚清慢条斯理地裹了一个喂入口中,鸭肉的温度不够烫了,但味道还是很不错,细嚼下来竟感觉与鸿盛楼的别


    无二致,他不由得想到若是顾明筝刚切的第一块吃起来肯定会更美味。


    徐嬷嬷她们这边也吃得赞不绝口,徐嬷嬷更是说了和谢砚清一样的话。


    赵禹也附和道:“确实感觉差不多,顾娘子可真厉害!”


    方锦道:“以前总听祖父说行行出状元,我并不觉得是这样,听到顾娘子说她识得几味草药,是可以拿来炖肉的,再吃她做的这鸭子,才知是哪一行做好都是下了一番心思的。”


    徐嬷嬷点了点头,“锦娘说的有理,我瞧着这顾娘子也很爱做吃食,就她这手艺,怎么也没去开个饭馆什么的?”


    赵禹和方锦知道顾明筝的身份,二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便笑道:“她刚搬过来,估计是还没来得及?”


    “那倒也是,搬家修整也需要休息休息。”徐嬷嬷说,最重要的是如果顾明筝去开铺子了,她们就没法顿顿吃到了。


    还是让顾明筝多休息休息吧。


    几人聊了几句后就忙着吃都不说话了,没过多大会儿,顾明筝和卓春雪送汤和鸭架子来了。


    汤里放了豆腐白菜和酥肉,汤汁还飘着热气,闻着清香,看着浓白,让人忍不住想先舀一碗,喝下去肯定暖心顺肺,再看那椒盐的鸭架子,被炸得金黄,极有食欲。


    顾明筝看着他们已经快吃完的鸭肉,有些惊讶。


    徐嬷嬷笑道:“让顾娘子见笑了,实在是你做的这烤鸭味道太好了!”


    食客喜欢她的食物,是顾明筝最开心的事情。


    她笑道:“你们喜欢也是我的荣幸,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顾明筝走后,徐嬷嬷把大的那碗鸭汤送过去给谢砚清,发现谢砚清也吃了不少,心想着再给周彩顺说一声,让明儿个再送几只来。


    鸭肉挺占肚子的,谢砚清先吃到了鸭肉这个味儿,对那清淡的凉拌面已经没啥胃口了,但想到是出自顾明筝的手,还是尝了一口。


    这一尝,便不是一口的事儿了。


    面条根根分明,软硬适中,葱香味里浸着浓郁的花生香,里面还有少量的木耳丝和黄瓜丝做配,清爽可口,吃得让人欲罢不能。


    他刚才看到这凉拌面顾明筝做了俩口味,赵禹他们的那份红彤彤的,瞧着就极有食欲,他这份看着就寡淡多了。


    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滋味。


    顾明筝没想到,隔壁今晚全员吃撑了。


    鸭肉倒是没那么多的量,但是面顾明筝做得挺多的,她们全部吃完就瘫下了。


    顾明筝半夜起夜还闻到隔壁传来草药味儿和说话声。


    正准备回去睡觉时,发现卓春雪那屋里也有动静传来。


    她过去敲了门:“春雪,你还没睡吗?”


    卓春雪闻声过来打开了屋门,恹恹地回道:“小姐,我撑得睡不着,肚子有些不舒服。”


    顾明筝:“……”


    她眉头一蹙,不会是隔壁的人也吃撑了现在在熬药喝吧?


    她心想着便回头吩咐卓春雪:“外面冷,你再披件衣裳,家里没有消食儿的草药,我闻到了隔壁的草药味,我怀疑她们也撑着了,我们过去问问。”


    徐嬷嬷他们大半夜的听到人敲门还以为是幻听了,倒是方锦提醒道:“嬷嬷,不会是隔壁的顾娘子她们吧?”


    徐嬷嬷:“难道她们也吃多了?”


    赵禹急忙起身去开门,徐嬷嬷在后面捂脸道:“一把年纪了还吃撑,这要传出去我这老脸就丢尽了。”


    方锦捂着嘴巴笑了笑,“还有我呢,传出去以后相看人家可能都要被笑话,咱们互相保密。”


    “还是顾娘子做的那面也太好吃了,但你们没发现吗?公子胃口都好了,还能吃撑,老主子知道了肯定会非常高兴。”


    徐嬷嬷点了点头,看向了门外。


    春红也知道什么意思,没再讨论谢砚清。


    倒是方锦说道:“公子胃口好是好事,但像今晚这样吃多了不好,日后他的菜量得稍微控制些。”


    赵禹虽然想着门外可能是顾明筝她们,但开门前还是询问了一句:“谁呀?”


    “赵公子,是我们。”


    赵禹打开了院门,顾明筝说道:“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过来打扰你们,我刚才闻到药味,请问你们是在熬消食儿的汤药吗?”


    “你们也吃撑了?”


    顾明筝闻言失笑,“春雪肚子有点不舒服,我们家里也没备消食的草药,你们煮的多吗?能不能分我们一碗。”


    赵禹道:“先进来吧,锦娘正在熬,还没好。”


    赵禹把她们俩带到厨房,一踏进屋门他就炫耀道:“被我猜中了,锦娘,顾娘子问汤药煮得多不多?”


    方锦起身冲着顾明筝招呼道:“够喝的,娘子快坐,等熬好了一起喝。”


    坐下之后徐嬷嬷捂着肚子探头笑问:“娘子也吃撑啦?”


    “我没有,是春雪吃撑了。”


    顾明筝笑着补充道:“平日里我的饭量就大一些。”


    徐嬷嬷不信,“你看着不胖,饭量再大能有多大?”


    顾明筝:“我做的凉拌面只比你们的少一点点,几乎是平分的。”


    对面四人:“……”——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看着她们呆滞的表情,顾明筝笑问:“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徐嬷嬷率先摇头:“没有没有,能吃是福。”


    说完这句徐嬷嬷好奇问道:“娘子是从小就这个食量?”


    顾明筝摇摇头,“那不是,前阵子出了点变故,食量才变大的。”


    她和卓春雪在一起一直都很放开自我,没有隐藏,但卓春雪从未问过,这会儿说了算是解释。


    不料她忘了这里有个热心的大夫。


    “娘子这症状可能需要看下大夫,娘子若是不介意,我一会儿可以给你把个脉。”


    面对方锦的热心,顾明筝也没有拂了她的好意。


    她并非从小就是大胃王,这大胃王是和力大无穷一起来的,应该是她在这里醒来的时候一起带过来并融合了。


    正好,也可以让方锦把个脉看看身体状况。


    她们围着火炉而坐,瓦罐里黑乎乎的汤药正冒着热气,等着药的过程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谢砚清本是躺着的,听着这杂乱的说话声有些不寻常,想到最近方锦和顾明筝她们走得近,心里有个猜想。


    他琢磨了片刻便忍着不适起身更衣。


    厨房这边的药熬好了,方锦给她们都倒了一碗,倒到后面还问顾明筝:“娘子要不也来一碗?”


    顾明筝摆了摆手:“我就不用了。”


    方锦倒好之后,徐嬷嬷把谢砚清的那碗放入了盘中,准备凉一会儿就送过去。


    还没送呢,谢砚清就来了。


    徐嬷嬷回头准备坐下瞧见谢砚清出现在门口吓一跳,“公子,你怎么过来了?”


    众人闻言都纷纷回过头,昏暗的灯光下,谢砚清的眼神落在了顾明筝的身上。


    顾明筝道:“可是我们打扰到了公子歇息?”


    “没有。”


    “顾娘子也积食?”谢砚清问。


    顾明筝摇头,“我没有,是春雪有些积食,我来找方娘子讨要碗汤药给她吃。”


    谢砚清微微颔首,他和顾明筝一起吃了好几顿早饭了,顾明筝那饭量让他惊讶,但想到她能


    一脚踹飞一个中年男子,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他扫视了一眼厨房,虽说厨房不小,但用具这些占位置,此时她们几个挤在这里,感觉都挪不开身。


    “端着药来正厅里喝。”说完觉得有些许别扭,又补充道:“夜里凉,正厅里的火炉更暖和。”


    徐嬷嬷想说这个炉子也暖和,但谢砚清开口,她们便跟了过去。


    大家是带着矮凳子过去的,赵禹还给谢砚清也拿了一个。


    肚子胀难受,坐在矮凳子上弯着腰压着点比较舒服。


    正厅里的炭盆火红,确实比厨房的那个炉子好烤,谢砚清落座后,徐嬷嬷坐在了左边,方锦坐到了右边,顾明筝本想和方锦一起坐方便一会儿把脉,但赵禹在方锦身边坐下,那边没了位置,顾明筝只得领着卓春雪挨着入坐。


    落座后谢砚清连着往她这边看了两眼,她原想着或许是看赵禹,也没在意。


    原本大家都等着药凉,迫切的想要缓解身体的不适。


    方锦因为离谢砚清近,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动作。


    再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赵禹,他靠顾明筝很近,几乎可以说是挤过去了,再想到赵禹这几日的反常,她突然意识到了点东西。


    此时谢砚清也注意到了,方锦疯狂的思索着谢砚清什么意思?赞同还是反对?


    脑子里灵光一闪,她朝着顾明筝开口喊道:“娘子,这会儿药没凉,我给你把个脉吧?”


    顾明筝闻言笑着起身:“那我过来。”


    看着顾明筝拿着小凳子起身,方锦笑着和赵禹说道:“挪一挪。”


    大家挪动位置,方锦也挪了一下,就这样把顾明筝的位置挪到了她和谢砚清中间。


    而此时的卓春雪见状顿时绷紧了神经,自从请人翻地那日起,谢砚清每天都早早就过去,还说什么看着顾明筝做饭有食欲,她觉得那就是借口!


