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卢明月相邀,凡是收到帖子的人都回了帖子说会按时到。
以前是平昌侯府世子夫人时,顾明筝跟着孙氏出去赴宴,向来只是安静的跟在孙氏身边伺候,也没什么机会交友,与京中这些夫人们见过,但并不熟。
上次卢明月有意让她结交朋友,但顾明筝觉得那是老爷子的生辰,影响别人心情,所以也没出现。
这次完全就是女娘们约着喝茶说话,顾明筝便留下了。
郡王府的世子夫人万茴是个爽朗的娘子,卢明月拉着二人介绍,万茴便笑道:“上次吃过娘子做的佳肴念念不忘,一直想见娘子一面,如今终于是见上了。”
顾明筝笑道:“先前一直忙着不得闲,若世子夫人不嫌弃,日后试新菜时请您。”
万茴看着顾明筝,若是以往,那是顾明筝要巴结她这个世子夫人,但日后可就不一样了,日后顾明筝成为了秦王妃,秦王又是摄政王,这京中的妇人们见到她都得恭恭敬敬的。
她笑道:“那可是我的荣幸了,娘子可千万别忘了喊我。”
卢明月笑道:“放心吧,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
三人正说着话,“你们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一道俏皮声传来,她们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过去,是秦阳。
姑娘身材高挑,眉眼间还有一丝英俊,顾明筝感觉有些眼熟,卢明月道:“这位是武安侯府的秦阳。”
顾明筝点了点头,万茴便笑道:“哎哟,我说是谁这么大嗓门?原来是秦娘子,近日没去跑马?”
秦阳努了努嘴,“我这被禁足刚放出来,万姐姐就笑话我?”
卢明月也没忍住笑了一声,秦阳看向卢明月,“卢姐姐,虽然你笑话我,但感谢你的帖子才让我解了禁,一会儿妹妹敬你一杯。”
卢明月道:“哎呀,那我可不知道你被禁足,早知道你被禁足中,我就不给你下帖子了。”
秦阳做了个鬼脸,嗔笑道:“坏人!”
话落她看向顾明筝,“这位姐姐有些眼熟呀?”
万茴笑道:“这就是你想见的顾娘子,顾明筝。”
秦阳眼眸明媚,她对着顾明筝拱手见礼,“秦阳见过顾姐姐!”
“秦妹妹不用多礼。”顾明筝话落,秦阳道:“仰慕顾姐姐已久,甚是想和顾姐姐切磋一下武艺。”
顾明筝看着秦阳笑出了声,“妹妹是第一个约我切磋武艺的,那我就应下了,看看哪一日有空咱们去切磋。”
秦阳没想到顾明筝会这么痛快的应下,连忙道:“妹妹全依着姐姐的时间。”
应邀的客人们陆陆续续地到了,就连崔祯都跟着自家嫂子来了,她不似秦阳行事大大咧咧,她跟在嫂子身边,客客气气地和大家打招呼。
这次卢明月邀请大家来府中喝茶,除了平日里关系好,大家还猜到顾明筝在。
顾家没了,但顾明筝却要成秦王妃了。
大家都想着借卢明月的机会,结识顾明筝。
崔祯并不想结识顾明筝,但她也好奇顾明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上次和赵禹定亲没成,她伤心了很久,后又听祖母的话和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定了亲事,她也没什么兴趣出去玩。
今日来卢府她都纠结了很久才决定来,她就想看看这个让赵禹着魔,让秦王俯身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今日她见到了,并不是什么绝世美人,也没什么娇柔作态,就是一个笑容明媚的娘子,她也无法用什么词来形容顾明筝。
大家落座后,崔祯跟在她嫂子身边,就坐在顾明筝的斜对面。
面对频频投来的目光,顾明筝抬眸回看过去,她微笑着对崔祯点了点头,崔祯也微微颔首。
顾明筝和卢明月打了个招呼,起身出了屋门。
见顾明筝离开,崔祯也起身跟了过去。
崔家嫂子有些担忧地看向卢明月,只见卢明月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她便没有动。
卢明月的外院,养了一池子鱼,顾明筝走到鱼池边就没再往外走了,她抓了点鱼饲料站在旁边喂鱼。
崔祯看着顾明筝的背影,她知道顾明筝在等她,深吸一口气这才往前走去。
听到脚步声靠近后,顾明筝才回头唤道:“崔娘子。”
崔祯颔首回答:“顾娘子。”
“久仰大名。”
顾明筝看着她说道:“我亦听说过崔娘子。”
崔祯抿了抿唇,顾明筝道:“崔娘子可是有话要同我说?”
是她想找顾明筝解心中疑惑,倒叫顾明筝占了先机,变成了顾明筝问,她答。
崔祯:“我以为顾娘子会和赵禹修成正果,有些意外。”
她的神色凝重,眼眸上浮着一层浓雾。
顾明筝道:“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崔祯面露疑惑,微微地歪了头,顾明筝又问:“因为那些流言蜚语?还是赵禹闻一居发酒疯?”
崔祯眉头紧锁,半晌她才说道:“我觉得他一心赤忱,为了娘子不顾一切。”
顾明筝弯了弯唇角,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先说最重要的原因,我不喜欢他。”
“其次再说这些行为,我也不喜欢。”
顾明筝看着崔祯道:“我比娘子年长几岁,经历的也多一些,我不会因为不顾后果的莽撞心动,这在我眼里是不成熟的表现。”
“当然,因为还年轻,所以也可以被原谅。”
听到顾明筝这句话,
崔祯的心底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得知谢砚清要娶顾明筝时,她是很痛苦的,她放弃了赵禹,以为是成全了赵禹,结果赵禹付出一腔真心就得到了这么个结果,她和赵禹至少要有一个幸福。
“赵禹知道娘子怪他吗?”
顾明筝点了点头,“当然。”
“崔娘子,你眼中那个自由的少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自由,甚至处境都不如你。”
崔祯咬了咬唇,她的鼻子有些发酸,“竟是这样的吗?我从没看清过。”
顾明筝道:“如果他有足够的自由,就不会是这个局面了。”
崔祯看着顾明筝,想到祖母说的那些话,说赵家明知赵禹在兴头上,却还想利用他们将赵禹的兴头压下去,没想到赵禹不依,闹得两家都没脸。
她想如果是她站在顾明筝的位置上,她会对赵禹做的事情非常感动,她也会不顾一切的奔向对方。
赵禹闹了那场后,祖母曾说过,如果顾明筝被赵禹这点伎俩鼓动,那么赵家还有得闹,以老郡主的手腕,顾明筝落不到什么好。
她们等啊等,赵家那边毫无风声,反而是等到了谢砚清要娶顾明筝。
崔祯看着顾明筝,祖母劝她千万遍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倒是和顾明筝聊了一番后茅塞顿开。
她长舒了一口气,笑着说道:“顾娘子,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崔祯。”
顾明筝笑回道:“崔娘子安,我是顾明筝。”
俩人相视一笑,崔祯道:“咱们俩名字同音不同字,也是缘分了。”
顾明筝点头附和,崔祯说:“还未恭喜顾娘子定亲。”
“谢谢,也恭喜崔娘子。”顾明筝说完顿了顿又道:“到时候我给娘子下帖,赏脸来喝杯喜酒。”
崔祯道:“顾娘子相邀,祯娘一定到。”
俩人说着话便回了屋子,崔家嫂子瞧见俩人有说有笑的回来,而且崔祯眼底的郁色都消散了,她惊讶地看了顾明筝好几眼。
亏她还担心俩人在外面因一个已经不相干的人闹起来。
老太太还是厉害,都没见过顾明筝,就敢叫她安心地带着崔祯来,说保准不会出什么事。
女子们吃茶聊天,从香粉胭脂聊到布匹衣裳、再到家长里短,即便是第一次见面,也都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卢明月还和世子夫人她们说了酒楼之事,主要也就是菜肴和价钱以及时间,她们能接受后,卢明月就准备去找铺子了。
临近五月底,临安的三舅和三舅母还有表兄表弟们全都来了。
陆司衣她们做好了喜服送来,顾明筝也没再忙外面的事情,整日都和家人们在一处,准备成亲。
初六大婚,初三的添妆仪式。
顾家已经没了,宁家的亲戚们主要都在临安,再者顾明筝成亲远在盛京,他们便也没有通知临安的亲戚,到添妆这日,也就是家中的亲人们热闹一下。
卢明月和卢家祖母婶子她们知道顾明筝这边的情况,早早地就来了,让顾明筝意外的是,秦阳和崔祯还有万茴她们还来了。
秦阳和宁乐瑶两个性子截然不同的女娘,还相见恨晚地成了好朋友。
因为这添妆,顾明筝又亲自做了一批请帖,连夜送出去。
此时的王府里,也开始张灯结彩,谢砚清走到哪儿都能见到一抹红色,或是灯笼,或是红绸,就连花园中的树枝上,都被太皇太后安排人绑上了红绸带。
初六的迎亲,按照规矩,新郎都会带着族中的兄弟同行,但另有规矩,跟着去迎亲的族弟们得未婚,这可就令人发愁了,谢砚清成亲太晚,族弟们大多都成亲了,但最后还是在偏支中找到了几个还未成亲的小伙子,谢砚清看着这几个青涩的面孔,庆幸还有几个近二十还未成亲的武官挚友。
初六大早,谢砚清穿着一身大红喜袍,带着迎亲队伍出发了。
此时的梧桐巷里,顾明筝昏昏欲睡的被摆弄着,子时刚过她就被喊起来了,要开始开脸上妆。
顾明筝平日里不怎么折腾这张脸,如今被喜娘拿着细线在她的脸上绞绒毛,饶是技艺娴熟的喜娘,动作极其麻利,顾明筝还是被痛得连连吸气,一双明亮的眸子变得水汪汪的。
宁乐瑶在旁边看着,跟着顾明筝连连吸气。
唐玉素笑道:“你吸啥气?”
