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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公主抱


    房间的花架上摆着花,百合的香气时浓时淡,苏辞盈拿着道具手指犹豫再三,指向蔺川问道:“用一个词来形容我。”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宽大的外套,浅灰色的柔软质地,带上了居家的味道,侧着头说话的时候,一缕发丝垂在耳后,画出一个饱满的弧度。


    蔺川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眼睛里明暗闪烁,一直在思索,但直到倒计时结束也没能说出答案。


    梅景举起一根手指说:“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不答就又可以和小苏一起接受甜蜜惩罚了?”


    “还能这样!”一直不说话的徐余嘉开口,用打量的眼神看他。苏辞盈低着头踮脚又放下,整个人像是不倒翁一样左右摇晃。


    蔺川摇了摇头:“不是,只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我很怕自己会词不达意。”


    “我很难用一个固定的词语来框住你,所以没办法回答,可以陪我一起接受惩罚吗?”他对苏辞盈说。


    梁杨往前走了一步,“兄弟我陪你怎么样?小苏可是刚做完惩罚,就不要让他那么累了吧。”他对苏辞盈抬了抬下巴,一副不用谢我的表情。


    听到这话,苏辞盈警觉地抬眼,这人之前不是说想选他做心选对象吗?现在又跟蔺川示好是什么意思,广撒网的渣男!


    他上前一步,拿过那个惩罚木筒,“还是我来吧,你抽一个。”


    蔺川展开手中的纸条,上面写着:“选一个人公主抱,并做蹲起十次。”


    苏辞盈刚刚在空旷的地方站稳,整个人就被一把打横抱起,他弯着腿感受到骤然腾空的刺激,自己被十分有力的手臂抱住,身侧温暖的怀抱带着淡淡的热气。


    他紧张的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好,蔺川说:“抱住我的脖子,会更安全一点。”


    苏辞盈虽然不重,但身高在那里,好歹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但蔺川竟然抱起他来毫不费力,上下蹲起的速度都保持着平稳,十个负重蹲起结束,他依然呼吸平稳,连喘一声都没有。


    苏辞盈伸出手臂挂在他的脖子上,身体随着动作上上下下,两条腿交错垂下。按理说被公主抱是会有些羞耻的,但他竟然没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慢慢失去了和蔺川的社交距离感,离得那么近也没有尴尬的感觉。而之前和厉华在一起的时候,一年过去了,被他搭个肩,还是不自觉想躲避。


    摄像头在兢兢业业地工作,不管是在沙漠还是在草原,他和蔺川都在兢兢业业营业卖腐,一想到这些亲密接触都不过是节目效果,苏辞盈搂人的力道增加了几分,像是想留住那不存在的几分东西。


    随着上半身贴近,苏辞盈的脸碰到了男人的下巴,他往后仰头,金色发丝垂落,在灯光下一大片像是在发光。


    不远处的梁杨跟旁边人吐槽:“心机男,他一定是故意输的,说一个形容词有什么难说出口的,还矫情地说什么不想框住你,都是借口。这不,又让他抱得美人归了。”


    宴西双手抱胸倚在墙上,冷冷说:“这不叫心机,叫恋爱手段。”


    “是是是,有手段的您们都谈上恋爱了,我们单纯人该怎么办啊,你说是不是?”他对着跟他同病相怜的厉华说,胳膊捣了捣他。


    厉华喝着手里的茶,听了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大家都喜欢的人,本来是属于他的,但他拥有的时候弃之如敝履,以至于失去了,现在再看苏辞盈和别人的亲密动作,有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侵占的感觉,很令人不爽。


    最近徐余嘉也有点不对劲,变乖了很多,之前一心都挂在自己身上,一举一动都备受他的关注,现在他不和自己吵架了,反而很喜欢和自己谈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天他对苏辞盈表示了关心,徐余嘉担心他移情别恋,已经认识到错误才发生的转变。


    这样也好,这才是一个乖男朋友该做的,如果徐余嘉早这样,自己也不会去找别人了。


    百合旁边摆的植物叶子边缘泛黄,朝下耷拉着头,如昨日黄花。


    厉华想:他要去找苏辞盈复合,该想想办法了。这两天沙漠站播出了一期之后,苏辞盈的人气攀升的很厉害,如果以后往娱乐圈发展做个网红什么的,自己也很有面子,还可以以此为契机拓宽人脉。


    他一直想上那个法学生的职场综艺,但之前递过几次简历都没被录用,带着苏辞盈男朋友的名头的话,说不定会有机会一试。


    他是小镇里考出来的金凤凰,要名要利都需要自己努力去争,至于感情,只是获取利益的手段而已。但苏辞盈好像很看重这个,发现自己在酒吧和别人亲了一下就闹分手,太小孩子气了。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容易从这方面入手打动苏辞盈。


    厉华看着抱在一起的那两个人,把杯子里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们的游戏结束,因为在上一期观众投票中,真情侣获得投票数最多的一组是徐余嘉厉华组,所以他们可以获得一张定向邀请卡……”


    “他们是第一名?”苏辞盈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真情侣投票他和蔺川竟然输了,怎么可能?难道现在观众的口味变了?喜欢看吵架情侣路线了?还是说只有这样才更像真情侣啊。


    眼看对面两个人获得定向邀约卡,苏辞盈掐着手指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投票一直是这个票型的话,那他不就输给厉华了吗?是他不会谈恋爱,所以努力营造暧昧都比不上对方随意发挥。


    任务失败,排名垫底,是苏辞盈绝对不能忍受的事。


    “导演,这张卡我现在就可以用吗?”徐余嘉问,边说话边举手,像是漫画中的小人。苏辞盈被逗笑了。抛开厉华不谈,不恋爱脑的徐余嘉还是挺好玩的。


    只是下句话说出口后,苏辞盈就没有那么开心了。


    “蔺川学长,我想邀请你。”徐余嘉看向他,表情平静,并没有邀请心上人约会的感觉。


    “现在?”


    “现在,去我房间吧。”徐余嘉说。在场的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除了当事人和厉华。


    跟其他恋爱综艺不太一样,他们几个人是上来就配好了cp的,即使有改变,也不会有太大出入,所以当这种恋爱对象的争夺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大家都有种心照不宣的新鲜感,眼神频频扫过脸色不好的苏辞盈。


    徐余嘉在说这话的时候,状似无意向厉华那个方向示意了一眼,眼睛如平静的湖水,看向蔺川时,跟之前天天和恋人吵架的小男生判若两人。


    苏辞盈的嘴唇有些痛,可能是因为空气过于干燥,嘴唇开裂。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舌尖舔过嘴唇,细细密密的微痛漾开,让他忍不住再用力一点,在这种类似自我虐待的动作中获得一丝快感。他低头玩着沙发布上的流苏,好像并不关注场上发生的事情。


    他承认徐余嘉是个有趣的人,会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嬉笑怒骂都很鲜活,不然也不会天天吵架都能和厉华得到真情侣投票第一名。他说不清对徐余嘉到底怀着什么样的感情,是讨厌还是羡慕,是害怕还是喜欢……总 不能,他们一个接一个,都抛弃自己去选择徐余嘉……


    蔺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掌压住苏辞盈的肩膀,往下轻轻按了按,然后就跟着徐余嘉一起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


    这个客厅里有一架老式的立钟,到整点就会报时,它突然响了起来,钟摆左右一下下摇晃,直到敲完十下才结束。


    苏辞盈想起以前外婆家也有一架这样的钟,每晚敲过八次之后,他就要去睡觉了。午夜的钟声敲响之后,一切矫饰变回原样,一切美梦回归现实。


    直到他离开客厅回到房间,神情还是有些恍惚。他抱着枕头坐在床边,忍不住去想,他们两个人现在会做什么呢?会说什么呢?之后得怎么办才能反超获得投票第一呢?


    一股闷气压在胸前消散不去,苏辞盈深吸一口气,干脆打开电视准备找点东西看。


    他们的综艺节目竟然是电视的开屏,也不知道是给酒店充钱了,还是给了运营商广告费。说起来他还没完整看过这一季寻找心动的你呢,之前只是浅浅看了他和蔺川的cp剪辑……


    苏辞盈趴在床尾,点开了最新一期节目。


    画面刚刚开始播放,密密麻麻的弹幕就盖满了屏幕,“梦开始的地方。”一词出现频率最高。


    沙漠篇节目一开始,就是酒店房间里正在吵架的两个人。


    徐余嘉身上穿着单薄的衬衣,低头蹲在行李箱里翻找,突然转过头对着他身后已经穿戴整齐的厉华说:“我那件外套怎么不见了?明明说好让你帮我放进来的,你收拾行李的时候有放吗?”


    厉华单手拿着瓶子往头上喷发胶,漫不经心说:“我放了,你再找找,能不能快一点,集合时间要到了。”


    敷衍的态度激起了徐余嘉的怒火,他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摔,站起来对着厉华说:“不耐烦了是不是?我从上一次录完节目之后一直在外面忙,你不说关心我几句,连帮我带件衣服都做不好。”


    “那你说说,上次节目最后发心动短信,你为什么发给了苏辞盈?”徐余嘉抱着胳膊连衣服也不找了,一脸质问的样子。


    厉华上前几步,用安慰的语气说:“我都跟你说了,是手滑,而且如果不是他也选了我,我们根本不可能有单独聊天的机会啊。”


    “我们连话都没说几句,你也看到了。吃醋了是不是?”他握住徐余嘉的肩膀。


    “那他为什么会选你,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徐余嘉挥开他的手,但关注点明显被带跑偏了。


    厉华叹了一口气,忍着不耐烦说:“没有,我只喜欢嘉嘉你,喜欢我的人多了,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为什么。”


    这时候节目组工作人员在外面敲门的声音再次响起,画面一转,镜头来到户外,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几个人在酒店下面凹造型,他们绝对想不到他们一会儿得自己生火做饭。姗姗来迟的两人终于归位,镜头给了徐余嘉一个特写,他面怀不满地瞪了苏辞盈一眼。


    苏辞盈抱着枕头坐在床上,看着电视里自己又被瞪,拳头紧了紧。


    怪不得那天他会接收到这个眼神,原来都是厉华在挑拨离间!而且他是真的手滑发错了消息,厉华才是装的,他们到底是谁对谁有意思啊?清汤大老爷!这里有人倒打一耙!


    苏辞盈握拳锤了柔软的枕头一下。


    原来这两个人吵架在节目镜头里是这个要断不断、还隐约暴露亲密的样子,什么帮忙收拾行李箱装衣服,吃醋生气把他当做play的一环,他还以为这两个人是真吵架吵翻天,原来一切都是他们的情趣。


    屏幕里被瞪后的苏辞盈抿了抿唇,抬头看向蔺川,一脸委屈告状的样子,对方低头温柔在他耳边耳语。


    坐在床上的苏辞盈脸颊微红,抱着枕头默默想:“他们这不是也很暧昧吗?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可能会输给厉华徐余嘉!”


    他们在河边发生的事也被播了出来,蔺川揉了揉他的头,告诉他不必为了别人的评价让自己伤心。


    那段话当时听了就很疗愈他的心,苏辞盈现在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还是有些感动,此刻弹幕飘过许多他看不懂的词,白骑士之类的什么东西后面跟着好多点赞,他微微皱眉,看来是他网感太弱,没有跟上潮流,卖不出观众喜欢看的风采就罢了,现在怎么连词都看不懂了。


    苏辞盈掏出手机搜索半天未果,单手托住下巴有些烦躁,看着电视里的蔺川,神思慢慢游离。


    综艺里对他那么好,现在就那么跟徐余嘉走了,还是“单独”到他房间里,他们到底会有什么好聊的啊。而且都过去十多分钟了,还不回来。


    视频播到了夕阳西下,蔺川在给他唱歌,那时候他闭着眼只听到了歌声,现在看到蔺川看他时的眼神,有些恍惚。


    歌词唱到“任由我独自在现实与假寐之间两难。”


    苏辞盈嘴角扯了扯,对方看他时那么专注的眼神,到底是现实还是综艺效果。


    蔺川那么洒脱,那么放松,那么真实,是谁独自在现实和梦境中挣扎,分辨不清哪些是真情流露,哪些是暧昧游戏呢。


    第32章 跟踪狂


    房间里钟表的指针接连走过几个格子,电视上的节目进程已经到了苏辞盈弹琵琶表演节目的片段,画面先是拉了一个大远景,播放万里黄沙、石窟壁画,九天神女反弹琵琶,然后画面一转,就是苏辞盈坐在大地最后一抹余晖之下,低头弹奏象王行的样子。


    后期剪辑好像对他有特别的偏爱,拍他脸的近景与在沙漠里弹琵琶的画面交替流转,金色的头发和墨绿色衣袖随风飘扬,像是沙漠里的绝唱,古老的乐器和曲子响在黄沙里,年轻的脸上是松弛和享受。他的弹奏过程一分钟也没被剪掉,反而被后期添加了很多画面和花字烘托。


    苏辞盈坐在床上认真看着自己弹琵琶的样子,手指在柔软的脸上戳下几个小印子。他默默记住自己错掉的每一个拍子,像是这场表演的打分老师,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个较低的分数。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其实他的表演没有达到最高水平。说实话他对琵琶的熟练程度还没有小时候高,高中开始爸妈就不让他拿太多时间分神去做这些对未来没有意义的事情了,捡起琵琶来,还是因为开学的新生典礼。他一直对音乐有莫名的向往,这也是他一直听L的歌的原因。


    每个人的创作作品都含着他或多或少的影子,L写的歌始终充斥的饱满的情绪,潇潇洒洒、肆意挣扎,得到好多人的喜欢,是他所向往的样子。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本身就是一种幸福,但很多人连自己真正喜欢都不知道。


    “问问你想做什么,别问你应该做什么,你该做的已经做了很多了。”


    那天在蹦极台上,蔺川说过的话又浮现在耳边。这些天,在摄像机记录下能永久保存的画面,也永久保存在了苏辞盈的记忆里,蔺川说过的话,他好像每一句都记得清楚。


    手指不知道按了哪个按键,弹幕突然出现,满屏都是对苏辞盈的夸赞和对琵琶曲的赞扬。苏辞盈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哪里来的仙子我去,现在会弹琵琶的人好像不多了。】


