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当他们躺在一张榻上时,谢砚清的心砰砰直跳,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谢砚清感觉自己根本没办法控制胡思乱想。
顾明筝:“谢砚清,你可不要想太多。”
“不是睡不着吗?我们聊聊天。”
她清冽的声音戳破了谢砚清脑海中的泡沫,他回过神来问顾明筝:“是不是我吵醒了你?”
顾明筝:“你猜?”
“没睡着?”
“嗯。”
“为什么?”谢砚清侧过身子看着她问。
顾明筝也往他这边侧了一下,四目相对时顾明筝轻声反问道:“你说呢?”
谢砚清没忍住笑了起来,“想我?”
“你可真自恋。”
顾明筝虽然嘴上没承认,但她的表情告诉了他,她也想他。
谢砚清胸口鼓鼓胀胀的,他满眼情意地看着顾明筝说:“可我想你。”
顾明筝道:“我知道。”
“但你冷静些,等锦娘找到法子。”
她说着抚上了谢砚清的脸颊,指腹缓缓地滑到了他的下颚处,轻轻地挑起。
“你白日里如何说的?”
谢砚清张了张嘴,就听顾明筝继续说道:“你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了,既是我的人,是否要听我的话?”
顾明筝侧着身,墨发散于身后,她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在他锁骨处。
谢砚清仰视着她,看着自己贴身的玉牌还挂在她的胸前,他吞了吞干涩的喉咙,他从未想过这辈子他还能仰视着谁,心甘情愿的告诉她,“嗯,我听你的。”
但他今日有了这么个人,他就这么做了。
顾明筝听到这话后露出了满意的笑意,她说:“我等你把病治好。”
谢砚清伸手将她搂了过来,将头埋在她的颈前,低声应承着。
睡不着,但也不能做什么,俩人就这样躺着聊天聊到了天快亮困意才来。
顾明筝推了推他:“回你屋子去睡吧,不然明早大家瞧见了我没脸见人了。”
谢砚清抱着她不放。
“不会的,她们不会上来。”
顾明筝太困了,懒得理他了,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大家都起得很早,小厨房里也忙着准备早饭。
但早饭都好了,顾明筝和谢砚清都没有起来,方锦和楼不眠她们饿了就先吃了,宋嬷嬷一直在楼下等着,等着谢砚清喊人。
可迟迟没有动静。
她本来还想着怕谢砚清出什么事,但看楼不眠的模样,这几个人晚上是有人不睡觉专门趴屋顶的,他们都没反应,那就是没事,可能只是没睡够。
顾明筝醒来时,天光大亮。
谢砚清侧躺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像是能将人溺死。
“你何时醒的?”
“刚醒。”谢砚清说,顾明筝道:“那你还不回去。”
谢砚清轻声道:“想看你,不舍得走。”
顾明筝想到自己睡着的时候可能磨牙流口水张着嘴,睡姿乱糟糟,她就一阵无语。
“你这样,回去怎么办?”
谢砚清:“回去我们就成亲。”
顾明筝哼了一声,“我昨天答应你成亲了?”
谢砚清当场就愣住了,他说想娶她的时候,顾明筝抱了他,说希望他活着,好像真没说答应嫁给他。
“你……不愿意吗?”
顾明筝看着他这模样不禁逗,不敢逗太过,起身推了推他:“逗你的,快回你屋里去吧,她们见你一直没出现,万一担心你上来看,一看发现你不在,然后大家都找你,最后在我床上找到……”
谢砚清:“那我们回去就成亲。”
顾明筝:“要不要现在拜堂?回去你不也得看日子,你不得通知长辈?不得准备?”
听顾明筝这通说,他才确定顾明筝是真的逗他的。
但他还是不想走,将她拉进怀里抱着。
顾明筝深呼吸,平日里看着冷冷清清的人,谈恋爱为何是这个样子?谁能告诉她原因?
是因为没谈过?还是没恋过?
谢砚清又跟她黏糊了一会儿才离开,谢砚清走后没多大会儿,楼下的丫鬟婆子们上来了,开始伺候梳洗。
他们下楼时,午饭已经好了。
方锦给谢砚清诊脉,其实这一晚方锦都没睡好,她怕自己睡着了谢砚清出事。
她害怕二人控制不住过界引起发病,没想到竟然没事,她松了一口气,有些意外地看了看顾明筝。
谢砚清没啥问题,大家也就落座吃饭了。
顾明筝本以为吃过午饭就出发回去,但发现谢砚清赖着不想走,今日晴空万里,顾明筝跟他又骑马在草甸上跑了两趟,还捉了一只温顺的羊崽子玩了半天。
他们一直到未时过半了才离开。
来时,锦娘和楼不眠他们先来了,回去的时候是一起走,顾明筝就想着方锦一个人坐马车无聊,想跟她坐,但谢砚清不让,他直接抓着她的胳膊,眼睁睁地看着方锦独自上了马车。
“我瞧着锦娘像是有些困乏的样子,说不定一会儿她得在马车里休息,你去了岂不是要她陪你说话?”
这么一说,顾明筝倒也这么觉得,方锦像是没睡好,眼底有黑眼圈。
其实她也困,她想着和锦娘坐,睡会儿也没事。
谢砚清一直盯着她,她不想让这人看她张嘴睡觉……
但谢砚清这么说,她确实不好去打扰方锦,跟着上了谢砚清的马车。
两个时辰的路程,估计得傍晚才能到家,上了马车坐了一会儿顾明筝就困了,她倒下去就靠在了谢砚清的腿上睡了。
顾明筝是在方锦的惊呼声中醒来的。
方锦平日里话不多,此时却高喊着谢公子,谢砚清还以为后面出了什么事,连忙喊车夫停下,顾明筝也瞬间清醒坐了起来。
她急忙掀开马车帘子问道:“怎么了?”
没有人知道怎么了?这官道上就只有他们这一行人,方锦下了马车,飞奔着朝他们跑来。
顾明筝迅速下马车迎了过去,“锦娘,怎么了?”
“找到了。”
“我找到了!”
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顾明筝有些懵没反应过来,但谢砚清却是浑身一颤,他冷静地掀开了车帘,“阿筝,让锦娘上来说话。”
顾明筝把方锦带上了马车,她一看见谢砚清就说道:“公子,我找到是什么蛊了!”
不等谢砚清问,她便说道:“是喜魄蝉,它是南疆的一种蛊毒,以人的喜怒哀乐为食,其中喜和乐是它最喜欢的,稍微平静点的高兴愉悦还好,但凡人有难以抑制的兴奋时,便会刺激它大肆吞噬,导致人难以呼吸到窒息而死。”
想到先皇的死因,谢砚清的脸色一阵铁青。
他的皇兄,病倒最后还喜酒,日日饮酒为乐,最后死在了一个妃子的床上,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病着外加饮酒行房事所以窒息而死,人人都在掩盖这样的丑事。
万没想到,竟是有心人为之。
杀了先皇还不够,还要杀了他?
“可有解决之法?”
方锦道:“两个法子,一个是制香将它引出,这非常难,它喜温热,而且香饮子难寻。”
“另一个法子呢?”
“假死。”方锦说:“人死后,它会为了寻找新的宿主,自行出来。”
顾明筝看着谢砚清和方锦的神色,柔声说道:“这是好消息,既找到了原因,又有解决办法,咱们歇一歇,想一想这俩法子的可行度,再做决定。”
方锦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公子,我太激动,失态了。”
谢砚清道:“辛苦你了,先好好休息,咱们回去再说。”
方锦点了点头,随即回了后面的马车里。
方锦走后,谢砚清的脸色还不是很好,顾明筝坐在旁边,如果只是病,那是天命,没办法。
如果是人为,那便不同了。
她记得谢砚清说过,他大哥也是因为这个病死的,那会儿顾明筝还不知道他的身份,自然以为他大哥也是个普通人,但如今她再回想,谢砚清的大哥,那不是皇帝也是王爷,他们这样的身份,还被人下蛊害死,那真是……
她沉默了片刻轻轻地牵过他的手,宽大的手掌一片冰凉,顾明筝与他十指紧扣,轻声道:“过去的无法改变,但现在找到了原因那就是好消息。”
“谢砚清,当下我们应该先想如何解掉你身上的蛊,再去是查背后之人。”
谢砚清自然也觉得该如此,只是他会忍不住的愤怒。
顾明筝的手是温热的,手指也软软的,他轻握着,想起了顾明筝询问他的病症,想到他第一次发病时顾明筝来借舆图,后来她画了南疆圣女的服饰,也是那一天,方锦放弃了查各种医术,开始去查南疆的书籍。
是顾明筝最先想到南疆蛊虫。
“是你提醒锦娘的吧?”谢砚清问。
顾明筝道:“我也不确定,只是觉得症状有些诡异,所以和锦娘说实在没法子也可以看看。”
“这能找到,也是锦娘厉害。”
顾明筝笑道:“等锦娘治好你,记得多给她点诊金啊,她当时还说治好了分我诊金的。”
顾明筝的语气轻柔,慢慢地抚平了他心底的怒气。
“好,我记下了。”
“你还困吗?离到家还有一会儿,要不要再睡会儿。”
顾明筝摇了摇头,“不睡了。”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昨晚还在担心,今日便有了好消息。
虽然只是查出来还没解决,但方锦既说有解决办法,那便不用过于担心,这无异于幸福从天而降。
顾明筝的嘴角弯弯,谢砚清感受到了她在为自己开心。
“顾明筝,你好像是我的福星。”
谢砚清盯着她一本正经地说着,顾明筝笑道:“那治好时记得好好伺候福星。”
谢砚清嘴角抽搐,沉声道:“好。”
“到时候福星想要如何伺候,我都依着。”
话落后,谢砚清的心情也渐渐地明朗起来,他和顾明筝的以后,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们回到家中时,已是酉时末了,这会儿不仅仅是卓春雪在门口等顾明筝了,便是徐嬷嬷也想着谢砚清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她老人家以为,谢砚清他们最晚也会在午时出发,申
时就能回来,最晚也不过申时末。
结果一直到了酉时末才回来。
顾明筝和谢砚清从马车里下来时,卓春雪还有徐嬷嬷以及春红三人都坐在院门口。
瞧见他们下车,都一同小跑了过来。
“小姐,你们怎么这会儿才到?”
徐嬷嬷问:“可是路上耽搁了?”
她这话是问楼不眠。
谢砚清道:“嬷嬷别担心,没什么事儿,我们起晚了,也就出发晚了些。”
徐嬷嬷闻言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到门口了,各回各家。
谢砚清道:“我一会儿过来寻你。”
顾明筝点了点头,“好,我先回去换身衣裳。”
二人这极其自然的对话,仿佛一对成了亲的小夫妻,毫不顾及外人在场。
徐嬷嬷和卓春雪对视了一眼,心如明镜的二人移开眼神后抿了抿唇,试图掩下嘴角的笑意。
进了院子后,卓春雪给顾明筝倒了一盏茶,随后便在她前面坐下。
“小姐,你和谢公子怎么回事?”
顾明筝看着卓春雪笑了起来,这件事情肯定是要和卓春雪说的,想了想她便说道:“谢公子说想娶我,我算是答应了。”
昨日从徐嬷嬷的话里得知谢砚清的情况,如今又听到顾明筝这话,其实她心里很高兴的,但却还不能表现出来。
“小姐!你知道谢公子是什么人了吗?他家中可有妻妾?你就答应了?”
顾明筝看着这小丫头嘴角强压的笑容,她决定逗一逗她。
“啊呀,这事儿忘记问了。”
“你说我现在跑过去问可以吗?”
顾明筝说着作势就要起来,卓春雪忙拽住她,“矜持点啊,我的小姐。”
“我昨日已经和徐嬷嬷打听了,谢公子家中没什么其他女人,说他这个年纪还没成亲只是没遇到心悦的。”
顾明筝听着卓春雪这话,心里暖暖的。
“你还帮我打听这个了?”
卓春雪努了努嘴,“要是老娘在的话,早就打听好了。”
顾明筝道:“春雪,谢谢你啊。”
卓春雪有些不好意思,她抿了抿唇说道:“小姐和我这么客气做甚?”
“对了,谢公子可和你说他家是做什么的?”
顾明筝闻言朝她招了招手,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
卓春雪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
卓春雪满脸兴奋地看着顾明筝,若是如此的话,顾明筝再成亲时,平昌侯府的人别说笑话她,就是说她半句不是都不敢,她光想想就觉得痛快!也替顾明筝高兴。
顾明筝看她高兴的模样,叮嘱道:“这个事儿暂时不要和外面不相干的人说。”
卓春雪点了点头,“小姐放心,我不会说的,我等着小姐和谢公子成亲时,惊掉他们的下巴!”
她说完还大笑了两声,顾明筝从未见过她这么开心过。
她想着可能自己和离这事儿对卓春雪刺激有些大了,自己可以不在乎世俗,不在乎外界如何说,可以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但卓春雪不行,她没见过那些三结三离又结了的。
喝了茶,顾明筝回屋换了身衣裳,离开了两天,家里的菜不知道有没有坏了的,她得去看看。
去了倒坐屋里,卓春雪才说道:“小姐,昨日周大娘没送菜,今早的肉送了羊肉、牛肉、鱼虾和鸡,蔬菜全部在这里,我瞧了一下,有生菜莴苣还有菠菜和木耳豆腐豆芽还有竹荪。”
卓春雪报了一连串的菜,顾明筝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
这鸡是杀出来的,顾明筝想了想今晚吃火锅算了,但要做俩汤底,清汤的锅底用菌菇鸡汤会比较好吃,她心想着便说道:“春雪,你先去把灶火烧起来。”
卓春雪走后,顾明筝迅速把那鸡清洗一遍,拿到厨房来剁成小块。
顾明筝剁鸡块的声音哐哐响,徐嬷嬷听到和熟悉的声音,心情大好,两天了,她带着这俩丫头,全靠吃包子点心过来的。
方锦正在给谢砚清诊脉,顺便在说解决的法子。
刚开始说,便听到了声音,谢砚清唇角微微上扬,方锦自然是瞧见了,她说道:“公子,第一种法子慢一些,更稳妥一些,第二种法子是兵行险招,但若公子选第二种,我亦会尽全力。”
谢砚清等不及让方锦去琢磨了配出香来,他问方锦:“第二种法子只需要假死就成吗?可还有其他限制?”
方锦道:“需要假死十二个时辰左右,公子,这十二个时辰里发生什么都是很危险的!”
谢砚清点了点头,“嗯,假死药你可有?”
