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明锦被这人激动神情给吓了一跳, 他这是干嘛呢?
正纳闷着,那胆小鬼快步似飞般几步到了她跟前,将她抱住, 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低低的:“殿下, 寒川好想你……”
噢,原来是想她了。
明锦的脖子有点痒,但对于江寒川这幅依赖的模样还是挺受用的, 她伸手拍拍他的后背,“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好久……”
他的声音很小, 其中委屈却满满都要溢出来了。
明锦心道:真是恃宠而骄!
罢了罢了, 看他尚且乖巧的份上, 就纵容他两分吧。
“殿下……想亲……”
明锦纳闷:“你头埋着怎么亲?”
她话音落下,江寒川脑袋动了动, 终于抬起头来,话是他说的, 说话的人脸颊已经绯红一片, 耳尖也红透了。
明锦正要去亲的时候, 又被眼前这人给拦下了,“回房……”
哪来的那么多讲究?院子又没别人。
罢了罢了,再纵容一分吧!
……
房间床榻上, 明锦压着江寒川在亲。
本来是坐在椅子上的, 明锦嫌椅子硬还不够宽敞,就把人推在床上了。
这人性子也乖软, 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明锦觉得很合心意。
一吻结束,明锦才微微抬起头, 就见身下那个乖软的男子喘息着仰着头又凑上来亲,口中还含含糊糊地喊:“殿下……还要……还想亲……”
真黏人……唔,嘴巴好软,好好亲。
本就是暑热的天儿,二人亲了一会儿皆衣裳散乱,江寒川的外衫更是不知道何时已经脱下,落在脚踏上。
江寒川抱着明锦不舍得松开,他一面去亲明锦的脸颊,一面大着胆子去问:“殿下,今夜留下来陪寒川好不好……”
他决定了,他不想再等了,他一定要把自己交给殿下……就算殿下一直记挂着江逸卿也没关系,今夜,他一定要殿下留在他这里,在江逸卿嫁给殿下之前……
“行啊……”明锦左右也没什么事,就是这个天儿,两个人睡觉热了点。
江寒川欣喜不已,他胸膛起伏着,他察觉到明锦语末的一点犹豫,再度去吻上明锦,同时,伸手去扯自己的衣带……
他这些天在家,好生养过,日日涂了膏脂,那处也比之前颜色粉嫩好看一些。
在江寒川有意无意地引诱之下,明锦的手毫不犹豫地顺着散乱的衣领探了进去。
指尖擦过某处,江寒川闷哼一声:“唔!”
明锦停了动作去看他,江寒川强忍着羞赧仰着头去拉开自己的衣衫。
他之前吹了一盏屋里的烛火,屋里的光亮不明显,肩后的疤痕只要他小心一点,就不会被殿下察觉。
江寒川的胸膛微微颤抖着,他轻声去唤明锦:“殿下……”
明锦见到眼前景色,眼眸一深,张口咬上红珠。
江寒川身躯一抖,呼吸越发急促,他试图放松身体肌肉,但胸口的温热触感实在过于明显。
他觉得身上烫极了,但他心中无比欢喜,他今夜就要与殿下——
“咚咚。”
房门被敲了两声,明锦没注意到,但是江寒川听到了。
“殿下,徐氏带着人正往这边来。”云禾的声音响在门口。
江寒川身体一僵,急忙去推明锦。
明锦被打搅了兴致很不满,去看江寒川:“你干嘛?”她一面说着一面在江寒川胸口咬了一口,留了个牙印。
是他脱了衣服让她来的,这会儿干嘛呢!
“殿下,我姑父,姑父要来了。”江寒川慌乱极了。
“来就来呗。”明锦不以为意。
“不行,我们这样……”江寒川直觉认为不能让徐氏看见明锦在他的床上,他们俩都衣衫凌乱,被姑父看见了的话,江逸卿也许就会知道,要是让江逸卿知道殿下和自己私下这般,江逸卿定会生殿下的气,而殿下也会不高兴,或许他会被殿下迁怒也说不定……
这不是他想要的……
明锦见他慌张得厉害,不满道:“你这么紧张干嘛?我见不得人?”
“不是,当然不是……”江寒川匆忙将衣服拉拢,又去看明锦衣着,好在她的衣裳尚且齐整,“殿下,您的名声不能被我毁了。”
她的名声?
真稀奇!
明锦看着江寒川慌乱整了衣衫,然后就在他正欲下床时,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江寒川动作一顿,看着还在自己床上的明锦顾不得许多,飞快道了一句:“殿下,求您委屈一下。”他飞身过去将她扑倒,随后一张被子就整个将明锦全都覆盖。
同时,手不安地伸进被子里去安抚明锦。
明锦眼前乍然一黑,她挨着江寒川能感受到他颤抖的身体,还有那只急于安抚她的手。
这胆小鬼,吓成这样?
“寒川。”
屋里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是徐氏。
“姑父……”江寒川故作镇定地应道。
徐氏走进屋里,见自己都来了,江寒川还坐在床上,带着几分不满意道:“你这是睡了?”
“嗯,今日睡得早了些。”
有侍仆搬了凳子在一旁,徐氏坐下,道:“今日瞧着殿下似乎对你格外青眼。”
明锦就在一旁,江寒川不敢应声,只含糊应道:“嗯……”
见到江寒川这般态度,徐氏更加不满了,今日只不过是陪同殿下吃个饭,就敢如此没个规矩了?
徐氏冷声道:“你当要记得你的身份,莫要奢望些不属于你的东西,过几日我带你去吴家赴宴,你姑母很看好那吴思,她如今在鹰扬卫当差,前途极好。”
江寒川又想含糊应付徐氏,但他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咬了一口,就道:“姑、姑父,我不想去……”
牙口松开了。
江寒川第一次如此直面的拒绝徐氏提出来的要求,也许是明锦就在身边的原因,却并未感觉到担忧慌乱。
“你说什么?”徐氏怒上心头,“江寒川,如今你翅膀硬了啊?这两天没把你关明白是不是?还是说,你那几个月其实就是私下会情娘了?如今也敢拒你姑母的安排了?”
徐氏气极了,抬出了江泉压他,不等江寒川再说话就道:“你还是没被关明白!我江家养你这么多年不是白养的!你自己在院子里再好好想想清楚吧!”说罢他转身欲走,忽然眼角余光瞧见江寒川身后的被子动了一下。
他疑心是房内光线太暗产生的错觉,他可不信江寒川有这么大的胆子在屋里藏人,就在他觉得是自己看错的时候,那被子又动了一下,他登时瞪大双眼,狐疑地去看被子里面,脚步轻抬,往江寒川床边走去。
江寒川面上的紧张让徐氏更加笃定,他床上有人!
天哪天哪!这江寒川胆大包天,今天就让他捉奸在床!
没等徐氏去掀被子,就见被子自己从里面被掀开:“江寒川,人走了没,我要憋死了!”
江寒川和徐氏同时一惊。
有江寒川挡着,徐氏没看清人,但听出是个女声,还非常耳熟,可这时候他被震惊砸懵了头,来不及细想这是谁的声音,只在刹那间眼睛瞪得滚圆,伸手去指江寒川,怒不可遏:“你!你竟然敢做出这种事?!”
他往前走一步想看看到底是谁家女子胆敢叫江寒川偷人,那女子刚好从江寒川身后探出头。
于是,徐氏和明锦的视线对上,倒吸一口冷气,如遭雷劈,眼前发黑:“你们——”
明锦眼尾上挑,不悦道:“你的手往哪指呢?”
徐氏连忙缩回手,声音虚了两分:“小殿下,您怎么在这儿?”
明锦在被子里憋了大半天,也不高兴,她头一次做事还得躲躲藏藏的:“你管本殿下在哪儿?!你来这干什么!”她问得理直气壮,仿若眼下在徐氏侄子床上的人不是她一样。
“我……我就……”徐氏磕磕巴巴,“看、看看寒川。”
明锦直接呛声:“看什么看?!本殿下的人本殿下不会看吗?”
徐氏脖子一缩,脸上带着几分难堪,同时心里在震惊明锦的话,本殿下的人……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看完?”明锦横他一眼。
“看完了……看完了……我这就离开……”徐氏脑中心中全然空白,他怎么都没想到江寒川竟然这样有能耐,把二皇子殿下勾上他的床,更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让江寒川钻了空子。
徐氏恍惚转身准备离开,又听那小霸王道:“本殿下让你走了?”他脚步一顿,又连忙转回身低着头道,“殿、殿下还有何吩咐?”