    【什么宝藏男孩,这琵琶弹得没有十几年功底我是不相信的。】


    【@D市文旅,快来看看人家是怎么宣传你家的。】


    【我承认我之前说他是花瓶的论断过于草率了,怎么感觉他这有琵琶大家伍老师的风韵,难得啊。】


    【节目组挖到宝了吧,大家快去看微博的宣传照!他和蔺川天仙配配的要死,我先吃为敬。】


    苏辞盈看着这些弹幕有些脸红,打开节目组发下来的专用手机,里面的联系人只有这几个嘉宾,他的手指在蔺川的名字上打转,然后关闭软件,转而打开微博。


    #寻找心动的你#词条正挂在热搜榜上,点开第一条就是他们那天穿古装拍的宣传照。


    一身红衣轻纱的美人躺在蔺川腿上仰头,黑色的睫毛和金色头发每一根都看得清楚,层层叠叠的绣球花瓣铺在裙摆上,橙黄桃红彼此映衬。


    苏辞盈的脸被一只手掌托起,他侧脸看人的眼神满是依恋,定格的照片展示出了一种暧昧游离的氛围感,他像是身后人的掌中之物,又像是独一无二的礼物。


    这是节目组发出的四组宣传照中被顶的最高的一条,评论里全是意味不明的啊啊啊啊和尖叫。


    苏辞盈捂住脸,又从指缝里看那几张照片,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眼神,肯定是因为拍照之前化了妆,什么眼线睫毛卧蚕的,看什么都含情脉脉。那天拍照的时候,摄影师有给他们情景设定,让他们去演绎表现,他和蔺川都完成的很好。


    手指下滑,一条条评论映入眼帘。


    【将军和他的貌美琴师,有没有人来递本子,哦抱歉,忘了他们不是演员,但这两张脸不演戏实在可惜。】


    【他们不是真情侣谁会是真情侣,就这个充满爱意的眼神,那些演员都演不出来吧。】


    【蔺川看起来好危险,他还扒人衣服,我记得这站直播时他演的变态是真变态。】


    苏辞盈点进这位网友主页,发现她竟然是“川不辞盈”cp超话的粉丝大咖,一连串的转发微博不是画图就是同人文,苏辞盈忍不住点进去,看到一篇名为《跟踪狂》的文章。


    其实就是以他们那天演的小剧本为背景,结合了他和蔺川的真实生活环境,是以蔺川的视角写的他怎么把暗恋的人一步步攻陷的。学校的跟踪,综艺上的观察和占有,对情敌的陷害和报复,一个个情节写的像是回南天一样潮湿,让苏辞盈觉得自己每一个毛孔都被黏腻和湿冷填满,在看到文章里蔺川在他手机里装定位器,让他把每天见什么人都要跟他汇报的时候,苏辞盈咬了咬唇,想起了刚刚蔺川抬着脚尖任由他擦鞋的样子。


    他不会是那样的人,蔺川光风霁月,绅士又有礼貌,虽然有时候恶趣味上来了会调侃人,但之后也会道歉。而且写的出“青河”那种奔腾不息生命的歌,怎么可能会是一个阴暗的人。靠近蔺川,他好像就靠近了自由,追逐他,也像是在追逐风。


    可是投票为什么会输呢?现在观众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厉华徐余嘉比他们更像情侣呢?


    苏辞盈鼓起脸,用指尖在屏幕蔺川的名字上用力敲了几下。还不回来,你最好是在跟徐余嘉请教卖腐小技巧!


    下面一篇名叫《会长大人竟然暗恋我》的文章又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点进链接,发现那个长长的图片竟然是倒着的。


    苏辞盈面露疑惑,把手机翻转过来一行行看下去,脸颊越来越红,手机屏幕在他手里不停抖动,就在他咬着嘴唇看完一整篇,久久缓不过来神的时候,房间的门响了,蔺川推门而入。


    在夜晚玄关处昏黄的灯光下,蔺川的眉骨下有一道淡淡的阴影,深邃的眼睛往下扫过,边解着扣子边朝他走来。


    苏辞盈坐在床上往后缩了缩,刚刚那篇文里蔺川阴暗的形象描写的太过深入人心,他不自觉带入了几分,现在看蔺川都忍不住脑补一些可怕的画面。


    “你……你干什么脱衣、衣服!”苏辞盈睫毛扇了扇,抱着膝盖往后退。


    蔺川解开最后一刻扣子,把衬衣脱了下来,低头说:“空调有些热。”


    薄薄的打底T恤衬得肩膀很宽,一根锁骨撑起衣领,蔺川很自然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对苏辞盈说:“在看我们的节目?”


    电视上暂停的画面是苏辞盈坐在帐篷外接过任务卡片,他当然知道继续播下去会是什么剧情,所以暂停了。


    苏辞盈没接话,反而问道:“你刚刚在徐余嘉那里不热吗?空调的温度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我们在走廊,没有进房间。”蔺川说。


    得到这个回答,苏辞盈胸口的闷气稍稍减轻了一些,但他还是想知道更多,“你们聊了很久……”他尾音拉长。


    蔺川的打底衣领口有点低,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点锁骨,蜜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点开了遥控器的播放机,卷着衣袖边说:“没聊什么特别的,你想知道的话可以告诉你。”


    “我才不想知道,只是我觉得你应该跟他请教一下,为什么人家轻轻松松都能得第一,而你每天努力还是这个成绩!”他学着教导主任的语气叉腰批评蔺川,然后丝滑走进浴室没了人影。


    蔺川轻笑,抬眼看向那个只隔了一道玻璃的浴室,磨砂玻璃看不清里面的人,只能看见若有若无的一点轮廓,男人眼底逐渐幽深。


    ————


    走廊上,徐余嘉看着窗外,说:“贫困生认证评定是你们学生会负责吧,我记得在换届之前就在弄,最后确定名单了吗?”


    平时柔弱可爱的脸上没了那副羞怯的神色,他的手指在窗户上轻轻描绘字母图案,转头对蔺川说:“我想知道最后的名单里有没有这个名字。”


    蔺川单手插兜,“为什么不直接问厉华,反而来找我。”


    “会长现在不是你吗?我真想不到你会掺和这些事。”徐余嘉掏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含糊不清问他,“有火吗?”


    蔺川把兜里的打火机掏出来,抛给他,淡淡说:“有,找我只是为了问这个?”


    “我这段时间调查厉华,也发现了一些别的事。”徐余嘉吸了一口烟说,“蔺川你当初不会是早知道他男朋友是苏辞盈,才故意把厉华推到我面前的吧。”


    他和蔺川其实认识时间不短了,因为家里人相识,玩在一起的朋友重叠也多,只是蔺川一般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就是了。那晚晚宴蔺川竟然一反常态出席了,他们一群人喝多了,拿着周围人开玩笑,他指着一帮打篮球的人照片说这个不错。一向话不多的蔺川竟然说话了,说自己认识这个人,不太好搞。


    酒劲一上来,徐余嘉就放下狠话说自己三个星期必拿下他。


    厉华和苏辞盈谈恋爱的时候很低调,没多少人知道,而且在跟他接触的时候,厉华也一直在掩饰,塑造自己的单身人设,甜言蜜语让他很受用。他也没想到自己被鹰啄了眼,竟然在上了综艺还播出去的情况下才知道自己被小三了,要知道他妈妈就是生他的时候,被小三上门气的撒手人寰,所以徐余嘉这辈子最恨小三。


    蔺川表情平淡如常,“我没兴趣干这种事,但不管你怎么做,不要牵扯到苏辞盈。”


    结合他平时的冷淡做派和低调的家庭背景,看起来的确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他也确实不像是会为了一个人,就这样大费周章的样子。而且说到底,他和蔺川本来就不熟,人家就算知道也根本没必要提醒他这些事。


    月亮西斜,徐余嘉夹着烟轻轻吐息,“你说我要搞了厉华,苏辞盈不会伤心吧?毕竟我感觉他们以前感情很深。”


    蔺川听他说完,淡淡道:“我并没有兴趣把时间浪费到失败的人身上。”


    对他而言,苏辞盈对厉华最好的态度是视若无睹,而不是费心报复,爱还是恨都是关注,而他不想让苏辞盈再关注厉华一点。毕竟旧情人复燃只需要一点火星,他不可能让自己亲手点燃这个火星。


    失败的人?是说他还是说厉华?徐余嘉听了之后轻轻冷笑,转身离开了。


    而蔺川在走廊又徘徊了一会儿,直到半小时过去,才不紧不慢地回到房间。


    浴室的玻璃很大一块,随着水汽蒸腾,透过磨砂玻璃能看见的轮廓渐渐也不甚清晰。


    蔺川伸手按了一下床头的按钮,整面玻璃由磨砂转变为透明。


    第33章 好乖都知道吃醋了


    浴室里的人侧面对着床,身体上每一寸起伏和轮廓都被蔺川尽收眼底,不断冲刷的水流蜿蜒而下,在肩膀下最饱满处滴落。浅金色头发湿掉之后颜色变深了一点,肌肤被热气蒸腾晕出了淡淡的粉色。


    苏辞盈背过身去在打泡沫,盈盈一握的腰身收到最窄处,往下开始朝两边鼓起半圆的弧度,他一条膝盖微微弯曲,膝窝处晕出深粉,随着他低头弯腰给身体打泡沫,屁股离玻璃越来越近,只差几厘米就能贴上。


    水汽氤氲,画面朦胧模糊,如同油画一般,白色以外的色彩格外明显。


    蔺川尽收眼底,凝如实质的的眼神从头顶一直描绘到脚底,淡色的小痣在脚心受到流水拂过,他喝了一口水,拿起桌上的书翻看,单手支在桌子上,一副正经的样子。


    水声渐息,苏辞盈吹好头发之后带着暖香的气息走了出来,看见蔺川还坐在那个相同的位置,腰背挺直低头看书,他鬼使神差顺着方向看了一眼浴室。


    磨砂的玻璃很厚,里面非常朦胧一点也看不清。


    苏辞盈轻轻松了一口气,那些超话里的小说真是害人不浅,他竟然真的怀疑起蔺川是不是那些文章里写那个阴暗样子了。


    他放在床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点开之后是节目组给他们发的消息。新的一站即将开始,他们需要选择是否更换心动对象。


    与此同时,房间门被敲响,门口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蔺川,小苏,把你们房间摄像机上的毛巾拿下来,我们要开始下一part的录制了。”


    摄像机开启,苏辞盈确保自己用更漂亮的左脸面对摄像头,看向蔺川的方向,说:“学长你要选择更换对象吗?好像徐余嘉和厉华看起来是要换的样子……”


    “所以?”蔺川等着他说出下文。


    苏辞盈把拖鞋踢开,盘腿坐在床上说:“所以,刚刚徐余嘉找你,是不是说了……”他停顿了一下,“说了想要你选他的事情。”


    黑白分明的眼睛还含着水汽,白里透红的脸随便一个表情都像是在展现自己的风情,他暗戳戳试探,但把担心和好奇都写在了脸上。这是演戏,苏辞盈暗暗点头,我才不想知道你们干什么了,我只是在表演吃醋而已。


    蔺川翻书的手指停住了,转头看向他,“你想要我选他吗?”


    苏辞盈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天花板,把头仰成45度角,故作洒脱:“这是你的选择,我不能干扰你的判断。”


    多么可怜的小白花,吃醋还忍着不想表现出来,这你该来哄了吧,该把徐余嘉的事都告诉我了吧,摄像机都拍着呢。


    苏辞盈抬手摸了一下头发,水润的眼睛含着淡淡的忧伤。


    他看了一眼蔺川,抬手不是抱歉,而是兄弟你还得练。


    “说你不想,我就不选他。”蔺川干脆利落,温暖的壁灯照在他脸上,明暗交织下有种过分的危险。


    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苏辞盈觉得这话有些不对,但又想不出到底哪里有问题,房间里的香薰往外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他坐在柔软的床上,手指扯着被子一角:“我的想法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蔺川把手机递给他,轻轻圈住苏辞盈的食指,在“是否更换心动对象”上点了叉号。


    苏辞盈的嘴角漾开小小的弧度,又很快收敛。他看向那张离得很近的脸,形状完美有些偏薄的嘴唇近在眼前,那一触即分的轻浅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唇珠上。


    蔺川低头挡住了一点光线,捏着苏辞盈的指腹上的薄茧轻蹭,微微的痒意从指尖往上流窜。苏辞盈动了动手指,暗道还是蔺川技高一筹。


    他太会撩了,眼神、动作,都像是真的喜欢他,连这种时不时小幅度的亲密接触,也已经被他运用地驾轻就熟,仿佛他们真的在心照不宣的暧昧期。


    苏辞盈无声叹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觉得这种暧昧很让人心动,蔺川也很会营造,但真情侣投票输了,是因为观众不喜欢看这种类型吗?他们更喜欢那种刺激的、直接的、摆在台面上的感情,像徐余嘉吵架那样……像超话里他和蔺川的同人文那样?


    想到他看的同人文还有图里面,那些发疯的、歇斯底里的、因爱他而人设崩塌的蔺川,苏辞盈的好胜心再一次被激起。是他假装恋爱这项工作做的还不够好,所以蔺川才没有像粉丝期待的那样沉浸进来吗?凭什么他因为这些暧昧而烦躁,蔺川还依然老神在在、不动如山呢?如果蔺川真的像那些文里描述的那样,他们还会输吗?


    人生是一项没有终点的比赛,他在寻找心动的你里面,要打败的对手不是厉华,因为他早就出局了,如果厉华真的像当初在酒吧里那样,对他一直狠心爱搭不理,拿得起放得下,苏辞盈可能还会高看他一眼;但当厉华像个自信的舔狗一样再次贴上来的时候,他就永久地失去可能性了,苏辞盈确实不喜欢舔狗,任何唾手可得的东西,他都不喜欢。


    他现在想打败的对手是蔺川。


    吹干的金色发丝轻轻扫过蔺川的锁骨,苏辞盈往前低头把下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说:“我不喜欢你离徐余嘉那么近。”


    若有似无的热气吹进耳朵里,类似撒娇的语气柔软又带着些许抱怨,亲近有余。


    蔺川没有料到他会来那么一出,靠在肩膀上的脸颊很软,说话的语气也很软,直白的吃醋表达是始料未及的。


    蔺川的动作微顿,很快就抬手顺了顺他的发尾,“下次不喜欢什么,可以早点告诉我,我说过你对我可以绝对诚实。”


    电视上播放着那天在沙漠帐篷里的甜蜜任务,苏辞盈发现自己简直是被蔺川带着走,不管是牵手拥抱还是对视,完全落了下风。怪不得这期节目没有人夸他会钓了,都只会啊啊啊。


    “盈盈,你在走神?”蔺川摸他头发的手指一紧,发丝拉直,苏辞盈被迫微微仰头。


    “唔…没有,我在看节目!”苏辞盈感受到发根传来的淡淡拉扯感,手指攥住蔺川肩膀处的衣服,小声在他耳边用气音说:“疼——”


    本来就没用多少力的手指松开,苏辞盈扁了扁嘴,“我知道了,绝对诚实,但学长你都没有对我诚实。”


    他双手抱胸一副质问的样子。


    蔺川低头,眼睛眯了眯,沉声说:“你是指什么?”