方锦抿了抿唇,“有,但没带来,在老家。”
谢砚清说:“我想想,明日告诉你。”
方锦应了一声就走了。
顾明筝剁好鸡块后,抓了一些干香蕈来泡上,才去热锅放油,将剁好的鸡块倒入锅内。
顾明筝道:“你看着一下,我去隔壁说一声,一会儿煮锅子吃,就不送过去了,让他们过来吃。”
话落,顾明筝就风风火火地出门去了。
听到顾明筝说涮锅子吃,徐嬷嬷自是没意见,只要是顾明筝做的,什么她都吃。
她笑问道:“娘子那边有铜锅吗?”
“没有,我准备直接用铁锅。”
徐嬷嬷道:“你进来瞧,我们这个铜锅或许要方便一点。”
顾明筝跟着徐嬷嬷去了库房,那铜锅还配有桌子,桌子下面可以放炉子,上面放铜锅,大家就可以围着吃了,而且她们这里有三套。
顾明筝心想,这玩意儿她才是应该去做两个。
“大娘,用铜锅比较方便,我拿到这边来做吧。”
“我本来还想着在我那边做,你们直接过去吃。”
徐嬷嬷笑道:“在那边吃都一样,怎么方便怎么来,那我把这些拿出来洗一下,再把灶火烧着。”
“好,麻烦大娘了。”
徐嬷嬷摆摆手,“顾娘子可别折煞老身了。”
说着,徐嬷嬷便把这些东西搬出了库房,顾明筝道:“那我去把菜这些拿过来。”
徐嬷嬷扬声喊了春红:“你帮顾娘子去拿一下东西。”
春红扯着嗓子应下,谢砚清听着院中的喧闹,起身出了屋门,恰好看到顾明筝也从库房那边出来。
她回头看到了他,笑道:“晚上涮锅子吃。”
谢砚清:“拿到这边来做吗?”
顾明筝点了点头,“用铜锅涮更方便点,我过去把菜拿到这边来弄。”
“我跟你去。”
说着谢砚清便走了过来,春红不明所以,她急忙对着谢砚清行礼道:“公子,奴婢跟着娘子去拿就行。”
谢砚清:“你去帮嬷嬷洗铜锅。”
春红啊了一声,但还是跑到徐嬷嬷那边去了,任由谢砚清跟着顾明筝去帮忙。
俩人并肩出了二门,刚出去,谢砚清就牵住了顾明筝的手,“怎么办?才这么会儿我就想你了。”
顾明筝:“???”
“那你今晚可难熬了,漫漫长夜呢。”
谢砚清听她故意这么说,捏了一下她的手指,他低声道:“你不想我便罢了,还说风凉话。”
顾明筝闻言低笑道:“谁说我不想你?我这是内敛,不善表达。”
谢砚清眼眸清亮,他眉宇微挑,求证道:“真的?”
顾明筝扭头看向他,“那还有假?”
话话落,这人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了,顾明筝道:“你少想入非非,不可再发病了。”
“嗯。”
俩人走到院门口便放开了手,卓春雪在厨房里,顾明筝过去和她说道:“隔壁有铜锅,涮锅子更方便,我把菜拿过去洗,你先搅着一下,我一会儿过来炒辣锅底。”
卓春雪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瞧见在院子里的谢砚清,她笑着缩了回去。
“好,小姐你去吧。”
“这鸡肉还是炒到表皮金黄吗?”
顾明筝点了点头:“对。”
顾明筝让谢砚清端那些蔬菜,她把肉放在盆里,又将砧板和菜刀也放进去,一趟直接弄了过去。
春红跑去和徐嬷嬷清洗铜锅,她低声道:“嬷嬷,我感觉王爷怪怪的,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们跟顾娘子走得近?”
徐嬷嬷听着春红这话,再想到昨日她和卓春雪说话的时候她在旁边呀,怎么一点都不晓事儿?
哦,当时春红正在忙着吃,根本没注意她们说。
看着这呆丫头,徐嬷嬷低声道:“你听公子的话就是了。”
“至于不喜欢和顾娘子走近,那不会的。”
春红点了点头,她听徐嬷嬷的话准没事儿。
顾明筝把东西
搬过去后,方锦也收拾了一番要帮忙,顾明筝笑道:“锦娘你歇着,这点东西我一会儿就弄完。”
方锦道:“备菜我不行,我只能洗个菜,娘子,这些蔬菜是不是都要洗的?”
顾明筝道:“是都要洗。”她想说一会儿她弄,但方锦已经端起来了,“我端到嬷嬷那边去洗。”
说着端着筲箕就走了。
厨房这边就留下了谢砚清和顾明筝。
顾明筝笑道:“挑一样你拿手的吧?”
谢砚清看着这些肉,他是从未做过,半晌后才说道:“我先拿去洗一洗。”
说着他便准备去端盆,顾明筝道:“别别,省得染手了,你帮我拿几个干净的铜盆过来。”
其实这干净的盆放在何处谢砚清也不知晓,但他可以找。
顾明筝把牛羊肉都拿去洗了回来,谢砚清也把盆找过来了,十几个人吃涮锅,顾明筝对大家的饭量已经有个大致的了解了,半盆肉根本不够怎么吃的。
她把所有的牛羊肉都切成薄片,各切了大半盆,顾明筝想着要是一会儿还有空可以剁点肉牛泥,手搓点牛肉丸。
处理完牛羊肉,顾明筝把鱼也片了,毕竟是涮火锅用,顾明筝把鱼刺也都给处理了一下,吃起来方便一些。
至于这些虾,火锅里涮虾是顾明筝最不喜欢的。
涮出来沾着一层油,还得剥壳,她会很头大。
但今日有竹荪,顾明筝准备将这些虾剁了,弄成虾滑装进竹荪里去,火锅里煮出来也会很好吃。
徐嬷嬷和春红把铜锅洗完就和方锦一起洗菜,谢砚清也跟着顾明筝在厨房里。
楼不眠看着所有人都在忙活,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要去帮个忙,去徐嬷嬷那边,徐嬷嬷说不用他,来厨房这里吧,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进去打扰的好。
他摸了摸后脑勺,自言自语道:“那我只能等着吃了。”
顾明筝将虾肉取出剁成泥,打入蛋清,放入少量的淀粉搅拌均匀,等着一会儿装入竹荪中。
把肉切完弄好,顾明筝想着鸡肉应该快好了,她得回去弄了煮上,不然一会儿吃不了。
她要走,谢砚清立马跟上。
卓春雪瞧着跟过来的谢砚清,笑着唤了一声:“谢公子。”
瞧她今日的样子,好像不那么讨厌他了,谢砚清看向顾明筝,她必定是将二人的事情告诉这小丫头了。
顾明筝身边的人不多,她能一回来就把他们的事情告诉了别人,说明她也很认真对待吧。
光这么想着,谢砚清的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他也面带微笑地朝着卓春雪点了点头。
卓春雪在心里腹诽,“瞧这春风满面的模样,真是老树开花羞答答。”
鸡肉已经翻炒得可以了,顾明筝将泡过的香蕈捞出来丢进锅中,跟着一起翻炒了一遍这才加入水。
因为要做汤底,顾明筝便多加了一些水,又切了点姜片放下去,放上木盖子,中火开始煮。
清汤的锅底就用这个了,她还想吃个辣锅的。
麻辣牛油锅底比较好吃,但现在没有牛油,顾明筝晾着的那个牛干巴已经可以割下来吃了,她割了一块下来炒油做汤底用。
大半碗的辣椒碎、豆酱、辣椒段,还有大半碗的花椒八角香叶等香料。
顾明筝先炒的辣椒碎,炒了一会儿之后便是红彤彤的油辣椒,她先倒入了豆酱,后又倒入花椒进去翻炒,又麻又辣的味道扑面而来,谢砚清感觉喉咙都辣了。
顾明筝看着花椒颜色变了,迅速将香叶这些倒下去一起翻炒,闻到香味后倒入水。
水倒下去后,顾明筝才放辣椒段,里面的这些香料全都飘起来了,红彤彤的一大锅,顾明筝随即放入盐和酱油。
别说谢砚清,便是卓春雪,也被这红彤彤的一大锅给惊到了。
“小姐,这不会被辣死吗?”
顾明筝笑了笑,“放心吧,辣不死的。”
汤底在煮,还没开。
顾明筝开始准备蘸料,蘸料也是两个口味的,辣的和不辣的。
家中还有一些芝麻酱,她用香菜和小葱还有蒜蓉醋汁外加芝麻酱调了一个不辣的。
辣碟更简单,她之前有调了五香粉,拿出来干蘸和做蘸水都方便。
蘸碟做了两大碗,一会儿要吃辣的还是不辣的自己舀。
锅底煮开,顾明筝用竹篾子将辣椒碎给捞出来一些,放入姜片和葱段。
都忙活完,鸡汤这边也是香气扑鼻了。
顾明筝打开看了看,汤汁可以用了,鸡肉需要再煮一煮才能吃。
顾明筝把汤底和调料端过去,徐嬷嬷她们也已经把桌子炉子铜锅都弄好了。
徐嬷嬷道:“娘子,菜我们还没切。”
顾明筝笑道:“我来弄就好,大娘你们拿碗盛调料,准备可以吃了。”
“汤底两个味道,辣的和香蕈鸡汤的,喜欢什么口味自己选桌子呀。”
她说着将汤底倒入铜锅里,放到炉子上,她先尝了一下汤底的咸淡,辣锅的正好,鸡汤有点淡,她往鸡汤里加了点盐。
谢砚清肯定是要吃清淡的,徐嬷嬷她们看着红彤彤的那锅也有些害怕,觉得辣,和谢砚清坐一起吃呢,又感觉不妥当。
但顾明筝喊着坐,她们也只好坐下了。
好在卓春雪和楼不眠还有春红,都坐到辣锅这边来了,顾明筝笑道:“一会儿你们就晓得了,辣才是涮锅子的灵魂。”
这锅看着辣,实际上她也没放最辣的那个辣椒,吃起来其实不算辣,除了谢砚清不能吃之外,其他人来吃应该都不成问题。
她说着转身去拿柔和菜,徐嬷嬷也起身去帮忙,很快就全部都端过来了。
顾明筝看着铜锅里滚开的汤汁,便乐呵呵地坐下准备涮肉。
谢砚清也坐下了,只是眼睛频频看向顾明筝。
徐嬷嬷看着谢砚清这样子,微微蹙眉,但还是提议把两张桌子接到一起,这样万一想换口味也能夹到菜。
顾明筝看接一起也能坐得下,便起来帮忙了。
等桌子接在一处后,谢砚清和徐嬷嬷换了位置,她左手边的卓春雪也去了右手边,他和谢砚清中间空着半张桌子的位置。
顾明筝无奈地笑了,这徐嬷嬷可真会帮谢砚清。
如今俩人离得近,谢砚清终于心满意足了。
现在是不能吃,谢砚清心想,等他好了,顾明筝吃什么他就跟着她吃什么,便也不用分这么开了。
顾明筝根本没空管谢砚清了,她拿着公筷询问楼不眠他们,“想先吃牛肉还是羊肉?”
楼不眠:“都行。”
卓春雪:“牛肉。”
春红:“牛肉。”
顾明筝二话没说就先放了牛肉,这牛肉都是牛里脊,而且顾明筝切得薄,她将肉放下去轻轻搅开,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那汤汁就又滚开了,顾明筝估摸着时间,时间一到她便喊他们三:“熟了,可以吃了。”
三人都拿起公筷开始夹肉,顾明筝也夹了几块放进蘸料里,顾明筝的蘸料是混的,既有芝麻酱也有五香粉,她裹了一下蘸料吃了一大口。
香辣嫩滑的牛肉裹着芝麻酱和香菜的味道,顾明筝感觉自己要升天了。
卓春雪和楼不眠也已经吃到嘴里了,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还没说话,徐嬷嬷便问道:“辣吗?”
楼不眠直摇头,咽下去后才说道:“不辣,很香。”
顾明筝笑道:“大娘,坐过来吃呀。”
徐嬷嬷有些心动,但看着谢砚清的面子上,人还是没动。
她们的鸡汤锅底也很香,特别是谢砚清放了竹荪虾滑进去,吸满了汤汁的竹荪和嫩滑弹牙的虾滑,简直鲜掉人舌头。
顾明筝想着也就是因为没有鸳鸯锅这种设备了,不然两个汤底都得一起吃才好。
就比如肉菜她喜欢放辣锅,素菜她喜欢放清汤。
虽然徐嬷嬷她们想动不好意思动原地坐着,但顾明筝吃了一会儿肉想吃菜了,她就拿着凳子端着碗坐到了谢砚清旁边来,还使唤他:“帮我煮
点豆腐、竹荪。”
“再帮我放点生菜。”
谢砚清笑眯眯地给顾明筝放菜,下锅后他才轻声问道:“辣的不好吃了?”
顾明筝:“你不懂。”
“这素菜放进辣锅里就是吸油。”
她坐过这边来吃了,徐嬷嬷她们也动了,跑到了辣锅那边去吃。
只有谢砚清,守着这个鸡汤锅底从头吃到尾,其实也不算吃到尾,因为大家挪位置时他就差不多吃饱了,就在旁边给顾明筝下菜,夹菜。
大家都是知情人,都装作没看见。
只有春红,时不时地瞟这边一眼,后来实在是震惊,她还低声和卓春雪说:“春雪,你家小姐真厉害,我感觉公子都怕她。”
卓春雪:“……”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不是怕,那是爱。
大家的战斗力非常可怕,肉和蔬菜都几乎全部吃光了,各个吃得肚子圆滚滚。
天已经黑了,但院子里月光明亮得都不用掌灯。
大家伙迅速将桌子收拾了擦干净,泡了两壶花茶来坐在月光下喝茶。
起初是所有人都在的,慢慢地就只剩下谢砚清和顾明筝了。
这会儿没人,谢砚清肆无忌惮地抓着她的手轻轻揉捏着。
“锦娘今日与我商量解蛊法子,我想选第二种。”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晚风一吹就散了,顾明筝扭头看向他:“决定好了?”
谢砚清也朝她看了过来,其实他也有些犹豫。
香引需要的时间太长了,怕这中间再发生意外,还有就是万一那蛊就是闻到了香,也不出来,还打草惊蛇。
所以,他更倾向于假死,十二个时辰,成了那就只是一天一夜而已。
不成,那便是与世……长辞。
他想他应该不会那么不幸。
他静静地看着顾明筝,白日里的她看着鲜活明亮,月光下的她温柔好看,谢砚清轻轻地靠了过来,顾明筝没躲,任由他贴着自己的头。
“你说,若是我没醒过来,你会不……”
他话还没全部说完,就被顾明筝一巴掌给拍回去了。
谢砚清被打嘴了,他震惊地扭过头!