宁乐瑶摸了摸脸,仿佛痛在自己脸上。
开脸结束后顾明筝开始更衣,穿上喜服后才开始上妆,妆上完,才开始梳头发。
梳发也是请的全福娘子,她拿着梳子上前时,顾明筝看向站在门口的宁满说道:“你帮我梳头发吧?”
全福娘子顿住了,宁满也惊讶地看向顾明筝。
“我吗?”
顾明筝点了点头,“嗯,你帮我梳。”
宁满道:“我梳不合适。”
大家僵持着,大舅母她们也错愕地看着顾明筝,高琅忙错身去寻了老太太过来。
外祖母看着顾明筝道:“我听你二舅母说,你要她给你梳头?”
顾明筝道:“嗯,让她梳,全福娘子念吉祥词就行。”
外祖母定定地看了看顾明筝,随后和宁满说道:“去吧,你去给她梳。”
宁满抿了抿唇,从全福娘子手里接过梳子。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满髻,白发又齐眉。”
随着全福娘子的吉祥词落下,宁满顺畅地梳完了三下,她垂着眸,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根本不敢看铜镜中的顾明筝。
宁满把梳子递还给了全福娘子,她别过脸跑了出去。
顾明筝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睛有些酸涩。
等着发髻梳好,天已经快亮了。
厨房用燕窝炖了喜蛋端过来,顾明筝可以少量的吃一点垫垫肚子。
吃过喜蛋,离新郎迎亲的吉时还有一阵,顾明筝叫人去把宁满寻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预收《锦衣卫日常》求收藏~
裴令仪胎穿大明,爹娘娇惯哥哥宠爱,她一直以为自己拿的咸鱼剧本,直至亲爹暴毙哥哥失踪,亲娘日日以泪洗面。
从不做梦的裴令仪开始噩梦连连,而这些噩梦都成了现实,命案接踵而至!
裴令仪穿上哥哥的官服,顶替哥哥成了北镇抚司下的一名小旗官,开启了大明公务员日常生活。
*
近日京中诡异命案频发,陆云骧亲自彻查此案,他每次到现场时,都有一个小旗官一手拿吃的,一手查现场。
忍无可忍的陆云骧:“你叫什么名字?”
裴令仪咽下口中的脆饼,“回大人,小的裴令淮。”
陆云骧:“???”
真有意思,他派出去一个裴令淮,这京中还有一个裴令淮?
第77章
宁满已经平复了情绪,如今笑吟吟地从外面走进来。
她看着已经上完妆穿着大红嫁衣的顾明筝,由衷地道:“真好看。”
顾明筝笑看着宁满,并未接好不好看这话,她拍了拍旁边的软凳,“离迎亲的时辰还早,我想跟你说说话。”
宁满轻抿了一下嘴唇,在顾明筝的对面坐了下来。
自从来了盛京,满打满算她们也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了。
彼此是什么性子,也都了解得差不多。
明面上她是老太太的义女,所以宁乐瑶和宁行舟都甜甜地喊她姑姑。
而顾明筝,只有她到的那一天喊了她姑姑,后来便再也没喊过了。
几个人一起去逛金楼,顾明筝买起东西来一点都不手软,不似宁乐瑶和宁行舟,他们还想着她只是姑姑。
她问过老太太,说顾明筝是不是猜到她的身份了。
老太太也有些茫然,只叫她装作不知,暂且顺其自然,将这件事情的主动权交给顾明筝,她想问的时候自然会来问的。
宁满一直等到了今日。
顾明筝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宁满,郑重地说道:“先前我一直在犹豫,想着咱们俩需不需要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
“但我想了想,或许是我需要先向你坦白。”
顾明筝说的平静,宁满直视着她的眼睛,鼻腔涌出无数酸意。
“我娘叫宁韶光,字小满。”
“顾弘毅行刑的那日,我们在刑场看到了你,不过是过了几天,你摇身一变和舅舅他们一起出现了,以外祖母义女的身份自居。”
“这些日子你对我很好,我想着我心安理得的接受或许你心里也会舒服一些,但我也有些纠结。”
顾明筝说到这儿顿了顿,垂着眼帘似还在思索。
宁满已经听明白了顾明筝的意思,正想开口,就听顾明筝问道:“我还是先问你一个问题吧?”
宁满问:“什么?”
顾明筝道:“重生还是穿越?”
宁满的瞳孔放大,脑子里一片空白,她震惊地看向顾明筝。
重生还是穿越?这是顾明筝问她的话,说明这俩选项都是顾明筝熟知且能接受的,她不是原来的顾明筝?
她最开始是胎穿到了宁韶光身上,在宁家长大,又被顾弘毅哄骗嫁给了他,成亲后,她被顾弘毅和卫氏推入井中,她曾短暂地将这具身体带回了现代,后又阴差阳错地回来,顾弘毅填了井,她的尸骨被深埋在井底;这里过了十几年,现代不过是十几天,她睡一觉再次来到了这里。
她找到了老太太,说她是宁韶光,老太太直接吓晕了。
倒是哥哥嫂子们与她对了许多暗号后,相信了是她。
老太太醒来时认了她做义女,她也把名字改成了宁满。
穿越这两个字,是她永远不能说出口的秘密,便是对着老太太她们,她也说的是借尸还魂,老太太还特意寻人给她做了一场法事。
但此时顾明筝问出来了。
宁满紧盯着顾明筝问道:“你说什么?”
顾明筝微微蹙眉,“你是真的听不懂?还是装不懂?”
“你觉得,顾明筝那样软软的性子,是如何那么轻松地从那吃人泥潭里挣脱出来的?”
顾明筝这一句反问,让宁满这些日子没想明白的地方全都通顺了。
“你不是顾明筝。”宁满道。
顾明筝摇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宁满想到这些日子的相处,她选择相信顾明筝,沉声道:“穿越。”
顾明筝闻言笑了一声,随后道:“难怪。”
宁满道:“你是谁?”
“顾明筝。”
宁满:“穿来前就叫顾明筝?”
“嗯。”
宁满的神色微变,她又问:“你爸妈是不是叫顾成佑舒薇?”
亲爸亲妈的名字,顾明筝很久很久没有听到了,她盯着宁满,想从宁满的身上寻到一丝故人的影子。
“你是谁?”顾明筝问。
宁满没有回答顾明筝的话。
顾明筝看着她神色骤变,又哭又笑,汹涌的情绪似海浪扑面而来,她紧紧地抱着顾明筝,许久才哽咽道:“我是顾晨希。”
顾晨希,好遥远的名字。
那个顾明筝从未见过的姑姑,就叫顾晨希。
顾明筝原想着宁满一腔母爱放到她身上,而她还不是原主,这对宁满未免有些不公平,又想到宁满可能和自己来自一个地方,她们才有了这番对话。
顾明筝万没想到,宁满会是她的亲姑姑!!!
她说出自己的顾虑后,宁满道:“这下你不用多想了,既是你来了,那便是命中注定。”
顾明筝的心中还是有疑惑的,即便宁满是她的亲姑姑,那原主也是宁满亲生的,她对于女儿的消息不伤心吗?
顾明筝感觉宁满有事瞒着她。
她既有疑惑,那便想弄清楚。
她问了宁满,宁满郑重地说道:“明筝,或许你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顾明筝道:“我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她是你生的,我是我爸妈生的,如何是同一个人?”
她这话出来,宁满沉默着垂下了眼眸。
顾明筝眉头紧锁,她问道:“你不会是我亲妈吧?你生了我然后让我爸妈他们养了我?”
顾明筝的敏锐让宁满震惊,这件事情她本不想和顾明筝说的,她怕顾明筝对她有隔阂,没想到会被顾明筝现在就猜了出来,若是不承认,将来才会有更大的隔阂,宁满吞了吞口水,沉默地点了点头。
顾明筝:“……”
“这也没什么可瞒我的,他们对我非常好,我也过得很幸福。”
“如今我们在这里相遇也是天大的缘分,不论是什么原因,我都不会怪你了。”
宁满松了一口气,她看着顾明筝,感觉顾明筝情绪太稳定了,她怀疑起了顾明筝的年龄。
“你来这之前,多大了?”
顾明筝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身嫁衣,她和宁满说道:“就当我二十二岁吧。”
宁满道:“你骗人的吧?”