“江寒川是本殿下的人,你少带他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宴席……”
“是……”徐氏连忙应声。
“还有,今晚你看到的,要是有除了你之外第二个人知道……”明锦话未说完,但话语中的威胁不消细听也能叫人脊背生出寒意。
徐氏哪有不懂的,连连道:“我守口如瓶!绝不敢多说一字半句。”
“行了,走吧。”
徐氏走出江寒川房间时身形摇晃得厉害,他觉得自己在做梦,他想不明白,殿下怎么会看得上江寒川?!
院门口守着的侍仆见徐氏出来时面色不好,担心地问道:“主夫这是怎么了?”
徐氏嘴唇动了动,腿脚一软,竟是有晕厥的现象,侍仆赶紧扶住,只听徐氏虚弱道:“回去……”
侍仆不解发生何事,也还是听令掺着徐氏回去了。
徐氏一走,江寒川屋子里也一直陷入安静。
明锦靠在床头去看江寒川:“你看,这不是很简单吗!被看到了又怎么样,你我又不是见不得人,横竖你也是我外室,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既是我的人,胆子就大些。”
江寒川听着明锦说话,心中一夜的慌乱紧张竟在此刻奇异地安定下来,他没想过,殿下会这样不带任何犹豫地站在他这一边,江寒川心中感动又欣喜,他怎么能拥有这么好的殿下?
他靠在明锦的肩上软声对她说:“多谢殿下照拂……”
这胆小鬼撒起娇来也还是挺招人的嘛!
明锦去扒他衣服:“让我再咬一口。”
第62章
深夜。
江寒川仰头躺在床上, 他的手扶着身上人的腰身,胸口被人埋首舔咬,他齿列咬着下唇, 却依旧有难以自抑的声音从喉间溢出。
白色亵衣的衣领大敞,二人的发丝缠绕在一处。
那不安分的唇舌又在江寒川的脖颈流连, 江寒川从脸至颈脖一直到胸膛都蔓延了绯红。
“江寒川,你肩后的疤是怎么回事?”
忽听身上人这一问,江寒川身躯一僵, 下意识遮挡半压了肩膀才发现明锦的手不知何时正摸在那一块。
他怎么这么大意!
江寒川提着心去窥着明锦的神色:“不小心摔伤的。”他担心明锦不喜欢带了疤痕的身体。
女子都喜欢纯洁无暇之身。
即便他已经想过办法处理肩后的疤了,但还是会很明显。
他能感受到明锦的手还在摸索, 他的身体不自觉绷紧, 隐隐有些颤抖。
“噢, 还痛吗?”明锦又摸了摸,指尖下凹凸不平的触感很明显, 想着当时那伤应当不轻。
江寒川怔住,他张口想说不痛, 可明锦这随意的一问却叫他眼眶毫无征兆地酸胀, 他其实早就习惯了, 平日也不会在意。
他这些年所受伤痛无数,但母父不在身边,他又寄人篱下, 他早早习惯了独自承受。
深可见骨的伤怎么会不痛, 皮肉撕裂的钻心之痛,涂药包扎时的蛰辣之痛, 伤口愈合过程中的反复之痛……一个人在漫长的黑夜中咬着牙忍过所有痛楚,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痛不痛,他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问他痛吗。
这人还是他深藏在心中十年的人。
他视野模糊, 一边摇头一边去亲明锦,“不痛。”
殿下可不可以不要对他这么好……
殿下可不可以一直对他这么好……
明锦触到他脸颊上的湿热,捏他的脸:“嘴上说不痛,但你哭什么?你说痛我又不笑话你。”
“真的不痛。”江寒川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露了笑,“殿下待我真好。”
他抱着明锦,想问殿下能不能一直待他这样好,又觉得自己贪心。
明锦压着他,在烛光下看他的脸。
他的眼眸湿润,乌黑眼睫湿成一簇一簇的,眼尾晕着红,望向她的眸光中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情意,很乖,也很勾人。
像当初被张翊压着治腿的小老虎,咪呜咪呜喊着疼,却在明锦摸摸它的小脑袋时安静下来。
乖得叫人心软。
明锦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你好像小老虎啊。”
“小老虎?”江寒川不解其意。
“我府上养得一只狸花,改天带你去看。”明锦停下,又道,“明天吧,明天你来我府上看。”
“明天?”江寒川顿住,他答,“好。”明天千难万难他也会去。
明锦看了他一眼,想起刚才徐氏说的话,被关了?明锦对他道:“你别怕,明日直接和徐氏说就行,他胆敢拦你,我就带人去掀了他屋顶。”
江寒川听到这霸道话语,抿唇笑了,“嗯。”
他心中涌上许多感激,他何其有幸,能与殿下有这般交集。
……
明锦是在江寒川屋里歇的,第二日云禾送来干净的衣裳,是银白飞鹤皇子服,明锦今日要进宫。
江寒川一件一件替明锦穿上,又为她编发,那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在边北的时候,江寒川很珍惜。
明锦坐在江寒川屋里的梳妆台前好奇地去翻他台面上的东西。
很多小匣子,放了各种东西,明锦都不大感兴趣。
“噢,对了!”明锦忽想起什么,但是江寒川还在给她编发,她微微偏头去叫云禾,“云禾,把我荷包给我。”
云禾目不斜视地走进来,把明锦的荷包递给她,又低头赶紧出去了。
待江寒川给明锦编完发,明锦才把荷包里的东西拿出来给他,“这个给你。”
江寒川低头一看,手指一顿,“殿下,这……”
是一串草编的蚂蚱,绿的草茎夹杂着黄的草茎,每个都不一样,但个个栩栩如生。
“你上次瞧着喜欢,但那个是别人不要的,这个是我在边北编的,本来早该给你了。”
因为是别人不要的,所以才不给他吗?
江寒川伸出双手去接,觉得惊喜,又觉得不敢置信,确认似的问一遍:“都是给我的吗?”
“嗯,都是给你的。”
明锦脸侧一热,被人亲了一下,“谢谢殿下!”
这胆小鬼。
“行了,今天记得来我府上看小老虎。”
“嗯!”江寒川捧着小蚂蚱点头应声,脸上笑容灿烂。
……
徐氏一早起来就去问江寒川院里的情况,底下仆人摇头,说没什么动静。
怎么会没什么动静!他气得作呕!
他一晚上没睡着,二皇子那么显眼的一个人都进了江寒川院里,后院仆人竟无一人知晓。
他想起江泉为了让二皇子和江逸卿能不受打扰叫下人们晚间少走动,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叫江寒川钻了空子,他眼前一阵阵黑,又去问明锦的行踪。
仆人回:“二皇子殿下一早就走了,说是殷将军回京,要去接。”
哦,是了,今日殷将军从边北归朝,这次明锦带兵援北大捷,宫中本要为她举办庆功宴,但明锦说了,要等殷将军回京一道办。
庆功宴一办,论功行赏,二皇子殿下定然大有可为。
现下怎么办?
殿下怎么会和江寒川……
徐氏一想到江寒川,如鲠在喉!
那个乡下来的破落户,怎么敢爬二皇子的床?!
徐氏一上午都不痛快,还不敢去找江寒川,但江寒川却自己上门了。
“你说你下午要出去?”徐氏盯着他,眸光中的怨毒犹如实质,他怎么敢的!
“嗯。”江寒川点头。
“你去哪?”徐氏问。
江寒川顿了一下,道:“好友相邀。”
他这一停顿,让徐氏惊疑不定,又去上下打量江寒川,目光定在他腰间的一块玉佩上。
凤纹!
宫制!
二皇子竟然连这都给了他!
徐氏感觉胸口闷得喘不上气,不想再看江寒川:“你去吧。”
“谢谢姑父。”
徐氏本想说,别喊他姑父,但一想到昨晚二皇子似乎对这江寒川还颇为宠爱的模样,只得死死咬住牙。
江寒川离开后,徐氏一口气还没喘上来,就见江泉从外头进来。
江泉喜道:“殷将军回京,明日宫里举办宫宴,你记得把江寒川带上,找个机会叫吴思好好相看。”
徐氏想起昨晚明锦警告他的话语,吞吞吐吐隐晦道:“妻主,或许……吴统领……她不太合适?”
“不合适?”江泉疑惑看他,想了想,道,“鹰扬卫也不止吴思一个,我记得还有个叫柳梓的,宴席上也可见见。”
“妻主,或许……”徐氏话语艰涩,“柳梓也不太合适呢?”
江泉停下话语,去盯着徐氏,面上已经有了不高兴的神色,“你想干什么?这也不合适那也不合适?!”
徐氏心如死灰,犹豫道:“或许……寒川他有更高点的去处……”
“更高点的?”江泉觉得徐氏奇怪,嘲道,“你怎么大白天的做梦?你想叫他嫁凤凰吗?你今日真是奇怪!”
徐氏又不敢说话了,他有苦不能言。
江泉见状,冷哼:“没点眼力见的东西!”