“你……”
顾明筝神色平淡地看向他,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谢砚清抿了抿唇,转而问道:“那天你会守着我吗?”
“当然,我会守着等你醒来。”
第52章
夜空中漫天星河倒挂,谢砚清将顾明筝这句话听得真真切切。
先前的那些犹豫终于在这一刻消散。
她等他,那他就会醒。
昨晚熬了夜,虽然白日里补了觉,但也没补回来多少。
俩人聊了一会儿顾明筝就哈欠连连了。
谢砚清瞧着她眼底都泛出了水花,知她是困得厉害了。
“回屋歇息吧。”
顾明筝点了点头,抬眸看向他:“你不困吗?”
自从病了后,谢砚清的作息并没有个准头,大多时候他都是什么时候困什么时候睡,虽然熬了夜,但也还好。
“也可以睡了。”他和顾明筝说。
顾明筝笑了笑随即起身,刚起来又是一个哈欠,泪液沾到了睫毛上,她拿帕子擦了擦。
“我回去了。”顾明筝说着便喊了一声卓春雪,卓春雪和春红在屋子里玩,听到顾明筝的喊声跑了出来,顾明筝说:“回家啦。”
卓春雪应了一声,回头和春红以及徐嬷嬷她们打招呼。
顾明筝也和身边的谢砚清说道:“早些歇着,别多想。”
谢砚清拉着她的手不舍得放,但卓春雪已经过来了,他只得将手收回来。
“我送你。”
也就几步路,顾明筝没拒绝。
谢砚清送她们出了院门,又送她们到自家门口。
卓春雪看着谢砚清这般黏顾明筝,感觉腻得慌,打开院门她就加快了脚步,头也没回地朝正厅那边走去。
顾明筝跟着卓春雪身后,前脚刚踏进去,就被谢砚清抓住了手腕。
顾明筝回头看向他,“要不,你进来坐会儿再回去?”
谢砚清当然很想,但他若是进去的话,今夜大概是不会想走的。
昨夜那样已是顾明筝纵着他,如今家中人多,他亦不可如此了。
“不了。”
顾明筝听他拒绝笑了笑,反手抓住他的手,温柔道:“那回去早些歇着吧,我又不会跑,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顾明筝笑笑:“那明早过来再说,我现在也还很饱,没啥想吃的。”
谢砚清想到顾明筝说想喝豆乳,他询问道:“不然明早我们去喝豆乳吧?”
顾明筝眼眸微亮,应道:“行呀。”
“那我们卯时三刻出发。”
和顾明筝约定了明早,谢砚清也就回去了。
看着谢砚清进了院,顾明筝才关了院门,插好门闩。
卓春雪已经把水烧上了顾明筝才进来,她打趣道:“谢公子可真够黏小姐的。”
顾明筝笑了笑,“我们刚才说了明早去喝豆乳,有点早,我就不喊你了,回来给你带。”
卓春雪连忙摆摆手,“小姐不用管我,尽管去。”
她心想,就这股腻乎劲,她还是不打扰的好。
“我要是醒得早,我就去约春红她们,去那边小集市上逛逛。”
顾明筝点了点头,突然想起她们做衣裳之事,便问了起来:“你们那天去逛,衣裳做了吗?”
提到新衣裳,卓春雪很喜欢,脸上也露出了甜甜的笑。
“我们买的成衣,春红两套我两套,我拿来给小姐看看。”
她说着便往屋里跑,顾明筝也跟着进去。
点了灯,她从柜子里把那两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拿了出来,一套鹅黄色的俏皮可爱,一套香芋紫的又显得乖巧,两身衣裳的颜色都好看,顾明筝看了看布料,还是缎面的,看着很有质感,摸着手感也好。
“多少银钱,那一锭银够吗?”
卓春雪道:“不晓得多少钱,掌柜的和徐大娘相熟,没收我们的钱。”
说到这里,卓春雪问道:“小姐,你说我要不要给徐大娘还个什么东西?”
顾明筝摇了摇头,“不用还什么,不过徐大娘和我们关系也不错,你要想送个什么东西也可以,都是私下的情分。”
卓春雪点了点头,“徐嬷嬷还夸我绣功好,那我绣块帕子送她。”
顾明筝笑道:“行呀。”
锅中的水快热了,卓春雪把新衣裳收了起来,二人一同去洗漱。
忙活完顾明筝回屋倒头就睡。
谢砚清这般亦是,或许是因为顾明筝和他约好了,他并没有那么躁动不安,反而是带着隐隐的期盼入睡了。
第二天的卯时三刻,谢砚清已经和车夫在门口等着顾明筝了。
顾明筝也很准时,她起来收拾了一下,由于卓春雪没起,她自己绑头发弄了半晌。
这会儿太阳还没升起,但东边泛着一片红,头顶万里无云一片湛蓝。
清晨的空气很清新,顾明筝将马车窗帘拉开了点,青草气和泥土气渐渐地流入马车内。
顾明筝瞧着谢砚清状态还不错,笑问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可以。”
顾明筝笑笑,谢砚清问她:“你呢?”
“我一觉睡到了刚才。”
俩人相视一笑,倒也没有说那些甜腻腻的话,只是轻轻地牵着手。
谢砚清带着顾明筝去的一个早饭铺子,铺子不大,但屋内的桌与桌之间还做了屏风相隔。
他们入座后小二才拿了牌子过来给他们点餐,顾明筝看着牌子,甜豆乳、甜豆花、酸豆花、香煎嫩豆腐……顾明筝心想,这是纯卖豆制品的。
谢砚清要了一碗甜豆乳,一碗甜豆花。
顾明筝点了甜豆乳,又让小二打一碗没放糖的豆花,她要吃咸的。
小二面露难色眉头紧蹙,谢砚清拿了块碎银出来递过去,那小二喜笑颜开应道:“娘子还需什么?告诉小的即可。”
“盐、酱油、辣椒粉、芫荽和小葱,麻烦了。”
小二笑道:“不麻烦,娘子和公子稍坐。”
铺子里人还好,他们要的东西很快就上来了,谢砚清想着顾明筝的饭量,这点东西吃不饱,又让这小二去隔壁买了几个羊肉包来。
古代零添加纯豆浆,用料很实在,喝起来也很浓郁丝滑,顾明筝拌了一个辣豆花,吃得很爽。
那羊肉包子也不错,里面放了洋葱,中和了一下味道,并不算很膻。
见吃得差不多,谢砚清问道:“你今日要忙什么吗?”
顾明筝道:“想去丈量一下我那块地。”
谢砚清说:“那我陪你去。”
“我什么东西都没带呢。”
谢砚清笑笑,“没事。”
俩人出了铺子,街上已经很热闹了,行人来来往往,叫卖声不断,顾明筝说了目的地后,马车穿过闹市转入小巷,从小巷里穿梭着到了财神路。
他们把马车停在了路口处,人下车走了过去。
他们还没走到目的地,便有一个中年男子迎了过来,他拱手向谢砚清行了个礼,又转而和顾明筝打招呼。
谢砚清介绍道:“这位是姜叔,擅长制楼阁图样,过阵子你盖房子有什么事儿便直接寻他。”
顾明筝闻言笑着打了个招呼,她道:“以后就多麻烦姜叔了。”
姜颂:“娘子莫要客气,任何事情都尽管吩咐。”
姜颂是跟着谢砚清很多年了,算是他身边的老人,以往安排下来的都是一些公事,这次安排了个私事,是给一个娘子做监工,他看着顾明筝,心中思忖着,是觉得这可能就是未来的王妃了,他得恭敬的伺候着。
顾明筝要丈量具体尺寸,她没带工具,但姜颂带了,营造尺、丈绳他都随身携带着,难怪谢砚清说没事了。
顾明筝先量这两块地合一起的面积,好回去画图纸。
姜颂和她一起用丈绳量,最后量出来两块地合并到一处有一亩两分地,这个面积比顾明筝预估的多。
量完后,他们跟着去了姜颂家中,他直接画了个图纸给顾明筝,标注好了长度,又询问顾明筝想建造一个什么样的宅子?
顾明筝便和姜颂说了想法,这块地我得盖一个两层小楼,一分地三个屋子。
姜颂有些愣神,随后便又问道:“娘子可是要做客栈?”
顾明筝道:“差不多。”
这屋子不租也确实可以做客栈。
顾明筝拿着这张纸,神色有些犹疑,姜颂道:“娘子若有什么顾虑,可直接告诉我,我来想。”
顾明筝拿了笔过来,她简单的勾勒了一下框架,说道:“我在想是不是要安排成回字型,这样屋子前后都透光也通风,但这样雨季是不是不太好排水?”
姜颂道:“我们到时候可以将房子地基抬高一些,再将死角联通外面,下雨亦不会积水。”
“只不过这样的话,中间空地太大,我觉得有些浪费,可以在中间起几间屋子,既能顾到娘子所想,亦不会有过于浪费地。”
顾明筝闻言笑道:“还是姜叔考虑得周到些。”
姜颂又询问了顾明筝关于房子材料这些,是想用木材还是砖,顾明筝道:“外墙体肯定得是砖,还不能太薄,不然夏热内冷,住里面的人受不了。”
“但屋子前门处我没想好。”
“屋子里的陈设要有一个木柜子,方便大家放东西,一套桌椅,一张床,一个木架。”
“桌椅和床以及木架都定做好搬进去就行,我在想的是木柜子和前门可否做成一体?价钱是否可控?”
顾明筝的想法姜颂大概都明白了,他笑道:“这两三日我给娘子出一个图样,再将价格也预测一下,到时候一起给娘子。”
“那就多谢姜叔了。”
事情说定,顾明筝和谢砚清就走了。
按谢砚清所说,他会制图样,又和材料商相熟,那对预算价应该也会估得比较准一些。
顾明筝放心交给他了,至于要给他多少钱,她还得问一问谢砚清。
出了姜家,二人上了马车。
顾明筝道:“一会儿过去给春雪她们带点早饭回去。”
“嗯。”
听到谢砚清这闷闷的声音,她抬头看去,笑问:“怎么了?”
谢砚清说:“你从丈量地就没和我说话了。”
顾明筝:“……”
她轻轻扶额,随后笑道:“是没怎么说,这还不是有人在,我不好意思嘛。”
“那你不也没跟我说?”
谢砚清:“……我说了,我问你了要不要我和姜叔量,你说不用。”
听到这话,顾明筝忍不住了,她笑道:“谢砚清,你可真幼稚。”
谢砚清的脸色还没来得及变,就听顾明筝在他耳边说道:“但是没关系,我喜欢。”
他的心被顾明筝勾得,七上八下。
马车很快驶到了早食铺子那边,朱雀街上这会儿人多,顾明筝让车夫将马车停在一边,她跑去给卓春雪他们买早饭。
顾明筝刚进铺子,外面就响起来了敲锣打鼓声,谢砚清带着看热闹的心思二指捻起了帘子的一角。
刚掀开一个缝,就听到了周遭有人问道:“这是哪个大人家办喜事,排场还挺大。”
“不晓得哎。”
这人又问旁边人,旁边人也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个老婆子的声音响起,“我们是平昌侯府的,世子爷今日大喜,请大家吃喜糖咯。”
说着就往人群中撒糖果。
大家接了糖果纷纷贺喜让路,
那老婆子一边走一边撒,动作很快,人都走过去了,可能又觉得没撒到,还往马车这边撒了一把过来,谢砚清下帘子晚了,喜糖还掉了几个进来,他蹙起眉,有些嫌恶地用帕子包着将喜糖捡起来,一同丢了出去。
贺璋骑着马车缓缓前行,远远就看到了谢砚清他们的这辆马车,他眼看着喜婆撒的糖掉入马车里,又瞧见帕子包着喜糖从车窗里丢出来。
他的脸色一沉,有了些许愠怒。
伸手不打笑脸人,仇人递喜糖也得接,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喜婆已经在前面报了家门了,谁这么不给面竟丢他的喜糖。
心想着就把于保喊了过来,指着马车的方向低声道:“你去看看,那马车里是什么人?”
于保皱眉,“世子爷,怎么了?”
贺璋道:“想请他喝杯喜酒。”
于保:“……”
他有些无语,接亲路上呢,你管路边什么人?
但贺璋吩咐,他也得去做。
正准备去,就见顾明筝拎着个竹篮子从迎亲队伍前飞奔过去,直奔那辆马车。
于保直接就愣住了,不止他,就是贺璋也怔住了。
顾明筝买了好几筒的甜豆乳和豆花,又买了近二十个羊肉包,豆乳和豆花都用竹筒装的,羊肉包用油纸包着,装了满满一菜篮子。
她一出来看见一条长长的队伍即将过街,也不知是做啥的,光想着等他们过完包子都凉了,得趁着人还没到跟前冲过去。
她的速度极快,一溜烟就冲到了对面的马车旁。
她把竹篮递了进去,喊谢砚清:“帮我接一下。”
谢砚清伸手出来把竹篮给接了进去,竹篮递进马车后,顾明筝也准备上马车了,谢砚清伸手出来拉她,她也直接抓着她的手上去,猫着腰进去了。
车夫甩了一下缰绳,马车便缓缓离去。
于保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回头看向贺璋,只见贺
璋骑在马背上,已经拽住了缰绳,停在了路中间。
迎亲的人都不明所以,纷纷问道:“新郎官儿,怎么了?”
贺璋回头看着马车一动不动。
这几日京中都传遍了,赵禹去崔家亲自毁了这门亲事,赵家的那位老郡主被气病了,安庆伯府的老太太则是给孙女再行相看中。
大家都在说赵禹痴情,恐怕是真要娶顾明筝了,他的母亲孙氏,在家嘲笑郭氏,笑得满脸的褶子。
他前日还去了一趟顾明筝的住处,想谢谢她上次救了自己,也想问问她心里还有没有他。
可惜他去时候顾明筝的院门紧闭,他没见到人,话也一句都没说出口。
于保上前劝道:“世子爷,迎亲要紧,一会儿晚了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贺璋回神,他紧咬着后牙槽,低声问道:“那是赵禹吗?”
于保摇头,只有一只手,鬼知道是不是赵禹啊?