    方锦察觉到谢砚清彻底舒展开来的眉宇,心底顿时泛起了嘀咕。


    她是不是偷窥到了什么真相???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方锦直接否决了,不可能!谢砚清不是这样的人,顾明筝也不是,一定是她想多了。


    她沉下心来给顾明筝把脉,顾明筝的脉象有些奇怪,她郁气凝结是多年陈积之症,应该是这几年心里比较愁闷,若如此,那她应该气不通才对,但脉象显示气又是通的,她皱着眉头打量着顾明筝。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从未在顾明筝的脸上见到愁绪,或许是这个缘故?


    顾明筝瞧着方锦神色变化,有些忧心地问道:“锦娘,我……没事儿吧?”


    听顾明筝这么问,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包括谢砚清。


    方锦笑着摇摇头,众人松了一口气,她手指还搭在顾明筝的脉搏上继续探。


    过了许久方锦才说道:“娘子身体没有大碍,我给娘子开个保养身体的方子即可。”


    她没细说症结,或许是考虑到人多,顾明筝笑着问道:“那我这个吃得多无碍吧?”


    方锦知道她的那些过往,再看如今面前鲜活明媚的娘子,她笑着摇摇头,温柔地说道:“无碍。”


    “那我就放心吃了,多谢锦娘。”


    药凉了,大家都将碗中的汤药一饮而尽。


    刚喝了药也睡不着,众人坐着有些沉默,赵禹为活跃气氛笑道:“咱们玩游戏吧?”


    话落便开始征集大家想玩什么?


    看着她们跃跃欲试的模样,顾明筝有些虚了,可千万别给她来一个什么诗词接龙击鼓传花表演,她不擅长,正愁着,方锦便开口询问顾明筝:“顾娘子会玩什么?”


    顾明筝道:“叶子牌和消果乐。”


    “消果乐?”方锦不解地问。


    顾明筝看着方锦抿唇笑了起来,“就是消除面前的所有果盘点心。”


    听出是顾明筝开玩笑,方锦也大笑起来,想起小时候每年守岁不都是消果乐吗?


    谢砚清也没忍住扯了扯嘴角,方锦以为自己眼花了,再定睛一看,谢砚清嘴角的笑意还没全部消散。


    听说顾明筝会玩叶子牌,赵禹便提议玩会儿,还是徐嬷嬷劝道:“夜深了,大家又都不舒服,先歇一歇,改日再玩。”


    徐嬷嬷不许,赵禹想到谢砚清的身体状况,也歇了气。


    好在顾明筝也没说要走,大家还是坐着聊闲天。


    徐嬷嬷被顾明筝做的烤鸭惊艳到,忍不住询问顾明筝师出何人?


    顾明筝道:“没有师父,自己瞎琢磨的。”


    这让徐嬷嬷更加惊讶了,“那娘子这手艺,习了不少年吧?”


    “还好,我做吃的凭感觉,也会有不好吃的时候。”


    顾明筝回答得比较含糊,徐嬷嬷还想问问顾明筝家中情况,感觉她这个手艺都可以去做御厨了,即便不去宫里,能请去王府中也是好的。


    但她还没开口,谢砚清就开口道:“嬷嬷这是被你的厨艺折服了,可能想吃独食。”


    顾明筝一下子就听出了谢砚清的言外之意,她笑道:“只要大家还是邻居,那就都能吃到,我打算过阵子盘个铺面,还早着呢。”


    话头被打断,徐嬷嬷不好再追问,搞得像是盘问犯人似的,再说她们和谢砚清也都隐瞒着身份,索性作罢。


    反正来日方长,等日后再说也不影响。


    倒是赵禹听闻顾明筝这个打算有些惊讶,“娘子日后准备开饭馆?”


    顾明筝点了点头,“对呀。”


    “你的夫家……”他嘴快,话说出来了一半才截住已经来不及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便是春红此刻也才想起来,顾明筝这个年纪应该成亲了,身边却只有一个丫鬟,夫家人和娘家人一个都不见,也有些奇怪。


    顾明筝看着大家有些尴尬的神色,她说道:“我与夫君和离了,所以目前没夫家,至于以后嘛?至少近几年都暂不考虑成亲一事,不影响。”


    她说得坦然,面色也无伤感之色。


    赵禹的脸上有明显的失落,方锦把眼神转向了谢砚清,他好像很平静,但眼底晦暗不明,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倒是徐嬷嬷看向顾明筝的眼神渐渐地柔了下来。


    虽然顾明筝好像不在意,但她们却觉得这是非常大的事儿,顾明筝此刻表现得再洒脱,心底也是不舒服的,大家都默契的没再追问。


    聊了聊明日吃什么,徐嬷嬷笑道:“刚吃饭的时候我还想着让周彩多带几只鸭来,两只不够吃,看样子得歇几天了。”


    方锦笑道:“没事的嬷嬷,我的药很管用,想吃还能吃。”


    顾明筝也接过话头,“我也可以做。”


    徐嬷嬷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歇两日。”


    大家笑成一团,她们聊着天,喝下去的药渐渐起效,顾明筝瞧着卓春雪气色好多了,夜已深,她也不好再坐着打扰她们,便起身告辞。


    赵禹本来想送顾明筝,谢砚清却开口了:“锦娘,你送一下顾娘子和卓娘子。”


    回到自家院里,卓春雪一直都沉默着,顾明筝问道:“还很不舒服?”


    卓春雪摇了摇头,一直走到廊下准备各自回屋睡觉时,卓春雪才突然开口:“娘子,那个姓谢的公子对你不怀好意。”


    顾明筝:“嗯??”


    “怎么说?”


    卓春雪:“反正我觉得他对娘子不怀好意,娘子离他远点。”


    第33章


    顾明筝微微颔首,她没觉得谢砚清对她有什么意思,倒是赵禹表现得有些异样,避免尴尬也避免自作多情,她刚才趁机把这个事儿解决了。


    她轻轻的拍了拍卓春雪的胳膊,“快去睡吧,别多想,我刚才不是还说了暂时不考虑成亲一事?”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不要这么操心。”


    得了顾明筝这个准话,卓春雪松了口气,安心回屋睡觉去了。


    顾明筝躺在床上想到卓春雪的话,前几日贺璋找过来和赵禹打了一架,他当时称呼赵禹赵公子,动手了也没说出让赵禹等着之类的话,就说明赵禹的家世贺璋惹不起,而这样的人跟在谢砚清身边做事,可见谢砚清的身份更不一般。


    再说,赵禹都知道她曾是平昌侯府的世子夫人了,今晚还问她的夫家,什么意思一眼明了。


    她直接一句话堵死了后面的路。


    顾明筝无奈地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就入睡了。


    睡得晚,顾明筝是准备睡个懒觉的,但失策忘记把大公鸡杀了,她刚睡下没两三个时辰,公鸡就开始打鸣了,上次杀那只没抓对,这只才是叫得凶的。


    顾明筝本想强迫自己再睡一睡,但实在太吵,她一个咕噜翻起身来,更衣穿鞋,出门直奔后院的鸡笼而去。


    一把将其抓了出来,那大公鸡被她这一抓惊了一下,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隔壁的谢砚清也被惊醒,坐了起来沉沉一叹。


    他过来时,那只大公鸡被顾明筝绑住了脚和翅膀丢在厨房门口。


    “你这是要杀了它啊?”


    顾明筝:“太吵了,我本来想多睡会儿的。”


    她的语气有些怨气,谢砚清道:“打鸣的公鸡养一只就好了,两只就喜欢斗。”


    “并不是,另一只已经被我杀了,就它叫得凶。”


    谢砚清失笑。


    “你今天想吃什么早食?”顾明筝问。


    谢砚清其实还不饿,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他只是被吵醒了睡不着,索性就过来看看顾明筝在做什么。


    “你做什么吃什么。”


    顾明筝笑了笑:“还不饿啊?”


    “嗯。”


    “那我煮个鸡肉粥。”


    谢砚清点了点头,跟着顾明筝进了厨房的门。


    厨房内灶火已经着了,上面烧着热水。


    顾明筝取了一个陶锅来,舀米洗净端到灶台上。


    正准备端走一个铁锅,谢砚清快她一步端起来了,顾明筝扭头看了他一眼,谢砚清也正看向她,二人四目相对,顾明筝收回眼神将陶锅放到了灶上。


    “谢公子这是闲不住来我这里找活做吗?”


    “搭把手怎么能算做活?”


    听他这话,顾明筝弯了弯唇角笑了起来,她试了一下铁锅里的水温,已经在烫了,用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涨开。


    顾明筝拿了个碗,舀了半碗清水在里面,又往里面放了一些盐。


    随后她点燃了另一盏油灯,屋内顿时亮堂了不少。


    准备工作做好,顾明筝把刀从墙壁上取了下来放在桌上,出去将那只是绑好的大公鸡拎了进来。


    “会杀鸡吗?”顾明筝看向坐着的谢砚清。


    谢砚清有些懵,他反问顾明筝:“你不会吗?”


    顾明筝没有回答,她一手拎着鸡翅膀,一手将鸡冠拉起来,和鸡翅一起捏着,迅速的拔了几根鸡脖子上的绒毛,拔干净之后,她拿起了桌上的刀,锋利的刀刃割开了喉咙,那只大公鸡疯狂挣扎,却被她紧紧攥住,没挣扎几下就歇气了,她抓着鸡脚倒立起来,鸡血哗啦啦的流入碗中。


    鸡血流尽,顾明筝把麻绳解了,将那只大公鸡放入铜盆中等水开。


    “有些生疏了。”


    顾明筝说:“我还怕没杀死最后在屋里乱蹿。”


    谢砚清道:“以顾娘子的气势,这鸡不可能不死。”


    顾明筝笑而不语。


    刚才杀鸡溅了几滴血在地上,顾明筝准备铲一点草木灰来盖上,正准备去灶膛里铲灰,坐在旁边的谢砚清就顺手拿铲子铲了递过来了。


    顾明筝接过,倒下去将地上的鸡血盖住,又把铲子递回去,谢砚清自然而然的将其放回了原处。


    锅中的水在翻滚了,顾明筝把盆端过去,直接舀水烫鸡毛。


    她速度快,两刻钟不到就把鸡毛给拔干净了。


    陶锅中的米粥已经开始冒泡,谢砚清问道:“需要搅一下吗?”