说罢甩袖离开。
徐氏一口郁气本就在胸口堵了一宿,当下见妻主为此动怒,更是一口气没喘上来,双眼一翻,竟是直接晕厥了。
下人们连忙去请大夫。
江逸卿在院中听闻,赶忙来看。
……
明锦正在宫中用膳,今早归来的殷妙和殷松雪都在。
殷妙将虎符和军报呈上之后,被皇上留下一道用膳,太子明玦和皇后薛氏也在席中。
“军报朕看了,殷将军莫要因为九昭是皇子,就对她颇有褒奖。”明辛道。
“什么什么!”明锦不满意了,“我可是堂堂正正拿下的军功!”
殷妙道:“启禀陛下,军报上所写,臣无一夸大,此次小殿下带兵援北,属实占头功。”
殷松雪也抱拳道:“是啊,陛下,此次多亏了小殿下呢!”
明锦得意起来,“母皇,你看吧!”
明辛瞧着她要是有个尾巴,定得翘上天去,不过她从不行那种打压人之事,况且这还是她从小就宠大的小女儿,做得好就当赏,“你们都想要什么?”
“打王锏!我要打王锏!”明锦心心念念地想要,顾沛霖那个让她眼馋坏了!
“不给。”明辛驳回。
明锦腮帮子一鼓:“您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
“朕问问,也可以回绝。”明辛道。
明锦饭都不想吃了:“哼!”
殷妙母女见状忍俊不禁,对皇上所赏赐之物也无甚要求,只说保家卫国理所应当。
明锦听着师傅和松雪这一套一套的话语,眼刀子差点把松雪给戳死,殷松雪假装视而不见。
明辛便道:“既如此,赏赐明日宫宴一道赏下。”
用完膳,殷妙以为以明锦的性子当是会拉她去校场练练手,不曾想,她却是一副急着出宫的模样。
“你这么急着出宫要去哪?”殷妙问她。
“我府上有人在等我呢!”明锦一边上马一边说道。
府上有人?
等她?
这一句话殷妙怎么读怎么觉得不对,殷松雪看着明锦远去的背影道:“应当是边北那个,我看九昭很喜爱他。”
殷妙也想起这么个人,“她还不纳入府中吗?”
殷松雪也不懂。
……
江寒川一进皇子府中,就有人带着他去厅堂,给他上了茶点,说小殿下今日在宫中用膳,当是会晚些归府,说小殿下吩咐过,他可以随意走动,但江寒川自是不会做那无礼之事。
他端着茶水安分地坐在厅堂里等明锦。
一盏茶喝完,府中就有了骚动,“小殿下回来啦!”
仆人们井然有序地前往府门口迎接。
皇子府中的仆人们也比江寒川在其他地方见到的更大胆些,她们见到明锦都是行的半礼,口中很亲切地喊她:“小殿下!”
明锦迈步从门厅走来,她刚从宫里回来,身上还穿着早晨进宫的银白飞鹤皇子服。
她一抬眸恰好与站在门口的江寒川对上视线。
他们都站在阳光下,一人温润内敛,长身玉立,一人身姿挺立,张扬明媚。
两人对视一笑,江寒川先动了步伐,几步走到明锦面前,“殿下。”
明锦自然地去拉他的手:“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一会儿。”江寒川如此答道。
明锦听言拉着他往后院走:“走吧,带你去看小老虎。”
江寒川被明锦拉着往前走,他悄悄去握她的手,两人身影相携走远。
皇子府的仆人们相互看了一眼。
“这还是小殿下第一次带男子进府呢!”
“小殿下似乎很喜爱他!”
难不成……她们心底有了大胆的猜测。
第63章
江寒川第一次来皇子府, 他手心里握着一只很温暖的手,他跟在明锦的身旁,全然信任地跟着她。
一路走到后院的一处假山前。
“小老虎。”
明锦对着假山喊了一声。
“喵呜!”假山洞里躲暑热的小老虎喵呜出声。
江寒川一下子就看见假山洞中窜出一只浅褐色小猫, 深黑色斑纹覆盖全身,它站在假山的一处高点, 阳光落在它的毛发上,半金半褐,熠熠生辉, 真的像一只小老虎。
小老虎圆润的脑袋瞧着底下的两个人,一个它认识, 一个它不认识。
“喵呜!!!”它背部弓起, 毛发蓬起, 尾巴快速地横扫,随即, 从假山上一跃而下,快如闪电地朝江寒川扑去!
在小老虎落在江寒川脸上之前, 明锦眼疾手快地把小老虎捞进怀里。
江寒川脸色有点白, 他不是害怕, 是担心:“殿下,它是不是不喜欢我……”
“不是,它对第一次见面的人都这样, 摸摸它就好了。”明锦以为他害怕, 抓过江寒川的手,让他的手掌落在小老虎的脑袋上, 从脑袋摸到尾巴尖。
小老虎被摸得在明锦怀里打了个滚,咪呜咪呜地叫。
“好了,它现在认识你了。”明锦把小老虎放到江寒川怀中。
江寒川怀里忽然多了个柔软小兽, 手臂有点僵硬,他甚少和猫狗亲近,只记得幼时曾为江逸卿挡过野狗,回忆起来只觉得脚踝疼痛。
小猫软软的身体在他怀里毫不客气,爪子扒拉着他的衣服,小脑袋就朝他的袖口去闻,几乎整个脑袋都钻进去了。
“你带吃的了?”明锦见状看他。
江寒川点点头,“我带了一点肉条,也许它会喜欢。”
“我会喜欢。”明锦认真地说,然后把小老虎拎出来,去摸江寒川的荷包。
荷包里果然有个油纸包。
“咪呜咪呜!”小老虎嗅到了食物的气息,但它没有上前,直到明锦打开油纸包递了小肉条在它嘴边,小老虎才毫不客气地一口叼走。
明锦吃了一根,没什么味道,但很有嚼劲,很适合磨牙,她又吃了一根。
之后明锦握着江寒川的手也喂了小老虎一根,小老虎就再也没有面对陌生人的警惕了,很自来熟地攀上江寒川的肩膀。
柔软皮毛就在颈脖处,江寒川还是有点僵硬,他怕那小猫摔了,他注意到小猫右后腿有点跛,不明显。
但小老虎比他想象中灵活得多。
午后的阳光暴烈,明锦带着江寒川和小老虎去了屋里。
屋里早早有侍仆摆了冰鉴,进屋便是一阵凉爽。
“你和小老虎玩一会儿。”明锦说着要转身,手腕被江寒川拉住,他不安地问:“殿下要去哪?”
“我要换衣服。”明锦动了动脖子,皇子服穿得还是太拘束她了,她要去换一身常服。
江寒川脱口而出:“我为殿下更衣吧。”
说完,屋里一静。
江寒川脸颊涨红,明锦看了看他,“行啊,那你替我换吧。”她省得换屋子了。
有仆人拿了衣裙过来。
江寒川关好门,替明锦解了外衫。
她今日的飞鹤皇子服还是他早晨为她穿上的,现下又由他替她脱下,这种感觉很奇妙,江寒川很喜欢。
就像是他嫁给了她,亲密的如同妻夫之间。
常服比宫服少了些系扣带子,裙摆袖口的放量也更宽松,换上常服后,明锦舒适很多,一扭头,就看见江寒川正在将她更换下来的衣服规整叠好。
小老虎在一旁扒拉他的衣摆,他也看起来不怕小老虎了,摸摸它的脑袋任由它探爪子,他则继续叠好衣物。
明锦觉得这一幕让她很舒服,一种没有体会过的舒适。
就好像她一直没耐心解开的鲁班锁在这一刻啪嗒一声打开了一样,很畅快。
江寒川把衣服叠好后转头看见明锦在看他,有一点疑惑,“殿下?”
“走,带你去挑点料子做衣裳。”明锦很想给江寒川一点什么。
江寒川闻言想婉拒:“殿下,我——”
他拒绝的话语没说出口,被明锦轻飘飘看了一眼,就再也说不出口了,只得跟着明锦去了她的私库。
她库房里东西很多,各色的布料,玉器首饰,金银珠宝都被放在箱子里,她似乎也并不常来这里,拉着他在布料中翻找一会儿拿出了好几匹绸缎,“这些都给你。”
“殿下,这太多了。”江寒川为难道。
“不多,把你的衣裳都换一换。”江寒川穿得衣裳也不是不好看,只是明锦觉得还不太符合她心中的样子,她想让江寒川更好看一点。
这个胆小鬼总是穿一些灰扑扑的衣裳,明锦不喜欢。
给完了绸缎,明锦又给江寒川挑首饰,挂在腰间的玉佩,束发的发簪等,江寒川连连推拒,“殿下,我用这些不合规矩。”
是真的不合规矩,他说到底也只是个草民身份,有些图案纹样和玉石料子,要按朝制论,他用那些就是逾矩了。
“你是本皇子的人,哪有什么不合规矩。”明锦不听,把东西全都给了他,还不忘宽他的心,“你要实在担心,你先拿着,等你进了我皇子府再用也是一样。”
江寒川被明锦这话说得怔住,进殿下的皇子府是什么意思?