赵禹在闻一居说的那些话还萦绕在耳边,贺璋感觉一阵气闷。
去迎亲的路上他也一直在想,上次赵禹因为她打了自己,俩人的情分是不是更加的深厚了?
今日本是他大喜的日子,他带着李元娘回来时就盼着这一天,可现在却是索然无味,他满脑子都是顾明筝笑颜如花的站在别的男人身边的样子。
他甚至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何非要说平妻之事,后悔与顾明筝和离。
若只是让李元娘入府为妾,顾明筝应该就不会闹到和离吧?若只是为妾,顾明筝应该是会接受的吧?
他就这么想着,直至新娘都入了花轿,他还有些心不在焉,甚至还让于保等接亲结束后去赵国公府探探,赵禹最近是不是不在家里。
此时的马车中,顾明筝笑道:“刚才这是有人接亲吗?那么多人。”
谢砚清道:“好像是,我也没看是谁家的。”
顾明筝笑了笑,“是不是还沿街撒喜糖?你没接一个?”
想到自己用帕子包了丢出去的喜糖,谢砚清瞧着她幽幽道:“我现在只想吃我们俩的喜糖、合卺酒。”
顾明筝嗔了他一眼,谢砚清贴了过来,“怎么了?不准我想?”
他温热的气息扑到了顾明筝的耳后,她感觉汗毛都炸了,身子也同时僵住,她扭过身子推了推他:“你想,你……你自己想去。”
谢砚清本只是逗一下顾明筝而已,没想到她的身体瞬间有了反应,这让他顿时就愣住了,再往前可能会失控,趁着顾明筝推他,顺势便靠了回去。
顾明筝心口有些发颤,深吸一口气才缓过神来,装作撩头发不经意的捏了捏耳垂。
谢砚清看着她的动作,只是一眼,便迅速垂下了眼眸,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俩人沉默了许久才缓过劲来,但再看向彼此的眼神,清澈全无。
顾明筝买了很多吃的,卓春雪一个人吃不完,她留了一份,其他的让谢砚清拎去给徐嬷嬷她们了。
徐嬷嬷看着谢砚清拎了东西回来,一看就知道他和顾明筝出去了。
方锦吃过早饭去给他扎针诊脉,谢砚清直接说了自己的决定。
他选了第二种法子,方锦道:“那公子得等我回去取药。”
谢砚清摇了摇头,“不用回去取。”
方锦微微皱眉,“公子……”
谢砚清道:“枯荣丸,本王有。”
方锦的嘴巴微张,这药还是她祖母所制,细想太皇太后与她祖母的关系,这药谢砚清有也不足为奇,她道:“若是如此,那更方便了,公子再给我两日,我制点香,那东西出来得有个归置处。”
谢砚清点了点头。
方锦觉得这东西害人害己,弄出来直接就弄死,但末了又问谢砚清:“公子,这蛊虫出来你准备怎么处理?”
谢砚清问道:“能杀死吗?”
方锦:“可以。”
谢砚清说道:“那便杀了。”
得了谢砚清的话,方锦便开始配药。
*
前两日徐嬷嬷说锦娘她们想吃红豆糕,后来她和谢砚清出去了也没做。
她见周大娘送了食材,顾明筝便泡了小半盆的红豆。
这会儿泡,等着下午也就可以煮了做了。
将豆子泡上,顾明筝去井里把上次腌制的五花肉拿了出来,都已经有小半桶盐水了。
顾明筝戳洞穿绳,全部拎到倒座屋前挂起来,晾一晾盐水便可以烧火熏肉。
顾明筝刚挂完肉,就听到卓春雪在门口喊道:“小姐,卢娘子来了。”
“谁来了?”
“卢娘子!”
俩人话音刚落,卢明月已经进院子了,身后还跟着宝梦姑娘。
看着卢明月健步如飞的模样,顾明筝忙洗了个手过去搀住她,“天呐,你走慢点啊!”
卢明月撇了撇嘴,看向顾明筝道:“你怎么跟祖母一个样子?我这只是正常走路。”
顾明筝无奈道:“是!我和祖母一样啰嗦。”
“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吃过早饭没有?”
卢明月看了看顾明筝,又看了看那刚挂到廊下的腊肉,她的心情似乎很好,丝毫都没被贺璋的事情影响。
她为何这么早来,还不是想着贺璋今日成亲,娶了那个逼走了顾明筝的妇人,她怕顾明筝心情不好,过来陪陪她。
没想到她像个没事儿人似的。
这是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也丝毫都不在意了?
卢明月没问,不管是哪一个,只要顾明筝不难过,她都不应该提起那晦气东西,平白影响心情。
“早饭我吃过了,我中午想吃你上次做的那个菜。”
“行啊,我一会儿给你做。”顾明筝说着将卢明月领进了屋里坐下,刚坐下,茶水都还没上一杯,卢明月就突然起来问道:“后院的菜你是不是都种完了?”
顾明筝笑道:“辣椒和番茄茄子还没种,我育苗还没好呢。”
“怎么育苗的,你带我去看一下。”
顾明筝没法子,只得领着她去看,很多都还没出芽,现在也不好刨开看。
卢明月看了一眼,瞧见黑漆漆的一大筛子土,便没啥兴趣了。
俩人从屋子里出来回了正厅,卓春雪泡了一壶花茶来。
这会儿时辰还早,顾明筝陪她喝了两盏茶这才去厨房泡米。
卢明月是一刻也不想坐,跟在顾明筝身后就来厨房。
卓春雪看着卢明月这样子,又想到了谢砚清,她抿着唇有些想笑,不知道这俩人如果一起在小姐身边,会是一副什么情形?
“春雪。”
屋外传来了徐嬷嬷的声音,卓春雪笑着跑过去,“大娘,快进来,小姐在泡米。”
“我就不进去了,这个,公子让给顾娘子的。”
徐嬷嬷说着递了一食盒过来,卓春雪好奇地微微挑眉,徐嬷嬷低声道:“吃的。”
卓春雪抿唇笑了笑,“多谢嬷嬷。”
徐嬷嬷摆了摆手,“甭客气,家里来客人了?”
卓春雪道:“是卢家娘子来了,她和我家小姐是闺中好友。”
徐嬷嬷点了点头便回去了。
卓春雪把食盒拎进去,和顾明筝说了一声:“小姐,隔壁送来了个食盒,说是吃的,我放桌上去咯。”
顾明筝刚把米泡上擦干手,就瞧见了卓春雪拎着的食盒,忙问道:“是什么?拎进来瞧瞧。”
卓春雪送进去,顾明筝揭开食盒一看,满满当当的一盒樱桃,各个鲜红饱满,似红宝石一般。
卢明月瞧着这樱桃,抬眸打量了一番顾明筝和卓春雪,“你们隔壁住了什么人?”
卓春雪不说话,顾明筝笑而不语,卢明月哼了一声,回头和宝梦说道:“去,把那个小竹篓拿过来。”
宝梦连忙跑去正厅把桌上的小竹篓拎过来,打开上面的布巾一看,也是一竹篓红彤彤的樱桃。
卢明月道:“这几天就到了一船樱桃,往里面送去了大半,剩下的各府里分,根本没分到多少。”
说着卢明月又看了看这个食盒的大小,里面至少有十来斤樱桃吧?
什么人家呀,给隔壁邻居就送十斤樱桃过来!
她带了五斤过来还有点是从祖母那里抠来的。
看着这面前的两筐樱桃,顾明筝笑道:“我可真是个有口福之人啊!”
“洗樱桃吃去。”
她说着就拿了个大海碗出来,将樱桃从食盒里抓出来端去洗。
卢明月看了看顾明筝又看了看卓春雪,“你们主仆俩神神秘秘的。”
卓春雪笑道:“卢娘子莫要冤奴婢,奴婢没有。”
卢明月当然晓得,卓春雪便是知道什么,那也不能随
便往外说。
她去到顾明筝身边,盯着顾明筝。
奈何顾明筝一点都不心虚。
回到正厅坐下后,卢明月才问道:“隔壁到底什么人?”
顾明筝看着她实在好奇,凑到她面前低声问道:“你是想知道我和隔壁的关系,还是想知道隔壁什么人?”
卢明月闻言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顾明筝笑而不语,卢明月渐渐地明白了点什么,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明筝,“真的假的?你和人一见钟情了?”
顾明筝:“那倒,也没有。”
卢明月:“……”
“是谁啊?我认识吗?”
这个顾明筝不是很确定了,她到底认不认识谢砚清。
“我也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那你说名字。”
顾明筝道:“过些天我问问他,方便的话约你吃饭,到时候再说。”
卢明月看着顾明筝,觉得她可能有什么顾虑,再想到如今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她神情严肃地问道:“不是赵禹那小子吧?”
顾明筝斩钉截铁地回道:“当然不是!”
卢明月拍了拍胸脯,“那我就放心了。”
“你不知道,赵家那小子平日里瞧着人模人样的,但一点事儿都担不起来。”
卢明月吐槽了一句后,便把赵禹在崔家的事儿给说了,听得顾明筝眉头紧锁。
再想到那日他和贺璋打架,差点将贺璋摔死,这走向好像也不意外。
“这可真够离谱的。”
卢明月道:“可不是嘛?听说把人家崔老太太气得躺了两日。”
还有那赵家老郡主,听说也气病了。
卢明月和祖母聊起来的时,祖母只是轻笑一声,说道:“如果她看得上明筝,帮着孙子去把明筝娶回家里,那也不会有这么多事儿了。”
“她这是几十年霸道惯了,终于在孙子身上栽了跟头。”
卢明月这才从祖母的嘴里听出来,赵家看不上顾明筝,逼着赵禹娶崔祯去。
她心想,他们赵家也没多了不起,顾明筝不过是遇人不淑而已,怎就低人一等了。
如今听到顾明筝说不是赵禹,她也就放心了,开开心心地和顾明筝一同吃樱桃。
樱桃脆甜多汁,顾明筝吃了一个又接一个,她吃得上瘾。
卢明月也很爱樱桃,但她怀着孕,吃什么都得控制量,没吃几个宝梦就在旁边提醒她了,只得悻悻放下。
卢明月在这里呆了一天,到临走时都没提起贺璋成亲的事。
她今日在这里,看着顾明筝很开心就可以了。
都上马车了,才突然想起祖母交代的,“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说着她递了一张叠好的纸过来,顾明筝接过看了看,是老太太写的忌口以及喜欢的食物。
卢明月道:“后天早上我来接你啊。”
顾明筝点了点头,站在院外一直望着马车离开。
看马车走远,顾明筝准备回屋,刚转身,就瞥见了隔壁院门口飘出来的衣角,她往后退了几步,谢砚清抱着手倚墙而站。
对上顾明筝的眼神,他长叹一口气,抱怨道:“总算是走了。”
顾明筝还没做出反应,谢砚清便问道:“后天她来接你去做什么?”
“后天她祖父生辰,我过去帮忙做几道菜。”
谢砚清微微蹙眉,“卢家没厨娘了?怎么还请你去做菜。”
听这话,顾明筝哭笑不得。
“有厨娘,但是上次卢家祖母吃了我做的菜,心里很喜欢咯!”
谢砚清想着今日卢明月在,他望眼欲穿,顾明筝都没过去看他一眼,他也不便过来。
后日去了卢家,那岂不也是一整天?
“后天我要跟你去。”
第53章
听着谢砚清这话,顾明筝都愣住了,她惊讶地看向谢砚清,“真的假的?”
“真的。”
顾明筝收起了脸上的惊讶之色,“你跟我去做什么?拜访卢老爷子?”
谢砚清摇头,他道:“卢阁老生辰我去拜访本也无妨,但当下时机不对。”
若他这病只是普通疾病,那也就罢了。
可如今查出了他身上是中了蛊,这蛊是谁下的,是谁要了先帝的命还不够又要他的?
其实他的心中早有猜想。
他最近养病都没露面,突然出现在卢家,那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猜想,随之而来的麻烦想必也不会少。
所以,去卢家,只能悄悄的去,悄悄的回,最好是谁也没惊动。
“不是拜访老爷子,那你去做什么?”
“舍不得我?”
谢砚清看着天边的红霞,许久才幽幽道:“若不是我出来,你今日都不会想起我吧?”
顾明筝:“……”
这幽怨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牛郎织女一年才相会一次。
她吞了吞口水,看向谢砚清说道:“若我没记错的话,咱们清晨才一同出去吃了早饭,到如今还没过四个时辰!”
谢砚清微微蹙眉,心道还没过四个时辰啊,他想着像是过了好几天。
吃早饭回来后,他本来想把东西给徐嬷嬷她们,与方锦说完事儿,诊脉,吃完药,他就过去。
想到他人还没过去,卢明月来了。
想到她们闺中密友说贴心话,他去也多有不便,他就回家等着了。
只想着等卢明月走。
可谁知,这卢明月一来就是一整天,他都不明白这俩人怎么有那么多话可以说?
等啊等啊,终于把卢明月送走了。
可送走了卢明月,顾明筝竟都没想着去看一看他,转身就要回院里。
他一天都念着她,而顾明筝这一天恐怕都没想起他来。
还能说出没过四个时辰的话来。
“你今日有好友相伴,是不是一次都没想起我来?”
顾明筝瞳孔震动,她仿佛是幻听了,不敢相信这是从谢砚清口中说出来的话,带着一股子幽怨的味道。
但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反差太大了,她瞧着也有几分意趣,笑道:“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我不止想了,我还和明月说了我们的事,不过你身份我不好直接说,便没告知。”
“我还与她说了,等我问问你方不方便,若是方便的话请她吃顿饭,我正式介绍。”
听到顾明筝这么说,谢砚清缓缓地扭头看了过来,刚才还幽怨的人,现在满眼的情意绵绵。
他与顾明筝的事儿,其实是应该瞒着些外面的人的,等事情定下来,他自请请上媒人,三书六聘堂堂正正地将顾明筝娶回王府,对外来说,他们没有一丝的逾矩。
如今顾明筝竟是毫无半分顾虑,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卢明月吗?
她还准备把自己介绍给自己的好友。
谢砚清心口胀
胀暖暖的,他又有些担忧,也不知顾明筝说时叮嘱卢明月没有,若是没有,那恐怕卢明月还会告诉自家祖母,这事儿就多一个人知晓。
他得赶紧些,把自己身上这事儿解决,尽早把亲事定下来。
“我都可以,听你的安排。”
顾明筝有些搞不懂,这人前一秒还很幽怨,怎么下一秒就满心感动了,还听她安排?