顾明筝正想说话,屋外传来了敲门声,是老太太。
顾明筝不方便起来,使唤宁满去开了门。
老太太瞧着宁满哭过,此时又是笑着的,便知道她们俩说开了,她也高兴。
外祖母递了一个匣子给顾明筝:“提前看看。”
顾明筝接过来便要打开,外祖母忙说道:“一会儿再看。”
话落外祖母道:“成亲后便和现在不同了,要与夫君和睦相处,遇事不急不躁,万事有商有量,与夫君商量不妥的,切不可再自己扛着,得和家里人说。”
顾明筝点了点头,“明筝记住了,外祖母放心。”
话音落下,外面嬷嬷来道:“老夫人,有客到了。”
外祖母和宁满她们要出去招待客人,唤来了宁乐瑶她们来陪顾明筝。
这时的成亲,接亲还不是早上,中午女方招待客人,迎亲队伍到了也得等到吉时才能将新娘子接走。
最难受的是新娘,什么开脸梳头都有吉时,她昨晚就只睡了一半,为了方便,她白天还得控制吃喝。
一直熬到了午后,客人吃了宴,迎亲队伍里的乐师敲锣打鼓声与鞭炮声齐鸣,全福娘子道:“吉时到,新娘盖头。”
按接亲的规矩,新郎拜女方爹娘,敬了茶才能接走新娘。
但顾明筝这场婚事是老太太操办的,宁满虽然和顾明筝认了亲,但也只能是私下里认亲,这样的日子里她没办法喝谢砚清端的茶。
不过今日已经很高兴了,喝不喝茶的她不介意。
外祖母喝过茶,言辞恳切地说道:“悯之,外祖母对你没什么可挑剔的,但明筝经历的多,吃的苦也多,日后你多担待。”
谢砚清抬眸看向老太太,郑重道:“外祖母放心,我会照顾好明筝的。”
敬茶结束,院中鼓乐声响起,全福娘子搀扶着顾明筝起身。
提前安排好的,由宁行舟背顾明筝出门,送她上花轿。
众人将顾明筝送上花轿后,谢砚清站在花轿旁边对着外祖母她们一拜,礼毕后他轻声道:“娘子,我们准备走了。”
顾明筝听到了谢砚清的声音,抿了抿唇笑道:“嗯。”
迎亲队伍启动,礼炮声爆竹声鼓乐声此起彼伏,谢砚清穿着喜袍骑在马背上,甚是春风得意。
从梧桐巷到秦王府,迎亲的队伍走了三刻钟多点,花轿落地,新郎踢轿
门,顾明筝抬眸瞧见从轿帘口递进来的红绸,她伸手牵住红绸,起身下轿。
红盖头下,顾明筝只能看到谢砚清被风卷起的衣摆,许是察觉到顾明筝的慌神,谢砚清道:“小心台阶。”
顾明筝轻嗯了一声。
王府内,太皇太后正焦急地坐在太师椅上等新人进来。
谢砚清抓着红绸的手都已经湿了,但顾明筝盖着盖头,不便走快,他牵着她缓慢地走向拜堂大厅。
“新人进门!”
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谢砚清提醒她提脚跨门槛,俩人并肩走进大门。
二人牵着红绸拜父母拜天地,夫妻对拜后谢砚清领着她朝新房走去。
全福娘子搀扶着顾明筝在床边坐下,沾床顾明筝就想躺了,但还有流程没有走完。
新房里面挤满了来观礼的女眷们,谢砚清从托盘中取过如意秤杆,勾住盖头,轻轻地往上一挑,随着盖头消失,顾明筝抬眸看向谢砚清,盛满桃花的眸子里似满天星,对视间,俩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女眷们对顾明筝不熟悉,但对谢砚清还是很熟的,特别是安阳公主和福清郡主她们,何曾见过谢砚清这样的笑?
但此时他看着面前的新娘,笑得柔情似水。
以前她们对顾明筝不熟,还不理解为何谢砚清千挑万选最后娶了顾明筝为王妃,到今日她们也明白了,新娘子的眼里完全没有别人,满眼都是新郎。
挑盖头结束,二人共饮合衾酒,再结发,新房礼成。
顾明筝可以歇息会儿了,谢砚清则还要去招待宾客。
今日他大喜,众人才不管他是不是摄政王,只知道今日新郎官是必须得灌醉的。
谢砚清自然知道大家伙的心思,大家为他贺喜他自然也高兴,但他想到顾明筝还在新房里等着他,他便归心似箭了。
小皇帝和太后今日也出来吃喜酒,谢砚清敬了几桌酒,太皇太后便开始唠叨,说他不能再喝了,谢砚清也顺势装虚弱,小皇帝忙喊来人搀扶谢砚清回去。
新房里,厨房里送了菜来,顾明筝饿了一天了,她想着谢砚清可能要好一会儿才回来,正准备用饭,便听到了外面侍女请安的声音,顾明筝探头一看,便见身着喜袍的谢砚清掀开帘子进来了。
顾明筝很是惊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谢砚清含情脉脉地盯着她,慢步走了过来。
“我来陪你用饭。”
顾明筝:“那么多宾客你不管啦?”
谢砚清低声道:“我的病还没好,撑不住,大家都理解的。”
顾明筝噗嗤笑出声,他看着顾明筝问道:“很饿了吧?”
顾明筝点了点头,“我今天真是又渴又饿。”
谢砚清:“想喝饮子还是茶?”
顾明筝道:“刚才喝了两盏茶,那我们吃几口,喝一杯?”
说着话,俩人在桌前坐下,俩人本都是有些饿的,但是吃了一点后就都坐不住了,二人对视了一眼,顾明筝问:“先去沐浴?”
谢砚清:“嗯。”
话落,二人起身各朝一边走去,顾明筝要净去脸上的妆,忙活了好一阵才结束。
她回来时,谢砚清已经回来了,换了一身红色的锦袍,他端着茶盏在屋内来回踱步,瞧见顾明筝出来,他忙放下茶盏迎了过去。
徐雁雁她们和王府的丫鬟们都低垂着头,装作没见到谢砚清这番举动。
看着谢砚清伸过来的手,顾明筝顺势便牵上了,俩人默契十足地便朝拔步床走去。
床上挂着红绸,床帐也是红纱,被褥更是大红鸳鸯喜被,顾明筝坐过去从被褥里翻出一堆花生红枣桂圆,喊着谢砚清跟着她掏,全部弄干净后俩人才躺下。
红烛还燃着,谢砚清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似锣鼓。
他日以继夜地盼,总算是盼到了今夜,他握着顾明筝的手,好似还没什么真实感。
顾明筝早就过了扭捏的年纪,她看着谢砚清没动静,便轻翻了个身看向他。
“想什么呢?”
谢砚清扭过头,鼻尖传来了属于顾明筝的香气,他喉骨动了动,“想你。”
顾明筝道:“我已经在你身边了。”
谢砚清伸手将她搂入怀中,身上的中衣是丝绸的,薄薄一层,温热的体温穿过纱衣,谢砚清低头吻住她。
顾明筝仰头回应着他,手上的动作没断,她轻轻地揭开了他的衣带,伸了进去。
她柔软的手碰到他火热的肌肤,谢砚清没忍住颤了颤,搂着顾明筝的手便重了几分,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团烈火,又凶又急,顾明筝在他的攻势下,很快便如一汪水,容下了整个谢砚清。
她只有轻微的生涩不适感,在契合的瞬间消失不见。
脑海中是不断绽放地烟火,顾明筝紧紧地抓着谢砚清的背,思绪半晌才回笼。
谢砚清喘着粗气,汗珠滚落到下颚,最后滴到了顾明筝胸前,他俯看着顾明筝,她的眼睛水汪汪的,眼角绽放着桃花,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仰头吻住了他的喉骨。
谢砚清闷哼一声,小腹抽了一下。
从戌时左右歇下,俩人一直忙活到丑时末才彻底结束。
“去洗一下吗?”谢砚清问。
顾明筝道:“嗯,但我不想动。”
谢砚清低低笑着,“我明白夫人的意思了。”
他摇了铃,等了片刻,便抱着顾明筝朝隔壁水房走去。
清洗回来后,俩人相拥而眠。
谢砚清感觉眼睛明明已经有些涩了,但脑子却很清醒,脑海里是顾明筝娇喊他夫君的模样,他低头又覆上了她的唇。
顾明筝已经昏昏欲睡了,她呢喃道:“我昨晚就没睡,太困了,明早再来。”
她是困疯了时随口一说,但次日清晨,某人早早醒来翘首以盼。
“娘子昨夜说今早再来的。”
顾明筝:“……”
以前一直觉得谢砚清病弱,清瘦,这完全是她对谢砚清的误解。
这人虽然看着不是五大三粗,但却也有用不完的劲儿。
太皇太后从天蒙蒙亮就等着了,一直等到了日上三竿,才等来了敬茶的新人。
在自己屋里怎么样无所谓,但这要是叫太皇太后知晓他们因何磨叽到这么晚,顾明筝还是有些难为情的,她趁人不注意狠狠地掐了他一下,谢砚清嘶一声,刚想说话,前面传来了说话声。
“安阳给皇兄和皇嫂请安了!皇兄,皇嫂,早啊!”