    “当然是徐余嘉啊!”苏辞盈斜眼看他,“在外面那么久,你们肯定聊了点什么不可告人的。”


    蔺川轻笑,“刚刚不是说不想知道,吃醋?”


    他转头看向趴在自己肩头的苏辞盈,黑色头发与金色的发丝由于静电交缠在一起,在空中吸住拉扯。


    ……


    以他们的关系,好像还没有亲近到讨论这个的地步吧。苏辞盈左手按住心脏,偏过头默默吐槽,学长你是不是也因为我们的那个真情侣投票没得到第一名,所以有点不择手段了呢?不过不就是搞暧昧卖腐,他现在会的很。


    “对,我是吃醋,不喜欢学长和别人走太近。”苏辞盈想着刚刚看的《会长大人》那篇小说片段,把里面的台词挪用过来。


    只要在心底默念这都是演戏,这都是为了综艺精神,这都是假的,他的心跳好像能被控制地跳慢一点。


    蔺川明显没想到他会那么说,按苏辞盈的性子应该会害羞,然后说点有的没的掩盖过去,但现在既然他那么说了,是不是意味着,他在苏辞盈心里的地位有上升到更重要的层面。


    蔺川的眸色暗了暗,“那是我不好,让盈盈吃醋了,你想要什么赔礼?”


    因为离得近,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洗发水的香气萦绕在鼻尖,经过空调吹出的暖气一烘,甜香和奶香让人舌根发干。


    同样的话,面对面正襟危坐是一个意思,脸贴脸呼吸交叠又是另一个意思了。


    苏辞盈咽了下口水,眼神飘忽,“我……那么大度,当然不需要什么赔礼。”


    宽广结实的肩膀热度透过薄薄一层衣料传递到了他脸上,苏辞盈觉得脸有些热。


    “喝点水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蔺川把一杯水递给苏辞盈,说完,他就起身去了浴室。


    时间确实不早了,苏辞盈喝完水眼睛都有点睁不开,盖上被子却睡得不太踏实。


    蔺川在黑暗中站在床边,下身只围了一块浴巾,借着床头淡淡的灯光,仔细打量着床上人的睡颜。


    温度有些高的手指划过苏辞盈的耳朵、脸颊,停留在唇瓣上轻轻碾弄,一截粉舌被他勾出搭在嘴唇上收不回去,几乎不可闻的叹息在空气中飘过。


    “好乖,都知道吃醋了,给盈盈奖励好不好。”他单手捏住□□浴巾的一角,慢慢靠近苏辞盈那张漂亮得像画一样的脸。


    ————


    天一大早,节目组就安排了叫早服务,苏辞盈睡眼惺忪,动了动嘴唇觉得有些疼痛。


    这几天待的地方都太干了,他嘴唇都裂了,跟节目组的化妆师姐姐借了唇膏涂抹才觉得好一些。


    转开的唇膏被他一点点旋转进粉色壳子里,蔺川在旁边看了,问:“哪儿来的?”


    “化妆师的。”苏辞盈的嘴唇涂了一层膏体,变得亮亮的,蔺川听了之后拿起纸巾就要去给他擦。


    “你干嘛?”苏辞盈仰头躲避,还是被纸巾蹭到了嘴唇。


    蔺川捏着他的下巴,“别人用过的,你直接往嘴上涂?谁给他的?”说着他扫视导演组。


    苏辞盈叫了一声,忙解释道:“是新的!我刚拆封。”


    本来就有些刺痛的唇瓣被他一擦更疼了,苏辞盈眼眶微红,瞪了他一眼,推开人的手就往外走,上车之后看见梅景,跟他打了个招呼,一屁股坐到了角落。


    看他这样,梅景笑着说:“怎么了苏苏,谁给你气受了?”


    离近了之后看到他嘴唇上的伤口,梅景“哟”了一声,语气暧昧,“你这是上火了吧,怎么嘴角都裂了,我跟你说啊,男人就不能给他惯着。”


    虽然没懂男人和上火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苏辞盈还是附和点头。


    昨天刚跟蔺川说自己吃醋,今天对他就一点都不温柔了,男人就不能给他惯着!


    人员基本都到齐了,蔺川最后一个上车,坐在苏辞盈旁边后拿出了软膏和棉签,低头观察着他嘴角的状况。


    苏辞盈偏过头看向窗外不让他看。


    “给你涂点药,不然会一直疼,你也不想这几天一直吃不了羊肉串的,嗯?”蔺川轻声哄着他。


    苏辞盈本来没睡好就一肚子气,嘴唇还疼,有人哄自然把气都撒到蔺川身上了。


    “你刚刚对我好凶,还把我弄疼了。”他微微张着嘴谴责蔺川。


    “是我不好,给你道歉好不好?我看看怎么样了?”蔺川低头,手指按住他的脸抬起。


    苏辞盈张开嘴唇给他看,红红粉粉的口腔软肉和舌头得以窥见,他被涂着药膏还要含糊不清说话:“嘴上道歉没有用,我要吃你烤的羊肉串。”


    蔺川自然是好好答应了。


    “然后你也不许和徐余嘉说话。”他补充了一句,还不忘去看蔺川脸色。


    得到答应之后,苏辞盈觉得身心舒畅,昨天到今天的气完全已经烟消云散。


    他带着破损的嘴角和愉悦的心情,看到了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正向自己招手。


    第34章 惊马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深绿和浅绿的草地连成片,远处可以看见成群结队的牛羊。站在这块土地上,苏辞盈更深切地理解了“天似穹庐,笼盖四野”的意境。


    他的外套领子立起来一半,可能是刚刚在车上睡觉的时候弄乱了。蔺川站在他对面,对着他抬手指了指衣领的位置,往下做了一个整理的动作。


    苏辞盈默默低头,把翻进去的衣领扯了出来。深蓝色的牛仔衬衣外面套了件厚外套,他整理好衣领后看向蔺川,对方轻点了一下头。


    他们面前有一条不深的河,但很宽,水流清澈,野 草在此地野蛮生长,远处的云一团一团飘的很高。


    他听见导演说,来这个地方最不能错过的美景就是天马浴河,成群朝他们跑来的马看起来有几十匹,身后骑着马甩马鞭的几个年轻人穿着特色的服饰,皮毛做的衣服只遮住了一条胳膊,头上绑着兽皮,挥舞马鞭时嘴里发出一阵呼喊。


    几十匹马步伐一致,踏着马蹄朝他们面前的河奔来,尘土飞扬。虽然河边有碎石和围栏阻挡,但苏辞盈还是默默移动脚步,走到了蔺川边上。


    “他们好帅啊。”苏辞盈小声说,眼睛一动不动看着朝他们奔来的骏马。


    蔺川双腿分开站得笔直,问他:“谁?”


    苏辞盈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惊奇,“当然是马啊,赶马的人我都看不清脸。”


    厉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移动了几步过来,跟苏辞盈说:“最前面那个马是领头的,一般都是纯血品种,你要是怕的话可以站在我身后,你看他们……”


    没等他说完两句,苏辞盈就绕着蔺川走了半圈,和某个自以为博学其实根本无人想看他卖弄的人拉开距离。如果不是因为礼貌教养,他真的想大喊闭嘴。


    徐余嘉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不远处的马群开始加快速度,当第一双马蹄踏入河中溅起水花,接下来的画面在苏辞盈的眼中仿佛变成了慢动作。


    不同颜色的骏马甩动马鬃撒开蹄子,水面被踏出溅起高高的水花,扑面而来的气势和勇往直前的野性和无畏冲破禁锢,奔腾入水。


    苏辞盈看过徐悲鸿画的马,但真正看到万马奔腾踏水而来的时候,还是被这种豪情震撼住了。奔涌的水花和扬起的鬃毛都在往天上飞舞,迅猛有力的马蹄踏水有力无所畏惧。只有在这个地方,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感受到天苍苍野茫茫,青草连天的通透和畅意。


    骑在马背上的人高高扬起马鞭在空中画圈,垂下的五彩线荡出一圈圈波纹,串串水花溅湿了他们的脸,水花上溅,野性和粗犷是他们身上的天然味道。


    苏辞盈站在河水一侧,看着眼前震撼的景色想:如果他生活在这里,一定不会被什么枷锁困住。


    一睁眼就是广阔的天地,肆意奔跑的骏马,清澈见底的浅溪,沐浴在阳光下的山峰,这样以天为被以地为家,他之前那种难过时心脏发紧的感觉完全烟消云散了。


    马蹄声渐远,刚刚那几个骑马的人也下来跟他们打招呼。


    在草原上经受风吹日晒,他们的皮肤有着独特的质感,糙但含着野性,古铜色的皮肤并不多见。


    导演:“下面由这几位专业老师教大家骑马吧,大家要认真学习,注意安全。”


    几匹油光水滑的马被成排牵了过来,骑马老师问道:“我们这里有没有会骑的,来演示一下,我正好教给大家一些技巧。”


    这正中厉华眉心,他第一个上马给大家做演示,牵马绳坐在上面的样子确实是有经验的。


    那个老师把流程整体讲解了一遍,然后就两个人一组,由老师带领慢慢学习骑马。


    苏辞盈学习了上马方法后,踩着脚蹬一跃而上,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分配给他的老师是一个很高的小伙子,普通话不是很好,但眼睛又亮又带着淳朴。


    他朝苏辞盈竖起大拇指,牵着绳子在前面带着马慢慢走,每一个动作都说的很到位,蔺川骑马跟他一前一后慢慢走。


    苏辞盈渐渐掌握了要领,单手握住缰绳,速度一点点加快,整个人骑在马上眺望远方,身体随着波动上下起伏,发丝飘扬在风中,掌控马前进的时候,好像对世界的掌控力都有在增强。他偏头看了蔺川一眼,问:“我的进步有没有很快?”


    在场不会骑马的只有他和徐余嘉,大家都已经开始撒开欢在草原奔腾,他慢慢学习很快也有模有样了。


    “很厉害,老师都夸你很有天赋。”蔺川坐在马上,“但你先慢慢来,别骑太快。”


    苏辞盈点头,他只是这样不快不慢骑在马上走,就感觉很开心了,天地悠悠,他在其中随心徜徉的感觉很好。


    人还是要在没有天花板的地方多走走,来到这里他一开始上综艺的功利性目的也减轻了很多,被劈腿也没有什么值得难过的,往前走还会有更多风景。


    “学长你去玩吧,不用陪着我的。”他看蔺川一直在他旁边,有种拖累别人的感觉,蔺川应该也像厉华他们一样好好骑一骑马才对,毕竟这种机会不是很常见。


    不远处徐余嘉和厉华并排骑着马,一脸欣赏地说:“你好厉害啊,有你在我觉得骑马都没那么让人害怕,刚刚我还在想如果控制不好马突然发疯跑出去我该怎么办,毕竟我之前没有骑马的经验。”


    徐余嘉一脸崇拜的样子,跟几月前一心爱慕厉华的状态看起来没有半分区别。


    “马怎么会突然发疯,你别想太多了嘉嘉。”厉华笑了笑,同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徐余嘉点了点头,“就算有你也会救我的,是不是?”


    大家在老师的指导下逐渐对骑马越来越熟悉,徐余嘉一个人在老师的指导下慢慢骑,旁边的厉华不知道去哪儿了。


    蔺川没有答应苏辞盈让他自己去玩的建议,他们身后却突然传来了马蹄声。


    厉华飞快驶过苏辞盈身侧,减缓速度的时候,马蹄抬起很高,他冲着苏辞盈喊:“在这儿慢悠悠的有什么意思,走,我带你试试什么叫真正的骑马!”


    他都已经骑了好几圈了,看这两个人一直在这儿慢悠悠的,一看就知道蔺川也不怎么会,不然不会陪着苏辞盈在这儿磨叽。


    他紧贴着的苏辞盈的马而过,手指微动拍过那马的屁股,大喊一声:“驾!”


