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昨夜太过劳累,宁朝槿一觉睡到日头高照。
她睁开眼睛,再次瞧见帐顶的湖光山色,眸光微动,思绪渐渐回笼。
蓦地回想起昨夜的动静,她偏头一看,身旁床榻却早已无人。
她撑坐起身,忽觉身上凉凉的,甫一低头,竟是未着寸缕。
想起昨夜她唯恐时聿珩又碰她,缩着躲到床里,不知不觉沉睡过去,这才连寝衣都没来得及重新穿上。
她本就皮肤娇嫩,时聿珩稍不注意便在身上各处留下许多印记。
她舔舔干燥的唇瓣,缓了缓神,扬声唤人。
话一出口,适才惊觉嗓音竟嘶哑的厉害。
门外很快有了动静,桑叶和云枝端着温水进来。
云枝见她拥着撑起身子,忙上前给她垫上软枕,不料被子往下滑落一截,露出满身的红痕。
云枝尚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瞳孔陡然瞪大:“嘶——姑爷一副温润如玉的好样貌,怎地……如此狠辣……”
刚至门口的时聿珩顿住脚步。
桑叶初来没多久,不好妄自评论主子的不是。
适时挤开她,递上茶盏解释:“姑爷辰时初便起了,吩咐我们不得打扰,姑娘先用些温水。”
宁朝槿喝下两盏温水,方觉得嗓子顺畅不少:“他现下人呢?”
“一大早便出门了,听乐天嚷嚷着要回时家庄一趟。”
宁朝槿垂下眉眼,身上犹感不适,她万没想到时聿珩外表清雅温隽,心胸却细如针尖。
昨夜定是自己三番五次作弄惹恼了他,才惹来他这般心狠的对待。
一想到日后夜夜要遭此罪,宁朝槿浑身一颤,撑起身子欲下榻穿鞋,却扯到下身痛楚疼得又一阵龇牙咧嘴。
“不行,这婚我不成了,我要回宁家去!”
“哎哟,姑娘,使不得,使不得!且不说婚事已成,您都圆房了,若是就此回去岂不落得全县笑柄!”
桑叶伸手拦住她,将滑落的被褥重新盖回去。
“可是,要是以后都对着这榆木疙瘩,哪还有半分快乐可言?”
别的夫妻欢好是享受,何故落在她身上便是折磨,宁朝槿对俪娘的话深信不疑,那么有问题的定是她的新婚夫君。
怪不得他快而立之年还未娶妻,宁朝槿贝齿在唇瓣留下一排深深的印子,此刻对她的新婚夫君恨得牙痒,全然忘记了昨夜她不逞多让在他身上落下的累累红痕。
万没想到,门外的时聿珩将她的话全听进去了。
对于这桩婚姻,他原本以为宁朝槿是心甘情愿的,至少比他甘愿。
多年官场运筹,被女子近身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甚至还有人将不着寸缕的女子送至他榻上,他均能控制本能冲动。
也不是不懂男女情爱,不过是他往前廿六年的人生中根本不需要。
可昨夜不知怎地,偏被宁朝槿几番撩拨,他竟心神失守,甚至险些失了理智。
失态之下,他根本没有顾及她是初次承欢,哪能接受他如此对待。
于他而言,这又何尝不是违逆他的本意。
罢了,夫妻之情,他本就只愿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既已有了夫妻之实,从此以往,他也该正待眼前。
更何况昨夜也确实是自己失控伤了她,她心中恼怒也能理解,合该对她好些全做弥补。
不过她赌气说要回家一事他是全然不会答应的。再不济,一年后若她真无法接纳自己,便不再强求。
心中有了思量,他不再犹豫,抬手将房门径直推开。
屋中的声音戛然而止,宁朝槿已在桑叶和云枝的服侍下穿好衣裳,见是他来,宁朝槿下意识看了身旁两人一眼。
不知他是否听清自己和侍女的对话,她假意试探道:“你不是回时家庄了吗?”