“殿下……您刚才那话……”江寒川心脏跳得很快,他忍不住去问。
明锦道:“什么话?进我皇子府?”
“嗯……您说这话的意思是……”江寒川的耳膜能听到心脏鼓动的声音,太吵了,他想去听明锦的回答。
“让你嫁给我的意思,”明锦说得很直白,“我好歹是个皇子,哪有叫你和我一直偷偷摸摸的,像什么样子。”
明锦可不想哪天在他床上又被他一床被子给憋着。
殿下这话……殿下这话……
江寒川要高兴疯了,他手指颤抖着,不、他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你怎么了?抖什么?”明锦不解,却被眼前男子忽的整个抱住,“殿下待寒川真好。”
“你是我的人,我当然待你好。”
见他高兴,明锦心里也愉快,感觉又解开了一道鲁班锁。
明锦下午带着江寒川玩了小老虎,挑了布料首饰,傍晚也一道在府中用了膳,眼见着天都要黑了,江寒川须得回江家了。
江寒川很不舍得,他握着明锦的手,觉得时间过得好快,而且殿下今日没有亲他,他不想走。
明锦倒是过得很开心,而且她心里还想着明日宫宴的事情,一时间也没注意到江寒川的异样。
直到被江寒川扯了扯手指这才去看他,“怎么了?”
“今日……能亲吗?”江寒川涨红着脸问。
明锦有时候觉得江寒川胆子小,可偏偏每次在这种事情上,他就胆子大得很,怎么这么喜欢亲人,真是的。
虽然这样想,可明锦的心情也很高兴,“低头。”
明锦咬上江寒川的唇,他刚刚喝了清茶漱口,口中是淡淡的茶香,明锦啃咬了两遍才放开他。
江寒川每次被她亲,脸上、耳尖直到脖子都是红的,亲了不知道多少回也是这样。
明锦忽然不想放他走了,“你就在我府上住一晚吧,明日和我一道去宫宴。”
这话一出,江寒川一惊,心中虽然高兴,却也知道是万万不能的。
“殿下,这不可……”
明锦当然也知道不行,不说江寒川一个未婚男子留宿她府上不好,就说明日一道去宫宴也是不行的,明锦颇有些失望地又咬了他的唇一下:“好吧,下次再来就不放你走了。”
江寒川听出话语里其他的意思,脸通红着,亲了亲明锦,小声说:“寒川舍不得殿下。”
啧,这粘人鬼。
明锦又亲了亲他,决定宫宴之后就去找母皇请旨。
江寒川最终还是坐上马车回了江家。
一回府听说徐氏病了,作为晚辈,他得去看看。
江逸卿正陪在徐氏身边,徐氏见江寒川回来,目光瞬时直直盯着他,在他的唇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他对江逸卿道:“逸卿,你先回去吧,寒川留下来照顾我。”
江逸卿点头,他不会照顾人,只是陪陪徐氏,江寒川比他会照顾人。
他起身经过江寒川身边时停下脚步,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可是他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江逸卿疑惑地看了眼江寒川,徐氏屋子里的烛光比江寒川屋子里的油灯亮得多,江逸卿这一看江寒川,眸光停顿一瞬,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江寒川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整张脸比之前增添了几分光彩。
他不太明白,眸光在他嫣红的唇上停顿一瞬,他的唇色以前有这般红吗?
但江逸卿向来不喜欢管别人的事情,他心中只是有一点淡淡疑惑,随即和徐氏请安后离开。
江逸卿未经女男之事不懂那些,徐氏就不一样了,他看见江寒川明显比平日里红的唇,气得发抖,挥退下人后,让江寒川上前来,直接掀了他的袖子去看他的守宫砂,朱红色的砂痣还在,但这也不是好消息。
“你分明知道殿下喜欢的是逸卿,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他实在忍不了了。
“江逸卿不喜欢殿下。”
“他不喜欢殿下你就能去偷他的东西吗?殿下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你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徐氏怕外面的人听见,压低声音怒道,“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配吗?!”
江寒川不说话,他一直都知道自己配不上明锦。
徐氏看了他一眼,心中再恨也对江寒川无可奈何,毕竟如今他是殿下的人,而且殿下昨日对他的警告他不敢忘,“你给我安安分分的,你偷人的事给我瞒严实了,别坏了我江家男儿的名声,等殿下娶了逸卿,我会叫你陪嫁过去,但你别想着越了逸卿!”
这是他想了一天的万全之策。
江寒川低声道:“谢谢姑父。”虽然明锦说要纳他,但姑母姑父能同意是最好不过。
“我可当不起你的姑父!”徐氏冷哼,见他就烦,挥手道,“你下去吧。”
第64章
庆功宴当天, 宫里热闹极了。
宫仆们忙着准备各色美酒佳肴,朝臣入席,皇后薛氏在操办宫宴上很有章法, 作为未来的准太子夫郑氏也跟在薛氏身旁做帮手。
太子明玦的婚事定在了明年的四月。
江逸卿望着皇后身边言行举止都小心翼翼的郑氏,忽然对太子的执念也放开了, 做明锦的皇子夫也没什么不好。
如今明锦在边北立了功,脾性虽然张扬霸道了些,但对他是很好的, 他娘也说了,此次宫宴, 论功行赏, 二皇子殿下要排头功。
不知皇上会赏赐什么, 他娘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可能会封王……
江逸卿想着事情,身旁忽有人与他搭话, 是见过几次的某家公子,起先他还不解, 后面又有几人与他说话, 话语中都有些讨好, 江逸卿便也想明白了。
江寒川垂头跟在徐氏身后,自从昨日徐氏松了口,江寒川心中一直都是高兴的, 殿下说了要纳他, 他很快就能陪在殿下身边了。
他知道他这事做得卑劣,但他不后悔。
除了府中主夫可陪在朝臣身旁入主席, 其余男眷的座椅都排在后面。
江逸卿身边是一直以来都看不惯他的许林奕。
许林奕自也是知道明锦回京后没几天就去了江家,他进宫之前就被爹爹耳提面命过,不许开罪了江逸卿, 江逸卿八成是未来的皇子夫。
就不说此次二皇子殿下立了大功,众所周知,二皇子殿下是个极其护短的人。
即便心中不甘,许林奕也只得忍下来。
席间有不少其他朝臣的家眷过来向江逸卿搭话,言语态度都分外温和,江逸卿却都淡淡回应。
即便江逸卿态度冷淡,其他家眷也不以为意,仍是非常亲和,许林奕看着眼里心里都不舒服,怎么二皇子就偏偏看上了这么个自命清高的人。
“皇上驾到——太子殿下驾到——二皇子殿下驾到——”
有侍官高喝,所有人起身参拜行礼,江寒川在人群后悄悄去看穿着飞鹤皇子服的明锦,她今日格外好看,发髻比平日繁复,还插了玉簪,在人群中很显眼。
“都起来吧。”皇上由薛氏扶着入座。
她看着底下朝臣和自己的一对女儿,面上笑意明显:“边北大捷,不光夺回失地,还叫蛮夷不敢来犯,九昭与子真母女居功至伟。”殷妙,字子真。
殷妙起身,“臣万不敢当,实乃陛下天威叫蛮夷闻风丧胆。”
明锦也站出来,拱手道:“是万军之功,九昭不敢独揽。”
“好!”听到二人作答,明辛更为高兴,“有功就当赏!”
她挥了挥手。
有宫侍捧着漆盘近前。
漆盘被黄绫盖着,但也能看出盘内东西实在不小。
是什么赏赐?
朝臣们的目光不自觉汇聚在两个盖着黄绫的漆盘上。
明辛微微颔首,黄绫被掀开。
两个漆盘中分别是一把剑和一张弓。
“尚方宝剑!”
有朝臣认出惊讶出声。
那把流光溢彩的剑,剑身被封在剑鞘之中,剑鞘呈朱漆色,镶嵌金银玉石,尤为显眼的是剑格上的“尚方”二字。
明辛走到殷妙身前,将剑拿起,递于殷妙:“此战,子真辛苦了。”
殷妙抱拳:“臣实在愧不敢当。”这份赏赐太重。
“你为我周朝常年征战,如今朝臣皆在,看看她们可有谁说你当不起?”
朝臣无一人出声。
听到皇上这样说,殷妙双手接过,郑重感谢:“谢陛下重赏。”
赏过殷妙,明辛又走到明锦面前,她抬手拿起弓,弓是乌金木制成,通体玄黑,有隐隐金光流转,弓臂镶凤纹玉石,只打眼一瞧便知其份量极重,还带着一股厚重之感。
“此弓名为玄羽,”明辛看着自己的小女儿,话语温和,“看看可喜欢?”