    “嗯。”


    谢砚清起身去拿了勺子来,轻轻的搅动着陶锅里的米粥。


    顾明筝把那只鸡拎过来烧了一下绒毛,又拎回去继续处理。


    全部处理干净后,她才给鸡开了胸,把五脏六腑给掏出来。


    炖粥用不了那么多鸡肉,这只鸡也肥,顾明筝觉得把鸡大腿小腿砍下来切一切应该也就够了。


    剁完后发现还是有些少,顾明筝又砍了点其他部位下来。


    吃虫子吃糠的鸡都不会有什么腥味,顾明筝也没有腌制,她放上锅放了些许的油,将鸡肉煎至金黄,倒入已经煮开的米粥里,米汤面上瞬间就浮上来一层金黄色的鸡油。


    金灿灿的瞧着很有食欲,煎鸡肉的香味还在厨房里弥漫着,谢砚清感觉到了些许饿意。


    徐嬷嬷也给谢砚清煮了好几次鸡丝粥,但他从未在碗里见过这样的油脂,也没闻到过这样的香味,想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鸡肉倒进去后,顾明筝拿了盖子过来盖上。


    谢砚清看着剩下的鸡肉问道:“剩下的你准备怎么做?”


    顾明筝看了看那半只鸡,说道:“应该是做辣子鸡。”


    话落她看向谢砚清补充道:“有点辣你吃不了。”


    谢砚清淡淡地嗯了一声,顾明筝瞧着他神色暗淡了几分。


    她看向谢砚清问道:“你这是什么病症啊?我瞧着你脸色不太好,人也有些虚弱,但也没瞧出其他。”


    以谢砚清的身份,他吃入口的东西得验,他的病症也只有方锦和信任的老太医知晓。


    顾明筝如今给他做吃的,又相识不久,理智上来讲他不应该说。


    但面对顾明筝突然发问,他还是开口道:“医书里找不到的病症,哪里不舒服医哪里。”


    顾明筝听得眉头紧锁,“突发的?”


    “嗯。”


    她看着赵禹他们与谢砚清朝夕相处,也没被传染,那就不是什么传染病。


    不是传染病,又随时发作。


    “你发作时什么症状?”


    “不可剧烈运动,会喘不上气,方锦施针后能平缓些许,但五脏六腑像是被千万只虫子啃噬,亦不能咳,咳嗽后也会无法呼吸。”


    谢砚清说得很仔细,顾明筝从未听过见过如此病症。


    不过她想到了两个可能性,一个可以查,另一个有点玄乎,但这是古代,也不是不可能。


    她又问谢砚清:“那你饮食不忌口会如何?”


    谢砚清看向顾明筝,眼神中带着些许审视,良久后他才说道:“其实是瞎子过河,没个定数。”


    顾明筝眉头紧锁,想来谢砚清已经周边人都对这个病症处理得很谨慎,她并未多话,只是点了点头,“若是如此,那还是听大夫的。”


    “我大哥当时也是突然得了这个病,他当时喜香料、喜甜点,身边的人纵着他,他吃了很多,可惜吃多少都不长肉,反而越来越消瘦,越来越虚弱,到最后病故。”


    谢砚清主动说起,顾明筝越听越觉得是她那玄之又玄的猜测。


    “他以前喜好不同?病多久变了喜好的?你又病了多久?”


    谢砚清道:“我快有一年了,我大哥的我得想想。”


    “顾娘子对谢某这病感兴趣?”


    顾明筝冷嘶一声,说道:“不能说是兴趣,但你应该听说过药食同源,我偶尔还会炖个药膳改善一下身体,而且因为你有忌口,很多味道的东西吃不到其实有点可惜,所以问问。”


    谢砚清原先并不重口腹之欲,倒是病了之后忌口了,他才越发的馋了起来。


    如今吃过顾明筝做的这些食物,要想再回到从前那是难了。


    鸡肉粥还在煮,顾明筝把剩下的鸡肉砍小块,撒入少量的盐少量的胡椒粉抓拌均匀备用。


    她去抓了小半碗的花椒来,又切了一浅碗的辣椒段。又切了点姜和蒜备用。


    谢砚清看着这俩东西感觉舌尖发麻。


    他眼看着顾明筝切了姜蒜备用,又狠狠地舀了一大勺油放入锅内。


    等着油热了之后,花椒下锅,很快一股麻味儿扑鼻而来。


    顾明筝不紧不慢的把备用鸡肉倒下去,油锅里滋啦声不断,铲子在油锅中搅动,谢砚清吞了吞口水,还没做出来,他就已经预感到了,这个东西会很好吃。


    灶火很旺,顾明筝看着鸡肉炸至焦黄,她才撤掉点柴火倒入辣椒段继续翻炒。


    辣椒炒变色后,顾明筝撒入自己配的香料,放


    入姜蒜和盐,翻炒搅拌均匀后盛出锅。


    顾明筝率先尝了一块,外焦里嫩的鸡肉,椒麻酥香,好吃哭了。


    时隔许多年再吃到这样的味道,顾明筝不顾谢砚清在场,激动地剁了剁脚。


    “嘶哈~好吃!”


    谢砚清看着顾明筝这模样,抿着唇皱起了眉头。


    “顾娘子……”


    顾明筝看向谢砚清,“嗯?”


    “你想尝一点点?”


    第34章


    在饮食忌口上,顾明筝是一个很难遵医嘱的人。


    上火发炎让她不要吃辣,她会半夜跑去吃个火锅。


    病着说不许吃冷食,她会偷偷摸摸吃个冰淇淋。


    吃了东西人是开心了,但罪也没少受。


    不过也都是一些小问题,想吃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便在心里说服自己,及时行乐,心情好更利于养病。


    她试探地问了一句,便在谢砚清的眼神里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把手中的碗缓缓递过去,谢砚清:“直接拿?”


    顾明筝:“你就从边上拎一块,看哪块顺眼。”


    谢砚清照做了。


    他捉了一块喂入嘴中,想象中的辣味没有传来,倒是酥酥麻麻的香味填满了整个味蕾。


    顾明筝满怀期待的看着他:“好吃吗?”


    “嗯。”


    说着他还准备拿第二块,顾明筝把碗端走了,她坏笑道:“要忌口。”


    谢砚清无奈地摇了摇头,去门口舀水把手洗了。


    灶上的粥快出锅时,厨房内辣子鸡的香味也渐渐淡去。


    卓春雪起床看到顾明筝把鸡杀完,连鸡肉粥都已经煮熟时,整个人都懵了,她猛拍了一下脑勺,懊恼道:“小姐,我又起晚了。”


    顾明筝笑道:“又没啥事儿,算什么起晚,赶紧去洗漱准备吃早饭了。”


    卓春雪抬头看到了屋内的谢砚清,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匆匆忙忙去洗漱。


    陶锅中的粥渐渐浓了,里面的米粒都熬成了透明色,顾明筝放了盐,又洒了点香菜下去,才把陶锅端了下来。


    鸡油的颜色浸入粥中,整锅粥的颜色都有些微黄,里面也没有多余的香料,但鲜香味十足。


    虽然不能多吃辣子鸡,但这鸡肉粥谢砚清不用顾忌了,喝了一碗又盛一碗,吃得心满意足。


    顾明筝也好久没喝粥了,这突然煮一次,她也吃得津津有味。


    昨晚方锦的汤药对卓春雪很管用,她肚子不胀了,起来时还有些饿。


    满满的一陶锅粥,三个人吃得干干净净。


    等她们放下碗,天已经亮了。


    谢砚清突然回神,匆匆忙忙走了。


    送走了谢砚清,顾明筝询问卓春雪:“辣子鸡吃吗?”


    卓春雪面露不解,顾明筝笑道:“煮粥只用了半只鸡,另外半只我做成辣子鸡了,很好吃。”


    她话落一手端着陶锅,一手牵着卓春雪就朝厨房走去。


    辣子鸡还是温热的,顾明筝放下陶锅拿了两双筷子过来。


    “你尝尝。”


    卓春雪看着那红彤彤的辣椒段,惊得合不拢嘴。


    “小姐,这不会很辣吗?”


    顾明筝笑了笑:“你尝嘛。”


    卓春雪小心翼翼的夹了一块喂入嘴中,片刻后瞪大了眼睛:“小姐,不是很辣哎!”


    顾明筝继续吃了几块,她便放下筷子去处理那些鸡肝鸡胗了。


    鸡内脏虽少,但酸辣鸡杂可是非常下饭的。


    家中没有酸萝卜,她还得去集市上逛逛,买点回来。


    前几日泡着的那一个半猪头也可以拿出来挂着了,剩下不少盐水,顾明筝想着可以泡几块咸豆腐做干菜。


    上次去周边这个小集市上没有看到卖豆腐的,顾明筝还得去一趟城里。


    谢砚清回去时,正撞见徐嬷嬷来开院门。


    看到谢砚清在门外,徐嬷嬷愣住了。


    “公子,您出去散步了?”


    “嗯。”谢砚清点了点头,抬脚进了院门,错身的瞬间,徐嬷嬷嗅了嗅鼻子,她怎么闻到了一股鸡肉的香味?