但谢砚清这么说了,顾明筝便笑道:“那成,等老爷子生辰过了,我再约明月。”
谢砚清自然一切都随着顾明筝。
他这一感动,差点就忘记了跟顾明筝去卢家之事,急忙掉转话头,继续说刚才之事。
顾明筝见他就是想跟着自己去,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那你肯定不能这样跟我去。”
谢砚清眉梢微调,“换身衣裳不是难事。”
顾明筝说:“难的是你这张脸。”
谢砚清笑了笑,确实,明日卢老爷子生辰,卢家众人必定都在家中,要是不小心撞见谁,必然会将他认出来。
“明日你去买量身小厮的衣裳,土褐色带帽巾的那种。”
“好,我一会儿就差人去办。”
事情说定了,但谢砚清还站着不动,如今天色还亮,顾明筝便问道:“去走走?”
谢砚清求之不得。
卓春雪还在热汤药,顾明筝回屋同她说了一声,这才拉上院门和谢砚清出去散步。
山脚下的小道人少,二人迎着落日余晖并肩前行。
*
四月十二是卢老爷子的寿辰,今年没准备大宴宾客,但终归会有几个老友,还有一些有孝心的学生们会上门拜访,大厨房至少是要备上五到八桌宴席的。
要做哪些菜,必是要提前一天就得定好。
府中的菜肴她们都熟知,只有顾明筝那边要做什么,老太太还不知晓,便早早就差了人来接顾明筝过去,一同安排菜单。
卢府大厨房的秦厨娘早就被老太太唤了过去,说明日给她请了个很会做菜的帮手,这样她可以轻松一些,少做几道。
秦厨娘闻言还以为老太太对她的厨艺不满,卢府也要寻新厨娘来顶替她,霎时间脸色都变了变。
卢明月虽然性子强,但她也会看人,瞧见秦厨娘这般神色就说道:“这人是我的好友,是我想着给做两道菜孝敬祖父,但我厨艺一般。”
秦厨娘道:“大小姐可安排给奴婢。”
卢明月笑道:“你的手艺我们都很喜欢,不过祖父一看便知道是谁做的了,没了惊喜。”
“一会儿来的娘子,虽是帮忙做菜,但也是客。”卢明月补充了一句,秦厨娘闻言便明白了,人家不会来卢府当差,她俯首笑道:“小姐放心,贵客要有什么不便的,尽可寻奴婢。”
估摸着顾明筝快到,卢明月便起身去门口接人。
时间掐得正好,她到门口,接顾明筝的马车也到了门口。
卢明月出了院门跑下台阶,“明筝。”
顾明筝连忙搀住她,卢明月道:“我只想着明日再来接你,刚祖母说对一下单子,还不知你做什么菜,这才急匆匆地把你喊来。”
顾明筝笑道:“不喊我也得来一趟的,对好了才不与你家厨娘做重叠了。”
俩人说着话,手挽手亲亲热热地回了老太太的院子。
秦厨娘还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候着,瞧着卢明月这热乎劲儿,有些惊讶。
老太太也热情地招呼顾明筝去身边坐,顾明筝欠了欠身,给老太太请了个安。
卢明月叫人给顾明筝上了茶,喝了两口茶后大家就开始说正事了。
顾明筝看了看她们的菜单,这才说了自己准备做的。
咸肉炖豆腐、荷叶焖鸡、清炸酥牡丹花,姜母鸭。
秦厨娘听着顾明筝报上的菜,只有鸡和鸭,倒也还好,她的拿手菜是羊肉和鹿肉,这俩还是她来做便好。
毕竟卢明月说了是客人,也只是朝老爷子表一下孝心,秦厨娘笑问道:“娘子,明日咱们至少要备六八桌,四道菜娘子能否忙得过来?”
顾明筝问了一下开席的时辰,老太太:“申时左右。”
“那来得及。”
卢明月也说道:“我院中小厨房人可以给你打下手。”
顾明筝觉得这再好不过了。
炖豆腐和姜母鸭明天慢慢做都来得及,牡丹花要新鲜的,得明早再摘来,最耗时的是荷叶鸡。
卢家有烤炉,顾明筝也不用麻烦了,想着明早直接过来做就可以。
她把需要用到的食材全部写了份单子留下,剩下的也就是明日的事了。
她来一趟,卢明月必是不让她就这么回去,将人拉回自己的院子里陪她。
顾明筝想到明日要带着谢砚清来,她还是和卢明月说了一声。
卢明月知道她身边只有卓春雪,有人来帮忙也好,笑道:“你带呀,这有啥的。”
顾明筝没在卢府呆太久,她赶在巳时三刻便回去了。
谢砚清已经差楼不眠去弄了两套小厮的衣裳来了。
午饭后他便拿到了顾明筝这边来。
顾明筝看了看这两身衣裳没啥问题,笑道:“明早你换上过来,我给你化个妆。”
谢砚清很好奇,但也有些不相信,上个妆能将他变个样?
但还是等到了第二天大早,他早早地来,顾明筝和卓春雪皆已经收拾妥当。
顾明筝让谢砚清坐下,端详了一下他的脸型,随即便开始动手,她用烟墨和珍珠粉调了色,涂到谢砚清脸上后,彻彻底底的将他那白皙的脸给盖住了,涂了粉,她又给他描了眉,将他那一双剑眉描成了两道粗眉,顾明筝的描眉手法很奇特,给他眉周还添了一些杂毛。
弄完眉毛,明筝又给他的脸颊上点了痣,不过都是小点点,瞧着像是日日在太阳下做活被晒出来的斑。
脸改造完,顾明筝将那帽巾给他戴了上去。
谢砚清看着铜镜,根本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脸,他看着镜中的顾明筝,心想着若是自己长成这样,都不敢看顾明筝一眼。
卓春雪在外等顾明筝她们,见到顾明筝带着小厮谢砚清出来时候,她愣在了原地,随后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谢砚清问道:“小姐,这是……谢公子?”
顾明筝点了点头,“嗯,是他?”
“丑吗?”顾明筝问。
卓春雪抿了抿唇,又看了看谢砚清,终究是违心地说道:“还好还好。”
顾明筝笑看着谢砚清,她很满意自己的手笔。
“你得给自己取个名字。”
谢砚清道:“就叫秦二。”
顾明筝和卓春雪叮嘱道:“记住别叫错了,秦二。”
话音刚落,接她们的人就来了。
太早了卢明月起不来,但差了身边的宝梦姑娘一同过来。
顾明筝带了自己的菜刀,还带了一些腊肉,这东西卢府没有,在京中也不易买到。
宝梦瞧着她拿着东西,连忙过来接。
顾明筝笑道:“宝梦姑娘不用麻烦,我让他们拿就行。”她说着就把竹篮递给了谢砚清,谢砚清接了过去。
宝梦见状也不啰嗦,她和顾明筝解释道:“我家娘子自有身子后就有些困觉,没能过来接娘子。”
顾明筝笑道:“我晓得的,不用说。”
宝梦笑道:“那娘子咱们就出发了,回去恰好用早饭。”
顾明筝到卢府,天刚微亮。
大厨房已经做好了早饭,卢明月也起来了。
她回来这些日子,老太太每日都等着她一同吃早饭,盯着她的饮食。
卢明月知道卓春雪一直都是和顾明筝同吃同住的,没道理来了自家要让人分开吃,所以她便派人和老太太说了,就在自己院里吃。
卓春雪和谢砚清,也都坐在了顾明筝身边。
卢明月瞧了谢砚清几眼,总感觉这个人肤色有点奇怪,也太黑了,还有眉毛,怎么还有人的眉毛长得和杂草无异呢?
但谢砚清一直垂眸吃饭,卢明月也不好一直盯着看。
她问顾明筝:“你新找的人?昨日都没见过。”
顾明筝道:“嗯,今天第一天做。”
卢明月又看了看谢砚清,卓春雪看着这桌上的眼神官司,紧咬着后牙槽不敢表现出异样。
原先在家里还觉得谢砚清勉强能看,但到了卢府,灯火通明,卓春雪感觉顾明筝把谢砚清捯饬得过于丑了。
不过这也就是个小插曲,吃过早饭就要忙活了,卢明月也没空盯着谢砚清。
大厨房人很多,顾明筝与她们也不熟,没办法帮忙或许还会搞混东西,索性就在卢明月的小厨房这边做了,恰
好也需要小厨房的人手。
鸡和鸭这些东西都是大厨房安排人早就杀好处理好的,顾明筝亲自去把所有的食材都领了过来。
荷叶与牡丹花都是今日现摘的,都还能闻到属于它们独特的清香味。
顾明筝最先做荷叶鸡,鸡脚和鸡头得去掉,内壁里全部清理干净,她带着卢明月小厨房的人开始腌鸡。
荷叶鸡不可能空烤,内壁里还得塞东西,顾明筝往鸡肚子里放入了鸡枞瑶柱腊肉丁春笋。
这几样东西她是过油炒起来再塞进去的。
弄完后扎了孔,再洗了荷叶将鸡完整的包起来,最后抹上白泥,全部拿到烤炉中去焖烤。
卢明月的小厨房里有两个掌勺娘子,四个学徒打杂,还有几个看灶火煮点心之类的。
大家第一次见到顾明筝这做法,其中一个掌勺娘子还笑道:“娘子这道菜可是叫花鸡?”
顾明筝闻言笑了笑,确实是叫花鸡,可后来有人觉得这名字寓意不好,便改成了荷叶鸡,顾明筝摇了摇头笑说道:“叫荷叶鸡,这和叫花鸡不是一个做法。”
但顾明筝也没细说叫花鸡如何做。
她的事情还有很多,腊肉炖豆腐也不是随便放在一起炖上即可,如果只是这样炖出来,那汤就不会很鲜了。
炖之前还得先吊汤。
汤料有龙骨、虾干、瑶柱、以及腊肉片,顾明筝忙活着将汤熬上,这才去处理鸭子。
相比前面这俩菜,顾明筝觉得姜母鸭做起来就简单多了,主料是姜片,其他的药材配一些,顾明筝加入了麦冬来平衡上火,去掉了会活血的当归。
她们直接准备了八只肥鸭,顾明筝想着一桌就一盘的话估计吃不完的,但她还是全部做了,万一有人吃了还想吃呢?
炒完姜和鸭炖上后,顾明筝把鸭掌鸭翅和鸭头放到一处,配了个卤料就煮上了。
这些很多人不吃,但可以做了给身后这些小丫头吃。
这一波忙活完,已经快到午时了,大厨房那边派人来说午饭已经做好,是否现在送过来。
卢明月回了话,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菜就送来了。
有清炖羊肉、清蒸鸡,红烧肉,看着是有些清淡,但味道应该也不会差。
卢明月看着这些菜皱了皱眉头,她这会儿就是想吃一些酸酸辣辣的东西。
但厨娘们并不擅长做重口的。
顾明筝带来的腊肉还有,她便给她炒了一个酸萝卜腊肉,卢明月就差要把辣椒都嚼了吃了。
掌勺娘子瞧着卢明月这模样,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饭量,有些骇人了。
吃过午饭,卢府就开始热闹起来了,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顾明筝歇了会儿就去看烤炉里的荷叶鸡了。
她看着白泥膜在裂开,心想着也差不多成了,她全部弄了出来。
这鸡还不能这样端上桌。
贵人们吃什么讲究体面,自不可能像她们一样,可以直接拿着鸡腿开始啃。
那到时候满桌的人各个啃得嘴油手油,也忒不好看。
她将这些鸡全部带回了小厨房。
每一只鸡都得剥出来剔骨。
去掉泥膜后,香味扑鼻而来,顾明筝都觉得香,卢明月站在旁边直吸气,两位掌勺娘子也吞了吞口水,看着顾明筝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崇拜之色。
谢砚清看着这鸡,也甚是心动。
顾明筝拨开了荷叶,香味更浓了。
她刚才吃饱,但现在好像也能吃下一只鸡。
她将扎好的位置揭开,用勺子将藏在于鸡腹中的东西全都掏到了盘子里,再将鸡肉手撕下来。
她用撕下来的鸡肉摆盘,愣是摆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鸡,还将那些笋和鸡枞之类的东西都藏在了下面。
卢明月都能想到这道菜端上去,大家吃到下面的东西时候是何反应。
掌勺娘子道:“娘子,这鸡肉一会儿凉了上吗?”
顾明筝摇摇头,“先摆盘,准备上的时候要蒸热,还有最后一个步骤,到时候再做。”
掌勺娘子惊讶,这已经很香很精致了,还有?
十只鸡,顾明筝一个人弄要很久,两位掌勺娘子也净手后来帮忙一起弄,三人忙活了好一忽儿才把这十只鸡给拆完。
鸡肉拆完装盘放着,吊着的汤也差不多了,顾明筝开始放入豆腐进去炖,这豆腐需要炖半个多时辰,她估摸着等炖完,差不多也就可以上菜了。
豆腐炖上,姜母鸭的香气也四处飘散,把从院外路过的人都给香迷糊了。
但她们还以为是大厨房那边的,直到去了大厨房,才发现这香味不在这里。
三道肉菜都弄得差不多了,顾明筝才开始准备炸牡丹花。
她先将花瓣摘下来处理好,再调面衣,面衣里顾明筝放好了蛋清牛乳和少许的糖。
面衣调制的粘稠度正好,能够挂到花瓣上,又不会掩盖花瓣的颜色。
炸出来的花瓣边沿剔透中间粉,似那琉璃翡翠一般,极其漂亮。
卢明月看得目瞪口呆,她忍不住尝了一片,酥脆中还有花瓣的脆嫩,入口时是咸的,咀嚼后却有一丝回甘,卢明月差点就发出尖叫。
她敢笃定,日后家中所有女眷小孩都会馋上顾明筝的这道菜。
喂了卢明月一片,顾明筝也喂了卓春雪和两位掌勺娘子,以及在她身旁的谢砚清。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吃上面,并未注意到顾明筝是直接喂到谢砚清嘴里的,而且谢砚清也自然而然地张嘴就吃了。
顾明筝喂完后抿着唇笑了笑,谢砚清瞧见她的笑意,也垂眸轻笑着。
无人在意他们的眉来眼去,都沉浸在这好吃的花瓣里。
牡丹花炸好后,还要一片一片的摆进碗中,将花瓣复原成一朵又一朵完整的牡丹花。
顾明筝不仅是做得好,摆盘自然也不在话下。
看着桌上那一碗又一碗的牡丹花,众人心花怒放,主子心情好就有赏,她们觉得,就这几碗花,她们可能都能沾到光。
瞧着顾明筝的眼神也都多了几分热情。
快到申时了,秦厨娘过来了一趟,她进院便说道:“娘子这边如何了?可需要帮忙?”
