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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夫君他坐怀不乱 16、第十六章

16、第十六章

    林间官道上,乐天指挥着车夫将马鞭挥得飞舞,总算在三刻钟后赶至最近的医馆,时聿珩顾不得旁人眼光,将人拦腰抱起便往里冲。


    “快让开,大夫!大夫!”


    坐诊的老郎中还以为得了什么急症,将人往内室引,一番把脉望诊过后,他怂拉的眼皮抬起,瞥了一眼时聿珩:“你是她丈夫?”


    时聿珩颔首:“她如何了?”


    老郎中冷笑一声,眼含深意:“年轻人,若不懂节制,便不要随意用药。”


    时聿珩蹙眉:“但请大夫直言。”


    “她这是吃了极为寒凉的避子药,才至经行不畅,腹痛难忍,想来这个时间也并非夫人原本的行经期。”


    宁朝槿没听透彻,愣愣地应了。


    时聿珩听明白了,如坠冰窖。


    老郎中开了药,时聿珩说什么也不同意再走,找了间客栈将人安置下来,缓过来些的宁朝槿哭笑不得:“若是让祖母他们知晓,定要说我娇气了,不过离家一个多时辰又住下。”


    自医馆出来时聿珩皱起的眉头便没松开过,坐在床边垂着眉眼,气势都比平日矮了几分:“都怨我不经细查找来的避子药,这才害了你。”


    宁朝槿觑了他的神色,从未见过他自责的模样,反而宽慰:“大夫不是说了么,吃几副药调理调理便好,最坏的不过就是晚个一年半载再要孩子,你不也是这般打算的。”


    那是之前的想法。


    心中陡然升起这个念头,惊了他一瞬,他眉头松开又拧起,连带着唇角都往下压了几分。


    宁朝槿不明所以,手指去勾他的:“真的没事,届时到了京城,你再找太医替我看看,太医你总能请到吧?”


    “嗯,我认识一位,也通妇科。届时请他每月入府替你把平安脉。”


    宁朝槿可不知晓太医亲自上门请平安脉的,左不过宫里得宠的妃子,或者一品诰命夫人,闻言只觉被重视的喜悦。


    “只是又要耽搁时间,要不夫君你先行吧。”


    “不可。你从未独自出过远门,我怎能让你独行。不过一两日时间,还是有的。你安心养着。”


    瞧着宁朝槿喝过止痛的汤药睡过去,时聿珩方出了房间,乐天耸拉着脑袋立在廊角,正被云枝揪着一顿臭骂。


    “好姐姐,你别骂了,我又不是女人,更不是大夫,哪知道什么药伤不伤身,我错了,真错了,诶!公子!”


    乐天忙不迭越过去他面前站好,心虚地不敢瞧他眼睛:“夫人还好吧?”


    时聿珩长叹一声,看向云枝和桑叶:“是我不查,让夫人受罪,劳烦你们多费心照料。”


    桑叶忙扯着云枝避开他的施礼:“不敢,姑爷万不可如此,照顾姑娘本就是我们本分。”


    “如此,你们守着她吧。”说着时聿珩转身离去,乐天忙追在身后。


    时聿珩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乐天瞧出他的失落,有意活跃气氛:“公子,夫人真生气了?不若你做点什么事哄哄她?”


    时聿珩脚步一顿,偏头看去:“做什么事?”


    “额……就夫人喜欢什么吃的,穿的,用的您看着买,或者她喜欢您做什么就乖乖的,我瞧府中几对成了婚的家仆皆是如此。”


    时聿珩拧眉,她喜欢什么吃的,没了解过。穿的?他不懂女子衣饰,用的?


    他们落脚的城池是兰溪县,一刻钟后,向路人问了地方,时聿珩生平第一次踏入首饰坊。


    里面挤着几位小娘子在挑选首饰,甫一抬头见一风姿夺目的郎君站在门口,忍不住凑作一堆窃窃私语。


    店中女掌柜惊诧之余,上前行礼:“妾身有礼,敢问公子可需帮忙?”


    时聿珩蹙眉,踟蹰着不知该如何形容,乐天越过他道:“我家公子欲给夫人寻一特别的首饰,掌柜的可有推荐。”


    “自然是有的,公子这边请。”


    女掌柜是位三十余岁的丰腴妇人,甚少见过颜色这么好的郎君,忍不住多打听两句:“公子面孔生的紧,瞧着不像兰溪人士。”


    时聿珩低头挑选绒布上陈列的首饰,闻言淡淡应了一声。


    女掌柜瞧他将首饰都打量一遍,似寻不到满意之物,她不愿放过这个主顾:“公子若是心中有想法,不妨说出来,妾身帮着寻摸。比如您的夫人日常偏好什么颜色,喜好发簪还是流苏吊坠,亦或者腕间配副镯子,都是极好的。”


    殊不知她问的时聿珩一概答不出,反而愈发眉头紧锁。


    自己竟对她一无所知。


    乐天见主子为难的神色,忍不住插话:“我家夫人喜好鲜嫩的颜色,首饰的话花型的用得更多。”