    肯定是隔壁的顾明筝又熬了鸡肉粥。


    徐嬷嬷恍惚的片刻,谢砚清已经走远了,她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恰好看到顾明筝和卓春雪出门。


    “顾娘子,你们要出门呀?”


    听到徐嬷嬷的声音,顾明筝回头应道:“我和春雪去趟集市,一会儿就回来。”


    看着俩人手挽手走远,徐嬷嬷自顾自感叹,还是年轻好。


    走出巷子穿过园林,便能听到哗啦啦的流水声,再穿过长桥往前走一段,那便人家聚集,鸡鸣狗叫小孩吵闹、还有走街串巷货郎叫卖声不断,和桥那头的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明筝感觉她们现在住的那个位置挺好,平日里生活不会被吵到,但离人家聚集区又不算远。


    她们照常去租马车。


    卓春雪感觉每次出去都租马车有些浪费,便和顾明筝说道:“小姐,经常租马车有点贵,咱们不如买头骡子吧。”


    顾明筝想到家里那个院子,前院吃饭生活休息,后院被她翻出来了准备种菜,若是养骡子或者养马还得重新砌房。


    “买骡子也行,咱们还得买草料还得喂养,会不会有些忙?还有就是咱们还得砌个房子给它住,在咱们现在的院子里砌不好看。”


    卓春雪闻言点了点头,顾明筝最近要做饭,她也得帮忙,再去养骡子什么的,确实会有些忙不过来。


    但顾明筝说的砌房子,让卓春雪眉头紧锁。


    “小姐,不用砌呀,咱们后门出去的那个小院就可以养骡子,那还是夫人当初特意让人砌的。”


    顾明筝:“???”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顾明筝是真忘了,从搬过来住她还没从后门出去过,也没在周边逛过。


    听卓春雪这么一说,她回去还得去周边逛一逛,熟悉熟悉环境。


    永昌坊的集市一如既往的热闹,顾明筝到了集市上率先去把要买的酸萝卜和豆腐买了。


    路过买肉的摊子,那掌柜的还认出了顾明筝和她打招呼,在摊子面前停留了一会儿,顾明筝买了两条里脊肉,又买了几个猪蹄,买了点猪肝。


    卓春雪跟在顾明筝身后,只见她一路买过去,从白菜豆芽到春笋干菜以及酱料顾明筝都买了一堆。


    到末了,顾明筝还买了两条肥鱼。


    俩人又是满满当当的出了集市。


    顾明筝想着家中也无零嘴,便让车夫改个道去趟东角楼街巷,她准备买些点心和果干之类的零食。


    这街巷也热闹,但不同于集市那般嘈杂。


    街巷里香味随风飘荡,顾明筝吸了吸鼻子,寻着那股香甜的味儿找到了一个排着长队的点心铺子。


    顾明筝看了一圈买蜜糕的人最多,其次就是买栗子糕的,顾明筝跟着前排的妇人一样买了一包,买好了点心,顾明筝领着卓春雪直奔斜对面的干果铺,松子、干枣、木瓜煎和姜脯各买了一些。


    采购完毕,俩人拎着东西准备上马车打道回府了。


    人还没上马车,顾明筝就听到了身后排队的妇人说道:“陈妈妈,你听说了吗?”


    “什么?”


    “就是平昌侯世子夫人之所以和离,听说是和外面的野男人勾搭上了!”


    “啥时候的事儿?我都没听说!”


    “这么大的事儿你竟没听说?京中都传遍了。”


    “就前些日子,顾氏和野男人在集市口被平昌侯府中的老嬷嬷给逮住了才知道!”


    卓春雪听得瞪大了眼睛,转身就要冲过去与人理论,顾明筝急忙拉住了她。


    挑起话头的妇人满脸都是吃到大瓜的兴奋,她神秘兮兮的凑近那位陈妈妈低声问道:“你知道那野男人是谁吗?”


    “谁呀?”


    那位陈妈妈也被她挑起了好奇心,忍不住发问。


    “说是赵国公府的那位小公子!”


    “啊?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还听说赵家那位老夫人听到这事儿发了好大的火!”


    “哎哟,齐妈妈,你这消息咋这么灵通?”


    那位齐妈妈得意一笑,“还不是我舅老爷家的妹妹的小姑子的儿媳在里面当差。”


    顾明筝看着这俩妇人的衣着打扮,应该也是某个大宅院里的嬷嬷,这些各府中的下人奴仆们消息倒是灵通,只是这传得有些离谱。


    流言蜚语就像是腊月飘雪,堵是堵不住的。


    平昌侯府的人想要用这种东西打击她,那是想错了法子,她根本无所谓。


    卓春雪不同,她听完那俩妇人的闲聊后气得发抖。


    在马车上不好说,回到家里关了门,她便像倒豆子似的和顾明筝说了一通。


    大致就是这是败坏了顾明筝的名声,平昌侯府歹毒,想让顾明筝永远也别再嫁出去。


    顾明筝看着卓春雪说得眼睛都红了,轻声说道:“别哭呀,我也没说我要嫁人,那只要我不嫁人这就影响不到我是不是?”


    卓春雪听到顾明筝这话愣住了。


    “不嫁人了?”


    顾明筝点了点头,“嗯。”


    “我就带着你一起过到老。”


    “那怎么行?”


    顾明筝:“怎么不行?”


    卓春雪:“我们老了谁养我们?”


    顾明筝瞧着她当真又着急的模样,话锋一转笑道:“那不然过两年你找个如意郎君,生个胖宝宝,让这孩子以后一起养我们。”


    她是开玩笑,可是卓春雪却好像当了真。


    “小姐可是说真的?”


    顾明筝道:“什么真的假的,我是想跟你说不要想太多,咱们过好当下的每一天最重要。”


    “别气了,休息一会儿做午饭,下午我们熏腊肉。”


    “下午就熏?”


    顾明筝点了点头,卓春雪道:“我还以为晾干就可以了。”


    “现在也可以吃,我更喜欢烟熏的口味。”


    鉴于昨晚吃撑,隔壁今日的午餐也相对清淡。


    顾明筝把她们的饭菜送过去后,回来热了辣子鸡,炒了酸辣鸡杂,煮了个瘦肉笋汤便开吃了。


    午饭后,阳光温热,顾明筝收拾了一下厨房。


    把那一个半的猪头用麻绳拴了挂起来晾着,将豆腐放入盐水中浸泡。


    忙活完,顾明筝才带着卓春雪去后院烧炉子熏腊肉。


    顾明筝后院这里烟雾缭绕,隔壁的春红她们还以为怎么了,都冲了过来。


    瞧见顾明筝是在熏肉,几人都没见过这样的做法,很是好奇,就连徐嬷嬷都过来凑了个热闹。


    顾明筝拿了一些松子和果干出来,几人就坐在后院里一边看熏肉,一边磕松子聊天。


    而此时的顾府,卫氏却收到了赵国公府送来的帖子。


    邀请她带着家中女娘去参加赵大夫人的寿宴。


    若是以前,卫氏收到国公府的帖子,恐怕会乐得三天三夜睡不着,再用两天两夜去准备周全礼物,到时候开开心心的上门。


    只可惜,不管是卫家还是顾家,都够不上国公府的门户。


    她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机会。


    以往顾家好歹有个顾明筝还是平昌侯府的世子夫人,且不说平昌侯府是不是要落魄了,那当下也还是侯府,总归是比顾家好拿出手充门面的。


    现在,顾明筝和贺璋和离了。


    不但和离了,还闹得满城皆知,名声尽毁。


    顾明筝走后,顾老太太还想缓和一下与平昌侯府的关系,让她送了个帖子过去,可惜孙氏根本不给她这个面子,帖子都没收,她也闹了个没脸。


    本想着这事儿算了,都已经和离了还能如何?


    没想到又传出了顾明筝是因为在外面有人才和贺璋和离的,最近还传得有鼻子有眼,把与顾明筝相好的人都传出来了,好死不死传谁不好,传了赵国公府的小公子赵禹。


    她和赵家的大夫人就见过两面,俩人都没搭过话,无缘无故的给她送帖子做什么?


    再想到最近京中的这些流言蜚语,很明显就是冲着顾明筝这事儿来的。


    参加宴席是假,敲打她才是真吧?


    卫氏脑海里想到了顾明筝的样子,虽说生得不错,但她平日里低眉顺眼的,那畏畏缩缩姿态,实在很难让人喜欢得起来。


    她也想不明白,顾明筝怎么会和国公府的那位小公子有瓜葛?


    难不成,是那位小公子口味独特?就喜欢她这样性子的?


    这念头在卫氏的脑海里盘旋不定。


    虽然不喜顾明筝,但若顾明筝能和离后又嫁入国公府,那顾家也是祖坟冒青烟了,她又想了些许好处,但还没想到最后就清醒了。


    国公府那是什么地方?


    会娶顾明筝这个和离了名声还不好听的妇人?


    她刚才会那么想才真真是白日做梦了。


    现在还是去问问老太太,要怎么办吧?


    她拿着帖子去找老夫人拿主意。


    老太太看了一眼帖子,随后就问她的想法。


    卫氏腹诽,若她有主意,何须来问?


    但面对老太太,她还是语气温和地回道:“娘,我觉得这事儿还是得问问明筝。”


    “到底是有没有?我们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老太太道:“那就差人去把顾明筝喊回来。”


    卫氏:“娘知道明筝在哪儿?”


    老太太的眼皮一掀,看了卫氏半晌才道:“她离了夫家,能够住的地方屈指可数,你这个做母亲的给她准备了几处嫁妆宅子你不清楚?”