时聿珩方才听到她一番肺腑之言,岂会不知她心中所想,可事已至此,他主意已定,倒也不至于刚成婚便与她诸多猜忌。
“事情办完便回来了。”时聿珩刻意不去看她,自顾在外间坐下。
宁朝槿没感受到他的视线,果然松弛下来。料想他刚到,什么都没听到。
她便放心地坐在梳妆台前,从铜镜里偷瞄他。
方才桑叶一番劝说好不容易将人安抚下来,宁朝槿再瞧他俊逸的身姿,竟又没那么难过了。
罢了,他一个二品高官,宁家小门小户斗不过,权当给他些面子,若是将来,哦不,若是下次,他再这样,她定不会如此轻拿轻放的罢休。
两人心照不宣都没再提昨夜的事。
云枝麻利的给她绾了个同心髻,她可是特意练了许久,今日是新婚第一日,同心同意,团团圆圆,是个好兆头。
虽然她眼下还不是很待见新姑爷。
老太太之所以将桑叶给宁朝槿,就是看重她沉稳的性子。
桑叶得老太太嘱托,一心想让姑娘过得顺心顺意,莫不能做让她心里添堵的事,云枝不满的神色落入她眼中。
桑叶:“云枝,你去厨房给姑娘端早膳来。方才我使厨娘热着的。”
云枝意外她才来两天竟就敢指挥自己,正欲反驳,宁朝槿出声:“快去,我肚子都饿了。”
云枝只好气呼呼出去了。
宁朝槿用早膳的时候,不自觉用手轻揉酸软的腰肢,云枝体贴地帮她轻轻揉着:“姑娘,好些了吗?”
她眉头轻蹙,想着时聿珩该是等久了,便扶着桌子起身:“这便走吧。”
时聿珩很少同人这么长时间共处一室,听着另一侧她的声响,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将她方才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放下手中的书抬眸疑惑:“去哪?”
“新妇第一日不是要去向你双亲敬茶吗?”
时聿珩望向外头高挂的太阳,再看一眼滴漏,巳时末。
宁朝槿视线也跟着落在滴漏上,内心颤了颤,好像有些晚了。
时聿珩垂下眉眼,辨不清喜怒,只淡淡道:“早间我已去过一趟,你无须再去。”
此话一出,不止宁朝槿心有不安,桑叶也跟着抖了抖。
话虽轻巧,可未听过哪家新妇不用同未来婆母公爹敬茶侍奉的。
大雍朝重孝,素日听闻时聿珩克己复礼,定是他的余气还未消,才如此轻怠自己,普通人家不敬茶改口,是为不被长辈认可。
宁朝槿即便随性惯了,也不想将不孝的名头加在自己头上,传出去外人还道宁家如何呢。
思忖至此,她心虚地靠近两步,小心睨着他的神色:“现下套车赶去,应该能在午膳前赶到吧?”
时聿珩眉梢一挑看向她平坦的小腹,她不是才用过早膳吗?饿这么快?
视线毫不遮掩落在她的身段上,宁朝槿不自在地拢了拢衣襟,声音越来越低:“我也不是故意起这么晚的,实在是昨晚身子疲乏得很。”
“嗯,所以我做主免了新妇敬茶,时家那边我已安排好,你也不用担心会有人道你不是。”
他这么一解释宁朝槿终于放下心来,惧意来的快去的也快,她心神放松正欲找点事做,乐天端着个碗来到门外。
“公子,药熬好了。”
“端进来。”
乐天从托盘中取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时聿珩起身亲手端起走过去递到宁朝槿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喝了。”
宁朝槿自幼怕吃苦,她捏着鼻子后退两步:“什么药?我又没生病,不喝!”
时聿珩往前一步再次逼近,下意识放柔声线:“昨夜仓促,未备下避子汤,只好委屈你今日先喝这碗,回京后我会找太医给你开几副更温和的备着。”
簌簌寒意倏地爬上宁朝槿的后背,她不可置信瞪大双眸,声音颤抖:“你……你居然……时聿珩!你什么意思!”