谢砚清无视安阳打趣的笑意,理直气壮地回道:“早。”
顾明筝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也厚脸皮一些。
太皇太后看着满面春风的新婚夫妻,她也满心欢喜,开开心心地喝了新媳茶,便传膳用饭。
她对顾明筝没有训诫,只有祝福,希望她和谢砚清和和美美,白头到老。
吃过午饭后,太皇太后也没留她们,只叫他们先回去歇着。
顾明筝起身对着太皇太后行了个礼才准备走,她刚踏出去一步,谢砚清便急忙跟上,也不顾安阳公主和太皇太后在,他已经挽上了顾明筝的胳膊。
安阳公主啧了两声,和太皇太后道:“母后,皇兄,竟是这么黏人的吗?”
太皇太后笑了笑,“别胡说。”
“我哪里胡说了?你瞧他黏我皇嫂的样子,亏他以前还说我!”
“我可是听说了,昨晚……”安阳的话还没说完,太皇太后便拦住了她:“住嘴,你这个当皇妹的说这些像什么话?”
安阳看了看太皇太后叹了一声,只道:“我只想着说不定过阵子你就当祖母了,我也要当姑姑了。”
太皇太后闻言眼底划过一丝失落,她道:“你比你皇兄先成亲这么些年还没有孩子,你皇兄我也不强求,只要他和你皇嫂好好的,他过得开心,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提到孩子,安阳抿了抿唇,“或许是我没子嗣缘,要是这两年还没有,我也随驸马的想法吧。”
说到孩子,安阳说:“总不至于我们兄妹三人,只有皇兄一个人有一个后人。”
安阳是丧气之言,但她说完后脑子里似是有什么炸
开,她不愿相信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刚才那个念头太荒唐了。
谢砚清病好一事,除了身边的几个人,便只有太皇太后知晓,他们连安阳公主都没告诉。
太皇太后听到她这话说道:“明日你带着驸马回来一趟,趁锦娘还在府上,让她给你和驸马都把个脉。”
这个事儿太皇太后提过几次,但之前安阳都没答应,她们也有让太医看过,太医都说她和驸马没问题,可能就是子嗣缘没到,她也怀疑过自己的问题,所以私下找大夫看过,大夫也说没问题。
她便再也没怀疑过什么了。
如今听太皇太后再提起,她点了点头,“好。”
昨晚睡得不多,这会儿又没什么事,顾明筝便想再睡个回笼觉,但谢砚清也黏着她,一起去躺着了。
青天白日,新婚燕尔……谢砚清似乎怎么都不够,顾明筝都惊住了。
连着两日睡了吃,吃了睡,顾明筝也有些腰酸腿软。
到第二天晚上驸马和公主过来吃晚膳,顾明筝她们早早收拾好过去。
吃过晚饭后,太皇太后唤来锦娘给她们诊脉。
顾明筝大致猜到是子嗣的事,她还想着要不要回避,但谢砚清拉住了她。
锦娘先给安阳公主诊了脉,她面色平静,轻声道:“公主脉象平稳,身子康健,并无异相。”
这在安阳公主的意料之中,她轻叹一声,太皇太后看着锦娘说道:“给驸马也把个脉。”
驸马魏延看了看太皇太后,又看了看谢砚清和顾明筝,这本是他们夫妻的事,但这个架势倒像是谢砚清和太皇太后为安阳撑腰对他施压似的。
太皇太后道:“锦娘医术好,大家都把个脉一起看看。”
驸马伸出手搭在桌上,锦娘盖上纱巾便开始把脉,片刻后她便蹙起了眉头,“驸马最近有在吃调养身子的药吗?”
安阳和驸马都一同摇头,“不曾。”
太皇太后问道:“锦娘,可是有什么问题?”
方锦微微摇头,又探了探另一只手的脉象,把完脉后她又看了驸马的眼眸和舌苔,搞得魏延也有些恐慌。
“我可是有什么问题?”魏延问。
方锦看着他们,这屋内没下人,直言道:“驸马吃过绝嗣药?”
绝嗣药二字,似六月惊雷,将魏延和安阳俩人炸得四分五裂。
“不可能!”魏延惊呼道:“我一直盼着和公主有个孩子,我为什么要吃绝嗣药?”——
作者有话说:预收《乱世猎户养崽日常》求收藏
姜绮在灭世大劫中死了,只留有一抹残魂穿过时空落到了异界女子身上。
正为捡回一条命窃喜,就见丈夫拿了绳子来要捆她。
镇上的一个小地主出了一袋粮,典她去生个儿子。
一双瘦得脱像的儿女抱着她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姜绮怒从心头起,将这男人捆起来送了出去。
至于粮食,姜绮看着那深山密林!
里面只要有活物,那都是她的盘中餐。
*
多年后,天下一统,重分土地让百姓安居乐业。
姜绮喜滋滋的进山打猎。
回来时,小院被重兵包围。
她才知,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俩崽,竟不是亲生的。
他们的爹,是那刚平定乱世的枭雄。
*
姜绮:“……”
霍筠:“姜姑娘保护公主殿下有功,陛下和皇后请姑娘一同回京!”
第78章
魏延是太皇太后的族人,虽然是旁支,但魏氏一族人对太皇太后都是无异心的,魏家人更不可能做出给自己绝嗣的事情来。
再者安乐和魏延的感情很好,两人是先看对眼了才各自禀告给爹娘成了亲,成亲后二人浓情蜜意,就是红脸的事情都少有,这也不能是他们当中的谁做下的。
成亲好几年都没有子嗣,世人都会觉得是女方的问题,这种看法便是公主也不例外。
魏延的母亲碍于安阳是公主,碍于谢砚清和太皇太后,不敢在安阳的面前提,但是会和魏延唠叨。
魏延压力大,家中爹娘给的压力,还有太皇太后也会催促他们要个孩子,而且太医检查了安阳没有问题,他虽然什么也没有做,但是面对太皇太后和谢砚清时会心虚,他也常想会不会是他的问题?他也怕太皇太后和谢砚清误会他。
他私下还找过那个给安阳把脉的太医看过,那太医也说他没问题的啊?
怎么今日锦娘把脉就把出了问题?
情急之下,魏延将此事说了出来,谢砚清淡淡问道:“你们寻的太医是哪一位?”
“蔡桓。”魏延道。
谢砚清微微皱眉,他看向锦娘问道:“锦娘,能治吗?”
锦娘看了看魏延,说道:“能治,不过日子可能会久一些,这绝嗣药驸马爷日积月累的吃了挺久了。”
安阳问道:“锦娘,能知道这药是什么时候下的吗?”
方锦道:“大概四年左右。”
方锦沉思了片刻又说道:“公主和驸马可以回忆一下,当时你们可有吃什么东西,是连续吃了两三个月的。”
“问题很可能就出在这个东西里。”
安阳和魏延都陷入了沉默,入口的东西,饭是日日都吃的,万一药就是下在饭菜里呢,哪里还能想得起来?
魏延看着安阳,突然回过神,安阳并未吃到这个药!
安阳也想到了,刚成亲那段日子,他们总是腻在一处,婆母总是让厨房炖补汤给魏延,原本也有安阳的份,但安阳不喜欢喝,那些汤便全都进了魏延的肚子。
安阳觉得不对劲,婆母是很想要孩子的,魏延和婆母的关系也不错,又是亲娘,怎么可能会给亲儿子要绝嗣药?
安阳和魏延都没有说话,太皇太后问:“你们二人想到了什么?”
二人沉默着没回答,太皇太后看着魏延说道:“景辞,你和安阳这些年的感情我们都看在眼里,锦娘既说能治,那便会好的,你们现在也还年轻,不用多想什么。”
魏延微微颔首,“多谢母后。”
安阳站在魏延身边,她轻轻地牵住了丈夫的手,太皇太后看了看安阳,随后道:“安阳,本想着过一阵子再和你们说的,但既然对方把手都伸到了你们身上,那也不得不说了。”
“你皇兄的病是人为。”
这话,让安阳和魏延都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一同朝谢砚清看了过去。
谢砚清道:“放心吧,虽然还没根治,但能控制了。”
安阳的眉头紧锁,她想到了自己已故的大皇兄,看向太皇太后问道:“母后,那我大皇兄……也是?”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是。”
魏延看着谢砚清,谢砚清身为摄政王,想要他死的人很多,可安阳只是公主啊?这毒害了皇帝再弄死摄政王,连一个公主也要防?
再想到自己的母亲,魏延的后背上顿时渗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自己亲娘不可能做这大逆不道的事,肯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利用了!
安阳的脸色骤变,她沉声道:“是谁?”