    苏辞盈的马连同他的瞬间如射出去的箭一样,向前飞驰而去。


    苏辞盈感觉到风突然变得大了起来,身下的马像疯了一样甩动蹄子向前飞奔,他简直都要拉不住缰绳,屁股坐在马上一颠一颠的,眼前的画面都变得模糊起来,刚刚老师讲解的让马停止的动作他做了好几次,但一点用都没有,他和厉华并排飞快往草原深处驶去,一切都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奔驰的速度越来越快,身下的马不停撩蹄子像是想把他甩下去,深深的恐惧涌上心头,他动不了,除了握紧缰绳以外没有任何办法,呼啸的风和飞速踏地的马蹄声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旁边的厉华一开始还能加速冲他喊:“怎么样,这样才叫骑马!”但后来,他很快就说不出话了。


    受惊之后的马奔跑起来是完全不一样的动作,它们只想把后背上的人甩下来。


    苏辞盈像是个拴在马上的木偶,身不由己。


    好熟悉的感觉,无法掌控自己的方向,也无法掌控自己行进的速度,选择权永远不在自己手里,他看自己,像是灵魂抽离,无法真正地感知这个世界只能随波逐流。


    苏辞盈无法预料自己是不是下一秒就会被甩下去,无法稳住的身体每一秒都像是在死亡的线上跳动,连成片的草地抖动成绿色的波纹,这种濒死的体验感,让他的大脑开始放空,甚至一些类似走马灯的画面开始出现。


    大雨滂沱的下午,他在激荡的河水中挣扎,水流掩盖住呼吸,他那时也是这样头脑空白,河边传来呼喊他名字的声音,冰凉的手拉住他,费尽全力给予他一线生机,那道力气那么大,大到几乎要把他的胳膊拉断,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孩子竟然有这种力气。


    只是这一次,厉华也身不由己,而且变成了始作俑者,不再是那个拯救他于水火的人。


    苏辞盈苦笑,看着身旁的厉华已经逐渐控制住马匹,但没有追上来,只剩他一个人在骑着受惊的马远去。


    他再次尝试制止马匹,但它反抗的力道更大了,勾在脚蹬里的鞋子逐渐往外滑出,苏辞盈在疾驰的马背上大幅度摇摆。


    难道这就是孽缘?两次遇到危险厉华都在身边,给了我的这条命,这次还你了,不管我是骨折脑震荡或者死亡,这下子算是两清了,我终于不用再心怀愧疚。


    苏辞盈已经维持不了坐的动作,在坠马的边缘。他一只脚卡在马镫里,整个身子被甩了下去直接悬空,金色的发尾已经触碰到了地面的尘土,全靠一条腿把他吊在马上。


    身后传来疾速的马蹄声,苏辞盈倒着挂在马上,看见一个努力朝他奔驰而来的人,从蔺川的表情中可以看到他眼中的急切,他骑着一匹健壮的骏马腾跃而来,马鬃在风中飞扬,风声在耳边猎猎作响,握紧缰绳的手臂用力到青筋暴起。


    苏辞盈费尽全力把自己挂在疯狂飞驰的马上,就在要坠落的那一刻,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来不及也好,这样就不用再麻烦别人了,也不用再欠人情需要还。


    他的身体突然被结实有力的胳膊捞起来,一个愣神之际,就已经被抱起,顺利地从发疯的马上撤离。


    身下不再是那匹发疯想把他甩下去的马,而是被控制地很好的,平稳小跑的温顺的马。


    十分有安全感的温热胸膛贴在他背后,蔺川轻声在他耳边说:“没事了,别怕。”


    熟悉的声音响彻在耳边的那一刻,苏辞盈眼眶一湿,他身后的心跳声如雷鸣一般,比自己经历生死后跳得还要急促。


    他整个人坐在蔺川怀里,熟悉又舒缓的薄荷味道淡淡传来,让他经历生死一刻后的神经慢慢放松了下来。


    蔺川从身后抱他抱得很紧,紧到苏辞盈快要呼吸不畅。急促的心跳一直贴在背后扑通扑通响,好像差点坠马的不是他,而是蔺川一样,怎么他比自己看起来还要紧张。


    风吹起苏辞盈的头发,他往后靠在了蔺川怀里,眼神尚未聚焦。


    在骑着马回去的半途 ,蔺川看见了刚从马上翻身下来的厉华。


    他一脸狼狈好像也是惊魂未定,跌坐在草地上,身上还有很多碎草屑,远处导演组正在赶来的路上,乌泱泱一大群人。


    高头大马在蔺川手里像是个听话温顺的宠物,但在坐在地上的厉华看来,就像是个想要他命的野兽,喷着气甩动马蹄朝他走来,他的双腿无力还站不起来,眼前那匹马已经要抬起腿踩在他身上了。


    坐在高处的蔺川垂眼看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眼里只有一片冰凉,牵着缰绳的手微动,□□的马抬高后蹄子就要往人身上踢去。厉华眼里全是不可思议的情绪,抓着野草往旁边爬,失声大喊:“你疯了!”他跑的及时,只被擦到一点,踉踉跄跄站起来往回跑,边跑边喊救命。


    蔺川驾着马跟在他后边,把厉华吓得飞快移动双腿,就刚刚那个眼神,他毫不怀疑蔺川是真的想弄死他。


    马喘气的声音就始终紧贴着背响起,厉华跑得飞快,满脑子都是自己被马踩踏而死的凄惨画面。


    远处的工作人员渐渐来到跟前,导演看到厉华被追逐的样子,高声道:“蔺川!”


    直到这一刻苏辞盈眼前的画面才逐渐清晰,刚才像是蒙了一层雾,他听见有人在叫蔺川的名字,声音大到让他止不住一哆嗦。


    蔺川拉停了缰绳,对着苏辞盈的耳朵轻声说:


    “别怕,没事。”


    第35章 陪我睡


    直到平稳被抱下马,苏辞盈的腿都是软的,他的脚虚虚点地拖行,被蔺川搀扶着,慢慢往外走,综艺已经暂停了录制。


    “蔺川你什么意思,导演你必须得给我个说法吧!要不是我命大,已经被他害死了!”厉华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似的跑到导演面前告状。


    “刚才蔺川骑着马要踩死我,本来我就因为自己的马受惊难以应付了。”厉华表情完全失去了平时冷静的样子,“结果没想到想要我命的不是马,而是人。”


    看到他们回来,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没事吧小苏,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梅景说。


    “刚刚蔺川简直跟疯了一样,骑马就追上去了,我在现实中从来没有看过人能把马骑得那么快。”林若竹说。


    “快来坐一会儿,没有摔着吧,你那匹马怎么会突然受惊了呢?一般这里开放给游客的都是很温顺的。”梁杨说。


    徐余嘉默默让出位置,坐到了不起眼的边角,丝毫不引人注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注意力都在苏辞盈身上,根本没有人听见厉华在那里说了些什么。


    苏辞盈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坐在椅子上还拉着蔺川的衣角,一句话都不说。


    徐余嘉缓缓插话,对一直不依不饶的厉华说:“小苏的马怎么就突然受惊了?亲爱的你离的最近,当时有没有看到点什么啊?”


    蔺川表情冷冷的,盯着厉华不说话。


    厉华脸色变了变,“我能知道什么,马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它自己跑出去怪不了我,而且大家的马都没事,怎么就他的有事呢?我的马还因为他那匹惊着了。这都是不可控因素。”


    他拍马屁的动作很隐晦,而且当时根本没有摄像机拍到,虽然本意就是想万一苏辞盈出点什么事,他英雄救美一把,说不定能让苏辞盈回心转意,谁知道让蔺川抢去先机了,但这事是万万不能承认的。


    看着蔺川那个黑到渗人的眼神,厉华不满地啧了一声,瞪着眼睛回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马也同样不是我能控制的。”蔺川云淡风轻,“也可能是因为厉华大喊大叫才让我的马一直追着他跑,这都是不可控因素,怎么我那匹马不去追别人,只追他呢?”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带辞盈去休息了。”蔺川说。


    厉华被他气的怒火攻心,坐在那儿脸涨红半天没起得来身。


    苏辞盈本来就有些破损的嘴唇失去血色,看起来可怜极了,他还没有从眩晕中缓过来,被蔺川带到了旁边一个更温暖的蒙古包里。


    彩色的沙发布民族色彩浓厚,米黄色的地毯又厚又软。苏辞盈被扶着躺在了床上,脸上苍白,连一向富有光泽的头发都失去了绸缎般的质感,他看起来魂不守舍,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蔺川起身去拿东西,却被拽住了衣角。低头看去,苏辞盈半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看他,苍白的脸还残留着惊惧交加的表情,他抓着蔺川不松手。


    “我不走,就去给你倒点东西喝。”蔺川耐心跟他说。


    苏辞盈垂着睫毛不说话。


    直到一杯热烫的奶茶递到他手心,苏辞盈才反应迟缓地去接。


    蔺川坐在床边,轻抬了下下巴,说:“喝一点。”


    苏辞盈接过杯子,长长的睫毛缓缓扇动,刺眼的一抹红色在蔺川的掌心很明显。


    “你这是怎么了?”他睁大眼睛问。


    蔺川手心鲜红的伤口看起来有点可怕,苏辞盈捏住他的手,仔细观察,眉头微皱。


    “刚刚拽缰绳拽急了,不小心擦到一点,没事。”蔺川收回手,却被苏辞盈拽住了。


    “你要处理一下才行,疼不疼?”他低头轻轻对着伤口吹气,指腹在伤口旁边蹭过,带来一阵痒意。


    蔺川的手指微微蜷缩,“一点小伤,不要紧。尝尝奶茶吧,之前不是说一直想尝尝这里的奶制品?”


    苏辞盈呆呆看着他,左手还拿着杯子,都没有来得及喝一口。


    刚刚在马上到底有多危险,没有人比他知道,刚刚蔺川骑马骑得到底快到什么地步,也没有人比他看得清楚。离坠马只有一步之遥,多亏蔺川技术高超才能捞他上来,差一秒,他都将以头着地。


    明明是拼尽全力不论生死来救他,可蔺川表现的好像只是顺手干了一件很轻松的事情,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苏辞盈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湿润的热气扑面而来,他的眼眶都是湿湿的。


    甜与咸在舌尖交织成了一种独特的滋味,像是他混着自己的眼泪尝了一口浓厚的鲜奶茶,热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把五脏六腑都熨烫得妥帖。


    好奇怪。


    蔺川是一个好奇怪的人。


    父母经常讲为了自己,他们放弃了什么什么东西,要他学会感恩,沿着他们设定好的路线过完一生,做他们眼中最优秀的好孩子;厉华在分手后仍然把救他一命挂在嘴上,他们的对自己好全都是为了利益交换,人与人的关系也不过是利益交换。但是蔺川不一样,他对自己那么好,到底想要什么呢?


    只是为了综艺效果,至于做到这个份上吗?综艺有那么重要吗?


    苏辞盈看着蔺川在为自己盖毯子,手心那抹鲜艳的颜色那么刺眼,他找工作人员要来了棉签和碘伏,一点点给他擦拭伤口涂药。


    苏辞盈涂抹的动作很小心,慢慢移动一小段距离,还要问蔺川疼不疼,


    他盘腿坐在床上,鲜艳繁复的毯子上露着一只白皙赤裸的脚,脚心偏右的位置有一颗淡色小痣,扎眼得很。


    蔺川垂着眼说不疼,坐的位置倒是离苏辞盈越来越近了。


    药膏有艾草的清凉味道,涂抹在伤口上,让火辣辣的疼痛变得舒适起来。一双认真的眼睛注视着苏辞盈的动作,没有言语,但存在感极强。


    两只手相触,温度从皮肉间透出来,苏辞盈把那只受伤的手捧在手心,观察到伤口旁边的手指是那么苍劲有力,手腕处的青筋明显,十分修长的手指骨节匀称,让他想起了周季曾经跟他讲过的乐队贝斯手的黄色段子。


    蔺川不是贝斯手,是主唱,但他这双手看起来也不逞多让。


    空气变得很安静,明明艾草是凉感的,但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灼热了苏辞盈的脸颊,他慢慢后退,对蔺川轻声说:“好了……”


    他破损的嘴角还微微红着,蔺川忍不住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去蹭了一下,苏辞盈看向他,嘴角的微痛令他瑟缩,但没抗拒只是轻轻抿了下唇,腮上鼓起了小小的弧度。


    蔺川笑了一声,“怎么那么乖了,早上碰一下还瞪我。”


    苏辞盈低了低头没说话,发尾搭在肩膀上前后蹭了蹭。


    “不要有太大压力,也不用想着要怎么回报我,知道吗?”


    认识这段时间,蔺川已经很了解苏辞盈的心理,自然知道以他独特的脑回路现在在想什么。如果苏辞盈因为这件事改变了对他的态度,那就不是纯粹的感情了,他不愿意让他们之间隔着什么东西。


    蔺川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让人仰头看自己,“回答呢?”


    苏辞盈摇头,“不要。”他声音不大但态度很坚决。


    蔺川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报答我应该按照我喜欢的方式才叫报答,是不是?”


    好像是那么一回事,苏辞盈想了想,嗯了一声,仰头看着他,问:“那你想要我用什么方式?”


    蔺川垂着眼,内心情绪翻涌,最终被他压了下去。


    “我的乐队还缺少点东西,你愿意来做我的琵琶吗?”蔺川的声音一向很好听,不毫无感情说话的时候,是低频诱人的那种声线。苏辞盈的耳朵抖了抖,像是没理解他说的话:“你说什么?”


    蔺川重复了一遍:“做我的琵琶手,你愿意吗?”


    深邃黝黑的眼睛带着一层亮光,里面是带着引诱的邀请。


    “合奏我写的歌,去不同地方表演,把喜欢的歌让更多的人听到。”蔺川轻轻说,“音乐上我们很有默契,不是吗?”


    砰砰的心跳在空气中响的很明显,苏辞盈咽下一口奶茶,抬眼又确认了一遍:“乐队?我?”


    他的手指尖指向自己胸口,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可是我没有经验,我怕……”


    蔺川说:“先告诉我,你想不想?”


    “我想……可是,可是…”苏辞盈犹犹豫豫说,“我怕做不好。”


    那可是L,那可是L哎!虽然已经逐渐适应了蔺川就是L这个事实,但在他心中这个名字还是有光环的,和偶像组乐队是一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蔺川轻笑,伸手接过他喝空的杯子,“你在蹦极前,能确定自己一定能做好吗?”


    苏辞盈怔住了,缓慢摇了摇头,接着也笑起来,“我在上这部综艺之前,也没想到可以做那么多有趣的体验……”


    “说起来,学长你是为什么上这个综艺?你不像是单纯为了找对象来的。”他试探发问。


    蔺川手指微动敲了敲杯壁,一时间没有回答。


    苏辞盈眼睛转了转开始思考,突然像是福至心灵,内心有了答案。


    乐队!他是想通过综艺提高知名度,正好可以把自己的乐队曝光增加,类似在综艺出道的效果,所以才会和他炒cp扮演假情侣,到时候就算最后被揭穿,但知名度是实打实上来了。


    一定是这样!苏辞盈摸了摸下巴。


    怪不得原因说不出口,这有些市侩的理由确实不太好说,怪不得要邀请自己一起做乐队,这样曝光度才能达到最大。


    “我会帮你的!学长你就放心好了!”苏辞盈一拍胸脯,颇有种要为事业献身的样子。


    蔺川挑眉,“你想怎么帮我?”


    苏辞盈像是已经准备好了为大义牺牲一切,暗示道:“你知道的。”他眨了眨左眼。


    之前几天因为太沉浸旅游了,都忘了好好完成假扮情侣的任务,而且刚刚在车上他通过看视频对比出来了他们和徐余嘉厉华的差距,那就是不够自然。


    他们太客气,不像是熟稔的真情侣,所以要改变!