明锦眼眸一亮,将弓接过,对旁人来说可能有些重量,但是对明锦来说却是极其称手,她道:“喜欢,谢母皇。”
她在高兴,未曾注意到一些朝臣的惊讶。
玄羽,那是太祖皇帝曾用过的弓,皇上这是何意?
然而明辛却并未多说,又叫了殷松雪和一众副将上前听赏。
赏食邑、赏金钱 、赏绫罗绸缎,也赏加官进爵。
朝臣们的目光落在那些受赏将士们身上,暗暗揣测着该如何拉拢关系。
然而最受瞩目的还是当属二皇子殿下明锦,因为她还得了食邑八千户、可设府兵五千的赏,这几乎是接近亲王才能有的规制,虽未封王,却能用亲王的规制。
而她今年仅十八岁,或许就是因为她年纪尚小,皇上才没有贸然封王,但封王是迟早的事。
有一些人的目光隐晦地落在了江逸卿身上。
谁人不知明锦离京前,最看重的就是这江逸卿。
怀远郡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以前她们也说过这话,但如今明锦得了太祖皇帝曾用过的玄雀,又有了亲王礼遇,这话中的语气自是多有不同,毕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也有一部分朝臣的目光去看皇上下首的太子殿下。
二皇子殿下此番有军功在身,回京时,极得民心,又得如此厚赏,而皇上一惯都极其宠爱二皇子殿下,皇上给如此重赏,莫不是有了其他想法……
明玦任太子以来,在政事上也勤勉,虽然未曾有过什么大的差错,但也没什么出挑的政绩,此前二皇子殿下嚣张跋扈,只知在京城遛猫逗狗,比不上太子殿下。可现在的二皇子不同了,军功在身,未封亲王却有其礼遇加持,还有那把意味不明的玄雀……
现在再来与太子殿下比,谁比不过谁还是两说。
一场庆功宴,诸位大臣心思各异。
眸光在太子和二皇子身上来回打转。
江寒川一晚上的目光都在明锦身上,她很高兴,和很多人说了话,也喝了很多酒,他心里开始担心她喝了这么多酒,晚上会不会不舒服……
但他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众人之前,他见不得光。
眼角余光忽瞥身旁的身影动了一下,是江逸卿。
他端着一杯茶水向明锦走去,江寒川的指尖泛白。
明锦身边很多人,是她的好友,见到江逸卿过来,目光暧昧地看着二人。
江逸卿面有薄红,朝明锦举杯:“逸卿祝贺小殿下。”
明锦朝他笑了笑:“谢了。”
很轻巧随意的一句。
在不同人耳中有了不同的解读,季文筠也在其中,敏锐地察觉出明锦语气中的疏离,全然没有去年夏日的热切。
此前孟元夏倒是和她说过,明锦找了个外室,于是对江逸卿的喜爱似乎降下来了。
明锦对江逸卿的喜爱有所冷却,这在季文筠意料之中,明锦是直白张扬的性子,有什么说什么,而江逸卿不同,他的心思更重一些,无论喜不喜欢都不会直接说出来,明锦与他相处久了定也会不舒服,只不过她没想到,这中间还有个外室能横插一脚。
江逸卿端茶杯来敬已是出格之举,但好在大家都知道明锦对他偏爱,此时也无人说些什么。
江寒川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望着能光明正大站在明锦身前的江逸卿,乌黑眼睫垂下。
耳旁有人在说话:“人啊,还是得看看差距,寒川你说是不是?”
是徐氏,他声音很低,内里的炫耀与对江寒川的嘲讽挡不住。
“小殿下和我们逸卿是不是很般配?”徐氏故意问道。
江寒川又看了一眼二人,是很般配。
他不说话。
徐氏见他一个闷葫芦,心里那口郁气总算是出了些,他心中暗想,现在就难受了?等他的逸卿正式入了门,更有的你难受的,小家小户出身,还妄想着攀凤凰!
庆功宴上,江逸卿和明锦的简短对话让大多数朝臣都觉得江家的这门亲事算是攀到了。
众人离席时对江泉江惠二人也是诸多亲近友好。
江泉和江惠压着喜意客气地和诸位臣子寒暄。
明锦在庆功宴结束后,本来想去找江寒川的,她喝了酒,不太舒服,江寒川会给她煮好喝的醒酒茶,还会给她揉按肩颈,江寒川的身体靠着也很舒服。
但是走到一半被她姐姐拦住了。
“今日可要去我那里歇一晚?”明玦这样问。
明锦想起也有好久没找姐姐了,于是点头,“好啊。”
太子府也有人给明锦煮醒酒汤,但是没有江寒川煮得好喝,明锦只勉强喝了两口。
侍仆们伺候着明锦更衣洗漱完,明锦熟练地往她姐姐床上爬。
明玦见状忍俊不禁,“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要和我睡?”
“怎么了,长大了就不能和姐姐睡觉了吗?”明锦理直气壮,她看了一眼明玦,又道,“再说了,你不是也有话想和我说吗?”
明玦一怔。
“你如今倒也有几分敏锐了。”
明锦摇头,“你可是我姐姐,哪里需要猜,你要和我说什么?”
明玦看着面上带着两分醉的明锦,“先睡吧,明日再和你说,不是什么大事。”
明锦疑惑地去看了眼她姐姐,而后懒洋洋地倒在枕头上,“那你快来陪我睡觉吧!等你成了亲,我就不好意思和姐夫抢人了。”
明玦听她这尚带着稚气的话语,面上又有了笑,“知道你不爱一个人睡觉,你想来随时来就是。”
明锦半闭着的眼睛睁开,朝明玦神秘兮兮地笑,“不噢,你成亲了,我也有别人陪我睡。”
明玦听言有些诧异,“谁?”
“我的……”明锦本来想炫耀一下她的外室,但一想到她和其他人说到她的外室时,那些人没一个说好的,于是她住了口,“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见她还卖关子,明玦摇头,今日庆功宴上,江家公子和她的对话她看在眼里,“是江家公子?”
明锦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明玦觉得这事不知道的也不多了吧,她想了想还是道:“江家公子……配不上你。”
她真心觉得那个男子实在不配她的妹妹。
明锦皱眉:“可我喜欢他。”
“若是只有几分喜爱,纳进府中便是,他当不得皇子夫。”明玦与她说道,“皇子夫须得操持你府中各项事宜,他不像是能做得到的。”
明锦听言,想了想,“我府中没什么要操办的。”她有点困了,说话慢慢悠悠的,“改日我再问问他吧……阿姐,我好困……”
明玦上床给她盖了被子,“睡吧。”
第65章
翌日一早, 两姐妹一道起来的。
明玦要去上朝,而明锦有早起耍枪的习惯。
明锦无需穿赘复的朝服,她早早洗漱完坐在一旁看她姐姐一丝不苟地整发髻、理衣袍。
想起昨夜她姐姐欲言又止的神色, 忽站起身。
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拉着她姐姐就往外跑。
“小殿下!”一众太子府的侍仆惊忙喊道。
明锦将手放唇边吹了声哨子, 一匹赤红鬃马应声跑来,她把明玦一把带到了马背上,对后面急急追来的侍仆道:“今日我皇姐不去早朝了, 母皇问起,就说是我劫走了。”
话音未落, 明锦已经驾马跑远了。
“小殿下不可啊小殿下!”
“太子殿下!”
太子侍卫青禾拉过马要去追, 另一匹马横挡去路, 云禾坐在马上,二人目光对视, 谁也越不过谁去。
“九昭,你要带我去哪?”
明玦被明锦拉出府时面上惊讶, 心中并无慌乱, 只是担心今日的朝会得后补了, 还有洛州水患之事也不知今日朝会如何商议,她忧心忡忡。
明锦带明玦去了挽袖阁,把她身上的朝服扒下来, 换了一套常服。
穆云德虽未见过太子殿下, 但朝服上的青凤还是认得出来的,诚惶诚恐地侍奉, 心道:这小霸王今日是干什么!
不过明锦并未带着明玦在挽袖阁久留,换了衣服反倒是拉到街巷去吃馄饨了。
吃完馄饨又去茶楼听书。
周遭人来人往,说书人在台上抑扬顿挫绘声绘色, 明玦问道:“九昭今日是何意?”
“姐姐昨晚有话和我说?”明锦反问。
明玦沉默一瞬,问:“你可愿当太子?”
从明锦回京起,她的耳旁听了不少推崇明锦之言,说她有勇有谋,说她有为帝之才,她也真心觉得明锦或可为太子。
她看过太多史书,她不想看见姐妹阋墙的情况,若明锦想要,她拿去就是。
明锦放下手中茶杯去看明玦:“阿姐想让我死吗?”