    卫氏微微蹙眉,“娘放心,我一会儿就差人去寻。”


    话落卫氏没有走,就静静地坐着。


    老太太看向她:“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儿媳只是想着明筝与我一直不亲,我就算是寻到了,她也未必就会听我一言,更别说让她回来。”


    “那你什么意思?”


    卫氏道:“我先差人看她在何处,到时候母亲和我一同前去吧,到时候就算是她不回来,母亲也能问个清楚明白。”


    老太太听着卫氏这话,差点就气笑了。


    “你让我这个老婆子去请她?也不怕以后世人戳她脊梁骨。”


    “你去就是,寻到她就说老婆子我想问她两句话,让她回来一趟。”


    老太太不答应,卫氏窝火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应下。


    出了老太太的院子,卫氏又去寻了顾弘毅,将国公府送帖子和最近京中的流言蜚语都说了一通。


    顾弘毅听着卫氏的话,想到同僚看他的神色,脸色铁青,咒骂了一句:“这孽女,没有一天是消停的!”


    卫氏没有插话,她淡淡道:“流言蜚语,总要她亲口说了才晓得是不是真的。”


    顾弘毅冷哼了一声。


    “就照母亲的意思办吧。”


    卫氏轻叹:“明筝的性子夫君知道,她大概也不会听我的,你得拿个主意,是不是要让她回这个家来?亦或者,要给她寻一门亲事。”


    “我总觉得这样放任她在外面,咱们家早晚要被她惹出祸事!”


    顾弘毅现在也很后悔,早知今日,当时顾明筝回来他就该放她进门,将她关在家中,亦或者寻个人家把她远嫁,也好过现在闹得满城风雨,将他这张老脸都丢尽了。


    “夫人觉得该如何?”


    卫氏道:“我觉得还是给她寻个人家吧。”


    “那这事儿就交给夫人去办吧。”


    卫氏沉思片刻问道:“要寻什么人家,夫君可有什么要求?”


    顾弘毅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如今她这样的名声,轮得到咱们要求什么人家?”


    话落,顾弘毅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最好能离京。”


    卫氏微微点头,“那成,我心中有数了。”


    顾明筝的陪嫁宅子就那么几处,卫氏带着人很快就寻了过来。


    听到敲门声,顾明筝还以为是刚跑回去的春红。


    她笑眯眯地打开院门,就见到卫氏带着俩老嬷嬷还有俩丫头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


    看到卫氏这架势,顾明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


    卫氏还没说话,她身后的老嬷嬷就呵斥道:“大小姐,夫人好歹是你的母亲,你就是这么和母亲说话的吗?”


    顾明筝最讨厌她们这副装腔作势的嘴脸了。


    “我母亲亡故,她算哪门子的母亲?”


    卫氏道:“你不认我,我不怪你,可我是你父亲的妻子,继母你总是要认的。”


    顾明筝听到这话笑了。


    “我父亲都没了,父亲的妻子是什么东西?”


    “和离那日我曾回去,顾弘毅没和你说他与我断绝了父女关系?”


    顾明筝所说,卫氏当然知晓,那还是全家一起商量的结果。


    她曾以为,以顾明筝那窝囊的性子,离开了侯府,又被顾家拒之门外,说不定哪一天就在外面一了百了了,但万万没想到她会活得好好的,而且瞧着这气色,似乎比在侯府时还看着红润许多。


    眉眼也舒展,眼底无愁绪。


    最重要的是,她抬头挺胸说话语气也咄咄逼人,不再是之前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了。


    这是大变样了啊?


    卫氏深深地瞧了她许久,重新审视了一番终是开口说道:“父女关系哪里是说断就能断的?”


    “我也是受你父亲和祖母所托,前来和你商量点事儿。”


    “不准备让我进门吗?”


    这院子是原主娘留下的,顾明筝不可能让卫氏踏进来一步。


    “家中有客,有话我们外面说。”


    话落顾明筝便踏出了门槛,反手将院门拉了关上。


    “你……”


    卫氏身后的老嬷嬷话还没说完就被卫氏拦住了。


    老嬷嬷有些不甘,但也没再开口。


    长巷里没人,只有微风刮过树叶的时的簌簌声响。


    卫氏跟在顾明筝身后走了几步,顾明筝回头说道:“有什么话你说吧。”


    “京中的流言蜚语你可知晓?”


    顾明筝蹙眉:“什么流言蜚语?”


    “关于你和赵国公府的小公子,坊间都在传你是因为这个小公子才和离的。”


    这流言顾明筝早上才听到,没想到卫氏下午就因为这事儿找过来,想来是传了好几日了。


    卫氏话落她噗嗤地笑出了声。


    “什么赵小公子,我见都没见过。”


    “平昌侯府可真大胆,给我编造出这么个人,就不怕国公府的人不高兴?”


    顾明筝的反应不似作假,卫氏蹙起了眉头,她先前还没想过这事儿是平昌侯府编造的,但仔细想想也是,平昌侯府因为这和离丢了面儿,他们咽不下这口气很正常。


    可就如顾明筝说的,怎么偏偏编造了赵国公府的小公子?


    她半信半疑地看向顾明筝。


    “不认识?那这流言蜚语从何而起?”


    顾明筝道:“那你得去问传播流言蜚语的人呀,问我这个受害者做什么?”


    卫氏:“……”


    她竟是无法反驳。


    身后的老嬷嬷瞧着卫氏吃瘪,张嘴就来:“大小姐,苍蝇不叮无缝蛋!”


    顾明筝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老嬷嬷脸火辣辣的,卫氏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明筝,“你做什么打人?”


    “苍蝇叮不叮无缝的蛋?”


    顾明筝面无表情的看着卫氏反问道。


    卫氏气结。


    “那你就能随便打人?”


    “明筝,不是我非要来找你,还不是……”


    “那你可以不来。”顾明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没好气道:“我也不想见到你们,更不想跟你在这里废话,直说吧,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你祖母和你父亲的意思,让你回家。”


    卫氏终于开门见山,顾明筝不屑地笑了笑,“让我一个断绝关系的人回去做什么?劳烦你带话给他们,我一个人在外面生活挺自在,不回。”


    卫氏来之前想过顾明筝不答应,但她想象中的顾明筝,沉默以对亦或伤心落泪,再或者哭着控诉这些日子的艰难苦楚,她再好言相劝,将人带回去。


    她万万没想到会从一个和离妇的嘴里听到生活自在四个字。


    听着顾明筝这话,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宅子,抬眼就能看到后院里飘出的青烟,也隐约能听到有人在院内谈笑,周边环境清幽,远处河水流淌,穿过前面的桥才是人烟聚集之地,而这里,恍如一个世外桃源。


    卫氏想到顾明筝从侯府拿了那么多钱,如今她生活在这里不用伺候公婆、不用管束一大家子,亦不用有什么人情往来,她确实过得自在。


    可她凭什么自在?


    她惹了事儿别人遭连累,她却躲在这里自在,这世上没有这样的好事!


    “顾明筝,你祖母让你回去,你也不回?”


    卫氏搬出老太太来施压。


    顾明筝听了只觉得好笑。


    原主娘不得老太太喜欢,在她娘去世后,卫氏进门了,继母和祖母,顾明筝没得选。


    老太太又何尝真心待她?若是真心,便不会和卫氏一样,将原主娘留下的那些嫁妆分割蚕食,若是真心待她,就不会在她出事时不闻不问,在她离开侯府时拒之门外。


    “你祖母向来疼爱你,前些日子她病着没顾上你,病好些了又得知你和离直接气晕了过去,她这般担心你,你也不回去瞧一瞧?”


    卫氏说得很是认真,顾明筝眉梢微挑,直视着她。


    原主得到的爱和庇护都太少了,她渴望爱,渴望有人疼爱她。


    继母和亲爹她指望不上了,所以她指望着老太太。


    但她不是原主,卫氏这招对她没用。


    不但没用,可能还会起反作用。


    “我祖母向来疼我吗?”顾明筝反问道。


    卫氏心头咯噔一下,抬眸对上了顾明筝的眼神,她的眼神平静,没有一丝的犹疑。


    只听顾明筝淡淡道:“这些话以前说说也就算了,怎么你们现在还说?是不是觉得说多了就可信了?”


    被顾明筝戳破了真相,卫氏感觉臊得慌,但眼下还得硬着头皮继续劝说。


    “顾明筝,你就是这么看你祖母的?说这种无情无义的话,亏她老人家还想着接你回家,再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卫氏说得义愤填膺,顾明筝听着都快气笑了。


    再给她寻一门好亲事?这是惦记上谁家的聘礼了?还是惦记上了她从侯府带出来的这点银钱?


    “是吗?祖母还这么提我着想?她这么疼爱我竟是我没看清?”


    “那我就想不明白了,我祖母那么疼我为何不把我娘留下的嫁妆全部给我?她那么疼我,为何还纵容你占去我娘留给我的东西?”


    “哦~我明白了,祖母是想趁着我二嫁,把当年没给我的那些东西全部还我?”


    顾明筝盯着卫氏,眼里都是戏谑。


    一句话里,顾明筝不止说了老太太,也说了她,当着这些奴仆的面,卫氏愤然怒道:“顾明筝,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谁占了你娘留给你的东西?”


    顾明筝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原先许多事儿过了我也认了,但别吃干抹净还来跟我说你看看我们对你多好!”


    “我嫌恶心。”


    “你们不想承认占了我娘留给我的东西,其实要查起来也很简单,我去一趟外祖家,拿到我娘当年的嫁妆单子,到我出嫁时,你们给我了我多少!宅子也好,田地也好,铺子也罢!报个官,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夫人,你希望我还你清白吗?”