    苏辞盈拉过被子侧躺,对坐在床边的蔺川说:“你陪我睡一会儿好不好,我有些累了。”


    蔺川点了点头,帮他把枕头放好,没想到苏辞盈拉着他的胳膊说:“我想你躺下陪我。”


    面对那张无辜漂亮的脸,蔺川转头看向一边错开眼神,刚想说些什么拒绝,就听见手机的震动声。


    蔺川翻开床上苏辞盈的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


    【有人对你使用了特别邀约卡。】


    第36章 还不够


    目前场上还有邀约卡的人,除了蔺川,就是厉华了。


    蔺川垂眼扫了下手机屏幕,在浮现的两个选项上点了叉号,然后按灭手机。


    “没事,你的手机快要没电了,我拿去给你充。”他起身把手机放到远处的桌上。


    同样铺了五彩斑斓桌布的木头桌子上放着几串葡萄,颗颗饱满汁水欲滴,但这些在蔺川回头看到那双水盈盈的眼睛的时候,都失去了水灵光彩。


    小床上的人头发微散,单手朝后撑着身体,一边肩膀朝上耸起,深凹进去的锁骨窝很深。他用邀请的语气说:“我想休息一会儿了,你不在我睡不着。”


    原本由于惊吓失血的嘴唇泛着淡淡的粉,嘴角的一点伤口还未痊愈,他就这样看着蔺川,请人陪他睡觉的语气是那么自然。


    苏辞盈眼睛朝上微抬,是一个充满依赖和无辜的角度,他今天看徐余嘉厉华视频学到了一些怎么暗戳戳表达亲密的小技巧,现在就马上加以运用。新的作战计划是,要演出那种真情侣装不熟但又装不像、从细枝末节里透露亲密的感觉。


    以蔺川的道行,应该能很快领悟吧。


    旁边桌前的蔺川手指一顿,额头前的刘海微微遮住一点眉毛,把眼底的情绪遮挡。他起身来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温暖蓬松的被子里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像是苏辞盈身上的味道,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他们第二次一起睡,第一次是在沙漠的帐篷里,之后的酒店都是标间,没有同床共枕的机会。


    蔺川的小臂上青筋凸起,有意控制呼吸才能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常。


    近在咫尺的热气和体温难以忽视。


    苏辞盈设想的很好,但窄窄的小床上躺了两个成年男人,稍微移动就能肢体接触,另一个人的体温存在感很强,像是本来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里,有了另外的闯入者。失去社交距离的接触,让空气中漂浮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炽热。


    他悄悄瞥了一眼一旁的摄像机,用气声在蔺川耳边问:“我表现的好吗?”


    因为受到惊吓而忘记伪装,迷迷糊糊按照习惯要男朋友陪睡才有安全感,他也太会塑造角色。苏辞盈一边想一边看向蔺川邀功。


    近在咫尺的脸是那么夺目,亲近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这种亲密就是苏辞盈要给他的帮助吗?他原来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蔺川垂眼,嘴唇轻启:“还需要继续努力。”


    苏辞盈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假装睡觉,本来就是自己的提议,总不能半路放弃,而且安慰受惊的男朋友、不再管镜头陪他睡觉什么的,实在是太像一个真情侣该做的事了。


    他受了惊吓,再加上骑马累到了,很快就从装睡变成了真睡,呼吸声逐渐均匀。


    房间门口响起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徐余嘉、梁杨几个人走进了这个蒙古包来探望苏辞盈,跟随而来的还有摄像老师和工作人员。


    但一进门,就看到了靠墙放的一张小床上,蔺川半靠在床头,单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翻看什么,他的左胳膊上贴着一张熟睡的脸,白皙精致的侧脸埋在男人手臂上,金色长发铺散在床上,睡得很安静。两人姿势亲密一看就是习惯了这个姿势和距离,蔺川看见他们进来,还抬起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


    摄像机对准了床上的人,拍了一圈素材。


    蔺川伸手轻轻抬起苏辞盈的脸,准备下去,但手臂又被紧紧抱住了松不开。在睡梦中感受到他的撤离,苏辞盈发出含糊的呓语,柔软的脸颊贴在手臂上蹭了蹭。


    在看不见的被子里,蔺川的左手已经虚虚握了个拳,手腕青筋凸起,透着隐忍。


    他对那些人说:“盈盈没有大碍,但现在还不太方便。”


    厉华站在人群最后,本来是抱着歉意来想道歉,但一看到这个场景,无名的怒火直接冲到后脑勺了。


    他和苏辞盈都没有亲密到这种程度,怎么短短几天就和蔺川同床共枕了,而且刚刚他的邀约短信竟然被拒绝了?苏辞盈不是应该满心欢喜地接受,然后自己跟他保证不会再犯错误,他们重归于好吗?蔺川到底干了些什么才让苏辞盈现在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都怪蔺川,不然救苏辞盈下马的人也应该是他,此刻和苏辞盈同床共枕的人也应该是他,那么亲密被依赖的对象,也该是他。


    带着怨气和恨意,厉华跟众人一起离开了蒙古包,走之前他不小心瞥到了蔺川手里的手机屏幕,上面正是他发给苏辞盈的邀约短信。


    就在他走出门的瞬间,蔺川抬眼和他对视了,那一眼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屑、挑衅都没有,只有一种好整以暇的平静,不像是在看一个真人。


    厉华浑身不自觉抖了抖,快走了两步。


    房间里安静下来,再次只剩下两个人,几个摄像机的开关全都被关掉了。


    床上的男人默默注视着熟睡的苏辞盈,低头对着他的头发轻嗅,他常用的护发素带着奶味的檀香,散开的金色发丝抚在脸上,带来丝丝痒意。修长的手指拨开发丝,蔺川对着眼前鼓起的白嫩脸颊吻了一口,濡湿的舌尖从颧骨舔到下巴,表情却依然是冷静自持的,但说出的话却恨不得把人吃掉。


    “再喜欢我一点,还不够,我救了你,盈盈就该是我的,对不对?”小巧精致的下巴被他轻轻握在手里往下按,苏辞盈被动做了个点头的动作。


    男人轻笑出声,嘴唇吻上了苏辞盈的唇瓣,温热的舌头沿着唇缝舔舐,一点点□□嘴唇内侧的粉色嫩肉,在触碰到嘴角伤口的时候,苏辞盈不自觉瑟缩,眉头皱起来发出一声不满的呓语。


    微微开裂的嘴角透着鲜红,蔺川用指腹轻蹭了一下那个伤口,低声说:“真可怜。”那语气不带同情,反而带着诡异的满足。


    苏辞盈饱满的一点唇珠被嘬住吸舔,他被迫张着嘴,一点点口水顺着嘴角无意识流出,下一秒就被人吃去,空气中弥漫着轻微的啧啧水声。


    一直在被亲,他呼吸不太顺畅,饱满的唇瓣覆盖着一层淋漓汁液,像是桌子上熟到娇艳的红葡萄。白皙的脸颊布上一层潮红,受不住般往旁边转头躲避之后,小小的脸被攥着又硬是转了回来。


    “不喜欢?”蔺川眸色深深,在湿润的 唇瓣上咬了一口,“那你喜欢谁,厉华?还喜欢他是不是?”


    他捏人下巴的力度重了些,苏辞盈在睡梦被打扰,伸手挠在了他的手指上,留下一道泛白的痕迹。


    “小猫一样都学会挠人了,我看什么时候得给你磨磨爪子。”蔺川握住他的手放下来。


    房间里响起舌头被吸舔的水声,苏辞盈的舌尖被迫吐在外面,粉红的一小截很快就被吃进男人嘴里,他的口水流得更厉害,像是沉迷于舌吻无法控制自己,嘴角银丝滴落到下面那个锁骨窝里,蔺川看见眸色一深。


    被子被掀起蹭动,发出布料摩擦的声音。


    门外突然传来了开门声,把手转动但门被从里面反锁住打不开,屋外林若竹的声音隐隐传来:“进错了,这个好像不是我们的房间。”


    悉悉索索的声音接连响起,苏辞盈的睫毛颤了颤,眼皮抖动像是要转醒。


    睡午觉就是这样,总能睡得格外昏沉,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一般,苏辞盈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梦,梦中有一头狮子抓住了自己在掌心把玩,还用湿漉漉的有倒刺的舌头舔自己的脸,像是要把他吃掉。


    他睫毛抖动慢慢睁开了眼睛,蒙古包里的窗帘被拉上了,屋子里有些昏暗,时间都变得不那么明朗。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一摸下巴竟然还有口水。


    苏辞盈尴尬地连忙把口水擦干净,他以前没这个毛病啊,可能是睡得太深了吧。他坐起来往旁边看了一圈,发现蔺川正坐在一旁的桌子前面,桌子上摆了一张花花绿绿的纸,他眯了眯眼睛,掀开被子。


    听到声响,蔺川转头看向他,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平静无波,冷静又克制。


    “你在看什么!”苏辞盈走下床靠近,弯腰去看那张宣传册的时候,发丝撩过对方的脸颊。


    蔺川拿过椅子后面的外套给他披上,问:“怎么样,还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吗?”


    苏辞盈踩着拖鞋摇头,一边伸手把胳膊穿到袖子里,一边打量着四周的陈设,他进来的时候还神情恍惚,根本没来得及欣赏特色蒙古包就就睡了,好可惜。


    抬头看去,穹顶被一圈圈厚实的羊毛毡紧密包裹,缝隙间不见一丝寒风的踪迹,在顶上透光口的映照下,投下柔和光晕。四周的围壁上,挂着一幅幅色彩斑斓的唐卡,在角落里,还有一把琵琶静静伫立,琴身雕刻精美,富有民族特色的吉祥图案栩栩如生。


    而蔺川前面的矮桌上,有几个银色的小碟子,里面盛着一看就很好吃的白色糕点!


    苏辞盈摇摇头:“只有嘴巴有些不舒服,我觉得吃了那个我就能好。”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银碟子。


    蔺川笑了笑,把碟子移近,还给他腾了个位子。


    苏辞盈惬意地坐在椅子上,把软香浓郁的奶皮子放进嘴里,脂肪的香气在口腔弥漫开来,是一种独特的幸福味道。


    他现在有一个甜蜜喂食的想法非常想实施,于是用银叉挑了一块送到蔺川嘴边,亮晶晶的眼睛轻眨了一下,像是蝴蝶扇动翅膀,一下子就扑腾到了蔺川的心上。


    蔺川把手心覆上苏辞盈握叉子的手拉近,然后一口含住了银叉,看向人的眼睛充满压迫感。


    苏辞盈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激灵,不自然地偏了偏头,然后又努力凹出含情的一副样子,在心里默默为今天的kpi画了一个对号。


    他习惯性瞥了一眼摄像机,发现往常亮起的红点竟然不亮了,这怎么回事?系统升级了还是导演今天不准备录制了。


    苏辞盈默默生气,早说嘛,他刚刚就不演了,白费力气!


    知道没了摄像机,他浑身懒散下来,瘫在椅子上举起那张宣传册,上面写着这几天有蒙古族的节日聚会,时间地点还有一系列好玩的环节,地方离这里并不远。


    苏辞盈精神振奋,拍了拍蔺川的胳膊说:“我们一起去这里玩玩好不好,还有马奶酒可以喝。”


    蔺川说:“你不是不能喝酒吗?”


    “这不一样,我就喝一点点。”苏辞盈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就在不远的地方,走吧走吧,我估计本来今天下午的行程就是去这儿的,我们错过了多可惜,他们说不定已经在那里等我们了!”


    看他生龙活虎的样子,看来确实没有被坠马刺激到。


    这些危险的创伤性刺激按理来讲会让人受影响很久,但有些人会生出自我保护机制,大脑主动把相关记忆消除或屏蔽,他们久而久之都会忘记自己经历过创伤刺激,连一点具体相关记忆都不会留下。


    蔺川看他恢复的那么快,也不像有事的样子,自然不能按着人强行休息不出去,于是点了点头。


    苏辞盈举起一只手,向着门口喊:“出发!”


    第37章 就那些事呗


    天色已经没有那么亮了,但场地里的人仍然摩肩接踵,到处都是穿着传统服饰的人,远处有人在赛马,听见马蹄声,苏辞盈默默攥紧了手指,金色头发在风中飞扬。


    街上卖什么东西的都有,奶制品、肉干,还有很多种类的马具,颜色各异的围巾和挂画,听不懂的语言和普通话交织在一起,地方色彩很浓厚。苏辞盈带着惊奇的眼神看过一个个小摊,眼神放到了一个专门卖小饰品的摊位上。


    红橙色花纹的桌布上陈列着很多东西,有民族特色的项链、头饰、雕刻摆件,苏辞盈的手指掠过一个个精美漂亮的饰品,


    最终拿起了一个发绳,发绳中间有一颗小小的银铃,周围还点缀着莹润的玉石,风吹过的时候会响起轻微的铃铛声,他想都没想就买下了,价钱有些贵,但老板说他这里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个说辞让苏辞盈立马觉得物有所值。


    他拿着新买的发圈回去找蔺川,对方正在替他排队买东西,但一转眼的时间人就不见了,苏辞盈左右张望,没看到人,他心里一阵紧张。


    就在他准备回去找人的时候,一个眼熟的发圈出现在眼前,熟悉的香水尾调平复了他紧张的心,蔺川在他身后出现。


    “你怎么乱走,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呢。”苏辞盈扭头,别别扭扭说。


    风吹过眼眶,草原的风好像格外粗犷,吹得他眼睛发酸。


    习惯了在一起,好像就无法忍受只有自己一个人了。买到喜欢的东西想跟蔺川分享,有不开心的情绪也可以跟他倾诉,自己的快乐和难过,在蔺川这里都可以被很好地承接,所以刚刚看不见他身影的时候,苏辞盈有种全世界都离他而去的怅然若失,尤其还是在陌生的地方。


    蔺川看出他情绪不对劲,倾身望向他说:“看到了一个适合你的东西,所以去买了,下次不会让你找不到。”


    苏辞盈嗯了一声,“什么东西那么重要?”他眼中带着疑问。


    蔺川把手里的发绳送到他眼前,苏辞盈眉头微皱:“什么……这不是我买的吗?我刚刚……”他的眼神扫过自己的手腕,发现自己刚刚买的那个“独一无二”的发绳正好好待在他手上呢,那蔺川手里的这个……


    徐徐微风吹来并不燥,苏辞盈坐在地上闷闷不乐,望着眼前两个一模一样的发绳,忽而又开口:“那个老板骗我,他说是独一无二的!”