顾明筝笑道:“已经差不多了。”
秦厨娘看到了桌上的菜肴,鲜艳欲滴的牡丹花,栩栩如生的鸡,再想想自己准备的菜肴,她惊愕地看了看顾明筝,心底想着今日恐怕所有的赞美都要落到顾明筝身上了。
她有些许地失望,但面色还能过得去。
“娘子收个尾,前院要准备上菜了。”
顾明筝应了一声,那秦厨娘便离去了。
前面摆桌,老太太派了个人过来,一是要卢明月过去帮忙招待今日来的女眷,二是让顾明筝忙完过去一起用饭。
若是平日里,留顿饭而已,顾明筝必是应下了。
但今日不同,卢家有客,她落座必会有人问她是谁,这是老爷子生辰,她可不想变成焦点,而且,谢砚清也不能露面,所以忙活完她们就得走。
卢明月要走,顾明筝忙拉住她,俩人过去说了几句悄悄话,主要是交代如果大家问起菜肴来,她可以接话去说,如何做的?这可都是她的心意。
卢明月仔细听着,她不能等顾明筝一起过去了,交代宝梦一会儿领着顾明筝过去。
卢明月走后,顾明筝尝了一下那豆腐汤,汤头鲜美,豆腐已被煮出细孔,渗透了汤汁,咬一口都是满口鲜。
顾明筝对此极其满意。
她让掌勺娘子盛豆腐和姜母鸭,她则去将那些回锅蒸的鸡肉端了出来,切了点葱花撒到了鸡肚子上,又将取下来的那些鸡油都给炒了,放入少许的花椒,最后一步,热油浇上去,瞬间香味四溢,整个小院里的人都直吞口水。
卢府的下人开始上菜了,顾明筝等着菜上完,她和宝梦打了个招呼,便带着卓春雪和谢砚清出了卢府。
宝梦没拦住顾明筝,急匆匆地跑去禀告老太太——
作者有话说:放一个种田文预收,求收藏
《乱世猎户养崽日常》
姜绮在灭世大劫中死了,只留有一抹残魂穿过时空落到了异界女子身上。
正为捡回一条命窃喜,就见丈夫拿了绳子来要捆她。
镇上的一个小地主出了一袋粮,典她去生个儿子。
一双瘦得脱像的儿女抱着她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姜绮怒从心头起,将这男人捆起来送了出去。
至于粮食,姜绮看着那深山密林!
里面只要有活物,那都是她的盘中餐。
*
多年后,天下一统,重分土地让百姓安居乐业。
姜绮喜滋滋的进山打猎。
回来时,小院被重兵包围。
她才知,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俩崽,竟不是亲生的。
他们的爹,是那刚平定乱世的枭雄。
*
姜绮:“……”
霍筠:“姜姑娘保护公主殿下有功,陛下和皇后请姑娘一同回京!”
第54章
宝梦去时,老太太和卢明月都在各自招呼客人们落座。
祖孙二人都在亲亲热热地与客人说着话。
客人们瞧着桌上栩栩如生的鸡和鲜翠欲滴的牡丹花,皆是眼前一亮,不约而同地夸赞了起来。
老太太便笑道:“巧了,你们说的这俩都是明月为了孝敬她祖父专门请人做的。”
听了这话,身边的老郡王妃便笑吟吟地看向卢明月,她先前很想让孙子娶卢明月的,但卢家这边却以大房只有她一个女儿为由,不外嫁。
她们家也不可能让孙儿来卢家,这亲事便作罢了。
如今卢明月都已经是快要为人母了,她也有了孙媳妇,只觉得各有各的缘法,她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笑道:“这么有孝心的孩子,难怪你要拘在身边。”
卢老太太笑道:“老姐姐,你每一次来都夸这孩子,她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快快坐下尝一尝。”
老太太这桌有儿媳和一些年长的妇人,卢明月则是招呼年轻媳妇们,和她们坐了一桌。
卢明月的堂弟堂妹们也都纷纷入座。
宝梦稍等了片刻,但卢明月和老太太都没有片刻的空闲,她急得绞起了手帕。
还是卢明月不经意的回头瞧见站在不远处的宝梦,招手将她唤了过来。
“明筝呢,怎么还没过来。”
宝梦道:“小姐,奴婢正要来跟你说,顾娘子带着卓姑娘她们走了,她说今日你先忙着招待客人,明后日她请你吃饭。”
听了这话,若不是有客人看着,卢明月就要变脸了。
“人已经走了?”
宝梦不语,卢明月道:“你个没用的,她要走你将她拖过来我还会怪你和人拉拉扯扯?”
想着她忙活了半天,晚饭都没吃就走了,卢明月是明白顾明筝顾虑的,她心里泛酸,强撑着笑脸喊了二婶帮忙招呼客人,她得回屋一趟。
她怀有身孕,大家都是女子,自能理解这孕中的诸多不便,让她且去。
出了院子,卢明月便问道:“她们从正门走还是后门?”
宝梦道:“正门。”
卢明月疾步追了过去,但正门外已经空空如也,早就没了顾明筝的身影。
宝梦瞧着卢明月脸色不好,便劝道:“小姐莫恼,小心身子,顾娘子那么聪明,肯定晓得小姐的用意,但她还不留下想必也是心里有顾虑。”
卢明月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这些年顾明筝跟在孙氏这个婆母的身后,也没结交到什么好友,她是想着借此机会,也让外人知晓一下真正的顾明筝是什么样的,也不是流言蜚语中的那般女子。
可顾明筝还是走了。
卢明月心里闷闷的,但家中还有客,她撑起了笑脸又回到了桌上。
此时大家已经开吃了,满屋的宾客吃得赞不绝口,纷纷夸赞卢家的厨娘手艺好。
卢老爷子尝了那荷叶鸡,又尝了那咸肉豆腐,欣喜得直捋胡须,坐在他旁边的老爷子前几日刚来卢家吃过饭,他打趣起了卢老爷子。
“卢善淳啊卢善淳,老夫来过你这里多少次,你可真会藏,这样的美味珍馐,竟一次都没拿出来与老夫品尝过!”
菜肴美味卢老爷子也高兴,如今听老哥们这么说,他也笑道:“钱老弟,你这就冤枉我,我也是第一次吃!”
老头子们说着话,卢鹤鸣开口笑道:“若是没猜错,这四道菜皆是小女的好友所做。”
众人神色一惊,卢明月的好友?有这样的手艺?是谁家的人,怎从未听人提起过?
那钱老爷子听他这么说便开口问道:“月丫头的好友?是谁家的?可有婚配?”
卢鹤鸣闻言便笑道:“是顾侍郎的大女儿顾明筝,她前些日子刚和平昌侯世子和离,当下应算是未婚配。”
在场的人虽然不会过分关注这些事儿,但家中夫人也会说起,聊上几句,对这事儿也算是有些了解。
女子那般行径去和离,闹得满城风雨,他们是不喜欢这样的女子的。
但想到贺璋那样的男子,竟那么是非不分,为了一个狐媚玩意儿欺辱为他生儿育女的正妻,顾明筝这行为也就没什么可多说的了。
不说归不说,但大家看着头越来越低的顾侍郎,大家也都不想有这样的女儿或者媳妇,会搅得家宅不宁,丢尽脸面。
卢鹤鸣只有一个独女,对她极其宠爱,他们都是见过的,虽然性子强势了些,但落落大方知书达理,没想到她竟和顾明筝是好友。
而且瞧着卢鹤鸣说起此事的坦然,众人心思千回百转,笑道:“原来竟是她。”
卢鹤鸣道:“说起顾家丫头,也是个可怜人,早早没了娘,去了夫家替夫孝敬婆母多年,最后竟被逼得投了井,兔子急了才会咬人,捡回一条命已是幸事儿。”
被逼得投井了?这事儿他们还从未听说过,众人的脸色微微变。
卢鹤鸣道:“不说了不说了,鹤鸣敬各位叔伯一杯。”
说着他便端起了酒盏,卢老爷子也笑着招呼几位老兄弟开喝。
大家喝酒品佳肴,吃了鸡肉又吃到了在鸡肚子里焖出来的鸡枞和肉丁等物,大家都在问这鸡到底是如何做的?为何有荷叶的香气,但又不见荷叶的踪影?
以及那炖豆腐,喝一口汤汁鲜掉舌头,里面那薄如蝉翼的肉片,似火腿但又不是火腿的味道,让大家极为好奇。
这些便罢了,其中有一位闽地的官员,已经十余年未曾回过家乡了,看到姜母鸭他便极其欣喜,品尝了一块后热泪盈眶,连连和老师道歉,说自己尝到了乡味一时失态。
卢老爷子摆了摆手,在场的人并非全是京中人士,说起乡愁,大家都有切身体会。
大家纷纷品尝那姜母鸭,金灿灿的汤汁裹着鸭肉,闻着姜味浓郁吃起来却不辣也不呛人,鸭肉炖煮容易柴,不切薄片的话并不适合老人家吃,可这道菜,却炖得极其软和,却不糟烂,鸭皮还有些许弹牙,似水晶脍。
众人赞不绝口之余,难免会不自觉地想到,顾明筝不是闽中人,却能做这么地道的闽菜,或许她也会做自己的家乡菜?
但家中女眷也无人和顾明筝有关系,请人都得通过卢家,对着卢鹤鸣都更加殷切了起来。
请顾明筝来做菜的事儿是老太太决定的,但卢明月却想借着这次机会帮一帮顾明筝,她和亲爹以及祖母都明明白白的说过。
卢鹤鸣此生最疼爱卢明月,只要是女儿想做的事儿,他这个当亲爹的都支持,何况他觉得顾明筝亦无错,若是卢明月被婆家这么欺负,他一把火烧掉对方阖府全家都做得出,顾弘毅还觉得女儿和离羞愧,要他说,让和离的女儿无家可归,他这个当爹的才应该羞愧到买块豆腐撞死。
不仅仅是男人那边吃得火热聊得火热,女眷这边亦是,听到老太太说是顾明筝所做,众人皆惊得合不拢嘴。
老太太笑道:“我那苦命的大儿媳与明筝的娘是好友,明月和明筝亦延了她们娘的这份情谊,听说老头子生辰,明月丫头想给祖父惊喜,她这才来帮忙做的。”
老郡主在旁说道:“这丫头我见过两次,安安静静地跟在侯夫人的身后端茶递水,没想到竟有这样的手艺,真是……”
老郡主轻声叹息,便有旁人问起了顾明筝的事儿。
老太太说道:“她娘去得早,还是个小人儿时就无人撑腰,性子软和得似面团儿似的,极好说话,我们也是后来才晓得,贺家为了逼她同意娶平妻,污蔑她谋害那妇人的肚子里的孩子,要
她自请下堂。”
“这孩子不受此辱,直接跳了井。”
“也就是上苍有好生之德,捡回了一条命,这才拼死去和离,从那泥潭里挣脱出来。”
大家伙听老太太这么说,心底对顾明筝生出了些许怜惜来。
平日里只听孙氏到处胡诌顾明筝,她们还是第一次知晓其中内情。
既然说了,老太太也就直接说透,把那妇人是如何污蔑顾明筝的事儿都说了,大家听完觉得荒唐透顶。
众人瞧见卢明月回来,都纷纷询问起她日后顾明筝可还做菜,家中有宴时能否请她来做上这么一两道,都不需多,只要一两道即可。
卢明月笑道:“好姐姐,这我可做不了主,得等我改日问问她。”
这一顿饭,大家吃得肚子圆滚滚,一群满足了口腹之欲的老头子们溜须谈笑,笑容满面。
妇人们亦是,有人当下就相约卢明月去家中做客,请她带上顾明筝,大家认识认识。
卢明月当然是应下,她觉得顾明筝去各家府邸做饭那不太现实,但先结交个朋友还是不错的。
*
顾明筝离开卢家时是打算去租辆马车回去的,但没想到她出门刚走出巷子口就见到了谢砚清身边赶车的车夫架着马车出来。
顾明筝笑道:“你怎么晓得我要提前走?”
谢砚清不承认,他只说卢家要招待客人,省得她们再安排马车了,所以便叫家中的马车来等着了。
早上起得早顾明筝已经有些困倦了,她准备回家补个觉。
但卓春雪和谢砚清这俩人,一边抿唇一边盯着她,这……
“怎么了?”
二人瞧着她有些疲倦的面容,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没事儿。”
其实根本没啥事儿,就是馋啊。
除了那道姜母鸭,顾明筝今日做的三道菜都是新的,他们还没吃过,香得谢砚清都想直接在卢家蹭一顿饭了,但瞧着自己今日这幅尊荣,终是克制住了。
跟着顾明筝,早晚能吃到。
顾明筝抬手挡着嘴巴打了个哈欠,随后笑道:“你们想吃哪一道菜?”
“除了姜母鸭,都想吃。”
二人竟是异口同声,顾明筝笑道:“家中没食材,不然做起来也容易。”
谢砚清说:“食材我来安排。”
顾明筝闻言笑了笑,“那行啊,荷叶鸡今晚估计是做不出来了,但那个炖豆腐可以,牡丹花酥也能做,不过早上摘的花更好做,可以明早再做。”
谢砚清听着,刚才顾明筝放了些什么食材他也清楚,回去只管告诉徐嬷嬷。
顾明筝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她想着今日吃饭的这些人离开卢府后都会想念她做的菜肴。
若是喜欢的人多,有了口碑,那她就可以准备搞个小酒楼了。
那家中需要添几个人手。
烧火的备菜的都需要,不然她和卓春雪忙不过来。
不过她还没想好是找年纪小的慢慢带着,还是外聘一个有点底子的。
到家后困意来袭,顾明筝也没再想这些,梳洗一番倒头就睡。
谢砚清这幅样子回到家中,把方锦和徐嬷嬷她们都给惊了一下,差点还以为家中来了不速之客。
听到谢砚清说话她们才明白过来。
徐嬷嬷知道谢砚清跟着顾明筝去了卢家,但万万没想到是这样子去的,她有些想笑又觉得不该,硬生生的忍了半天。
谢砚清看着徐嬷嬷说道:“我一会儿写几样食材,嬷嬷安排一下早些送来给顾娘子,她晚饭用。”
徐嬷嬷点了点头,跟着谢砚清去了书房。
让谢砚清回来就想吃的,肯定是顾明筝今日在卢家做的菜。
想到美味的菜肴,徐嬷嬷拿到单子后,便迅速送了出去。
谢砚清则是回屋梳洗了一番,请方锦过来诊了脉。
脉象无异后这才喝了药睡去。
顾明筝这一觉睡了半个多时辰,醒来时周大娘已经把食材送过来了,她先把龙骨剁了,将汤先吊上。
临近傍晚,卢家陆陆续续地送走了客人,卢明月那些年岁稍小堂弟堂妹们都围在卢明月身边,询问那牡丹花酥是如何做的?这位顾娘子何时再来家中?