    卫氏闻言气得双手发抖,她指着顾明筝你你了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几个老嬷嬷把卫氏搀扶上马车,顾明筝一眼就看出了她在装晕,扬声说道:“夫人若是良心发现了想还我的东西,那你整理好了通知一声,我会回去拿的。”


    卫氏没有回答,马车匆匆离去。


    顾明筝看着马车走远,刚准备回院里,隔壁的春红跑出来了。


    “娘子,等等我。”


    顾明筝瞧着春红跑过来的模样,抿了抿唇笑道:“慢点,又没啥事儿。”


    后院中的肉快熏好了,已经飘出烧肉的香味。


    顾明筝去查看了一下炉子里的肉,几条肉已经熏得差不多了。


    她把肉拿出来挂到了外面的木架子上,笑道:“今晚我请大家吃烟熏腊肉。”


    顾明筝的心情没被卫氏影响,她全然沉浸在自己熏出了腊肉的兴奋中。


    她说了请徐嬷嬷和方锦她们吃腊肉,她们开开心心的应了,但她们也做不了谢砚清的主,顾明筝又往隔壁去了一趟。


    徐嬷嬷领她过去,直接将她领到了书房门口。


    “公子,顾娘子来了,可以进吗?”


    徐嬷嬷话落,里面传来了谢砚清冷冽的声音:“进来。”


    顾明筝推开屋门探头进去,谢砚清坐在书桌前,手中还提着毛笔,赵禹正在研磨,二人一同朝她看了过来。


    “顾娘子!”赵禹率先开口,顾明筝冲他笑了笑,眼神缓缓地落到了谢砚清的身上:“谢公子、赵公子,我今日做了个烟熏腊肉,你们晚上方便过来吃饭吗?”


    赵禹当然是没问题的,但主要还是看谢砚清。


    只听谢砚清问道:“黔州一带所食的腊肉干?”


    “对。”顾明筝点了点头又问,“谢公子来不?”


    谢砚清嗯了一声,顾明筝笑道:“那你们先忙,一会儿晚饭好了我来喊你们。”


    话落,她麻利儿的关上屋门离去。


    谢砚清垂眸看向书案,赵禹则满脸的雀跃。


    “你最近是不是要回府一趟?”谢砚清突然发问,赵禹道:“过几日我娘生辰,我得回去。”


    谢砚清提笔写字,没再多说什么。


    晚上做了腊肉两吃,一个炒春笋,一个炒酸萝卜。


    熏肉毕竟是腌过的,盐早已经渗透入味了,避免大家吃了咸的想解腻,顾明筝剁了肉馅,一人蒸了一罐萝卜肉饼蛋汤,早上买的鱼她也做成了清蒸的。


    今晚谢砚清他们都过来一起吃,顾明筝也就不用特意都做清淡的了。


    糖醋里脊、麻辣爆炒猪肝、红烧猪蹄,素炒了个青瓜,又煮了一碗清汤芥菜。


    饭菜上桌后,顾明筝才过去把谢砚清和赵禹喊过来。


    傍晚屋外比屋内亮堂,夕阳未落风也不大,顾明筝直接定在了亭子里吃饭。


    谢砚清没来时,春红和卓春雪年纪相仿,俩人有说有笑的很是热闹,方锦她们也很放松,但谢砚清到了之后,大家瞬间都安静了不少。


    顾明筝笑着先把谢砚清招呼入座。


    大家坐下后,顾明筝才想起来隔壁还有个人没来,就是那个车夫,她询问了一声才知道,那车夫是个哑巴,平日里不喜热闹,喊了他也不会来的。


    顾明筝拿了碗筷,盛了饭和菜,请春红帮忙给他送了一份。


    春红回来后,顾明筝才笑道:“大家开吃吧,今天的菜都没放什么特殊的料,放了的辣椒花椒都在表面。”


    她话落,徐嬷嬷笑道:“顾娘子辛苦,做了这么一大桌,你先动筷。”


    顾明筝提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腊肉和笋,随后招呼着大家夹菜,谢砚清也紧随其后,跟着夹了一片笋和一片肉。


    今日刚做出来的腊肉,还有松柏木的烟气存在,熏烤过的肥肉也从白色变得晶莹剔透,瘦肉丝纹理分明,口感软硬适中,脆嫩的笋片清爽无比,一起入口让人回味无穷。


    顾明筝对此满意极了,她嘴角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谢砚清对这个肉早有耳闻,那还是许多年前,有一位镇守黔州的将军过年时给他的皇兄送来了一条肉干,说是下酒绝味,应当是宫中御厨不会做,他皇兄只说太咸,并不觉得好吃。


    如今谢砚清吃到了顾明筝做的,替那位将军可惜,他千里迢迢送来的肉运气不好,未曾遇到一个好厨子!


    若那条肉遇到了顾明筝,那他皇兄必定赞不绝口,今日的京中或许就多了一道佳肴。


    徐嬷嬷和方锦还有春红她们,尝过之后都不受控制的露出了欣喜的笑,卓春雪亦是,她和春红坐在一起,俩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你蹭蹭我,我蹭蹭你,像两只开心疯了的猫咪。


    这顿饭若是没有谢砚清在场的话,一定会吃得非常热闹。


    可惜了,他不说话,春红和方锦她们也都自觉沉默。


    顾明筝吃了一会儿后才问起谢砚清:“谢公子可吃得习惯?”


    被突然点名的谢砚清看了顾明筝一眼,眼底有些许的不可置信,他都接二连三夹了好几次了,还不能证明吃得惯吗?还很喜欢?


    顾明筝笑吟吟地瞧着他,谢砚清只得点了点头。


    “很好吃。”


    赵禹也附和道:“顾娘子你厨艺可太好了!笋炒的好吃,这酸萝卜炒的也好吃,今晚可能又要吃撑了。”


    说到吃撑,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顾明筝:“赵公子喜欢多吃点。”话落,顾明筝看向徐嬷嬷说道:“大娘,若觉得咸可以配炖汤,这个肉汤里我放了萝卜,汤头很鲜甜,可解咸味。”


    徐嬷嬷顺势尝了一口顾明筝所说的汤,汤头鲜甜,却没有一丝萝卜的生冲味儿。


    “这肉的咸淡正好,娘子这汤炖得也极好喝,我们可真是有口福。”


    卓春雪看着顾明筝被夸,与有荣焉的笑了笑,顾明筝也很高兴,招呼着大家夹菜。


    吃过一半,大家也开始把筷子挥向其他的菜。


    糖醋里脊甜咸适中,肉质外焦里嫩,吃着非常上瘾,还有那鱼,清蒸的鱼还是没炸过的,看着肉质白嫩,本以为会有鱼腥味或者寡淡无味,没想到顾明筝做的这鱼,异常鲜嫩不说,蘸一下汤汁味道鲜美。


    就连那爆炒猪肝,谢砚清都没忍住尝了几块。


    徐嬷嬷瞪大了眼睛,且不说谢砚清能不能吃辣了,他可是不吃内脏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11号和12号的更新会提前到0点,熬夜的宝宝可以提前来,早睡的起来就可以看了,么么哒


    推一下预收:


    1、《大明陪房丫鬟》种田世情文,可能带一点点宅斗


    大学生陶湘刚毕业就熬夜猝死了,再睁眼穿到了大明的武清伯府。


    不是什么夫人小姐,而是一个奴才秧子,也就是俗称的家生子。


    然而,这还不是最倒霉的。


    伯府大夫人身边的周妈妈突然暴毙,此时好几个人削尖了脑袋想往大夫人身边钻。


    陶湘她娘薛妈妈也不例外,可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去打点,便打起了陶湘的主意,要将陶湘配给大房管事的儿子做童养媳。


    想到女奴配男奴,将来生一窝小奴继续伺候这些天龙人,陶湘垂死病中惊坐起。


    为打消薛妈妈的念头,连夜做起了职业规划。


    厨艺是不太行了,她专业是财会,特长是化妆。


    鉴于年纪太小,说是会算账也没人信,还是先从梳头丫头做起吧。


    #又是为了脱籍而努力奋斗的一天#


    2、《病弱夫君他绝不可能是魔尊》仙侠日常爽文


    当世第一南明音飞升在即,仙魔两派却打得不可开交。


    她只是一介散修。


    仙府不择手段邀她去宗门,一起对抗魔族。


    魔族疯癫见修仙者便围攻,不死不休。


    南明音啥也不想掺和,决定隐姓埋名做个普通人,盘了个即将倒闭的小饭馆,找个有点姿色的病秧子成亲,再养条恶狗,养只野猫,开启了最平平无奇的普通生活。


    十年后,仙府终于送人求和,南明音心想总算结束了,她也可以准备闭关。


    不料没几天又传来消息,魔尊杀了仙府送去的人,还又屠了一个宗门。


    南明音计划落空,破口大骂:“这该死的魔尊,连和亲之人都杀,老天怎么不来个雷劈死他?”


    病秧子夫君:“嗯,确实该死!”


    南明音:“邪不压正,仙府早晚会打赢!”


    病秧子夫君:“嗯,肯定会的。”


    南明音:“暴戾恣睢的死变态,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病秧子夫君轻声细语地附和:“夫人说的都对。”


    这日子骂骂咧咧的过了一阵,直到一天她半夜醒来夫君不在身边,她欲出门去寻却发现病秧子夫君瘫在她廊下的摇摇椅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秀发,院里跪了一地


    的魔修:“恭请魔尊回界。”


    南明音:靠靠靠!百般伪装做个普通人,没想到魔王竟是我枕边人?


    看来是命中注定了,战还是逃?南明音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离开那日,夜黑风高。


    南明音刚出小镇就被魔气四散的夫君拦住了去路。


    “夫人,这半夜三更的,你是要去哪儿啊?”