    蔺川坐在一旁陪他挑出两只发绳的不同之处,但未果。


    “能挑到刚好一模一样的,这也算一种独一无二。”蔺川说。


    苏辞盈托着下巴说:“有二,现在就是二……两个。”


    蔺川笑了笑,把其中一个发绳的铃铛扯了下来,然后戴在了手腕上,“现在你的那个是独一无二的了。”


    不宽不窄的发绳戴在他手上刚好,玉石点缀其中有种低调的奢华,不像是批量生产的,而像是定制款。


    “我就当这个是你买了送我的。”蔺川说,“独一无二的礼物。”


    周围的人声还是这样嘈杂,但又好像离他远去,苏辞盈看着手中那个像是情侣款的发绳,顺手把头发拢了起来。银色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坠在下面轻轻摇晃。


    手腕上戴情侣发圈什么的……会不会…苏辞盈看了一眼蔺川认真的神色,没有说话。


    天慢慢暗下来,这里的集市也慢慢收起了摊子,蔺川问:“所以你想两个都要?”


    “我没有那么说!”苏辞盈看向远处,眼神一直在往蔺川手腕上瞥。


    中学生谈恋爱才会用发圈戴在男朋友手上彰显主权,他嘴角掀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头上的铃铛发出轻响。


    一年一度的集会,人特别多,高高聚拢起来的木头和柴火堆被围在中间位置,走近之后,发现熟悉的摄像老师也在其中,综艺的其他嘉宾落座,晚会像是即将拉开帷幕。


    “小苏!你好了!我们刚刚去看你你还在昏睡,现在没事了吧?”梅景看到他,忙冲上来左右关心,绕着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他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苏辞盈:有没有可能那就不是昏睡,而是正常睡觉呢。


    “我还看见你在蔺川怀里睡了,你们关系进展的很快?”梅景靠近他轻声问。


    苏辞盈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他警惕道:“你在套我话,你和宴西的进展怎么样,和好了?”


    昨天晚上的坦白局游戏中,一向寡言少语的宴西问了梅景好几个问题,那模样完全像是旧相识,节目进程已经到了一半,有些东西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只是他没想到宴西看起来那么冷漠一个人,面对感情的时候竟然那么激进,把梅景问到一句话答不出来,只能狂做惩罚的地步。


    梅景啧了一声,“没有,他依然在生我气,别管这些了,我们一起去点燃篝火吧,听说能心想事成。”


    苏辞盈一听这个连忙转身跟他去点火,长长的火把举过头顶,把高高的篝火堆点燃。


    火焰在黑暗中照亮了天地,熊熊燃烧,蔺川站在旁边问:“许了什么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苏辞盈端起一杯马奶酒与大家举杯相庆,闻起来好喝的酒水入口之后,完全是另外的不同味道,看起来是乳白色如牛奶般温和的酒,尝起来却辛辣无比,一路直烧到胃,让他嗓子冒烟。


    “水……水!”苏辞盈摆摆手止不住咳嗽,着急地寻找可以冲淡他嘴里味道的东西,蔺川适时递上了一杯酸奶,他喝了之后总算好一点,被酒意催红的脸色还未完全褪去。


    “一点酒都喝不了啊,小苏你这样可不行,酒量都是需要锻炼的。”梁杨笑道。


    苏辞盈站起来拿起马头琴旁边的琵琶,“那就罚我为大家助助兴,怎么样?”


    一点酒就上头,他平常不会那么放的开。


    篝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可能是远古人类身体里携带的,有火源就觉得安全的DNA作祟,苏辞盈抱着琵琶坐在一侧,一枚铃铛坠在发间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穹顶明亮的星星在闪烁,苏辞盈坐在软垫上调了调琵琶的音,对蔺川说:“唱你那首今夜不再安眠,可以吗?”


    他的邀请自然而然,随口提起一点也不怕拒绝,两个人隐秘的默契,只需要一个名字就对的上暗号。


    蔺川轻轻点头。


    琵琶的前奏缓慢响起,一个一个音符连接形成流淌的小河,像是从远方山谷里传来的调子悠扬又清远,曲子飘散在空中,苏辞盈用手拍了三下琴身,蔺川的声音在琵琶声中响起,如大地般沉厚,带着烟熏质感,在沉寂的草地绕着篝火慢慢上升,到天边的星星上。


    苏辞盈偏着头拨动琴弦,他听这首歌的时候想象的意境就是在宽阔无垠的草原,坐在地上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高原,温柔的风吹起头发,他和星星在一起享受寂寥。而今天真的实现了这个想象,曾经喜欢的作品也有了他的一部分,感觉不能说不好。


    在场的人都很沉浸,导演听完之后说:“上次在沙漠里小苏弹的那个曲子,当地文旅来找我们,问能不能让小苏帮他们拍摄一个宣传片,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意见。”


    苏辞盈握琵琶的手一顿,眉眼展开:“如果只是弹琵琶,我可以帮忙。”


    他上一期综艺表现的看来还不错,不过当时只来得及看一点点节目,还没有看到后面。


    厉华这时候插嘴说:“导演,只邀请小苏一个人吗?我们可以一起去表演,不多占空间,还能宣传我们的节目,一举两得。”


    导演因为今天的坠马事故正心烦,一边担心安全一边又在思考后期该怎么剪,听他那么说之后凉凉笑道:“D市文旅是看了这期节目才来找我做洽谈的,暂时没说关于你的事哈。”


    “导演,要不然我们一起录个reaction,看看大家在上期节目里表现的怎么样,才好让人心服口服。”徐余嘉说,看似是为厉华说话为了公平,其实谁都知道在沙漠那场临时汇演里每个人的表现到底怎么样。


    厉华跟着点头,“我同意。”


    ————


    斑斓花纹的桌布铺在矮桌上,沙发上坐着几位嘉宾,面前的大屏幕正在播放“寻找心动的你”节目视频,在沙漠中的流程进行到了第二天早上,一开头就是屏幕中央陡然倒塌的帐篷。


    原本方方正正的充气帐篷像是突然漏了气的气球人,睡在里面的人形瞬间显现出来,这时背景里响起节目组插入的搞笑音效,从塌掉的帐篷里爬出来一个沧桑的人影,他睡眼惺忪游荡到打气机器附近,麻木为帐篷充好气,动作熟练的像是已经在帐篷公司充了三十年气的打工人。


    镜头一转,旁边帐篷的拉链里露出一个头,苏辞盈捂着嘴斜眼往中间塌掉的帐篷看,自以为很隐秘的动作被镜头精准捕捉,演播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


    梅景拍了一下苏辞盈的肩膀调笑:“你幸灾乐祸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两幅面孔呢。”


    苏辞盈脸颊一红,叉起桌上的一块蜜瓜放进嘴里。厉华坐在沙发边角,看着他若有所思。


    屏幕上的画面变得模糊,是帐篷里摄像机拍到的画面,蔺川掀起被子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对苏辞盈说让他先去,声音低哑。


    弹幕在这时多了起来,一连串的“你不对劲”飘在蔺川头上,苏辞盈看到之后转头去看他,轻声问:“观众弹幕是什么意思?他们……”


    弹幕上的大家显然跟他有同样的疑问。


    【怎么感觉蔺川怪怪的,按道理讲他不是应该陪着小苏一起吗?】


    【就那些事儿呗,早上那些不方便说的事,你是小孩你不懂。】


    【录节目那么累精力还那么旺盛,此人不简单。】


    苏辞盈看懂了,他露出震惊的表情,默默终止了问题,并朝远处移动了几厘米。


    清晨的阳光照在沙漠里,画面一片和谐美好,从湖边帐篷里拍摄的镜头切换到小木屋里,正在穿衣服的宴西表情依然冷酷,黑色衬衣被他一个个扣紧扣子,背后可以看到不轻的几道抓痕。


    梅景歪头看向他,倚靠在后面抬了抬脚,宴西拿出旁边的袜子上前。


    “!!!”苏辞盈张开嘴无声呐喊,猛地把头转向梅景,对方冲他挑了下眉,眼里带着疑问,“怎么了?”


    苏辞盈一边摇头一边用手小幅度捶打沙发,依旧看得大受震撼。


    他们怎么,平常看起来不熟,背地里做这等……乱乱之事啊。


    看来大家发展的都很精彩,怪不得他和蔺川的投票没有得第一,原来这就是他和好学生之间的差距吗?


    电视里进度到了梁杨说想要跟他成为心选对象那里,苏辞盈托着下巴突然发现自己那时候的嘴唇有些肿,在镜头上看更明显了。


    蔺川坐在苏辞盈左侧,伸过胳膊来拿了一瓣橙子,身体擦着他的肩膀而过,让苏辞盈的思考转了个弯。


    梁杨不是说在这站结束会给自己发选择短信吗?他怎么没有收到?而是自然而然地依旧和蔺川一组。


    苏辞盈皱了皱鼻子。


    呵,男人,广撒网,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对谁都说的那么好听。


    他瞥了梁杨一眼,心里暗暗想,还是学长靠谱,说过的话都会做到。


    第38章 弄疼你了?


    苏辞盈看着屏幕上自己和蔺川一起蹦极的画面,不免还是觉得震撼。本来是跳一下就结束的事,在后期剪辑师手里变成了倾城之恋,高高的蹦极台、荒凉的大漠,还有一对不顾一切奔赴的爱人。


    他现在自己看了,都会有些感动,好像那迎着面颊吹来的风,现在依然吹得到他。


    蔺川温柔又绅士,把决定权交到了自己手上,给了他建议,和追寻自由的勇气,但并没有强迫他的逼迫感,不会把思想强加于他的身上。从第三视角来看,苏辞盈更能感受到他的魅力。


    怎么会有那么一个完美又没有缺点的人呢?


    苏辞盈转头偷瞄,蔺川正坐在他旁边,虽然是放松坐的但体态依然笔直,交叠在一起的手指往上是那个跟他气质不相符的发圈,冷冽斯文的脸看他的时候总是带着贴心的温柔,那双眼睛发现了他的打量,直直对视回去,幽深又直接。


    “头发比那个时候长了。”他长长的胳膊搭到了苏辞盈另一侧的肩膀,食指挑起苏辞盈的金发丝,绕着指头转了一圈,充满安全感的臂弯把他完全拥在怀里。


    苏辞盈已经习惯了他的营业状态,但还是会在亲密接触中控制不住心跳的频率。看着节目里大家都在努力炒cp的样子,他默默为自己打气——不能给学长拖后腿!


    他放松身体完全倚靠在臂弯里,抬头靠近蔺川的下巴,说:“如果再长一点到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大腿,“可以放下来让你爬上去。”


    蔺川轻笑,知道他在说什么典故,“公主今天用的护发素还是牛奶味吗?”


    苏辞盈轻轻吸了一口气,有些招架不住,耳根微红,眼睛看着屏幕机械说:“你可以闻闻看。”


    知道怎么营造暧昧是一回事,毕竟他又看了不少他俩超话里的同人文,可是真的要这样说出来,还是很羞耻啊!他没办法把这完全当成是工作,总会有情感在里面。


    蔺川垂眼看向他侧脸,低声说:“回去再闻。”


    磁性温柔的声音贴着耳朵往里传,苏辞盈的脖颈一侧都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他抬起一只手扇风,试图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演员可真不容易,第一真不是人干的!


    “你们食堂的鸡真的那么好吃吗?”梅景问道,把苏辞盈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屏幕上。


    林若竹当时正在问他有机会可不可以去他们大学食堂尝尝特色的烤鸡,蔺川回答之后,自己当时的表情怎么那么奇怪。


    苏辞盈皱着眉看自己和蔺川呛声,弹幕上一个个吃醋飘过,看得他握了握手指。


    他当时没有要表现吃醋的意思啊,怎么可能蔺川跟人说句话他就吃醋,怎么可能呢。


    后面镜头一转,是他自己挺着背跟蔺川说自己很大度,不会吃醋,配合一个个打出“死鸭子嘴硬”的弹幕,苏辞盈觉得自己要自燃了,他那天到底在干什么啊,难道还能真的吃林若竹的醋不成?


    他低着头,回答梅景:“很好吃,录完这期你来我们学校,我请你吃。”


    “不,你们可以都来,真的很好吃。”为了显得他不区别对待,苏辞盈补充了一句。


    他没有想到自己这句话,后来会把二食堂的烤鸡师傅推到什么样的风口浪尖上,大家成群结队来j大食堂要尝尝这个美味烤鸡到底有多吸引人,至此苏辞盈就再也没成功买到过一次烤鸡,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这一期节目放到一半,他们八个那天一起拍的拍立得被放大出现在了屏幕上。


    苏辞盈看着那张照片中,自己被蔺川拢住肩膀拉近,头侧向蔺川的方向,但看他们两个人的动作,好像是真的情侣一样亲密无间。


    “导演,这张拍立得可不可以给我。”宴西突然出声。


    苏辞盈看向导演,没想到这种需求竟然也可以大大方方说出来,虽然只有一张,但谁开口了就这样属于谁了,勇敢真的是获取通行证的法宝。上这个节目,他跟周围人身上学到了很多。


    节目的中插广告播放完,苏辞盈就看见了他穿女装的画面,顿时捂住眼睛不敢仔细打量。


    “小苏!!!”梅景飞扑过来,扯着他的袖子拿开挡住脸的手,“这衣服好合适你啊,那天我怎么没看见你呢,导演你行程安排不合理。”


    苏辞盈挡住他的飞扑,看向屏幕,比起他之前看到的宣传照,视频里更像是live集锦,穿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衣服,他和蔺川都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角色里。


    坐在一旁的厉华看到苏辞盈在节目里的样子,眼睛一眨都不眨,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徐余嘉起身绕到了另一边,对苏辞盈说:“有兴趣考虑一下我的惩治渣男计划吗?”


    蔺川刚听见徐余嘉在说什么“有兴趣考虑我”之类的,抬头一看二人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了。


    ————


    夜里空气有些凉,苏辞盈紧了紧衣领,问旁边跟他不太熟悉的徐余嘉:“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之前一直都没有机会跟你聊聊,其实我是在不久前才知道厉华是劈腿后才跟我在一起的。”徐余嘉说。


    苏辞盈啊了一声,“可是那天在酒吧里,你不是看到我了吗?”