太皇太后道:“在查,所以你们即便有线索也不要伸张,不可打草惊蛇。”
安阳看了一眼魏延,夫妻俩都没说话,方锦坐在桌前写了两剂方子递给安阳,说道:“两副药煎出来混在一起喝,表面上这是公主和驸马各喝一副,调养身体用的。”
安阳拿着药方,她知道这已经不是内宅的那点事儿了。
对方能给驸马下药,能给谢砚清下药,还毒死大皇兄,他们的身边可能早就漏如筛子了。
“锦娘,可否给我们制成药丸?”安阳问。
方锦看了看安阳,寻思了片刻道:“可以,但需要几天才能制出来。”
魏延道:“劳烦方娘子了!晚几日也无妨。”
方锦把药方收了回来,随后道:“那我把药丸做出来殿下再过来拿。”
安阳点了点头,方锦又给谢砚清和顾明筝都把了脉,她给顾明筝也开了一剂调理身子的,顾明筝并不想喝这些苦汤药,锦娘瞧出了她的不愿,笑问道:“也制成药丸?”
顾明筝眉头瞬间就舒展开来了,笑道:“多谢锦娘!”
方锦无奈地笑了笑。
坐了一会儿,安阳和魏延都已经坐不住了,起身告辞。
出了王府大门上了马车,魏延便道:“我们直接去母亲院子。”
安阳道:“先让我想想。”
“想什么?”
安阳公主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成亲那会儿,母亲送汤说的话。”
四年多了,魏延哪里还能想得起来?
安阳道:“先让我想想,我记得母亲她当时说这是谁给她的,说很管用。”
“我有些恍惚了,不确定母亲当时说的是淮安侯夫人还是靖远侯夫人了。”
安阳道:“这东西是那些夫人给她的。”
魏延眉头紧蹙:“母亲与淮安侯夫人的
妹妹最要好,因着这层关系,她和淮安侯夫人的关系也近一些。”
安阳没说话,虽然关系近,但淮安侯夫人为何要害她?这说不太通,倒是靖远侯夫人和太后的关系要好。
只是这中间也有让安阳想不明白的地方,幼主与摄政王,总有一人得退场,若是太后因为这个想要杀了二皇兄,是一个说得通的理由。
那大皇兄和她呢?太后与大皇兄的感情要好,她与太后的关系也很要好,她想不明白太后为何要杀大皇兄,也想不通太后为何不让她生下孩子?
魏延看着安阳眉头紧锁沉思着,低声问道:“公主想到了什么?”
安阳摇了摇头,“乱糟糟的,想不通。”
魏延道:“我相信母亲不是故意的,当时那东西谁给她的,一问便知。”
安阳道:“你知道母亲身边的人谁是眼线?明日请母亲来我们院子里吃饭吧。”
送走了公主和驸马,顾明筝陪太皇太后坐着说了一会儿话,谢砚清贴着顾明筝坐,拉着顾明筝的手一直在捏她的手指玩,太皇太后瞧了几眼便看不下去了,沉叹一口气道:“明日回门要早起,回去早些歇息吧。”
顾明筝没来得及开口,谢砚清便拉着顾明筝起身了。
“母后也早些歇着吧,我们回了。”
顾明筝对着太皇太后行了个礼,便跟着谢砚清走了。
出了太皇太后住的院子顾明筝才问谢砚清:“你有在查凶手吗?”
谢砚清道:“在查了。”
顾明筝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谢砚清道:“明日回门,后日咱们入宫一趟。”
“嗯。”
因着公主和驸马的事,顾明筝低声询问谢砚清:“我先前和你说的,你和母后说过吗?”
谢砚清问:“孩子?”
“嗯。”
“说过了。”
顾明筝眉尾轻挑,“你什么时候说的?她没意见吗?”
谢砚清道:“你是不是不知道你在母后心中的分量?”
“我在母后心中还有分量?”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谢砚清笑道:“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我已经是夫人的人了,母后也就不管了。”
顾明筝笑笑,“我信你?胡诌。”
谢砚清道:“不信你去问母后。”
顾明筝才不会去问,她问谢砚清都不过是随口聊聊。
那日回来后,谢砚清想了想还是和太皇太后说了。
太皇太后生了三个孩子,却只有小皇帝一个孙子,她当然是希望谢砚清也有孩子的,但谢砚清非顾明筝不可,除了这感情,那位老道士曾经说过,谢砚清遇见顾明筝,此乃天命!
大儿子去世后,谢砚清又病倒,她是信天命的,如果谢砚清没遇见顾明筝,或许根本不知道是中蛊。
因为顾明筝的一句提醒,方锦找到了方向,治好了谢砚清,这就是命。
再者,以后会不会有孩子,这也是谢砚清和顾明筝的命,眼下是好的就行,远的她就不强求了。
顾明筝他们回去时,卓春雪和徐雁雁坐在偏房里说话吃零嘴,听到脚步声丫鬟婆子都出来了,外祖母给顾明筝安排的陪房有几十人,顾明筝嫌多,但外祖母还觉得少,她不放心,还把周嬷嬷都安排了跟着顾明筝过来。
谢砚清这边,徐嬷嬷和春红也被安排到了谢砚清的院子里来,卓春雪和春红还有徐嬷嬷都很熟了,其他人虽然陌生,但有徐嬷嬷和周嬷嬷在,两边的人相处倒是很融洽。
最主要的是谢砚清和顾明筝的感情很好,她们除了正常的活计并不用操心主子们的事儿。
瞧见人一窝蜂的出来,顾明筝和谢砚清都顿住了脚步,顾明筝道:“我和王爷说会儿话,你们忙,有事会喊。”
话是这么说,但她们还是忙着去泡茶,奉上点心和水果。
如今樱桃正多,顾明筝闲着没事就在吃。
成亲这两日,谢砚清无时无刻地粘着顾明筝,卓春雪感觉要和顾明筝说两句悄悄话都难,她感觉要是一直这样,那她可能会讨厌谢砚清的。
顾明筝看着卓春雪那哀怨的眼神,招了招手把她喊了过来,笑道:“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卓春雪不解,顾明筝道:“怕你们无聊,你要是想出去的话就带着她们去外面逛逛,喝杯饮子吃碗酥山。”
“那我问问春红她们。”卓春雪说。
顾明筝笑了笑,正准备拿钱谢砚清就拿出来了,“不够让徐嬷嬷从库里取。”
卓春雪看着那银锭,又看了看顾明筝。
顾明筝道:“拿着吧。”
听了顾明筝的话,卓春雪才行了个礼,接过银锭:“多谢王爷。”
卓春雪她们走后,院子里安静了很多,可能是知道俩人腻歪,大家也不出来打扰他们。
但卓春雪她们也没玩很久,在黄昏时也就回来了。
天黑谢砚清他们便要歇了,丫鬟婆子们把水房里的水备好,等着顾明筝他们沐浴。
左右两边的水房,本就是为了他们夫妻二人备的。
除了成亲当天洞房前,俩人各在一处,后来都没再分开过。
顾明筝听说水备好了,她便起身要去沐浴,奈何谢砚清也亦步亦趋地跟上。
她无奈道:“你去那边。”
谢砚清不依,顾明筝看着他说道:“谢砚清,你多少是有些夸张了,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两日我都不好意思直视着周嬷嬷和徐嬷嬷她们了。”
谢砚清低声道:“她们说什么了?”
顾明筝:“……”她们是不会说什么,但顾明筝一个时都不喜欢身边人多,何况是与夫君亲热时,这和被人围观有什么区别?她还没办法适应。
谢砚清感觉到了,他低声道:“等回门结束,重新安排一下院里的人。”
顾明筝也有这个打算,她看出谢砚清在转移话题,狠心地将人推到另一边去,“我有点乏,得泡会儿,你进去了影响我。”
谢砚清看顾明筝坚持,只得自己去隔壁洗。
他以为顾明筝出来要好一会儿,便也多泡了一会儿。
等他出来时,顾明筝已经躺到床上了。
谢砚清这才知道自己被顾明筝套路了。
顾明筝盖着被子,侧身看着惊讶的谢砚清,她抿着唇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砚清进了被子,伸手就将人捞过来了。
“骗我?”
顾明筝仰头亲了他一下,问道:“有吗?”
“没有。”话落,谢砚清便吻了上去,顾明筝回应着他。
她本就吃谢砚清的颜,难得在这事儿上也很契合,能让自己也快乐的事情,顾明筝不会拒绝。
只是她稍微一主动,便能引爆谢砚清,让她不敢太放肆,不然实在是受不住。
这在以前,谢砚清对这事儿没什么欲望,甚至看到某些小册子里的内容他都觉得低俗。
直至喜欢上顾明筝,顾明筝经常会有意无意地挑逗他,他也不受控制地产生一些欲望。
即便如此,他也从未觉得自己有朝一日会沉迷这事儿。
直至洞房花烛夜后,他发现了这事儿的妙处,不仅仅是他自己舒服,伺候得顾明筝舒服了,他会更开心,他时时刻刻都想
看着顾明筝心满意足的样子。
俩人都不节制,这一折腾便又折腾到半夜。
此时的永寿宫里,太后还在抄经书。
身边的嬷嬷已经劝了好几次让她去歇着了,但她一直没停笔。
“娘娘可是在想那位的事儿?”
太后提着笔的手顿了顿,老嬷嬷道:“娘娘若是忧心,不如明日派个太医过去看看?”
太后皱起了眉,谢砚清的身子是不能行房事的,可洞房花烛夜新郎新娘折腾到半夜的消息竟传了出来?是真的还是有意试探?