明玦惊道:“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想让你不测!”
“我的性子你不了解吗?我非珍馐不吃,非甘泉不饮,我贪图享乐,我还喜欢逛花楼,我天天溜猫斗狗,我这样的人当太子,别说顾家的打王锏了,我师傅新得的尚方宝剑第一个就要架在我脖子上了。”
“顾阁老和师傅并非不讲道理之人。”明玦说道。
“她们讲道理可我不听道理。”明锦说得理直气壮。
明玦哽住,她不得不承认,九昭实在是霸道。
“阿姐为何有此问?是听旁人之语?”
“我有这个想法,我性子没有你果敢,在各项决策上我太优柔寡断了。”明玦叹息道,不光是她的太傅说过,她自己也察觉得到,这不是为君者该有的。
明锦闻言问道:“阿姐决策时犹豫难道是为了考虑自己的利益吗?”
“当然不是!”
“这不就是了。”明锦道,“你只是在权衡一个更好的决定,我虽非上过朝堂,可我也知许多决策并无两全之法,阿姐你从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你别被那群老顽固骗了,她们让你左右为难,她们还怪你,她们才是坏东西!”
明玦被明锦的话说得笑了,“她们也是为大周好。”
明锦抬着眸去问明玦:“我相信阿姐让我当太子也是为了我好,那这个决定就是对的吗?”
明玦一怔,她望着明锦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一丝对权力欲望的追求,只有一片清亮澄澈。
……
下午,明玦回到思政殿,与明辛和几位朝臣商议洛州水患之事,言语间的决策态势主动了很多。
兵部尚书道:“此次洛州堤坝溃决,恐多数百姓成为流寇,应当速速调兵防患于未然。”
工部尚书道:“臣以为当先修固溃决堤坝为上。”
而户部尚书也在说钱粮之事。
几人争吵起来也无个先后,殿外雷声轰鸣,夏日暴雨季又当来袭,洛州水患只怕更遭。
从前明玦在其中也觉得分外为难,可现下她再听她们提议时,想起的却是明锦的话——“我信阿姐的所有决策,定是以百姓为先,阿姐不必怕做错,母皇和九昭都在阿姐身后,阿姐做你想做的!”
是了,她有仁智的母皇还有英勇的妹妹,她有何可犹豫的。
“儿臣以为此次水患当务之急是安置灾民,”明玦倏然出声,几位朝臣蓦然一静,明玦站在舆图前指着溃决堤坝道,“此次溃提,这处损毁严重,儿臣看过历年图册,此处年年垒高年年溃提,堵不如疏,应组织灾民以工代赈,深挖河道……”
她清朗的声音在思政殿内响起,如何安置灾民,如何解决溃提,如何防止疫病……方方面面考虑得十分周全。
一时间殿内只有明玦的声音响起,朝臣们听其方法也皆有所思。
“……不光设粥棚、医棚,还应派官员助灾民其重建屋舍,以安百姓之所,杜绝灾民成为流寇。”
明辛望着侃侃而谈的明玦,从前身上那股子踌躇不前的影子再无踪迹,眼底总算露出些满意神色,她的目光朝下方诸臣看了一眼:“太子所言,众卿以为如何?”
“以工代赈,因地制宜,实数良策。”工部尚书道。
“臣也以为太子所言极是。”
“臣也附议。”
“既如此,”明辛开口,“便依太子言,尔等下去列个章程,明日之内呈上来,此次水患赈灾事宜由太子全权主管。”
“是。”对于皇上此次决定,众朝臣无一有异议。
……
“母皇母皇母皇!”
“作甚?”明辛被明锦吵得脑瓜子嗡嗡的。
“快夸我做得好。”
明辛:“……做得好。”是做得不错,她曾想过令仪的性子要是有九昭的三分,最适为帝王之才,如今有了一分已很是不错。
明锦眼睛一亮,“那您快说我做得好,要赏赐我。”
明辛:“……没有打王锏。”
“我不要打王锏,”明锦摇头,她蹭到明辛身边,眼眸亮亮的,“您私库里那顶青玉冠好看。”
明辛没料到明锦要的竟是这个,瞥她一眼:“那是男子戴的冠,你要来有何用?”
“嘿嘿。”明锦朝明辛笑。
明辛一顿,“你还想要什么?”
“也没什么,红缎的圣旨您也顺便给我写一道呗!”
宫中圣旨多为明黄,而用红缎面的圣旨只有一种圣旨,赐婚圣旨。
明辛去看明锦,开门见山:“江泉的儿子还是江泉的侄子?”
明锦的事情她虽然甚少过问,但该知道的她还是知道的。
“她侄子,叫江朔,字寒川。”明锦不放心道,“您字可别写错了啊!”
明辛去拍她脑袋:“朕还没老眼昏花。”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只说,“改日叫他们来宫里用道膳,用后再议。”
这是必要的流程,虽不是太子夫,皇子夫也得至少让皇后过个眼才行。
“知道了知道了。”明锦丝毫不担心父后那边,她稍微说一说父后就会应允她了。
不过,现在,她要去找胆小鬼了。
今天下雨了,打了好大的雷。
他准得吓死。
……
傍晚,江府。
落梅苑。
江寒川坐在窗前望着雷雨,这一场大雨,叫八月的暑热消了一半。
他有个坏心思。
他希望这雨一直下,明天也继续下才好。
这样江逸卿就无法出门去看明锦打马球了。
他又不想雨一直下,他想让殿下和她的朋友们打马球,殿下喜欢打马球,殿下打球时姿态漂亮极了。
可这漂亮的身姿他看不到,姑父不让他出门,若明日殿下见到逸卿,他们会说什么?逸卿也会陪殿下打马球吗?还是会为殿下奏乐?
江寒川越想心中越堵,胸口闷闷的,庆功宴后他再未见到殿下了。
他想了想,还是希望明日雨停吧,叫殿下能高高兴兴打场球。
就算姑父不让他出门,他明日躲开姑父想个办法出门就是。
他好想殿下啊……
窗边雨水打了江寒川满脸,正垂头丧气时,余光却见到高墙上跳下一道身影,他倏然起身,殿下?!
他急匆匆打开房门,就看见了雨水淋了半身的明锦。
江寒川来不及想其他,急忙把明锦拉进屋里:“殿下,快进屋换身衣裳。”
虽说是夏日,这淋了雨江寒川也怕明锦生病。
明锦任由着江寒川把自己湿了的外衫脱下,然后想到屋里没有她的更换衣裳,只得急急将她抱到床上,用薄被为她披着。
小泥炉又咕噜咕噜起来,生姜特有的辛辣味在屋子里蔓延。
“殿下这大雨怎么来了?”江寒川用干巾为明锦擦拭头发。
“你不是怕打雷吗?”明锦懒洋洋道。
江寒川为明锦擦头发的动作一顿,他眼眸微微睁大,去看明锦的神情:“殿下,是为了我……”
“不然呢。”
江寒川一整日的闷气散尽,唇角忍不住地翘起来,“殿下待寒川真好。”
明锦去看他的笑,他眼眸弯弯,平日里总抿平的唇线有漂亮的上扬弧度,白净的脸上全然是高兴。
笑起来还是好看的。
高兴吧!过几日让你更高兴!明锦得意地想。
江寒川为明锦擦干头发,端了姜汤来,“殿下喝碗姜汤祛祛寒吧。”
姜虽煮过也依旧有股辛辣,明锦不爱喝,喝了两口就推给江寒川:“你喝,我不要喝。”
江寒川看了看明锦,又看了看手里的姜汤,端起碗喝了一口,就在明锦以为他听话喝完的时候,谁料江寒川竟然朝自己亲过来。
温热的唇碰上,辛辣的姜汤被渡了过来。
明锦被实实在在喂了口姜汤,差点呛到,气了个仰倒!