    “厉华跟我说的是,你是他的追求者,那天晚上看到我跟他在一起因爱生恨才会那样,而且那天灯光太暗我没有看清你的脸。”徐余嘉如实相告。


    天上的星星或明或暗,苏辞盈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感受,“我还以为,你们……”


    以为你们小三配狗天长地久呢,大家竟然都是厉华的受害人。


    “而且之前我发现他还在勾搭小学弟,我真是受不了,而且他那种人如果要分手,肯定会把责任往对方身上推,节目已经播出了,如果到时候他倒打一耙再说我勾引他出轨,我还真是百口莫辩。”徐余嘉气愤道。


    苏辞盈点头,神情稍微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如果我知道你也是被他骗的话,我会早点告诉你这些事情的。”


    徐余嘉说:“是我应该跟你说对不起,之前对你的态度很不好,全都是因为我以为你想插足我们的关系。”


    “今天找你,我是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揭穿厉华的真面目。”


    苏辞盈本来不想再和厉华有什么交际,但他刚刚因为厉华差点坠马,全身的气还不知道往什么地方倾泻,只是揭穿厉华的恶劣行为而已,并不是他先不道德的。


    “我知道你还在想,今天厉华去骑马救你的事,他那根本不是为了你,只是想展示英雄救美让你死心塌地而已,不过这次没成功反而摔了一嘴泥。”徐余嘉说,“这是他惯用的把戏,先创造一个危险情景引你入局,他来当英雄,但这都是他设计好的,他根本不会担任何风险。”


    “我第一次遇到他,就是因为晚上回家被人跟踪,他替我解决了问题。”徐余嘉表情淡淡,“但后来我才知道,那都是他找的托。”


    苏辞盈恍然大悟,他之前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食堂突然出现的为难他的人,正好出现的厉华;飞过来的篮球,和恰巧替他挡住的身影。今天厉华突然让他的马受惊,可能也不是无意而为,而是就像徐余嘉说的,他想通过一个危险的事件再次赢得他的感激,如果今天真的被厉华救的话,他怎么也不可能再对他像之前一样视若无睹了。


    厉华这一招,专门针对道德感高的好学生。


    夜色微凉,草地上有着滴滴露水,踩在草上会发出“沙沙”的声音。


    苏辞盈抬头看着弯弯的月亮,说:“你的计划跟我说说吧。”


    ————


    晚上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苏辞盈穿着短裤盘腿坐在沙发上,洗了澡之后才觉得今天因为骑马摩擦,大腿内侧和屁股有些疼,随着时间推移感觉越来越严重,他把到膝盖的裤腿往上挽了挽,发现大腿内侧的软肉嫣红一片,还有几处因为毛细血管破损洇出的红色颗粒。


    苏辞盈用指腹碰了碰,疼得一瑟缩。


    他无助望天,欲哭无泪,正要把裤腿放下的时候,蔺川出来了。


    面前暗红色花纹的沙发上,两条又直又细的腿白的晃眼,偏偏短裤还被往上折了好几道,连腿根的软肉都暴露在了视线里,苏辞盈一看他出现,立马把张开的腿合拢,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两声,手指扯着裤子下摆说:“你……你怎么那么快。”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那么快就洗好了。”苏辞盈并在一起的双腿中间连条缝隙都没有,膝盖相互蹭了蹭,不小心蹭到了腿根内侧的伤口,不免痛呼一声,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要落不落。


    好痛!苏辞盈小心翼翼挪开腿,低头往下看自己磨到的地方。本来就宽松无比的裤管随着他的动作彻底左右敞开了,以蔺川的高度可以说是把风光尽收眼底。


    “怎么了?”蔺川腿长,几步就走到了沙发前,修长有力的手指握住光裸的膝盖朝旁边打开,大腿内侧的伤痕暴露在眼前。


    蔺川皱了皱眉,“怎么那么严重?”他心里给厉华又记了一笔,坐在苏辞盈旁边低头观察伤口,温度较高的手心好像把苏辞盈烫到,他的小腿轻轻抽动,但膝盖被人牢牢握住了。


    有力的拇指不知道按在了膝窝哪一个敏感的穴位上,一片酥痒和热麻像是顺着筋络传遍了整条腿,苏辞盈绷着脚被拉开了双腿,私密的大腿内侧暴露在男人眼中,软肉轻轻颤抖。


    二人距离有些近,加上房间里温度本来就高,让人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蔺川从药箱里翻找出来了药膏,圆形的小盒子一打开,中药的味道缓缓散开。


    苏辞盈攥住自己裤脚的手指慢慢放松,伸手说:“我自己来吧。”


    他眼睛里水汪汪的,稍显凌乱的头发垂在耳侧,疑惑问:“你怎么什么药都有,百宝箱吗?”


    蔺川没有把药膏给他,反而低头把苏辞盈的裤子往上卷起,温热的手指沾满药膏往他的腿侧涂抹而去。


    “带着以备不时之需。”蔺川把指腹轻轻按在嫣红擦伤的位置,冰凉的膏体经过手指暖过,薄薄一层盖在了腿肉上。


    苏辞盈抱着抱枕,手指慢慢抓紧,微微的疼痛和清凉感在伤到的位置扩散开,火辣辣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不知道蔺川平时是不是弹吉他或者别的乐器,指腹有点薄薄的茧子,因为小心怕他痛,所以涂药的动作很轻微。但就是这种轻和小心,蹭在皮肉上却留下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痒。


    伤口顺着大腿内侧一路往上延伸,涂药的手指也越来越往上,不知道碰到了哪里,苏辞盈反射性夹住了腿,把蔺川的手固定在了中间。


    一滴汗从他的鬓角流下,苏辞盈把视线偏向一侧不敢看蔺川,呼吸不稳。


    蔺川的手被软嫩如凝脂的腿肉夹在中间,包裹感和挤压感传来,他手心里都是满满一团。


    低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哑,他问:“弄疼你了?”


    第39章 宝宝今天也很漂亮


    苏辞盈说不清那到底是不是疼,他只觉得热的有点厉害,房间里的暖气太足,他穿着短袖短裤还是燥热流汗。


    他摇了摇头,把腿分开一点,湿黏的手指再次覆盖住皮肤,难以忍受的痒意让苏 辞盈仰起头,喉结微微滑动,底下的脚趾都蜷在了一起。他实在受不了了,伸手抓住蔺川的手臂,湿润的睫毛抖动着看向蔺川,“能不能重一点……”


    颤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可怜,带着请求的意味。


    蔺川在人看不到的角度用舌头顶了下腮,用温和的语调说:“马上就结束了,你忍一下。”


    最后一点伤痕,位置很往里,苏辞盈需要完全张开腿才能把位置露出来,他摇着头怎么也不愿意了,抱住蔺川的手臂说:“不、不用了,这样就可以了……”


    他低头晾着两条腿,防止药膏被蹭到,刚刚还很难受的位置现在已经缓解了许多。


    苏辞盈拉了拉裤腿,说:“谢谢学长。”


    蔺川看他这样子,忍不住反手用手背轻蹭了下他的脸,柔软的触感跟刚刚摸过的腿肉一样。


    苏辞盈仰头愣了愣,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眼前修长笔直的两根手指上布满了透明黏腻的汁液,微微在两指之间拉丝,苏辞盈喊道:“快去洗手!你是不是刚刚摸到我脸了!”


    等蔺川转身离开,苏辞盈才用手心捧住自己发烫的脸颊,低头喘了好久才喘匀气,自己的脸上干燥一片,被手背拂过的位置还残留着当时的触感。


    “嗡嗡——”手机震动了一声,十点到了,今天到了该发心动短信的时候。


    苏辞盈捧着手机靠在沙发上,点开蔺川的名字,手指在屏幕敲了几下,又按删除键把字都删掉了。


    心动短信是匿名,所以他是不是可以随便发点什么,反正蔺川也不知道是他。


    苏辞盈想了想,发了简单的一句话过去:


    【你喜欢我吗?】


    他发完消息连忙把手机扔到旁边,欲盖弥彰地叉起桌上的一块哈密瓜放入嘴里,清甜的果肉连吃好几块,也没见手机有反应。苏辞盈拿着叉子把一块哈密瓜切成了好几块碎片,还是忍不住往旁边侧身,伸长了手臂才勉强够到那个被自己扔到远处的手机,他感觉自己的侧腰都被拉伸长了几寸。


    手机屏幕按亮,对面还是没有反应。


    苏辞盈一方面觉得:蔺川就是这样一个高冷的人啊,匿名问这种话,怎么样也不会被回复吧,学长又不是中央空调,如果谁问这么一句都回复的话,也太不像他了。


    另一方面又隐约觉得有些失落。


    正在他百无聊赖抛手机玩的时候,突然有消息传来了。


    蔺川:【喜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苏辞盈皱起眉。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喜欢,而且他最讨厌发消息打句号的人了!


    【你是不是对很多人都这样说过啊?】


    苏辞盈快速打字,连叉子都被他气呼呼扔到了一边。


    蔺川:【是。】


    苏辞盈支起一条腿发消息。


    【?你什么意思】


    苏辞盈觉得他是不是发错消息了,其实对面的人根本不是蔺川,但这个发消息的方式又很像他本人,他就说就蔺川那么会撩会暧昧,肯定已经不知道谈过多少个了,其实对谁都一样吧,跟他根本就没什么特别的。


    燥热的空气在蔺川离开之后也渐渐降了下来,苏辞盈拿过旁边的毯子盖在身上,又觉得手机屏幕很凉。


    对面没有回复,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苏辞盈的情绪被吊在空中,上不来也下不去,在内心不断谴责蔺川。耍他很好玩吗?怎么对不认识的人这样啊,太过分了!


    蔺川过了一会儿才有新消息回复过来:【我跟很多人说过喜欢你这件事。】


    苏辞盈看着这条新消息,指甲在手机壳的边缘刮过,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你又不知道我是谁】


    蔺川:【我知道。】


    【这是你的通用话术吗?】


    蔺川:【不是,只对你说过。】


    苏辞盈握紧了手机,不知道该回复什么,他的试探好像失败了。


    “嗡嗡——”一条新消息传来,苏辞盈点开。


    匿名消息:【今天宝宝也好漂亮,弹琵琶的时候那么认真,你都没有发现我一直在盯着你看吧。喜欢你的头发,又讨厌你的头发,为什么它能碰到你的锁骨、你的胸口,我却不能。不过没关系,还会有那么一天的,我相信。】


    苏辞盈瞳孔一缩,没想到会是那么长的一段话。这个信息语气有点诡异,但又没有熟悉的地方,他完全猜不出到底是谁发的。今天有人盯着自己看吗?没有吧。还有,什么叫“还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手抖了抖,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匿名消息:【宝宝你今天晚上换发绳了,我不太喜欢这个,下次给你买更漂亮的,刻上我的名字好不好。今天蓝色的内裤我很喜欢,三角的很适合你,不过不会勒吗?还是宝宝就喜欢这种感觉,好可爱。回复我一下?我知道你在看。】


    一股惊悚感从后背涌上来,苏辞盈抱着抱枕头皮发麻,他把手机拿开离自己一米远,但手机还在震动,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吓人。


    这时候门突然响了,苏辞盈尖叫一声往角落里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门口。


    还好,来的人是蔺川,苏辞盈的心放了下来。


    蔺川刚洗完澡,浑身还带着水汽。苏辞盈左右观察,发现他的手机好像并没有带在身上,但不对。


    “你之前不是洗过澡了吗?为什么又洗?”苏辞盈警觉地看向他,想看出他是不是那个给自己发变态消息的人。


    蔺川在他旁边很自然地坐下,拿叉子叉起一块水果放进嘴里,“刚刚手臂上沾了药膏,又弄到别的地方去了,干脆洗了个澡还方便一点。”


    想起他手臂上的药膏是怎么沾上的,苏辞盈不免脸一红。他闻到了蔺川身上的香气,清新又舒心,让人想凑的更近一点。


    一颗红艳艳的小番茄被送到了嘴边,苏辞盈张嘴含入,牙齿咬破表皮,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中迸溅,凉凉的,滋润了发干的唇舌。


    苏辞盈嚼着小番茄,懒懒歪在沙发上,心中却一直在想那个短信。


    会是谁?蔺川,应该不是他,他手机现在没在身上,而就在他进来的前几秒,手机还在震动。而且如果是他,就不会说出发绳不好看要给他买新的的话了。可是……他的内裤,除了蔺川谁会知道他穿了什么形状和颜色的内裤呢?


    虽然他们几个嘉宾目前用的是同一个淋浴室,但彼此之间都是隔开的,谁会变态到看他穿什么内裤呢?难道是今天骑马他快摔倒的时候,衣服往上窜露出了内裤边,被厉华当时看到?但当时他都要坠马了,会有人那么恶心那个时候还注意到他的内裤形状?这也太变态了,好恶心。


    好吧,那个发消息的人就是很变态。


    苏辞盈陷入沉思,又一块西瓜被送到了他嘴边,苏辞盈摇了摇头,“不想吃。”


    “不爱吃?”蔺川换了块哈密瓜,给他的时候看着苏辞盈咬住叉子的柄,露出浅浅微笑。


    因为一直思考,苏辞盈一心想找出嫌疑人,根本没意识到他已经咬住叉子没松口很久了。


    银色的水果叉逐渐被体温包裹变得温暖,苏辞盈突然想起徐余嘉跟他说的话,从神游中抽离。


    蔺川继续用那柄叉子吃东西,看起来毫不在意。


    苏辞盈盯着他看,脑海里是徐余嘉说的厉华是英雄救美的惯犯,这短信会不会又是他新的把戏呢?可是为什么要说“又”呢?他以前也没被厉华摸过锁骨胸口啊,难不成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想到这儿他脸色都变了。


    但蔺川就一点都不可能吗?毕竟他离自己最近,但感觉他不会是这种人,这跟他的形象一点都不符。


    苏辞盈试探问:“学长,今晚的心动短信你有给别人发吗?”


    蔺川把叉子放下,眼睛看向他,“回复了一个人的信息。”


    平静从容的眼睛里一丝紧张也没有,温柔得能包容万物。


    苏辞盈哦了一声,“那你回复了什么啊?”