若是试探,那谢砚清是不是已经察觉了什么?
若不是试探,那谢砚清的身子其实已经治好了?
太后神色凝重,她摇了摇头。
这绝不可能!
第79章
谢砚清成亲那日,她和皇帝都去了。
他们亲眼见到了谢砚清虚弱的样子,招待宾客时谢砚清也没喝几杯就被搀扶下去了,消瘦的身子骨做不得假。
她当时心想着,或许很快就能听到好消息了。
结果两日过去了,她想要的好消息没探听出来,只探到了一些谢砚清和顾明筝的房中事。
亦或许,是谢砚清不想让人觉得他真的病弱不行了?所以放出这样的假象?
如今谢砚清刚成亲,她若是派太医去给谢砚清看身体,万一有心人编排,说不定还会出一些污人耳朵的糟心话,这不太合适了。
不能派太医去,那便只有从顾明筝身上下手了,明日他们回门,后日肯定是要来宫中的。
想到这里,太后将手中的笔挂于笔架上,起身和身后的嬷嬷交代了一番。
老嬷嬷听到太后的想法,恭维道:“如此甚好。”
夜难眠的不仅仅有太后,小皇帝也是一样。
原以为谢砚清直接病死,那他也自由畅快了,不用费心思,也不用提心吊胆,没想到他没死,还回来成亲了,以他对谢砚清的了解,若不是有把握,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成亲?
谢砚清胸有成竹,那他便眼睛都不敢闭。
熬了两夜,他再也坐不住了,带上太监连夜出了宫门。
丑时五刻,顾明筝已经熟睡了,谢砚清在一声不起眼的蛙叫声中醒来,他起身问道:“何事?”
“陛下出宫,在寒坞船上召见了贺璋、潘寒和俞旭安。”
“三位痛哭流涕求饶,陛下说明日早朝会下旨封赏。”
谢砚清道:“朱雀她们到何处了?”
“最多七日入京。”
“陛下既然想封赏,那便如他所愿。”
“是!”
话毕,黑夜中的身影无声地消失了,谢砚清刚准备躺下,就见顾明筝翻了个身,呢喃问:“什么时辰了?”
“快到寅时了。”谢砚清说。
顾明筝以为他是要起了,拉着他胳膊呢喃:“再睡会儿,太困了。”
“嗯。”谢砚清应了一声是,随后躺了下去,夫妻二人相拥而眠。
清晨,天蒙蒙亮,周嬷嬷和徐嬷嬷她们便已经准备好了回门的所有东西,顾明筝也被谢砚清喊起来梳洗,今日回门天黑前得回来,去时便需要早些。
洗漱后二人早饭都没吃便出发了。
而此时家中外祖母她们也早早起来了,厨房里的厨娘在忙活着,外祖母则是带着宁满和唐玉素她们在门口候着了。
瞧着马车驶进梧桐巷,宁乐瑶笑道:“表姐回来了。”
宁行舟闻言急速跑回家中喊了一声,便是忙活中的丫鬟婆子们也都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跑到了门口。
马车停稳,顾明筝率先钻出了马车。
宁满搀扶着外祖母迎了过去,人刚下车,顾明筝便欢喜地唤道:“外祖母。”声音落下,她看向了旁边的宁满,朝她伸手过去,宁满笑着伸手牵住她下了马车。
谢砚清紧随其后出来,外祖母他们便要见礼,谢砚清忙打断,笑着喊了外祖母,才和舅母她们说道:“自己家中,不用这些虚礼。”
面对宁满,他和顾明筝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对着宁满颔首见礼,宁满笑道:“快进去吧,外祖母早早便起来让厨房忙活着,说等你们来了一起吃早饭。”
谢砚清道:“明筝和外祖母心有灵犀,也说着要回来吃。”
外祖母笑着打量了一番顾明筝,她气色红润春风拂面,再看谢砚清,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顾明筝的另一边,牵住了顾明筝的手。
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会让小辈们注意影响,但看见新婚燕尔的小夫妻黏腻,她也开心,装作没见到。
新人回门,踏进屋门后便有奴仆贺喜,跟着同来的徐嬷嬷给大家伙都发了喜袋。
喜袋里面都是小银鱼和金豆子,大家伙拿到了喜袋连连道谢。
家中的红绸这些还没撤去,放眼看去依旧喜气洋洋。
进了院子,厨房里的厨娘迅速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桌,众人过去吃早饭。
早饭后,顾明筝和外祖母宁舅母她们回房间里说话,宁行舟和舅舅他们陪着谢砚清在外面下棋。
没有顾明筝在跟前,谢砚清虽语气温和,但面无笑意,他静坐在一旁便带着天潢贵胄与生俱来的威逼气场。
宁行舟陪他对弈,现场也安静,下着下着宁行舟有些纠结,一抬眸便见谢砚清静看着他,心都漏掉了半拍。
二表弟宁行琮笑道:“三弟,这么多格子选不出一个你喜欢的吗?你要是实在纠结,让我来!”
这话让谢砚清弯了弯唇,他抬眸看了一眼宁行琮。
宁行简和宁行琮是后面才来的,而且他们来时离成亲的日子近了,大家各有事情要忙,私下并没怎么相处过。
这会儿才发现,宁行琮说话的语气和顾明筝有点像。
看着谢砚清笑了,宁行舟终于落下棋子,果不其然的很快就输了。
宁行琮很快把宁行舟拉走,他要来和谢砚清下。
宁行琮不止是说话像顾明筝,这臭棋篓子也是一模一样的,落子无悔,他落子后悔还想改,直喇喇地对着谢砚清说:“姐夫,我下错了,可以改一下吗?”
话都出来了,自家人随便玩玩,谢砚清哪有不应的道理?
应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
谢砚清想到了那日马车上和顾明筝下五子戏,始终不曾生气,硬生生地陪着宁行琮继续下,到了后面谢砚清甚至还会提醒他该下在何处。
宁行舟在旁边都看不下去了,想着一会儿一定要把二哥给拽下来。
没想到一局下完,都没让他有发挥的机会,宁行琮便说道:“弟弟甘拜下风,姐夫,你等着我去给你看看表姐她们在做什么。”
说着便朝外面跑了出去。
舅母她们正在打趣顾明筝,便听到宁行琮的声音响起:“姐,姐夫寻你呢,好像是想你了。”
顾明筝:“……”
宁满笑道:“去看看吧?”
顾明筝起身出了屋门,瞧见谢砚清正在收棋盘上的棋子,她笑问道:“你寻我?”
谢砚清一听便是宁行琮传的话,他并未反驳,笑着轻嗯了一声。
宁行简端着茶盏站在一旁,他眼睁睁地看着顾明筝出现驱散了谢砚清身上所有的冷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顾明筝看着他笑道:“怎么不下了?来玩五子戏吧。”
顾明筝提议,宁乐瑶说想玩,谢砚清便起身把位置让给了顾明筝,宁行简拿了个软椅过来递给谢砚清,他接过去就在顾明筝旁边坐下。
表兄弟姐妹几个一直玩到午饭,谢砚清就静坐在顾明筝旁边,给她拿点心拿水果,帮她端茶水。
长辈们看着都觉得不太合适,但架不住谢砚清开心,她们也就装作没看到了。
因为晚上还要回去,她们的晚饭吃得比较早。
晚饭时,外祖母看着顾明筝和谢砚清说道:“你们的亲事也忙好了,再过几日,我和你舅舅他们就返回临安了。”
顾明筝觉得前些日子一直忙,也都没好好休息一下,这刚忙完外祖母他们又要赶回临安,也太急了。
“家中有事儿吗?外祖母你们再住一阵子
吧,我们明后日也就不忙了,到时候我回来陪陪你们,怎么说也要在京中玩一玩再回去。”
顾明筝的话刚出来,外祖母便说道:“成亲头一个月新房不能空,回来什么回来。”
“家中倒是没什么事儿,但离家有些日子了,该回去了。”
谢砚清看了看顾明筝,随后和外祖母说道:“外祖母再住一阵吧?您不是想带明筝回临安,过阵子我和明筝随您一同回去。”
听谢砚清说到要带顾明筝回临安,外祖母笑了笑。
“那时明筝还没认识你,如今嫁给你了,外祖母相信你会照顾好她的。”
谢砚清道:“明筝虽然嫁给了我,但也不妨碍她孝敬外祖母,先前我们就说过的,得空了去临安陪您,您看我们刚成亲这一个月也不便离家,你们再住一阵,到时候咱们一同回去。”
听着谢砚清这几句贴心的话,老太太心里暖暖的。
但谢砚清这样的身份,只怕事情会很多,她道:“你们莫要哄我这个老婆子。”
顾明筝道:“我闲人一个说话不当真,悯之说能陪您回去,那肯定就能。外祖母,您就多住一阵子。”
“外祖母放心,我说话当真,您要是觉得住这边无聊,那您过去跟我们住,我母亲近日也还在府上住,你们也有话说。”
这话都说出来,可见她们也是想留外祖母在京中多住一阵。
大舅舅开口说道:“母亲,既然明筝和王爷有安排,那您就依他们吧,我和玉素先回去处理家中的事儿,二弟和三弟她们在京中陪你。”
二舅闻言道:“大哥,让大嫂留下吧,我跟你回去弄。”
听着二舅这话,谢砚清看了顾明筝一眼,顾明筝也抿了抿唇,只见二舅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话也没继续下去,二舅母道:“我们和大哥大嫂先回,三弟和三弟妹陪母亲在京中。”
顾明筝笑道:“舅母,你们也再待一阵嘛,忙这几日我们去逛逛。”
听她这话,大舅母笑着应下。
吃过晚饭,顾明筝才问起宁满:“刚才说半天,没说你怎么安排,回临安还是在京中?”