“江寒川,你大胆!”她把人推开怒道。
江寒川把头往明锦颈窝埋,声音弱弱的:“殿下,打雷了……”
外面非常应景的轰隆轰隆——
明锦一边把人往怀里抱一边气哼哼道:“吓死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江寒川也环抱着明锦:“殿下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不好!”明锦故意道。
江寒川以为明锦当真不同意,忙抬起头,小心地去亲明锦的唇角,声音可怜:“殿下……”
他实在很适合做狐媚子,一面弱弱地卖乖,可他的手却按着明锦的手,似有似无地叫明锦去碰他的胸口。
“怎么大了这么多?”明锦毫不客气地上手捏玩,手感很错,还有肉了。
江寒川脸颊烧红,明锦之前提过两次,他记在心里,回来就找穆叔求良方,仅几日便卓有成效,眼下被明锦把玩,他羞赧却又高兴,身体传来的反应实在强烈,他只得哀求:“殿、殿下……”
第66章
窗外雷雨声声。
落梅苑内, 江寒川的屋子里,微弱的油灯摇晃着,床上两道身影交缠。
“呜——”有泣音从江寒川喉口溢出, 他躺在床榻上,衣裳凌乱。
有指尖在恶劣地按压……, 江寒川的手无力地抓在那人的手腕上,似有几分拒绝,可胸膛却不自觉挺起, 让红珠更贴近那人的掌心。
他忘不了庆功宴上江逸卿与明锦对话时的画面,他们二人在外人眼中那么般配, 殿下……殿下是不是还是会更喜欢江逸卿一点所以晚上才不想陪他……
今日是不是能用身体留住殿下……
江寒川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喉咙中溢出的声音更加低哑。
他的手掌顺着明锦的腰身抚到她的……
喉结滚顿, 手指又往内侧探
明锦没有阻止他,反而张开……让他更顺畅。
殿下没有拒绝他……
江寒川心中欣喜。
唇瓣被人咬住, 江寒川顺从地张开口,羞耻地吞咽着, 他的眼眸湿润, 指尖也湿润……
有不明显的咕叽咕叽水声响起, 被雨声掩盖。
“江寒川……”明锦松开江寒川的唇,叫他的名字去看他。
江寒川仰起头又主动去亲明锦,“殿下……”
他的声音里满是依赖缱绻。
明锦心中本还有一丝不明显的犹豫, 见他如此主动, 反正他早晚也要嫁给她,便跨坐在他腰腹间……
“殿下——”江寒川发出短促的惊喘。
明锦伸手捂住他的唇, 不想让他再说话,她现在有点难受,也有点痛快。
她的胸脯起伏得厉害, 然而她掌心湿热传来,抬眸却看见身下这个男人在不安分地舔舐她的掌心,她冷哼一声,腰身一动。
江寒川脸色就变了。
被箍得很紧,江寒川手掌揪紧了床单,他仰着头,露出了形状漂亮满是汗水的喉结。
“殿下……”他哀求。
明锦的双手按在他胸膛上,微微起来一些,两人都喘了一口气。
随后她重新坐下。
江寒川猛然窒住,他的身体肌肉绷得很紧,“殿下……”
他撑着手肘半坐起来,要去抱明锦,太远了……这种时候,他想抱着他的殿下……
当明锦被他抱着拥入怀中,两人贴得更加紧密。
床板响起微微的咿呀声。
江寒川眼眶湿润,泪水不自觉从眼眶中溢出。
他终于把他自己交给殿下了……
好痛……但是好幸福……
江寒川又去寻明锦的唇,要唇舌交缠,要肌肤相贴,要寸寸入肉……
“呜嗯……殿下……”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
将床板剧烈的吱呀声完全掩住。
很久很久之后……
雨声渐微,屋里的动静也逐渐止息……
……
卯时一到点明锦就醒了,颈边有温热的吐息,腰上还环着一只手。
她只动了一下,腰上环着的那只手就收紧了,还在睡的江寒川无意识地往她颈窝里埋得更深。
他只着了件单薄的里衣,领口敞开,胸口、脖颈上全是牙印,唇角也有个血痂。
仔细看耳垂上都有个牙印。
都是明锦咬的。
但她认为这不能怪她。
她咬他的时候他也没拒绝,而且他的眼尾还会红红的,很好看,发出的声音也让她耳朵痒痒的,明锦就没忍住多咬了两口。
她腰间和腿间有点异样感觉,很像之前练枪练得太久,肌肉酸痛,不过昨晚入睡前,这胆小鬼还给她捏了腰腿,现下也不算难受。
就是两个人贴着睡,她有点热。
明锦虽然觉得热也没想过把江寒川推开。
她望着江寒川熟睡的脸,伸手摸了摸他的红红的眼尾,昨晚这双眼眸实在蛊人,她没忍住,压着人弄了好久。
她人蔫坏,自己不够也不让江寒川够,从他枕边拽了条手帕把小江寒川绑住了,然后莫名其妙的,江寒川反应大得不行。
又是叫她殿下又是求她,似乎不想要手帕。
脸上身上全然红透了,蛊人的眼眸水润润的……
看起来很好吃。
明锦就更不可能放过他了。
“殿下……”
熟睡的人唇边溢出一点声音,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安,一个劲地往明锦怀里凑。
明锦伸手揽住江寒川,江寒川这才没动了。
算了,陪他再睡一会儿吧。
这一睡,就睡到了辰中。
明锦没有睡得很熟,当感觉到身旁人的动静时,她就睁开了眼,正好看见江寒川往自己面前凑的脸。
江寒川似是也没料到明锦醒得这么快,本欲偷亲的他,脸颊涨红,一时间愣在原地。
“我看到了就不亲了吗?”明锦问。
江寒川脸更红了,低头在明锦唇角亲了一下,低声问:“殿下,起身吗?”
他声音出口,就顿住,他的嗓子沙哑得可怕,他怕明锦觉得不好听。
但明锦似乎并未察觉:“起吧。”
江寒川坐起身,薄被从胸口滑落至腰间,被子下的风景也显露眼前,胸口两处又红又肿,旁边也全是牙印。
罪魁祸首就在一旁,指尖还戳了戳,问:“痛吗?”
江寒川脸红摇头,“不痛。”
他侍奉明锦起身,屏风外都桌子上早有云禾放好了干净衣裳,还有热的食盒。
穿完衣衫,江寒川侍奉明锦用早膳。
外面又下起雨来。
江寒川心中窃喜。
经昨夜那般亲密之后,他今日无比想要明锦陪他,如果可以,他恨不得今日一整天都能抱着明锦。
可是……
他看了一眼用完膳的明锦,明锦正在看窗外的雨,有点惋惜道:“今日上午打不了马球了。”
没等江寒川高兴,就听明锦道:“这雨应当下不了很久,看看下午吧!”
江寒川不由地想,是因为想打马球,还是因为和江逸卿约好了?
昨夜用身体也留不住殿下吗……
他心里酸酸涨涨的,也许殿下很快就要和江逸卿成婚了,他们成婚后,殿下还会来看他吗?殿下还会与他做亲密的事情吗?
江寒川想到一个让他心冷的结果,指甲陷进掌心,默默地上前去抱住明锦,他不想让殿下喜欢其他人,他好坏,他从江逸卿身边引诱走殿下,之前只想着能待在殿下身边侍奉就心满意足,可现下还贪心地想殿下与江逸卿不再有往来。
明锦起先还觉得江寒川怎么这么粘人,后来听到窗边隐隐雷声时,失笑地反手抱住他,这胆小鬼。
被明锦抱着的江寒川心里总算多了点高兴。
让江寒川很失望,这雨果然如明锦所说,没有下很久。
仅一刻钟就停了。
雨过天晴,耀眼的阳光倾洒在外面,指不定到了中午地面就干透了。
明锦手掌拍了拍江寒川的后背,无奈道:“雨都停了,还没抱够?”
她下午还想打球呢,等下要回府换身衣衫。
正想着事情,却见眼前人抬起头,一对点漆似的幽黑眸子望着她,抿唇不说话,脸上全然是依赖不舍,啧,她就说哪至于吓成这样,原来还是黏人,明锦轻啧一声:“行吧,再抱一会儿再抱一会儿。”
这个一会儿很短,因为江寒川的侍仆在外面敲门:“寒川公子,宫里来人了,主夫叫您过去呢。”
宫里?
江寒川一怔,去看明锦。后者亲了亲他的唇,“去吧,我也要走了。”
走?
江寒川手掌一紧,“殿下……”他想问殿下什么时候再来看他。
可是他又怕殿下嫌他烦,不敢问,他之前参加宴席时,注意到过,女子很是不喜男子对她的行程过问太多。
“寒川公子?”
门外的侍仆在催。
“就来。”江寒川只得松开抱着明锦的手,才分开一点,他就觉得难受,他想要抱着明锦,想要一直抱着她才好……
明锦却全然没有江寒川的不舍,江寒川强忍着心底的空虚与失落,对明锦道:“那殿下,我先去了。”
“嗯,去吧。”
江寒川临走到门口又转头去看明锦,这才匆匆跟着侍仆走了。
他一走,明锦也翻窗离开了落梅苑。
后门处有云禾的马车等在那很久了。
……
江寒川到姑父院子里时,还看见了姑母和江逸卿,见到姑母姑父面上高兴,他想到侍仆刚才说宫里来人了,心中猜测难不成是关于江逸卿和殿下的婚事?