卢明月瞧着她们一边舔嘴唇一边吞口水的模样,哼哼了两声说道:“走开走开,平日里听话些,若有下次姐姐再赏你们两口。”
小孩们闻言不气不恼,憨态可掬的拱了拱手,说道:“小弟小妹们这就走,姐姐可千万要记得不要吃独食!”
话落这群猴崽子一哄而散。
卢老爷子道:“月丫头,你这好友厨艺了不得叻!”
“那鸡肉她是如何烹制的你可瞧见?”
卢明月笑道:“孙女倒是瞧见了,可这是明筝的独家秘方,不可外说。”
老爷子捋着胡须笑道:“那便不说。”
“她可还在家中?”老爷子问道,卢明月笑着回话:“她说还有事儿,刚做完就忙着回去了。”
老爷子想到她的遭遇,又有这手艺,和卢明月说道:“改日你问问她,有没有兴趣去御膳所,她这手艺,说不定能得一官半职。”
眼下御膳所隶属光禄寺,御厨可通过技术考核升迁,银钱自不必说,月银加赏钱不会少,主要是由老爷子安排进去的话,顾明筝也不用变籍。
想到这里卢明月笑道:“多谢祖父,改日我遇见明筝问问她。”
老头子笑笑就去散步消食去了,卢鹤鸣陪在老爷子身侧。
看着他们走了,老太太这才问起卢明月,“顾丫头为何没来用饭?”
卢明月道:“她心思细腻,怕是觉得自己出现影响了咱们宴客。”
“上次见面我还以她变了,没想到还是这样。”
卢明月说这话,老太太抬手敲了她脑袋一下,“你怨她做什么?她也是为咱们考虑。”
卢明月道:“我没怨她,只是想着她忙活完饭都没吃就跑了……”
老太太说:“明日请她来家里吃午饭。”
说完她便吩咐身后的老嬷嬷,“你去库里把我那个莲纹盒子拿来。”
老嬷嬷闻言离去,很快便拿出来了盒子。
她接过盒子和卢明月说道:“你拿去送给明筝。”
卢明月看着眼前的东西,红蓝宝石镶嵌的金莲纹妆匣,在阳光下瞧着极其好看。
她听老太太刚才的话,还以为是个什么小物件,没想到老太太一点也不小气。
她笑眯眯地接了过来,“祖母还有这种好东西呢?”
老太太嗔了她一眼,“比这好的我有没有给你?”
卢明月笑着撒娇道:“给了给了,祖母对我最好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
若只是做几道菜便给这东西,属实有些太贵重了。
以前顾明筝被拘在平昌侯府,也不出来走动,虽然卢明月总说,但老太太有些无感。
后来她那些风风雨雨的事儿,老太太早早就听说了,却也没有搭把手。
到如今卢明月回来,姐妹俩解开了心结,又亲亲热热的在一起了,再想到卢明月的亲娘和顾明筝亲娘的关系,老太太其实心底是有些懊悔愧疚的,本应看在已故儿媳的份上关照一下顾明筝。
可她终究没有做。
顾明筝或许不会如何想她们,但老太太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多了一些补偿心理。
卢明月回屋小睡了一会儿,才起身去寻顾明筝。
她到时夕阳早就落了,天色已入黄昏。
顾明筝她们刚吃完晚饭。
瞧见卢明月来,顾明筝吓一跳,她笑道:“你怎么这会儿来了?客人走了?”
卢明月道:“走了,我还在家歇了一会儿才来的。”
顾明筝将人引进屋,屋内还有那豆腐汤的余味。
“你们刚吃完晚饭?”
“嗯,刚收,你饿不饿?”
卢明月摇了摇头,跟着顾明筝进屋坐下,环视了一圈,她进屋只见卓春雪不见秦二,便问道:“那个丑巴巴的人呢?”
顾明筝:“……”
卓春雪差点就笑出来,急忙抿唇忍住笑意。
顾明筝说:“怎可以貌取人?说人家丑巴巴被人听见了作何感想?”
卢明月道:“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有点受不了他那杂草一样的眉毛。”
顾明筝道:“没住这里,已经回去了。”
卢明月点了点头,也没追问其他,说起了今日的事儿。
她隐去了关于顾明筝和离的事儿,只说大家啥都非常喜欢她的菜,“那些女眷们还邀请我去府中做客,要求带上你,说想认识一下你。”
“还有人问你,日后能不能也上门帮忙做两道菜。”
“我觉得这不太妥,好像你在各家讨生活似的?”
听着她这话,顾明筝笑道:“赚钱有什么不好的,不过是各家跑会很麻烦,还要使唤人家的人,也不一定好用。”
“你再等等看,若后面她们还是很想吃,那咱们再想个法子。”顾明筝说。
卢明月问道:“什么法子?”
顾明筝笑道:“搞个小酒楼啊?谁家要菜来下单,做好了自己派人来取回去。”
卢明月笑道:“那你怕是日日不得闲。”
“胡说,难不成我每日要接十家八家?我每日就接两家!要吃的登记排队。”
卢明月惊讶地看向她,这操作,恐怕是会让京中这些比较个不停的人家争前恐后地前来定菜吧!
那这价钱,自然也低不了了。
卢明月道:“顾明筝,我以前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样的生意经呢?”
顾明筝:“怪你以前眼神不好。”
卢明月道:“你啥时候做,我出钱给你,你给我分点利,让我跟着你赚点胭脂钱。”
顾明筝笑道:“没问题!”
俩人这一问一答的,仿佛就把这事儿给定下来了。
说完了卢明月才想起了祖父的话,她转述给了顾明筝,让顾明筝很是惊讶,一顿饭,让已经退休的前阁老给她安排编制工作啊?
这顿饭可真值。
但有些遗憾了,御厨风险大,自由还受限制,顾明筝不太喜欢,她婉拒了老爷子的好意,还交代卢明月回去一定要和老爷子道谢。
说完了这些,卢明月才将祖母给的妆匣拿了出来,“喏,祖母给你的。”
东西装在一个木匣子里,顾明筝接过去问道:“是什么?”
话音刚落,她打开了木匣子,瞧见里面装着的这个金灿灿的妆匣,上面还镶嵌了宝石,差点闪瞎了她的双眼。
她以前只在博物馆里见过这玩意,她拿起来打开看了看,里面竟然还有一对镯子,是同色的宝石镶嵌的!
她惊讶地望着卢明月问道:“祖母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可是认孙女的见面礼?”
卢明月闻言哈哈大笑,“我回去就将你这话告诉祖母,认孙女的话是头面什么的还得添几套,你到时候多要点,分我两套。”
顾明筝把妆匣合上,装回木盒子里,推到卢明月面前。
“这东西你带回去还给祖母,就说她老人的心意我感受到了,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毕竟是亲祖孙,老太太是什么心思,卢明月猜个七七八八。
她道:“那不成,拿回去她会骂我的,要说你自己拿去说。”
顾明筝:“……”
卢明月道:“今日祖父祖母可高兴了,老人家高兴给的东西,你好意思拒绝?再说了,祖父和祖母各给你一个东西,你已经拒绝了祖父,哪里能再拒绝祖母?”
顾明筝听着她这歪理,无奈地笑了笑,“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收了,日后祖父祖母想吃什么菜了,来跟我说一声就行。”
卢明月见她收了,脸上的笑容都明媚了许多,她开口问顾明筝明日可有空,但恰好顾明筝也想到介绍谢砚清给卢明月认识,也开口问她明日可有空。
不约而同的问了同一句话,俩人没忍住笑了起来,顾明筝说:“你先说。”
卢明月:“你先说。”
顾明筝道:“有空的话请你吃饭。”
卢明月闻言睁着大眼睛凑了过来,“要见你的隔壁邻居?”
顾明筝点了点头。
卢明月道:“那我肯定有空,我随时有空。”
顾明筝:“那行,明日就来家中吃饭。”
卢明月应下后,顾明筝才问道:“你问我明日可有空是要做什么?”
卢明月:“祖母让我喊你明早过去吃饭,但这个我们可以改天吃。”
第55章
听到卢明月这话,顾明筝没忍住笑了。
顾明筝问她:“今晚住我这里不?免得明天早上跑了。”
卢明月都没犹豫,立刻就摇了摇头。
她忙着来找顾明筝,没沐浴更衣,这衣裳穿了一天了,明日虽说是见顾明筝喜欢的人,但终究是见外人,她可不能邋里邋遢的给顾明筝丢脸。
顾明筝不知她想法,只看到了她的果断拒绝,轻声啧了两声,“这才几日啊,就不把人放在心上了?”
听着顾明筝矫揉造作的语气,卢明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等娃出来,我和娃都来跟你住,我日日都将你放在心上。”
顾明筝哼了一声,“那会儿晚了。”
“别以为我不晓得你的如意算盘,到时候让我给你带娃。”
卢明月哈哈大笑,俩人斗嘴打趣,聊了好一会儿。
天色已经黑了,卢明月既不留宿,顾明筝也没多留她,虽然她来时带了好几个人出来,但顾明筝还是怕太晚了不安全,让她早些回去。
她送卢明月上马车,又叮嘱了宝梦她们一番。
卢明月坐在马车里听着顾明筝啰嗦,掀开帘子道:“你这么不舍得我,送我回去好了。”
顾明筝见她这样,嗔笑道:“我送你回去,你又送我回来,我再送你回去?”
卢明月:“……”
她催促宝梦上车,宝梦对着顾明筝微微欠身,“娘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里,顾明筝才回了院子。
卓春雪瞧见她进来,开口道:“小姐,热水好了,你现在洗还是一会儿?”
“先温着,一会儿吧。”
说着她把卓春雪喊进了屋子,不管是要开酒楼,还是准备盖房子,事儿都很多,而她们就只有俩人。
顾明筝道:“我想着过些天事儿多,咱们得找些人,你有什么想法吗?”
卓春雪闻言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说道:“小姐是要买奴婢吗?”
顾明筝摇了摇头,“我想雇人,但有些犹豫。”
“小姐要雇做什么的?”
顾明筝道:“要俩烧火丫头、几个帮忙摘菜备菜的。”
卓春雪道:“那我觉得可以问问姚娘子,或者是帮咱们翻地的那两位娘子,看看她们愿不愿意,或者有没有熟人想做。”
问问姚金凤倒也可以,至于翻地的那俩娘子,她们家住哪里自己都不晓得,怕是遇不到人了。
顾明筝点了点头,“那就改日去问问看。”
俩人说这话进了厨房,收拾了一下家里,洗漱完就睡了。
谢砚清本想着等卢明月走后来找顾明筝的,结果卢明月刚走一会儿,顾明筝她们便就睡了。
他看着手中的匣子,放回了原处。
睡得早,顾明筝一夜无梦,睡醒时神清气爽。
今日要烤荷叶鸡,她起床后便先去热烤炉。
将炉子生着火,她将挂在倒座屋前的那些腊肉拎过去熏上。
这肉熏一个时辰就好了,这会儿还没到卯时,等着周大娘把鸡送来,她收拾一下,恰好可以拿掉腊肉,接着烤荷叶鸡。
挂好腊肉,顾明筝去了前院,刚把厨房的火升起来,谢砚清就来了。
他手里抱着一个琉璃匣,进院子后什么话都没说便递给了顾明筝,
“什么东西?”顾明筝接过来后笑着问道。
谢砚清道:“你先打开看看。”
匣子是五彩的,看着很漂亮,顾明筝带回了屋内才将匣子打开。
上面是一对鸳鸯玉佩,下层是一套玉饰,簪子耳坠耳环项链手镯还有玉梳子。
顾明筝拿起玉佩看了看,应该是羊脂白玉,手感滑润,色泽无暇,玉这东西她不太懂,但好东西肉眼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是?送我的?”
顾明筝拿着玉佩挑眉看向谢砚清,谢砚清点了点头,“这是我前些日子让匠人雕刻的,昨日才送来。”
顾明筝摸着手中的玉佩,这鸳鸯雕刻得栩栩如生,在玉佩的下方,还刻着一个小字,她拿起来仔细看了一眼,是筝字。
她又看了看另一块,上面刻了清字。
这是他们俩名字的尾字,顾明筝仔细看着,突然发现这鸳鸯刻得有点意思,远看是鸳鸯,近看竟然能看出明字来,谢砚清那块也是,能看出砚字的形状。
她面露惊喜,这雕刻师傅手艺可真是了不得。
瞧见她面露笑意,谢砚清问道:“喜欢吗?”
“嗯,喜欢。”
顾明筝心想,这东西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这玉佩怎么一对都给我?”
谢砚清微微抿唇,随即说道:“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你保管,待我们成亲之日,你再将刻有你名字的那块给我佩戴。”
顾明筝扬了扬手,“然后我佩戴这块?”
谢砚清看着顾明筝的面容,眼神灼热。
“嗯。”
顾明筝将玉佩放回去,合上匣子。
“那我就收起来了。”
谢砚清点了点头,顾明筝将东西送回了屋内。
大家日常相处讲究个礼尚往来,谈恋爱也是,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没钱买,但是小玩意儿她还是可以弄几个的。
不过她想送的东西,还是等谢砚清病好时再送给他。
她放好东西回来,谢砚清自己泡了壶茶,她问道:“一会儿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谢砚清说。
顾明筝道:“那我就随意做了。”
“嗯。”
顾明筝揉了点面,泡了一碗干木耳后,才去洗了两把韭菜出来,又剁了些许肉馅,打了个几个鸡蛋。
她准备做几个韭菜鸡蛋、木耳肉馅盒子。
她备菜,谢砚清就守在旁边眼勾勾地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
顾明筝微微皱眉,“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谢砚清抿了抿唇,面露些许为难,半晌才说道:“你给我绣个荷包好不好?”
顾明筝正在搅鸡蛋,听到这句话再看着谢砚清期待的眼神,顾明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可难倒她了,衣裳线破了她都缝不好的,还做荷包?