宁满是决定留在京中的,毕竟顾明筝在这里,但听到顾明筝这么问,她还是笑着反问道:“你想我留在京中陪你?”
顾明筝道:“那肯定的呀。”
“那我便留在京中了。”
听到宁满这果断的回答,再看她脸上的笑意,顾明筝也笑了起来,很明显宁满早决定留在京中了,只不过还是想听一句她的挽留。
“那正好了,你就住这里吧?”顾明筝问。
宁满道:“住这里也可以。”
“你外祖母是不是还没跟你说,对面的那个宅子被我买了?”
顾明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自从搬过来,斜对门的那户便一直没人,她问道:“你啥时候买的?”
宁满道:“和你这个前后脚买的。”
看着这挨着的俩宅子,顾明筝有些无奈了,这宅子也不便宜,俩买在一处也是有些浪费了。
“那看你喜欢,反正你住哪儿,日后我回哪儿。”
得了顾明筝这话,宁满心情大好,她笑道:“那等以后再看。”
顾明筝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那我们先回去了,这两天累,我歇两天回来。”
宁满嗔了她一眼,“刚才你舅母她们打趣你我就不该帮你说话。”
顾明筝嘿嘿一笑,流露出了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会有的娇憨,宁满瞧着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浸出水来。
想到称呼的问题,顾明筝问道:“你喜欢我喊你什么?”
宁满当然是希望顾明筝喊她一声妈妈,亦或者一声娘,可如今二人的年纪不过相差着六七岁,这么喊让外人听见了就不合适了。
她笑道:“就喊我名字吧。”
顾明筝点了点头。
回去的马车上,谢砚清瞧着顾明筝这模样,漫不经心地打探道:“你们聊什么了?这么开心?”
顾明筝笑道:“秘密。”
谢砚清抬眸看向她,眼尾上扬,“夫人对我还有秘密?”
顾明筝道:“女人的私房话,对你可不就是秘密?”
谢砚清:“……”
“我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外祖母说我们要喊她姑姑,但我就听你喊了那么一次。”
顾明筝看向谢砚清,这终究是一个回避不了的事。
她和谢砚清说道:“她是乐瑶她们的姑姑,却不是我姑姑,所以便没喊了。”
谢砚清眉宇微蹙,顾明筝说道:“事情有些匪夷所思,我就不跟你细说了。”
“我不说你应该也能猜到她是谁的吧?”
谢砚清点头,“是能猜到,但还是感觉不可思议。”
顾明筝道:“这世间事说不清的本就有很多,她在世我就很开心了。”
她这么说,谢砚清道:“那我知道了。”
顾明筝笑着说道:“我刚问她希望我唤她什么,她说让我唤她名字。”
谢砚清问道:“我也这么喊?”
“你喊不出口?喊不出口的话你就喊她姑姑好了。”
谢砚清点了点头。
她们回到王府时,安乐公主和驸马也在王府里,二人瞧见顾明筝他们回来笑着打招呼,但眉眼间的愁绪还是一览无余。
今日清晨,魏延的母亲罗氏来了魏延的院里,她来和安阳说等顾明筝他们回门结束后邀请顾明筝来府上玩,安阳脑子一转,顺势就说道:“对了母亲,我母后也急着抱孙子,我记得和驸马成亲时您有给我们煮个汤,那个方子还在吗?”
罗氏没设防,随意说道:“别提那方子了,当初靖远侯夫人跟我说得天花乱坠的,一点用都没有。”
罗氏说到这里还低声道:“她当初还跟我说这是太后娘娘赏赐她的,若不是我们关系好她不会分我,我瞧着她是拿假的送我做了人情,我还不好说什么,难不成我会拿着东西去问太后?”
安阳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但还得撑着笑脸问罗氏:“母亲,那东西可还剩?真的假的你给我瞧一眼不就知道了吗?”——
作者有话说:预收《锦衣卫日常》求收藏呀
裴令仪胎穿大明,爹娘娇惯哥哥宠爱,她一直以为自己拿的咸鱼剧本。
直至亲爹暴毙哥哥失踪,亲娘日日以泪洗面。
从不做梦的裴令仪开始噩梦连连,而这些噩梦都成了现实,命案接踵而至!
裴令仪穿上哥哥的官服,顶替哥哥成了北镇抚司下的一名小旗官,开启了大明公务员日常生活。
*
近日京中诡异命案频发,陆云骧亲自彻查,他每次到现场时,都有一个小旗官一手拿吃的,一手查现场。
忍无可忍的陆云骧:“你叫什么名字?”
裴令仪咽下口中的脆饼,“回大人,小的裴令淮。”
陆云骧:“???”
真有意思,他派出去一个裴令淮,这京中还有一个裴令淮?
第80章
听到安阳公主这话,罗氏道:“好像是还剩点,等晚些时候回去找找。”
既然还剩点,安阳巴不得现在就拿到东西!
魏延想到他和安阳的这四年,是恩爱和睦的夫妻,唯有一样不合意的便是缺个孩子,年轻夫妻谁家都是成亲一年半载的就传出喜讯,而他们,整整四年了!
不论是他还是安阳,都扛着莫大的压力。
本以为真是天注定的没缘分,没想到是背后有这么个黑心烂肺的人在捣鬼。
别说安阳想立刻将这人抓出来,他也想,他想将这人碎尸万段都不足以平息他心中的愤怒。
魏延道:“母亲,你还记得剩多少吗?”
罗氏拿手比划了一下,“应该还剩这么大一匣子。”
安阳和魏延见状都觉得这么多够了,只要还没被人掉包走,足够他们拿去找锦娘查验!
“母亲,一会儿我们还要去一趟王府,不如现在去找找?”
安阳附和道:“东西送给皇嫂,我就说是母亲
的心意。”
罗氏没有察觉这对夫妻的异样,蹙眉道:“送王妃的东西哪能这么随意?不成不成。”
看婆母这当真的模样,安阳公主忙道:“就是个心意,虽然皇嫂进门了,但我们也不熟不是?总要有个话头,母亲找给我便是,其他的不用管。”
说着话,安阳掺上了罗氏的胳膊,小夫妻架着罗氏去找匣子。
这玩意罗氏也没入库房,当时拿回来后便放在了自己的卧房里,后来没吃完的她也没挪地儿,还在卧房的箱笼里。
罗氏身边的嬷嬷瞧着安阳公主和魏延跟着回来,还直接往里屋走去,急忙迎了过去。
但嬷嬷的话还没出口,安阳便吩咐道:“劳烦嬷嬷去给我煮壶花茶。”
嬷嬷应下公主的吩咐,却还是看向罗氏,罗氏笑道:“记得放几个果子。”
安阳公主喜甜,但又不喜欢太腻的蜜,给她煮花茶就得配果子,带一丝酸甜味就成。
老嬷嬷见罗氏还这么叮嘱,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刚才公主和少爷进来那架势,还以为逼迫夫人做什么呢?
得了罗氏的吩咐,嬷嬷迅速离去。
安阳跟着罗氏进了卧房里,魏延掌了灯站在门口候着。
毕竟有些年头了,罗氏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个箱笼底找到这个匣子。
安阳把匣子打开,里面放着几支长得很像野山参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安阳也叫不出来。
罗氏凑近看了一眼说道:“我心想着怕是都发霉了,看着还好好的。”
安阳公主扣上匣子递给了魏延,她和罗氏说道:“母亲,这东西我们拿走了,你莫要告诉外人。”
罗氏点了点头,“晓得了。”
魏延拿着匣子,夫妻俩耐着性子在罗氏的院子里坐着喝了几盏花茶才离开。
出了魏家,二人直奔王府。
他们来时顾明筝和谢砚清已经走了,太皇太后瞧见二人慌慌张张地过来,都没来得及问什么,安阳公主便说道:“母后,唤锦娘过来一趟吧。”
太皇太后宣,方锦来得很快。
见到方锦,安阳公主把匣子递了过去,她开门见山道:“劳烦锦娘帮我看看这东西。”
锦娘接过匣子打开,她鼻尖动了动,随后拿帕子包着从里面取出了一根。
光看纹路锦娘一眼就看出这是什么东西了,但味道不对,她便凑近仔细闻了闻,随即掰了一小截下来准备尝,安阳忙伸手拦住她:“锦娘勿尝,用其他法子验一验吧。”
锦娘道:“一点点无碍的。”说着便喂进了嘴中,咀嚼了片刻后她拿帕子接住吐了出来,又喝了两盏茶漱了口。
“这东西叫北沙参,它本身是无毒的,还可以祛痰养肺,但这东西被人用其他药泡过了,我刚才尝了一下,尝出了绝嗣药的其中两种主药材。”
锦娘话落,安阳公主和魏延的脸色很难看,太皇太后也皱起了眉头,锦娘曾说过驸马是三四年前吃的这药,如今二人这么迅速就把东西找来,说明东西就在他们身边。
再看二人的脸色,她问道:“怎么回事。”
锦娘听着她们要谈论这事儿,赶紧起身对着太皇太后行了个礼离开。
在这件事情上,小夫妻二人都是受害者,心境却是不一样的。
不管这是谁下的黑手,最后都是魏延的亲娘罗氏端到了他们的面前,魏延只想着幸好安阳不喜喝汤,全都进了他的肚子里,不然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如今岳母问起,让魏延说出自己母亲被哄骗一事亦是难堪。
安阳对罗氏没什么意见,想到这些年的夫妻情分,她也得给丈夫面子,只和太皇太后说道:“被外人算计了,这件事情等二皇兄回来再说吧。”
安阳有意遮掩,魏延想着等谢砚清回来这件事情也是遮掩不过去的,深吸一口气便在太皇太后面前跪了下来。
“母后恕罪,这东西是靖远侯夫人送给我母亲的,我们成亲之初,她盼孙心切,便用这东西做了汤膳给我们喝,幸而公主不喜喝汤,全都入了我的口,这才没酿成大错!”