    第35章


    谢砚清怕徐嬷嬷唠叨,他装作没看到,埋头吃。


    他不喜欢吃内脏,心里有一些芥蒂,但他见过顾明筝做吃的,很放心。


    再想到早上尝到的那块辣子鸡,他有些馋。


    桌上的菜就这道猪肝是放了辣椒花椒的,他没忍住夹了一块。


    猪肝炒得很嫩,咀嚼起来还有些许的绵密感,顾明筝虽然放了辣椒但辣味不重,吃完后嘴巴里还有一丝回甘。


    谢砚清觉得这味道有些新奇,随即又夹了一块。


    还是一样的口感,让他吃得有些上瘾。


    再想吃,方锦便开口提醒道:“公子,这个菜有点辣。”


    谢砚清默默的点了点头,顾明筝看了他一眼笑道:“谢公子喜欢吃猪肝呀,我也很喜欢,下次我给你做不辣的。”


    谢砚清闷闷地嗯了一声。


    随后就听到春红夸赞道:“娘子你是怎么炒的,猪肝还能这么好吃?”


    顾明筝笑道:“秘密。”


    日落像鎏金,正慢慢的向西而去,炙热刺眼的光也慢慢的变得柔和了起来,只留下长长的影子。


    桌上的碗都空了,所有的菜都一扫而空,只剩下少许的汤汁和姜蒜调料。


    顾明筝招呼她们进屋去喝茶,但徐嬷嬷却喊着春红要一起收拾碗筷,说收完就在亭子里喝。


    卓春雪去端了木盆来,春红和方锦她们帮忙,很快便把所有碗筷都拾到了盆里。


    顾明筝把桌子擦了,泡了一壶茶过来,一人倒了一盏茶坐着吹晚风。


    喝了一盏茶后,春红和春雪俩人不知道嘀咕什么跑后院玩去了,方锦给谢砚清把了个脉,说要回去收她白日里晒的草药,徐嬷嬷也得去给谢砚清温药。


    原先热闹的亭子瞬间就只剩下了顾明筝和赵禹以及谢砚清。


    顾明筝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院墙那边就传来了徐嬷嬷的喊声:“小赵,快来帮锦娘拿一下屋顶的草药。”


    赵禹扯着嗓子应了一声,回头和顾明筝打了个招呼就跑了。


    看着他跑走的背影,顾明筝抿唇笑了笑。


    察觉身边人的目光,她拎起茶壶给自己添满茶盏。


    “喝茶。”


    “嗯。”


    顾明筝扭头看向他,“喜欢吃辣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谢砚清静静地看了顾明筝许久。


    “喜欢。”


    顾明筝闻言笑了起来。


    谢砚清说:“不过以前没什么感觉。”


    “今天才发现。”


    顾明筝眉梢跳动,她垂眸饮了一口清茶,歇了片刻才笑道:“那我要恭喜你了,有口福。”


    谢砚清唇角慢慢上扬,今天的夕阳可真好看。


    *


    卫氏从顾明筝这里离开后,直接让老嬷嬷把她送去了医馆,在医馆里扎了针抓了药这才回顾宅。


    她回到顾宅时,天色已黄昏。


    老太太在家中等到太阳下山还没等到卫氏,便感觉有些不妙。


    如今卫氏回来她便再也坐不住,亲自前来寻卫氏问个究竟。


    得知卫氏被气晕,老太太很是震惊,觉得不可思议。


    顾明筝那个面团子能把卫氏气晕?怎么想好像都不太可能,她只好问起卫氏身后的老嬷嬷,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嬷嬷是卫氏的人,如今老太太问话,她们也不遗余力地将白日发生的一切夸大其词,全数都告诉了老太太。


    其中也包括顾明筝说她的嫁妆被克扣,要如何如何报官查明等等。


    传话是门艺术,老嬷嬷就很会传话。


    她先说卫氏告诉顾明筝老太太忧心她都病了,如何疼爱她,心疼她的遭遇,让卫氏去接她回来再给她寻一门好亲事,即便不想再嫁老太太也可以做她的靠山。


    但顾明筝不领情,不但不领情还冤枉老太太霸占她娘留给她的嫁妆。


    一席话落,让老太太气得脸色铁青。


    她忍着怒气再问起关于赵国公府小公子与顾明筝的事儿。


    卫氏回道:“娘,她没承认,但我瞧着她与原来判若两人,她的话是真是假我也不晓得了。”


    “或许她早就自甘堕落了,也不一定。”


    老太太眉头紧锁,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你回去歇着吧。”


    卫氏虚弱地叹了口气,“娘,那帖子……”


    老太太道:“既然她觉得我们都在害她,那就让她自生自灭吧,你被她气病了就好好歇着,到时候去不了国公府就给人回个帖子。”


    卫氏得了话,被老嬷嬷搀扶着离开了。


    老太太独自气闷许久后,招来了贴身嬷嬷吩咐道:“你帮我带个口信回去给二房,让他们给顾明筝寻一门亲事。”


    “老夫人要把大娘子送回去?”


    老太太道:“本想着她乖乖回来,那一家人好商量,既然她不识趣,那就由不得她。”


    老嬷嬷微微颔首,询问道:“夫家条件呢?”


    “价高者得。”


    这边老嬷嬷送出了信,卫氏那边也没闲着。


    顾弘毅让她找个人家把顾明筝嫁出去,最好送出京,她原想着在京中找个武将,到时候随军走顾明筝就得离京,但现在看来顾明筝性子大变,京中的人闹起来牵扯太多了,还是找个外乡的好。


    她也琢磨了一番,让身边的嬷嬷去找靠得住的媒婆,要悄无声息的把这事儿办了。


    三月二十五,春光明媚。


    赵国公府的大夫人今日生辰,不但邀请了闺中密友,还邀请了不少京中官妇,就连门户都没太过讲究,邀大家带着家中女娘上门赏花。


    关系亲近的人家都知道,这是老太太想要给小孙子挑个可心人,选个孙媳妇。


    受邀去的妇人们都带着家中适婚未许的女娘去了,即便够不上国公府的门槛,那妇人们坐一处,说不定还互相看中也不一定。


    卫氏没能去成,只托人送了一份礼,并带了一封回帖。


    帖中细说了她如何生病,带着病气不好上门,还望大夫人见谅云云。


    大夫人郭氏瞥了两眼就把帖子丢给了身边的嬷嬷,那嬷嬷拎着卫氏送上门的礼,询问道:“夫人,这东西……”


    郭氏:“你带回去分一分。”


    老嬷嬷应了一声,郭氏道:“你去门口候着,小五回来了直接带去老太太的院子。”


    老嬷嬷走后,郭氏带着俩丫头前往老太太的荣福院。


    此时的荣福院内,二房媳妇在跟前伺候老太太吃点心,瞧见郭氏来,笑眯眯地招呼道:“大嫂来了,我刚想说等娘吃过点心后过去帮你招呼客人。”


    郭氏闻言笑道:“辛苦弟妹,三弟妹在前面帮着忙,我来和娘说点事儿。”


    瞧着郭氏的神色不悦,老太太和儿媳妇说道:“我吃得差不多了,你去帮老三家的一起招呼客人,我们一会儿就来。”


    二房的邓氏笑吟吟的端着东西走了。


    人走后,老太太问道:“小五还没回来?”


    郭氏:“应该也快到了。”


    话落不等老太太问,郭氏便说起了卫氏送来的帖子,“卫氏说她病了来不了,依我看是心虚的不敢上门来。”


    老太太的神色也有些凝重,“一会儿问一问小五再说。”


    郭氏很气馁,赵禹向来被老太太宠着,行事也毫无忌讳,都确定集市口的人是他了,这满城的风言风语十有八九是真的。


    她年少有为玉树临风的儿子,且不说找个公主郡主,便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也使得,怎么偏生和那小门小户还和离的妇人牵扯出这许多糟污事儿?


    瞧着郭氏这样,老太太道:“你也别忧心,即便是真的,那也有千万种法子让他们断。”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赵禹的声音。


    “祖母和母亲在说什么断?”


    郭氏和老太太对视了一眼,起身迎了过去:“小五回来了。”


    赵禹对着郭氏行了个礼,“儿子给母亲贺寿了,祝母亲永葆青春,日日乐开怀。”话落他把手中的盒子送了过去,“这是儿子准备的贺礼,母亲可莫要嫌弃。”


    “你送的母亲怎么会嫌弃?”


    郭氏话落,坐在上首的老太太就笑道:“过来我瞧瞧,这阵子瘦了没?”


    赵禹想到了顾明筝这些日子的投喂,笑道:“孙儿没瘦。”


    老太太拉着他转了一圈,又仔细的端详了片刻,笑着点了点头。


    “确实没瘦,这脸盘,好像还圆润了些许。”


    赵禹双手捂上脸颊,瞪大了眼睛,“我的脸圆了?”


    老太太瞧着他这样开怀大笑,郭氏道:“你祖母逗你的,圆了点又没啥。”


    赵禹可不想圆润了,他想到那些圆润发福的中年人,完全没有了年轻时候的玉树临风。


    老太太观他神色,和郭氏打趣道:“老大,你小儿子长大了,莫不是已有心上人?”


    赵禹咧嘴一笑,“祖母你可别打趣孙儿,哪有什么心上人。”


    话是这么说,可那荡漾的笑里早就藏不住了。


    郭氏和老太太都神色一凛。


    老太太道:“今日你母亲生辰,一会儿会有不少年轻女娘来,你到时候瞧一瞧,看看有没有心仪的,我和你母亲去帮你娶回家里来。”


    听到这话,赵禹道:“孙儿还不急。”


    郭氏接过话头,“本来娘也觉得你还小,不着急,但最近京中有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到处编排你,为娘的听着实在是不舒服。”


    “编排我什么?”