    “是秘密,只有他知道。”蔺川的态度说不清道不明,感觉并不干脆,苏辞盈觉得他可能知道短信是自己发的,可是……现在两人都没有挑明这件事,说这种话不怕他误会吗?


    “你呢,今天有给别人发吗?”蔺川问。


    苏辞盈笑了一下,“是秘密。”


    “徐余嘉找你说什么了?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苏辞盈想了想,“没聊什么特别的,你想知道的话我也不想告诉你。”他把那天蔺川对他的回复几乎原封不动说了一遍,下巴微抬像是解气一般。


    被扔在一旁的手机翻转了过来,上面是新的匿名短信。


    【今天的事是我不好,对不起。】看到这个消息,苏辞盈更迷糊了,这些人到底是谁?平常一个两个看起来都很和善,怎么一匿名聊天就都发这些他看不懂的东西呢?


    之前那个变态谜语人的对话框在三分钟之前又发来了未读的小红点,苏辞盈手指颤了颤,把手机远离蔺川,悄悄点开。


    【不回复也不要紧,你知道不管怎么样我都爱你,但如果让我知道宝宝在不回复我的时候,还去跟别人聊天的话,我会很生气。】


    苏辞盈看着占据了满屏的文字,视线有些涣散,他悄悄看向蔺川,反复思忖:“学长不像话那么多的人,但如果真的是他,生气给的惩罚应该会……很刺激吧。”


    想起之前种种,苏辞盈晃了晃脑袋。


    不要再想了,学长不可能是这种表面绅士温柔冷淡,背地里却给他发满屏的消息说喜欢他的神经病啊,他不能再看超话里的小说了,实在是害人不浅。


    房间里的床还是小小一个,苏辞盈站在窗前拉住被子一角扯了扯,还没说话,就听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的蔺川说;“我睡沙发吧。”


    “你不想跟我一起睡?”苏辞盈说完,才发觉这话有点歧义。


    “不是,床太窄了,担心挤到你。”蔺川平静解释。


    苏辞盈今天收到太多震惊消息,懒得再操心别的,而且床确实太小了,他盖好被子躺下,慢慢闭上了眼睛,还在担心问:“你睡沙发有被子吗?”


    盖在胸口的被子被往上提了提,蔺川帮他掖好了被角。房间里的灯被关掉,寂静一片。


    蔺川的声音从他脸的上方传来:


    “有,不用担心我。”


    低沉的声音在寂静漆黑的夜晚丝滑穿过耳朵,苏辞盈不自觉缩了下脖子。


    他在被子里把手机拿出来,离心动短信发送截止时间只剩下五分钟了,他点开蔺川的对话框发送消息:


    【真的只喜欢我吗?】


    眼看五分钟就要过去,对面终于发来了回复。


    蔺川:【你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吗?】


    【?】


    蔺川:【酸菜鱼。】


    苏辞盈看着这三个字一头雾水,但想再询问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短信通道关闭。


    他翻了个身朝着墙思考,酸菜鱼是什么意思?


    酸菜鱼……酸菜鱼!


    苏辞盈猛地抬脚,脚趾碰到了床边的铁架子,带动大腿内侧的伤痕又是一阵疼痛。


    蔺川问:“怎么了盈盈?”


    苏辞盈脸都憋红了,努力控制住声音说:“没事,没事。”


    他在黑暗中把被子蒙到了头顶,心脏跳动的声音有很大回响。


    酸菜鱼……是他吗?


    第40章 爱找刺激


    在温暖的房间里,贴身蓬松的被子把苏辞盈裹的很严实,小小的包围床也给了人不一样的安全感,苏辞盈这一晚睡得很好。当他被动感的音乐叫醒的时候,人还是不清醒的,迷迷糊糊坐起身,头不住往前倒。


    “起床了!早上起来,拥抱太阳,满满的正能量!”


    苏辞盈勉强听出外面拿着话筒用播音腔朗读的声音是梁杨,痛苦的早间新闻回忆上涌,他捂住耳朵,踉踉跄跄准备下床,但手腕却被一只手握住了。


    蔺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他床边说:“我看看伤到的地方恢复的怎么样了?”


    “不用……已经好多了。”苏辞盈在被子里的腿动了动,因为睡觉姿势不老实,短裤上窜,他的双腿贴在了一起蹭动,疼痛加倍。


    蔺川从他停滞的表情中就知道结果了,柔软的被子被掀开,擦伤的痕迹比昨晚要淡上一些,那盒药膏的功效的确不错。苏辞盈眼疾手快从蔺川手里拿过那盒药膏,说:“我可以自己来的。”


    他躲避的动作有些明显,蔺川表情顿了顿,直接了当地问:“在躲我?”


    “!没有。”苏辞盈抠着药膏壳子,慢慢低下了头。


    “那怎么了,还是我有哪里做的让你不满意了?”蔺川突然不给他一点躲避的空间了,虽然话语没有咄咄逼人,还是平和的,但态度却相当明确。


    苏辞盈抬头,近在眼前的那张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深邃的眼睛像是要看进他心里,低头看他的时候充满眉毛微挑,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外面嘈杂的音乐声都没有减去一分他身上的矜持和从容。


    药膏盒子被打开,苏辞盈沾了一些往腿上涂抹,半真半假说:“我没有不满意,但谁都会有点小秘密,难道我的一切你都要知道吗?”


    “如果你愿意说,我当然想知道的更多一点。”蔺川说。


    苏辞盈歪头问:“你就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吗?”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蔺川低沉的声音中语气却是上扬的,像是伊甸园成百上千颗沉寂敦厚的树木里结出的那颗酸甜苹果,看起来美丽可口,但靠近的时候却觉得里面充满了危险和罪恶,明明外表是华丽纯真的颜色。


    昨天晚上苏辞盈敢在手机里匿名问那些问题,其实真心和捉弄都是一半一半,更多的是想看另一面的蔺川是不是不一样的,他会有没那么绅士、没那么自若、没那么沉稳的时候吗?但现在面对面他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的。


    起床音乐又放了一遍,苏辞盈在蔺川的感染下,慢慢悠悠穿好了衣服,没那么着急了,一边想着:“恋爱综艺就是要生活,急急忙忙像什么样子。”一边打开门。


    在看到中间空地上已经排排站好的六个人时,他傻眼了。


    拜托,他哎,苏辞盈哎,上课从来都要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坐中间和老师眼神互动,唯一一次失败是那天他需要十分钟从校园最东边跑到最西边的教室上课,迟到了一次。但现在他竟然是最晚到的。


    不过,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


    清晨的风多少带着凉意,秋意也一天比一天更深,苏辞盈裹紧外套,听见导演说:“昨天体验了游牧民族的赛马和民俗,今天我们的主题是特色食品,首先我们来进行一个早餐游戏。”


    四组嘉宾一人做菜,另一人蒙眼品尝,在四道菜中选出自己最喜欢的一道,如果成功选到cp方,则为胜利。获胜者可以品尝内蒙古特色早餐,失败者就只能品尝他们自己做的早餐了。


    苏辞盈把外套扣子系紧,刚刚迈动步子就觉得腿根一阵刺痛,他表情有了一刻不自然,调整动作慢慢走到另一侧棚子底下坐下,在大腿触碰到凳子的一瞬,他皱起眉头,小心翼翼挪动屁股,找了个尽量不会碰到伤处的位置,磨蹭好久才坐稳。


    梅景坐在他旁边,从刚开始走路就表情晦涩,他没忍住对苏辞盈说:“昨天……那么激烈?要不要给你找个软垫垫着。”


    苏辞盈看着前面蔺川他们已经被带到看不见的做饭区了,他比了个手势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听到梅景关心的话,苏辞盈摇了摇头,“还好,涂了药已经好一些了,但这两天没办法剧烈运动了。”


    梅景啧了一声,倒没想到苏辞盈能那么直言不讳,他之前一直觉得苏辞盈看起来保守来着。


    金色的头发在风的吹拂下有些凌乱,苏辞盈把领子立起来了,深蓝色的外套衬得他皮肤更白,但他从不是娇弱需要人保护的样子,比起像花,他更像树,笔直生长迎风而上的树。但越是坚强,越会引人探究。


    梅景说:“你还想着剧烈运动,没看出来小苏你是一个爱找刺激的人。”


    苏辞盈拨弄着桌上的鲜花,把袖口也收紧了。一旁的厉华也是等菜的位置,眼神时不时朝苏辞盈的方向看去,但一旦对方有回视线的动线,他就立马转开眼神,鬼鬼祟祟的样子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苏辞盈自然感受到了他的眼神,镇定自若回答梅景:“还好吧,但难得来草原,总想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环境。”


    “你们!不会在外面……不好吧小苏,你,你们这样真的……”饶是经验丰富的梅景也甘拜下风。


    厉华离他们并不远,风声大但也能听见个大概对话,他把外套脱了拿在手里,思考半天才对苏辞盈说:“你要不要盖上一点,别感冒了。”


    苏辞盈穿的不少,但怕磨到伤处没穿秋裤,风吹过下半身的时候,擦伤的地方又冷又难受。


    想到昨天徐余嘉跟自己说的计划,苏辞盈在心里为自己打气,露出一个微笑说:“好啊,谢谢。”


    厉华已经记不清苏辞盈有多久没对他这样笑过了,他愣神片刻,忙把外套递了过去。


    苏辞盈躲开梅景投来的八卦眼神,把那个外套搭在自己腿上,对他说:“我吃到瓜说林若竹下一部戏要和你拍,真的假的?”


    梅景耸耸肩:“有可能是真的,但好几家都在撕,我那个废物公司不一定抢的过,怎么,你对林若竹也有兴趣?”


    “这都什么跟什么,我是说你也该去跟林若竹聊聊,毕竟有可能是下一部剧搭档。”苏辞盈说,“而且最初资料配对你们是最合的,你不想再试试吗?”


    梅景笑了一声,搭上苏辞盈的肩膀,“你想单独跟厉华聊就直说呗,不过我可不觉得他是什么合适的人,你到处招惹不怕蔺川啊?”


    苏辞盈被拆穿后冲他嘘了一声,“我当然不怕了!”


    梅景站起来朝旁边挪了两个位置,苏辞盈旁边的座位空了出来,厉华坐了过去。


    “你昨天晚上有给谁发心动短信吗?”苏辞盈先发制人,他还没有把厉华从“变态短信人”的名单上排出去。


    这么多天第一次听到苏辞盈主动搭话,厉华很激动,他努力控制着自己欢欣的语气: “我当然只给你发了,你知道那是我为什么不给我回消息?”


    他从今天早上一开始就显得有点紧张,一直在观察苏辞盈对他的态度,因为厉华很怕苏辞盈发现昨天惊马是他动的手脚,只能通过他的表现来猜测他到底知不知道,导演摄像有没有拍到,所以非常紧张焦躁,昨天发的道歉消息也没有被回复。


    他一反常态,让苏辞盈不由得更怀疑他就是昨天那个匿名消息的发送者了。


    苏辞盈用外套虚虚盖着腿,感觉风瞬间都没那么冷了。他一边想着蔺川有没有接收到他的早餐暗示,一边和厉华有一搭没一搭讲话,想试探出他的虚实。


    “你觉得我的新发绳怎么样?”苏辞盈问,眼睛却牢牢盯着不远处正在冒烟的地方,他已经闻到传来的香气了。


    厉华一侧头就能看见顺滑如丝绸的金发,当初苏辞盈刚刚染了头发想给他惊喜,问他这个颜色好不好看的时候,自己好像没有好好回答,现在再一次询问发绳,是不是有机会……


    他说:“没有很衬你,如果喜欢的话我回去可以给你买更漂亮的。”


    苏辞盈却瞬间冷淡了下来,背后一凉,恨不得把那个外套丢到九霄云外去。


    真的是他?这个背地里给他发骚扰短信还观察他内裤颜色的变态!好恶心,怎么会那么恶心。


    太阳逐渐升起,斜斜照过来像是一层流动的金纱。大厨们的早餐终于也已经上桌。


    苏辞盈搓了搓手,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桌子上的托盘,逐一扫过去,发现四个盘子分别是——煎蛋、炒蛋、三明治水波蛋的时候,他微微张着嘴像是卡住了。


    筷子首先朝那盘炒蛋伸去,苏辞盈刚尝了一口,就面露难色,他看向蔺川,满脑袋都是问号。


    这难道会是你的杰作?当初零几年买的盐到现在都没吃完是吗?他甚至能一口里全是盐粒子,另一口毫无味道。


    做菜的人不能说话,苏辞盈向蔺川递了好几个眼神,都没被接收到。


    旁边盘子里的烤牛肉粒沙拉很香,牛肉自带的奶香和生菜混合,加上口感丰富的醇厚酱料,吃一口瞬间到牧场。火候正好的牛肉鲜嫩多汁,一口咬下去牛肉的鲜和调味料的层次一点点激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有独特的地理优势,苏辞盈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牛肉。


    金枪鱼水波蛋三明治也不错,蛋煮的恰到好吃,蛋黄微微凝固将流未流,是苏辞盈最喜欢的鸡蛋状态。另外的糖醋煎蛋就有点普通了。


    苏辞盈用叉子又叉起一块牛肉粒,在心里反复比较,到底哪一款蛋会是蔺川做的。首先排除难吃的炒蛋,因为就他烧烤的手艺来看,应该不会做饭离谱到这个程度……但也不好说啊。


    犹豫来犹豫去,苏辞盈最终把水波蛋三明治选为他最喜欢的一道。


    答案慢慢揭晓,最终只有梅景选对了菜品。


    在他的欢呼声中,苏辞盈用谴责的眼神看向蔺川,偷偷问他:“你不是大厨吗?难道就做个煎蛋糊弄我?”


    蔺川说:“你吃的最多的那道菜就是我做的。”


    “什么?”苏辞盈站起来再次把那个手势比了一遍,左手食指弯曲成一个圈,拇指伸直微微朝上,“我这比的是egg!egg啊!不是鸡蛋的已经首先被我排除了。”


    蔺川微妙地停顿,说:“我以为你在指左边。”左边远处的草地上有几头牛正在吃草,“哞”了一声。


    苏辞盈满脑袋黑线,“看来我们的默契还需要一点修炼。”


    他又坐了回去,随手把提着的外套搭在了腿上。


    蔺川眼睛一向很好,他眼尖地看见了那件外套,问:“这是谁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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