乐天觉着这样的场面实在不宜他们观看,忙一手一个拽着桑叶和云枝退出门外,还贴心的关好门,往外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贴在门边。
桑叶和云枝:……
时聿珩知晓她误会自己的意思,便将话说明白:“你既已嫁予我为妻,我不该对你隐瞒我在京城的处境,昨夜……没顾得上同你说,现下我实不宜有子嗣,望你谅解。”
宁朝槿脸色由粉转白又转红,适才理解了他的意思,望着黑乎乎的药汁闭了闭眼,一鼓作气干了药汁,苦涩在口腔漫延开来,她忍不住干呕两声。
时聿珩忙放下碗半扶着她轻拍后背,笨拙地安抚:“为难你了。”
宁朝槿自觉受了颇大的委屈,娇惯的脾性涌上来,冲他嘟囔着:“我要吃甜的!你喂我!”
一盏茶后,时聿珩净过手,端着一碟果脯,在宁朝槿的眼神示意下,拈起一枚果脯喂给她。
宁朝槿适时张口樱唇,将果脯含住,眉眼弯弯露出笑意。
若是夫君能一直这般温润有礼,能得二品大官伺候,想想也不失为一种新的乐趣。
她不是个会隐藏面部情绪的人,想什么尽都放到了脸上,时聿珩瞧透她的心思,思及之前乐天提过,自己习惯说话留一半,结果她非但没听懂,还误解其意,才迫使自己不得不应下这桩婚事。
想来日后,同她说话要尽可能直白些。
“你在桑榆可还有未尽之事?”
“嗯?你要赶着回京吗?确实还有一点事。”
“陛下恩准我休沐两月,如今已过半,回京之路还需十日,如此算来,待后日回门省亲我们便出发回京。”
“哦——”宁朝槿想起前日去找俪娘,全然忘记还要去书局一趟,这两日若得空趁机去一趟。
想起俪娘,又望着时聿珩这张端方的君子之态,纵然屋内只有他们两人,依然将脊背绷得挺直,丝毫不让自己有半点仪态不雅。
与昨夜判若两人。
她蓦地起了捉弄的心思。
趁着他的手指伸到唇边,她作弄般快速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时聿珩指尖仿佛被烫到般想要缩回,她忙抓住他手腕,娇嗔:“我还未吃到呢,夫君不喂了吗?”
见她目光澄净,想来是无意为之,便又将手指往前送上几分。
宁朝槿目光狡黠,趁着尚还能掌控他的手腕,在将果脯含入口中之际,顺势将他的指尖一并含住,在他眸光沉下来之前,舌尖一一掠过,继而张口吐出,声音含糊。
“我吃够了,不吃了。”
宁朝槿随意抓起两本话本子,快速挪到最远的贵妃榻上。
时聿珩视线落在尚还湿漉漉的手指,耳根处涌上一抹热意。
她避得远,两人又没别的事要做,时聿珩便让乐天将他的书册和京城寄来的信件搬过来,在圆桌旁翻看。
可不知为何,他竟静不下心来看书,抬眸睨过去,见她一手翻书,一手拈起白瓷碟里的果脯放入口中,腮帮子一动一动的,活像一只小兔子。
嚼了半天果脯,她正欲吐核,却发现空碟在时聿珩那边,想起方才的作弄,她便不敢支使他了。现下又懒得起身,索性继续含着果核。
身子转了个方向,又翻了一页书,面前倏然出现一只手掌摊开在她面前,她无措地开口:“何事?”
“核。”
她眨巴两下眼睛,睫羽扑闪露出迷茫的神色。
“吐核,你躺着容易呛着。”手掌又贴近了几分,指尖无意蹭到她的脸颊,宁朝槿一个激灵想都未想将核吐到掌心。
她耳尖瞬间染上绯色,眼瞧着他将核用帕子包起放到一旁,又拿了空碟子放在榻旁案几上,置于她触手可及之处。
之后走回他之前的位子,继续看书,却唯独不见他去净手……
不对,他为何要空手来接?
宁朝槿看不下去了,刚坐起身子,时聿珩目光又望过来,声线温和:“可是饿了?”
宁朝槿:……
9、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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