    郭氏抿了抿唇,似难以开口,赵禹看向郭氏身后的嬷嬷,老嬷嬷微微颔首,沉声道:“外面编排平昌侯府的世子夫人是因为勾搭了少爷,所以才和离的。”


    “胡说八道!他们和离那不是因为贺璋喜新厌旧?怎么成了顾明筝的错?”


    赵禹说得义愤填膺,倒不是别人编排了他,而是想到了贺璋的无耻。


    自己恶心就罢了,还要倒打一耙!


    老太太和郭氏本就是有意套赵禹的话,看到赵禹这样,俩人瞬间就明白了,传闻可能不仅仅是传闻,还可能真有点她们不知道的事儿!


    俩人都是神色微变。


    “小五,你认识顾明筝?”郭氏问道。


    赵禹看了一眼郭氏说道:“认识,不过那些编排的事儿都是假的。”


    “你啥时候认识的?以前都未曾听你提起过。”


    赵禹道:“认识没几日。”


    老太太眉头紧锁:“那……集市口的人真是你?”


    赵禹闻言看向了老太太,他沉沉一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说呢怎么编排起来的,原来还是平昌侯府的刁奴!”


    “集市口确实是我,那日王爷要去取点心,顺路就载了顾明筝主仆二人,她们拿的东西多我搭把手,然后被平昌侯府的刁奴看到了,冲上来就血口喷人污蔑一番。”


    听赵禹这一番话,婆媳二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这里面竟还有谢砚清的事儿?


    老太太道:“摄政王和顾氏也认识?”


    赵禹道:“认识呀。”


    老太太:“……”


    郭氏:“也刚认识没几日?”


    “嗯。”


    老太太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朝着郭氏笑道:“原来是场乌龙,我早就说让你别忧心,咱们小五不可能做那不三不四的事儿!”


    赵禹听着老太太的话心头咯噔一下,接着就见郭氏拍了拍胸脯,长舒一口气。


    “没啥事儿我就放心了,要是真的,我日后国公府大门都不敢出去,怕被人笑话死!”


    赵禹闻言缓缓抬眸朝郭氏看了过去,在这一瞬间似乎全明白过来了。


    “祖母和母亲是在担心什么?怕我娶个二嫁女?”


    不等二人回答,赵禹就笑道:“祖母和母亲还是不要这么想,缘分这个东西它不挑门家世,也不管什么一嫁二嫁,两情相悦就是好的。”


    老太太和郭氏脸上的笑渐渐变得僵硬。


    偏赵禹像是没看到似的,他笑道:“我把顾明筝当朋友,和离那也不是她的错,祖母和母亲可不要因此而看低人呀。”


    郭氏想当即反驳,但转念想到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便暂忍一忍。


    倒是老太太,是个不会忍一丝的人,她直接沉了脸,“不是她的错?呵,那是谁的错?”


    “当然是贺璋的错!”


    老太太盯着他,沉声道:“贺璋从军五载,据我所知他身边并无妾室通房,只有他带回来这一女子,何错之有?纳个妾而已,满京城谁家没有几个妾室,可你看谁家的正妻如顾明筝这般善妒?她既不贤惠大度,也不够聪明,不是她的错是谁的错?”


    赵禹听着老太太这话,再看向面前的俩人,一个是他的祖母,一个是他的母亲,不管是他祖父还是他的父亲,身边都有几个妾室,而且有的还是她们自己跟前的丫鬟。


    “祖母说得对,新婚半年就离家,妻子独自生下孩子,五年后丈夫归来带个女人回来就要娶平妻!做贤惠妻子就是要大度,风风光光的帮丈夫把那个女人娶进来!顾明筝她真是……”


    “小五!”


    郭氏开口打断他,“怎么说话呢?”


    赵禹抬眸看向老太太,只见老太太被他气得脸都黑了。


    他起身鞠了个躬,“祖母消消气,孙儿胡说八道祖母就当没听到!”


    他笑了一声,“日后我娶妻成家,必不会像贺璋那般,祖母放心。”


    听了她这话,老太太半晌才突兀地笑了一声,并未再继续刚才的话茬,只道:“好,今日便让你母亲帮你瞧一瞧,把亲事给定下来吧。”


    “你年纪也不小了,早日成亲了好。”


    说完她也不等赵禹说什么,直接和郭氏说道:“这混小子回来了,你也忙去吧。”


    郭氏应了一声,带走了赵禹。


    出了荣福堂,郭氏才骂道:“你今日吃火药了,那么对你祖母说话?她白疼你这么些年!”


    赵禹顿住了脚步,抬眸看着郭氏道:“谁叫你们联合起来套我话来的?”


    郭氏气笑了。


    “如何叫我们套你话?那满京城都传遍了,你勾搭有夫之妇还害人家和离,多难听啊?我们就不该问一问?”


    赵禹道:“问就直接问呗,人一个内宅妇人,我又经常跟在王爷身边,如何去认识?还勾搭?”我现在想勾搭人家还不一定上钩呢!


    “还有,这明显是平昌侯府搞的鬼,你们怎么不去找平昌侯府的麻烦?”


    看着儿子的神色,郭氏道:“你倒是维护这位顾娘子。”


    “我的朋友,我自然会维护。”


    郭氏道:“你不是说女孩子哭哭啼啼娇滴滴,玩不到一起吗?”


    赵禹:“母亲怎么不想想,敢和侯府世子和离还成功的女子,又怎么会是娇娘子?”


    郭氏扯了扯嘴角。


    在这流言蜚语来之前,京中都是传顾明筝挟持贺璋的那位新人和离,当时很多人还在背后议论说人不可貌相,原来跟在侯夫人身后怯懦又不出挑的女子,竟是个悍妇。


    “看来我儿喜欢英姿飒爽的女子,那好办,今日来的有好几个武将家的女娘,应该会很合眼缘。”


    郭氏这么说,赵禹却毫无兴致。


    不过今日是郭氏的生辰,他也不扫兴,等郭氏过完生辰,他就回谢砚清那边了。


    临近午时,几乎所有的客人都已经到了,整个国公府都热闹了起来。


    平昌侯府的孙氏,今日也带着小女儿以及二房三房的俩女娘一同前来。


    到场的许多妇人都相熟,瞧见孙氏来,那颗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瞬间燃起,都客气的招呼她来这边坐,孙氏让姑娘们去找玩伴了,自己则坐入了这群妇人中间。


    其实有些人心里还是犯嘀咕的,最近京中都在传国公府


    小公子和顾氏勾搭,这郭氏怎么还把孙氏给请来了?


    心里嘀咕归嘀咕,大家不会没分寸的说。


    不说现在顾氏和小公子,那总可以说一说当初挟持去和离一事。


    被人问起孙氏还环顾了一下四周,没瞧见卫氏的身影,她冷哼一声,“我听说大夫人给很多人都下帖子了,卫氏这是没来?”


    其他人想到卫氏,有一点点印象,但根本不熟,也不在意。


    “没瞧见,应该是没来。”


    孙氏道:“估计也是知道自己没脸,不敢露面。”


    “顾氏那贱妇走后,她还跑去我那儿送帖子要见一面,我直接连门都没让她进!”孙氏得意洋洋地说,周围的妇人们听着笑笑。


    “哎哟,我记得你那儿媳妇之前安安静静的,怎么会做出威胁人的事儿来?”


    孙氏道:“都说闷声的兔子会咬人,我这不就被咬上了!各位以后再选儿媳妇可看准了,别选这种瞧着和气,实则恶毒至极的!”


    “老姐姐,坊间传那顾氏还从你们家讹走了不少钱,你们也太善良了,这都能被她讹走?怎么不直接报官将她送大狱去!”


    孙氏无奈地摇了摇头,“还不是没法子,我家璋儿出去这么些年,家中子嗣太少,都是看在儿孙的份上,真为了那点钱伤了未来的大孙子,我才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妇人们听孙氏这话,各个化身为捧场王,夸起了孙氏和善,顾明筝烧高香了才遇到了她这个婆母。


    孙氏瞧着她们脸上也无讥讽之意,被夸得飘飘然,开口就道:“她确实得去烧高香,就她这种不守妇道的,换个治家严的,得把她送去浸猪笼!”


    在场的妇人都愣了一瞬,谁问她这个了?


    气氛凝滞了片刻,有人出声问道:“传闻是真的啊?顾氏真在外面有人了?”


    孙氏道:“都在集市口抓了个现行了,还能做假?”


    周围的人一阵唏嘘,但谁都都不好多话,正沉默着,郭氏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我说呢,最近这京城怎么到处都是风言风语,原来竟是从孙夫人口中编造出来的!”


    “集市口抓了现行?是如何抓了现行的?”


    郭氏的声音冷冽,但面上一张笑脸,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孙氏如遭雷击,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在国公府,而流传和顾明筝勾搭的正是郭氏的小儿子!


    她也是昏了头了,光想着踩死顾明筝这个贱人,把最重要的这事儿给忘了!


    对上郭氏的眼神,她讪讪道:“夫人,那是奴仆撞见……”


    “按孙夫人所说,在集市口抓了个现行,我请问一下,那是哪一日?你儿和离又在哪一日?到底是先勾搭了人再和离的?还是和离后又认识的人?”


    孙氏听着这话,那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红得要滴血!


    “孙夫人,你要将你那前儿媳踩死踩进泥里我管不着,可平白无故的,我国公府并未得罪你平昌侯府吧,拉呱我儿做什么?他一个除了吃就是练武的痴儿,又整日跟在摄政王身边,如何就成了你平昌侯府的眼中钉肉中刺,要这么下作的编排他,恶心我?”


    “我正要给我儿议亲,结果你们搞了这一出,我今日若不问个清楚明白,那这满京城谁人家敢把女儿许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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