太皇太后听着魏延这话,脸色很是难看,但罗氏也没什么错,魏延对安阳更是没错,她看着魏延这般难堪的模样,伸手将人拉了起来。
“你这孩子,你母亲也好,你也好,何错之有?”
魏延抬眸看向太皇太后,眼底一片通红。
安阳公主替罗氏说话,“母后,这事儿我们问了婆母,靖远侯夫人在她面前吹嘘效果好,还说是太后赏赐的,她念着与我婆母关系好,这才分了一份出来。”
太皇太后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在这京城中结交妇人,即便是有口舌撕破了脸面,闹骂几句打一架都成,还没有谁会做这种让人断子绝孙的事,不怪罗氏没防备,换谁也料想不到!毕竟这事儿做出来,那和杀父之仇也没什么区别了。
可靖远侯夫人还是做了!
太皇太后不确定靖远侯夫人是明知站队,还是像罗氏这般被蒙在鼓里却成了别人手中的刀。
安阳公主看着母后冰冷的面容,沉声问道:“母后,皇嫂为何要这样?女儿想了一晚都想不明白。”
魏延同样想不明白,太后想对付谢砚清可以说是为了儿子,为了小皇帝,安阳公主平日里不参与朝政,也影响不了朝堂局势,她为何要对付安阳?
太皇太后看向安阳,沉声道:“没有证据的话不要说出口。”
安阳皱眉道:“这还不算证据吗?”
毒杀皇帝和摄政王,给驸马下绝嗣药,太后在深宫中还能做得这么天衣无缝?这绝不是她一个人能做到的。
顾明筝和谢砚清回门归来,便听到了这么大个事儿。
顾明筝只是听着不说话,谢砚清也沉默了片刻,安阳公主是个急性子,她和谢砚清说:“皇兄,这个事情我是一定要查清楚的,不可能不明不白。”
谢砚清道:“这个当然要查清楚。”
“你们夫妻何时来的?”谢砚清突然一问,安阳道:“早上就过来了。”
“你们听到陛下给平昌侯府贺璋、荣国公府的潘寒、宁远伯府的俞旭安封赏一事了吗?”
安阳公主不管朝中事,但魏延却变了脸色,前一阵日子谢砚清不在,朝臣催促,小皇帝以摄政王不在为由搪塞,激起了不少人对谢砚清的意见,后谢砚清回来再问,谢砚清明着说要等,还有人要一起封赏,这才几天?趁着谢砚清成亲,小皇帝自己直接下圣旨了?
魏延看向谢砚清,“王爷,陛下这是何意?”
谢砚清看着魏延笑了笑,“自然是长大了。”
魏延实在看不清谢砚清的意思,小皇帝长大了,那谢砚清是要退?还是进?
“皇兄的事情、我的还有皇妹的,其实是一宗事,关起门来也可以说是我们的私事,等眼下事情了结后再说吧。”
安阳道:“四年都过来了,我们也不急一时。”
“陛下给平昌侯府世子他们的封赏是什么?”
谢砚清道:“平昌侯世子袭爵,赐其夫人诰命,为昭显圣恩,准其爵位世袭三代,另外两府也差不多,另外三人俞旭安进了锦衣卫,贺璋与潘寒去了御前。”
谢砚清说着看了一眼魏延,淡淡道:“陛下是个急性子,二人既然入了御前,你便好好关照一下他们。”
魏延颔首应下,听谢砚清这话头,是不准备退了?
他对贺璋不了解,但是对俞旭安很了解,这样的人都能塞进锦衣卫,可见小皇帝是真的饥不择食。
既然谢砚清有决断,那安阳和魏延便听他的。
对于争权,安阳并不热衷。
大皇兄当皇帝,她是公主;侄子当皇帝,她依旧是公主,但若是侄子和二皇兄要二选一,她肯定会选二皇兄。
念及此处,安阳公主的眼神落在了顾明筝的身上。
太后还是皇后时,她们的关系就很好,后来皇后成了太后,她也依旧对这个皇嫂尊敬有加,她不明白她们之
间有什么样的仇怨,要下此毒手。
是因为权利吗?
安阳心想,若是将来谢砚清成了,那顾明筝也会变吗?
安阳公主和魏延走后,有官员来找谢砚清禀事,他们去了书房,顾明筝坐着和太皇太后说话。
毕竟是刚成亲的新媳妇,太皇太后问:“听着这些事儿没让你心烦吧?”
顾明筝道:“没有。”
太皇太后看出了顾明筝在这件事情上的边界感,她道:“悯之能好都是你的功劳,若有什么想法,尽管说,不用有任何顾忌。”
看着太皇太后的眼神,顾明筝心想着不管是太皇太后还是谢砚清,身边能人无数,这些事儿轮不到她操心,她也懒得操心。
但太皇太后问了,应该是想听听她的想法?顺便顺顺思路?
她道:“悯之中蛊,那便从蛊查起好了,查蛊便得查来处,来处是南疆,南疆已灭,当时攻打南疆的人有哪些?”
太皇太后闻言掀起了眼帘,望向顾明筝:“攻打南疆的人?”
顾明筝笑着应了一声,她说道:“母后,鸡蛋都是从内里开始坏的啊?”
听到顾明筝这话,太皇太后定定地看了她许久。
“明筝,日后有什么想法多和悯之说。”
顾明筝点头应下。
自从得知大儿子是被毒死时,太皇太后便已经开始查了,只是她很简单粗暴,既得利益者是太后和她的孙子,她是从太后先查起的,包括太后的娘家都钟国公府,都被她翻了个遍,查到了钟家做下的许多脏事,但并未查出关于蛊毒相关的事。
顾明筝一句鸡蛋是从内里开始坏的,让太皇太后心惊。
“攻打南疆的人啊,那是七十年前的事了,当年参与这件事情的人几乎都死了。”
顾明筝听着太皇太后喃喃自语,她轻声道:“一个都没剩了?”
天要黑了,顾明筝看着院外黄昏,只见太皇太后侧眸看向她笑了笑,“倒也,还剩一个。”
太皇太后保养得很好,也很年轻,但顾明筝此时却在她的眼里窥到了沧桑。
顾明筝没说话,想来太皇太后的心里已有答案了。
后面几日谢砚清忙着朝中之事,原先说的入宫去见太后之事也被搁浅了,顾明筝得了空闲,便去折腾自己的钱罐子,盘了嫁妆,铺子田地她都转了一圈,最需要她操心的,便是那几处在盖的宅子,她和宁满女扮男装的去看了看,又核了账,姜颂如今见到顾明筝也不再称呼顾娘子了。
“王妃,王爷和属下说过这些账日后就从王爷那里出,不再从您这里支钱。”
顾明筝看了一眼姜颂说道:“这不成的,这事情是我要做的,做成什么样都是我的事。”
话落姜颂面露难色,顾明筝笑道:“等忙一阵子,我就把他的私库接过来,休想挪走我的摇钱树。”
她一句玩笑话,姜颂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属下明白了。”
几处的房子都在盖,进度也很快,顾明筝领着宁满转了一天才转完。
五月二十六日,下了一夜的大雨,一直到天亮了这大雨都没停。
这样的大雨,官员们都是带着朝服来的,入宫后再将淋湿的衣裳换下来,穿着干净的朝服面见皇帝。
谢砚清也来了,而且是第一个到的。
朝臣们进来时,谢砚清坐在大殿上喝茶。
谢砚清新婚休沐,怎么着也得歇上一个月陪王妃,这突然来了,不少人都犯嘀咕,小皇帝突见到谢砚清,他还有些心虚,正想寒暄两句,就听见外面鼓声雷动。
一众大臣纷纷回头看去,雨幕中,是登闻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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