她是可以忍一忍做出来,就怕谢砚清根本没勇气佩戴。
但这人满眼期待很想要的样子,顾明筝也不忍拒绝,她道:“我针线活不好,做荷包不好看。”
“你做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顾明筝想到自己做出的丑荷包,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嗯。”
看他这样,顾明筝心想,那是你对我的女红一无所知。
“你答应了?”
顾明筝点了点头,谢砚清道:“可以在取蛊虫前给我吗?”
顾明筝:“……”
“你应该这几日就要取蛊虫了吧?”
“嗯,估计就这五六日的事儿。”
听着他这话,顾明筝想着刚才的匣子,以及他想要的荷包,心里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要她在这五六日内绣出一个荷包太强人所难了,但是她理解谢砚清。
“可以,我今日就开始做。”
顾明筝想着,春雪的绣工很好,她跟着学一学,速成做一个勉强能看的,应该不难吧?
顾明筝这么想,但其实极度没信心。
吃过早饭后,周大娘送菜来了,有一木盆的鸡和一桶牡丹花,还有十几枝新鲜的荷叶。
她将东西搬进来,谢砚清还没走,顾明筝数了一下鸡,有十只!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就家里这几个人,这难道是要一人抱着一只鸡吃吗?
其他都不吃了,光吃烤鸡?
谢砚清看着顾明筝眉头紧蹙的模样,说道:“中午吃一顿可能晚上也还想吃。”
顾明筝想着这倒是很有可能。
“那我就中午全部烤了。”
这鸡有点多,谢砚清把春红和徐嬷嬷都喊过来帮忙。
昨日做过一次了,今日做起来更熟练,顾明筝将鸡枞和瑶柱这些放在肚子里的配菜全部炒出来,再将腌制好的鸡拿过来封叶。
熏好的腊肉已经被卓春雪提到了一旁挂着,顾明筝将这些鸡抹上白泥后,全部封入了烤炉中。
等她们忙活完,已是巳时三刻。
顾明筝将鸡胗鸡肝这些东西收拾了一下,准备一会儿做一个酸辣鸡杂。
刚把这些东西弄完,卢明月就来了。
她来得快,徐嬷嬷和谢砚清他们全都在院里,进来瞧见这么些人,卢明月还愣了一下。
顾明筝笑着介绍道:“这位是徐大娘,这位是春红妹子,都是隔壁邻居。”
二人都微微颔首唤了声:“卢娘子。”
卢明月也点头示意。
谢砚清也在院里,顾明筝还没开口介绍,她缓缓看向谢砚清,瞧见这张面孔后,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这人她是不熟,但也是见过两面的。
摄政王,谢砚清。
即便她再如何告诉自己淡定,镇静!此时眼神里也是压不住的惊愕之色。
她轻轻抬手,宝梦便眼疾手快的撑住了她。
卢明月看了看谢砚清,又看了看顾明筝,深吸一口气后开了口:“明筝,这位是。”
顾明筝走到了谢砚清身侧,笑道:“这位就是我同你说的心上人了。”
“谢砚清。”
话落,顾明筝又道:“这位是我最好的朋友,卢明月。”
“卢娘子。”
“谢公子。”
二人言简意赅的打了个招呼,顾明筝感受到了些许尴尬的气氛,她将卢明月领进屋内坐下,卓春雪端上了茶盏。
谢砚清面色平静,但是卢明月此时却只想撇下谢砚清,和顾明筝问个清楚明白!
她的邻居,怎么会是谢砚清……
这人生得好看,但是年纪比顾明筝还大,最诡异的还是他这个年纪了还不没成亲,没有王妃、也没有妾氏,这京中关于谢砚清的猜测就有很多,顾明筝或许不知道,但她可没少听。
其中最离谱的就是谢砚清好男风,有断袖之癖。
这本只是一个离谱的传言,但由于他迟迟没娶妻,这事儿仿佛也就成了个九分的真事。
卢明月想过这隔壁住了谁家的书生或者谁家的风情浪子,但从未想过这个人会是谢砚清。
心里想着这些东西,卢明月都没法正常说话聊天了。
她端着茶盏,喝一口便看打量一番俩人。
顾明筝看着卢明月这神色,便知道她应该是认识谢砚清的,便笑着问道:“你认识谢公子吗?”
卢明月看着顾明筝道:“见过两面。”
“只是没想到王爷竟和明筝是邻居。”说完她顿了顿,但还没等谢砚清和顾明筝开口,她就补充道:“还有这样的巧事儿?”
顾明筝道:“确实很巧。”
谢砚清说:“可能这就是天赐的缘分。”
卢明月微微蹙眉,她看了一眼顾明筝,想到谢砚清的那些传言,她直言问道:“谢公子,你准备和明筝成亲吗?”
谢砚清:“当然。”
“近日便会安排媒人上门提亲。”
顾明筝看了一眼谢砚清,只见谢砚清和卢明月说道:“卢娘子放心,我对明筝一见倾心,此生只娶她一人,日后必会真心相待,绝不让她受一丝委屈。”
卢明月轻嘶了一声,不知是不是凉风入口,感觉牙齿有些酸。
人家都已经表态了,卢明月再觉得匪夷所思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得看向顾明筝,眼神示意她出去说小话。
谢砚清看到了卢明月的眼神示意,他
起身和顾明筝说:“我去看一下烤炉。”
看着谢砚清走后,卢明月直接挪到了顾明筝身边,她压低了声音急切问道:“顾明筝,怎么回事儿?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他身份。”
顾明筝笑道:“开始是不知道的,我只是觉得他长得对我眼。”
卢明月微微皱眉,谢砚清的这张脸,对很多人的眼,特别是他十八九岁时,什么世家公子郡王亲王,没有一个能比得过他。
那会儿他可是很多女娘们最想嫁的人!
“你就看脸,不瞧其他了?”
顾明筝笑道:“那倒也不是,他要有妻室那我肯定也不行。”
卢明月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就没问问他为何这个年纪还没成亲?”
顾明筝道:“说是在等着遇见我。”
卢明月刚喝了口茶,听顾明筝这话,直接就喷了出来。
顾明筝故意逗她,“你怎么回事?这话不是让人听了心里美滋滋的吗?”
卢明月用帕子将桌子上的茶水擦干净,又将杯盏也擦了擦。
再看顾明筝唇畔间的笑意,确实是美滋滋了。
传言终归只是传言,并且传了那么多年也没个确切的人,或许人家只是一直没遇到合适的人罢了。
卢明月这么想着,便笑道:“你喜欢就好。”
顾明筝道:“你就不说点什么啦?”
卢明月睨了她一眼,反问道:“怎么?难不成还要我同意你们这门亲事吗?”
顾明筝放声一笑,“当然,你同意或者不同意都得说两句,你可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只要他真心,你喜欢,我肯定同意!”
卢明月道:“顾明筝,我这个人很虚荣的,你要是成了王妃,那我都可以狐假虎威扬眉吐气了!”
顾明筝道:“那我努力。”
话这么说,但其实顾明筝也清楚,她与贺璋和离这件事情,在外人眼里,贺家即便是落魄了,那也还是后府,而她离了后府,娘家门第不显赫就罢了,还将她拒之门外。
说破天了,世人也只会觉得她可怜,是个弃妇。
但二嫁还入了比侯府更好的门第,能气死平昌侯府所有人。
她不会把这事儿当做目的,但有这样的天意,她当然也喜闻乐见。
卢明月也是这般想。
俩人说了一会儿,顾明筝便带着卢明月去后院了。
烤鸡还没好,这会儿阳光正明媚,顾明筝拿了椅子来,三人坐在后院的菜园子旁边晒太阳。
虽然初次见面有些陌生,但他们都爱着顾明筝,没过多大会儿便也就熟起来了。
等着荷叶鸡熟了,顾明筝炒了几个菜。
今日徐嬷嬷她们在隔壁吃,谢砚清在这边。
卢明月看到美味的荷叶鸡,沉迷于美食。
而谢砚清则是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椅子,离顾明筝越来越近。
倒也没有过分的动作,只不过那含情脉脉的眼神是半分没藏。
看了这么一会儿,卢明月算是感觉出来了,这谢砚清和她一样,喜欢黏着顾明筝。
虽然这个想法让她非常惊讶,但好像是事实。
她想起自己和丈夫刚成亲时也是这样,俩人日日都都黏在一起,她非常理解。
人也见了,吃过午饭后没多久她就起身回去了。
送走卢明月后,谢砚清直接牵住了顾明筝的手,俩人十指紧扣地走回了院子。
回去的路上,卢明月和宝梦说道:“今日之事,回去后务必不要和任何人说。”
宝梦点了点头,确认道:“老夫人也不能吗?”
“嗯,包括祖母和爹爹。”
“奴婢晓得了。”
看着卢明月的神色,宝梦轻声道:“顾娘子这也是闷声做大事儿了,那可是摄政王啊。”
卢明月虽然心里也这么想,但她听任何人说这话都觉得不中听,神色微变:“摄政王怎么了?不也两只眼睛一个鼻子?”
宝梦:“……”
她笑了笑解释道:“奴婢不是说顾娘子不好的意思,只是对比之前那位,不是好太多了吗?”
“这就不用比了吧,贺璋也配?”
马车在慢悠悠地前行,主仆俩说着话,时间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
她回家后去了一趟老太太的院子,她的两位堂婶正在和老太太说话,瞧见她回来笑眯眯地打招呼。
“二婶、三婶。”
两位婶婶是她二爷爷家的儿媳妇,她二爷爷早些年病故了,她的祖父心疼弟弟的孩子,平日里关照得多,大家的关系都还不错。
二婶姓池,膝下有两儿一女,儿子女儿皆已经成家,但那位大堂嫂,生下女儿后大出血走了,现在孩子都五岁多了,她的大堂哥还是一个人过着。
这位婶娘也急,但堂哥总是推脱等女儿大一些,这不一晃也是好几年。
“你祖母说你去找顾娘子玩了,还以为你要晚上才回来。”
卢明月笑道:“我就是去蹭顿午饭,明筝又做了荷叶鸡,把我都给吃撑了。”
她说着抚上了肚子,这四个多月的孕肚,已经显怀了,她这一摸,老太太便斥道:“都快当娘了还像个小孩,你个不知羞的。”
二婶娘道:“能吃是好事儿,但要控制些,莫要吃太胖了。”
卢明月点了点头,“二婶我晓得的,就是一时有些馋,没忍住多吃了几嘴。”
她说着就在老太太身边坐下了,老太太身边的丫鬟忙给端了一碗花茶上来。
卢明月喝了两口将茶盏递回去,老太太道:“怎不叫明筝跟你过来玩?”
“她忙着熏肉,没空来,得过几日。”
二婶娘接过话头说道:“熏肉?可是昨日豆腐煲里面的那个肉片?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个味道的肉,和火腿不同,但也很好吃。”
卢明月点了点:“是,那个肉她自己做的,外面买不到,炒酸萝卜更好吃,我能拌着吃三碗饭。”
卢明月说得夸张了些,但她们也能想象,毕竟昨日的几个菜都太好吃了。
那位二婶娘笑吟吟地看着卢明月,又看了看老太太。
老太太笑问道:“明月,刚才你二婶娘跟我说,想给你堂哥娶个媳妇,我想着明筝还挺合适的,你觉得怎么样?”
卢明月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随后又觉得有些失态,笑着说道:“我大堂哥人好,性子也温和,明筝性格也好,我们外人看来是合适,但这还要他们自己看。”
二婶娘道:“是,成亲肯定要俩人看对眼,以后的日子才和美。”
“月月,你帮婶娘探探顾娘子的口风,你了解婶娘,婶娘也不是那种恶婆母,平日里如何待儿女的也会如何待媳妇,若是能成,婶娘给你个大礼。”
卢明月听着这话,想起了顾明筝和谢砚清,二人两情相悦,看彼此的眼神都能拉丝。
或者这就是缘分。
她的大堂哥很好,顾明筝也好,可这些日子她也没想着当一次红娘。
祖母今日倒是想牵线搭桥了,可惜她刚见过谢砚清回来。
大堂哥和顾明筝,这就是无缘无分。
她很想直接拒绝,但没有太好的理由,也不能暴露谢砚清和顾明筝的事儿,只得和二婶娘说道:“要能促成我大堂哥的事儿,我这个做妹妹的,也高兴,哪里能要婶娘的大礼。”
“我改日可以问问明筝,但婶娘先不要和堂哥说,免得没成日后大家见面还尴尬。”
二婶娘应了下来,有没有缘分另说,卢明月答应帮忙她就很高兴了。
此时的顾明筝,为了和卓春雪学绣花,说自己要睡午觉,将谢砚清给赶回去了。
谢砚清走后,她就和卓春雪坐在亭子下穿针引线,学着做荷包。
她缝边都是歪歪扭扭的,卓春雪看得直皱眉头,“小姐,以前你的女红虽然不好,但也没这样,你这手怎么越来越不听使唤了?”
顾明筝笑道:“大概是老天爷给我开了一扇窗,便关了一扇门,我现在只能拿锅铲子了。”
卓春雪噗嗤一笑,她道:“小姐,你不如先把线描出来,然后再拿针跟着线走,这样估计就不会歪歪扭扭了。”
顾明筝道:“有道理,我先描图。”
她把图描出来,然后开始练针,其实女红非常讲究个心灵手巧,这个巧劲儿尤其重要。
顾明筝就是没巧劲儿的,她轻一针重一针,轻的地方没缝紧,重的那针让整块布都皱起来了。
看着顾明筝努力半天的结果,卓春雪道:“小姐要绣什么?不如画给我,我来绣吧。”
顾明筝摇摇头:“我再练练,要是过两日还不行,那再说。”
谢砚清取蛊虫是有些凶险的,他想要自己亲手缝个东西给他拿着做念想,顾明筝没有假手于人的道理。
这荷包她得做,丑死了也是她亲手做的,让谢砚清摸到这皱巴巴的布,都能想起她。
她从午后练习到了傍晚,总算是有些许进步,至少不那么歪歪扭扭了。
要准备晚饭了,二人收起了针线篮,起身朝厨房走去。
落日时分,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进了城门,马车里坐着一个银发苍苍的老太太,还有一男一女俩年轻人。
入城后,年轻姑娘问老太太:“祖母,今日有些晚了,咱们是明日再去寻表姐吗?”——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更新晚了,我调整一下希望明天还是9点更新,如果9点没有应该就在12点。
50-55
同类推荐: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
死对头居然暗恋我、
穿成秀才弃夫郎、
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
兽世之驭鸟有方、
君妻是面瘫怎么破、
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
gank前任后我上热搜了[电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