    时聿珩愣住,眸子僵硬地看向他,乐天结结巴巴:“我说错了吗?我瞧夫人这几日都是这些,衣裳粉粉的,头饰多用花簪。”


    时聿珩恍神,唇边泛起嘲意,自己竟还不如乐天细心,还信誓旦旦要与她过一辈子,眼下他的所作所为哪有半分要同她过一生的觉悟。


    他不断说服自己,君子秉承言而有信,纵然两人间还没有多少情意,他也不容许自身做出有失于君子之德的行为。


    女掌柜是人精,如何瞧不出这位郎君恐是新娶夫人,掩着唇边笑意:“正好,我这有一副头面,想来正合贵夫人。”


    说罢,女掌柜去了后间,取来一方匣子打开:“这副头面前久才到我手里,本还想留给我家丫头,可她今年不过九岁,若是公子喜欢,我便也割爱了。”


    匣子正中放着一累丝金冠,冠底边缘,缠着许多用金丝构成的枝叶,其中不乏点缀着细碎的翠玉石。


    冠中错落着数朵桃花,犹以中间的最盛,镶着一块少见的粉翡。


    金冠旁边,左右各放着一支蝶恋桃花步摇,金丝盘成蝴蝶,桃花中缀着珍珠,相映成趣。


    除此以外,还有一对桃花珰。


    “这……兰溪这样的小城,竟也有这般货色?”乐天狐疑。


    恐他们不信,女掌柜忙澄清:“这副头面本就不是拿来卖的,只不过瞧着公子的面容,想来其夫人配得上这副头面我才舍得拿出来。”


    “当然,这副头面也有瑕疵之处,用料并不是那顶级的好料,就比如冠中的粉翡,不过是边角料雕琢而成,胜在做工精巧。”


    片刻间思绪贯通,时聿珩忽地开口:“配得上,帮我包起来。”


    女掌柜喜笑颜开,说着一串祝福话,麻利地打包。


    乐天附耳压低声音:“公子,你都不讲价吗?这头面一瞧就还有猫腻。”


    时聿珩睨他一眼,淡淡道:“能哄夫人开心就行。”


    乐天心口一酸咧嘴,竟不知公子何时这般肉麻了。


    待他们付完钱准备出门,门外竟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妇人娘子,还听得有人喊道。


    “公子买好没有?买好了就出来我们瞧瞧!”


    “你声音小点,吓着小郎君了。”


    “你脸上脂粉都没涂匀,要吓人也是你吓人。”


    他们何曾遇过这等阵仗,幸好店铺还有后门,心有余悸的溜出去后,乐天拍着胸脯喘气:“公子,以后要不你出门把夫人的幂篱给带上吧,这江南的小女子好生厉害。”


    时聿珩深有同感,并且觉得最厉害的就在家中。


    折返客栈时,宁朝槿已睡醒一觉在用膳了。见他们回来,颇觉惊异:“夫君,你们去哪逛了,云枝说你们出去了一个多时辰。”


    时聿珩尴尬颔首,若不是乐天带错路,走了反方向,他们还能回来的更早些。


    乐天将匣子塞给主子,挤眉弄眼忙不迭退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将两名不懂看眼色的侍女拖走。


    宁朝槿视线从夫君面上落到匣子上,复又抬眸好奇:“夫君买了何物?”


    时聿珩好似那年在金銮殿上第一次面见帝王,竟紧张得手指轻颤,在宁朝槿的目光中,将匣子放于一旁案几上,轻轻打开,霎时流光溢转,落进眼中。


    “这是……”她眸光仿佛被定住,指尖触到首饰的瞬间,讶异变成了惊喜,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夫君,这是你送我的礼物吗?”她犹自不敢相信,瞳孔像被瞬间点亮的星辰,清澈透亮。


    本以为以时聿珩清冷又古板无趣的性情,定是学不会讨人欢喜的,没想到不过几日时间,竟有了如此大的改变。


    她欢喜自甚,忍不住踮起脚尖,落在他的唇角,呢喃:“谢谢夫君,我很喜欢。”


    时聿珩不自在的轻声应了,生怕她站不稳,顺势揽住她的腰肢,宁朝槿以为他有所回应,身躯又凑上几分。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肌肤相亲,可时聿珩此时方觉得,自己好似往前踏了不止一步。


    在兰溪歇了一日,宁朝槿觉着身子舒坦不少,便催促着继续赶路。


    坐在马车中,时聿珩不再板着身子坐得笔直,偶尔也会任由她赖在身上撒娇。


    如此赶了七八天的路,舟车劳顿,终于在第九日日暮时分入了京城。


    大雍朝建朝百余年,京城作为一朝首府,自是兴盛繁华,气候比之桑榆,更凉快几分。


    马车未受盘查,一路畅通无阻刚入城门,便听得马车外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


    “公子,明哲有事回禀。”


    时聿珩打开车窗,明哲抬眸间瞥见车内依偎着主子的娇俏女子,忙低头:“是太子,命我等守在这儿,请您一回来就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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