想到这一点,江寒川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的殿下要娶她的心上人了……
“今日傍晚,逸卿和寒川一道跟着我去宫中赴宴,穿着务必得体,寒川你更要记得规矩,别在凤君面前失礼。”徐氏意有所指地敲打江寒川。
总算叫他等到这一天了。
他刚收到宫里传来的凤君口谕时还不解,怎么突然叫他们去吃饭,还是妻主反应快,立时想到八成是为了二皇子的亲事。
之前太子殿下定亲前,凤君也邀了郑家公子入宫用膳,为的就是仔细观察考量其品行脾性。
徐氏看见江寒川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面上更是得意,只知道爬床的东西,不过是个随手可以丢弃的玩意罢了。
酉时未到,宫里就有马车来接了。
徐氏和江泉对视一眼,皆没想到竟然来得这样快,但好在他们下午早早做好了准备。
江泉不在此次赴宴之列,她叮嘱徐氏道:“只是我们的猜测,先别告诉逸卿,免得他紧张之下失了礼,只当是去吃顿饭,但你可不是真去吃饭的……”
“妻主,我明白的。”徐氏答道。
这一顿宫宴吃到亥时方归。
马车回到江家时,江泉早早地在门口等着了,一见着徐氏下马车就去看他,无声问道:如何?也是在问可是她猜想的那般?
徐氏眉开眼笑地点头,意为:是妻主你想的那样。
江泉一见,心中大喜过望,甚是难得地亲自去扶徐氏下马车,好一番妻夫恩爱,她迫不及待想问一问宫中赴宴的详要,徐氏也急着与她细说,徐氏高兴得不得了。
二人一回房,徐氏便细细说了今日宫宴的事,“凤君只邀了我们江家,果然问了逸卿和寒川的一些事情,生辰八字都隐晦问了呢!”
“和寒川有什么关系?”江泉敏锐抓出字眼,他以为江寒川只是个陪衬。
徐氏想到江寒川干的事情,一时间答不上话,甚是僵硬道:“大抵就是随便问问吧。”
好在江泉更在意宴席上其他事情,听着徐氏说凤君问的事情,全都是与亲事相关,江泉高兴得不行,立刻挥手叫侍仆上壶好酒,“来来,爱夫,今日与我痛饮几杯!”
徐氏娇嗔:“自是恭敬不如从命!”
二人夜间喝了几杯,徐氏问道:“妻主,既然这回问过,那旨意是不是也快下了?”
江泉点头:“慢则五日,快则三日内,定有结果!”
“哎呀,哎呀,这可怎么好,我们逸卿要嫁给二皇子了……”徐氏攥着手,高兴又慌忙,“要准备的事儿可不少呢!”
江泉笑他:“瞧你那点出息,过几日与我接旨时,可别失礼了!”
徐氏连说:“定不会失礼定不会失礼!”
“哈哈哈哈哈!”
第67章
落梅苑
江寒川失魂落魄地坐在屋子里, 已经很晚了,他没有睡意。
今日姑父带他与江逸卿一道入宫,席间凤君神情温和, 和颜悦色地问了不少话。
平日里喜好做什么?哪一年生的?具体哪个时辰……
虽未明说,但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凤君在为殿下的亲事相看。
江逸卿和殿下的亲事即将定下了。
江寒川胸口涩痛, 他抬眸望着床榻,昨夜还缱绻缠绵的床榻上空无一人。
他的殿下……
若殿下与江逸卿成亲,他们是不是也会做亲密之事……也会像他们昨夜那般缠绵悱恻?
江逸卿也会拥着殿下安睡一整晚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 胸口便有隐晦酸涩心绪翻涌,像是咬了颗酸杏, 皮是涩的, 果肉是苦的, 杏子的酸涩汁水也叫人牙根酸软。
明明是盛夏的夜,江寒川却觉得全身发冷。
屋子里空落落的, 他心里也空落落的,冷清得毫无人气。
屋外已经寂静无声, 江寒川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衣裳, 是明锦的。
昨日他替明锦脱了被雨水沾湿的外衫, 烘干后就挂在他的衣柜里,明锦今日早晨有云禾送来的衣衫。
这一件……他便私心没有提。
如同枕边那块手帕一样……
想到那块手帕……江寒川脸上泛了红晕,殿下昨夜用那手帕……
他的齿列咬住下唇, 不敢再去想昨夜的事情, 身上热得厉害。
江寒川把明锦的衣物抱在怀里,可衣裳单薄, 并不能如同身体一样叫他抱个满怀。
他委屈极了,也失落极了。
昨夜殿下明明还喜欢他的身体,今夜为何也不来寻他, 他们昨夜才那般亲密,水乳交融……
他坐在床榻上,掌心摸着床单,双眸满是幽怨。
殿下现在在做什么?
殿下会想他吗?
昨夜他的……殿下是不是不喜欢?
诸多猜测在脑海里闪过,江寒川将衣衫套在枕头上,总算能抱住。
枕头不软也不暖,枕头不会回抱他,枕头只是个枕头……
江寒川不由自主又想起今日早晨时,他和殿下相拥而眠,醒来时,他正紧紧地靠在殿下的颈窝处,殿下的手还抱着他……
他一面想着一面去摸自己的腰身,对,就是这个地方……他也抱着殿下……
殿下闭着眼睛睡觉的模样叫江寒川心里软成一片,忍不住就想偷偷亲她一下,但是被发现了。
可殿下很宠他,还准他亲她。
江寒川心里泛起一丝甜蜜,他的手掌紧了紧,感受到怀里的枕头触感,江寒川扬起的唇角抿平……
好冷啊……
他的殿下在哪里……
……
深夜,皇宫中。
“怎么样怎么样!”丝毫不知自己正被人思念牵挂着的明锦正扯着她父后的袖子问。
她下午打马球去了,回来时才知道原来父后今日就叫人进宫了。
皇上也在一旁,薛氏看了看小女儿,又看了看皇上,犹豫道:“规矩不错,只是他甚少说话。”
今日宴席,他注意过好一会儿,说实话,若他给九昭挑的话,这个江寒川并不合他的心意。
寡言少语,略显得木讷,实在配不上九昭。
席间用膳的规矩倒是还行。
“他胆子小。”明锦并不意外,“等他和您多说会儿,熟悉了您就知道,他话不少呢!”
毕竟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又乖又粘人。
“就这么喜欢他?”明辛去问她。
“喜欢喜欢喜欢!”明锦仰着头,脸上全然是毫不遮掩的喜欢。
她打小就是这副性子,从不遮掩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知道了。”明辛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总归一个男子罢了,她女儿喜欢就是最好。
见母皇松口,明锦眼眸一亮,转身要走,被明辛叫住了,“这么晚,宫门下钥了你还打算往哪去?”明辛倒是知道,她这小女儿今晨是从江家院落里出来的。
明锦听出她母皇语气里的其他意思,脚步一顿,“好嘛好嘛,我今夜在宫里住呗!”
话虽然这样说,明锦躺在宫里床上时,脑海里总想着今日早晨那胆小鬼恋恋不舍的样子。
真是黏人!
罢了罢了,等母皇圣旨下了,她再好好陪陪他就是。
今日她也累坏了,昨夜和那胆小鬼弄得太晚,今日又和松雪她们打了一下午马球,差点给拉伤了筋,如今躺在床上时,才觉得腰腿有些不得劲,明日找胆小鬼给她按按。
明锦一翻身,安然睡去。
第二日明锦也没能去找江寒川,她给殷松雪牵姻缘去了。
街上遇见陈家公子,想起来赏菊宴时曾与他说过的话,眼下松雪正好就在京城,立刻就带着人去找殷松雪了。
陈家公子和殷松雪被这仓促见面闹了个大红脸,但小霸王是谁,硬是拉着二人一块又去打了马球。
晚上又去找季文筠和孟元夏一道吃饭。
一天就快快乐乐过去了,虽说总觉得忘了什么,但明锦也没费心去想,没关系,总有想起来的时候。
唯有江家的一隅,江寒川独自又黯然神伤一整日。
他就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他想不明白,昨日晨间到现在,殿下为何都几乎两日未见身影了,明锦都外衫被抱在他的怀中,气息淡得都要嗅不到了……
徐氏和江泉晚间睡觉时,也嘀咕过:“这圣旨何时才能下?”
江泉心里也想着这事,但她故作寻常道:“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妻主说得是。”
那成想,隔日一早,宫里就来人了。
是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官,大红绫缎的圣旨被放置在桌案之上。
叫人一眼就看得出是什么圣旨。
皇上亲诏,须得全府上下整装接旨。
江泉忙叫了江惠、徐氏、江逸卿、江寒川等人来正堂接旨。
江寒川望着那红绫缎的圣旨,一颗心无止境地下坠……
这一天终于是要来了。
江逸卿看着那红缎圣旨,惯来冷淡的脸上晕了薄红,怪不得明锦这段时日甚少出现在他面前,他曾有过一些不安,但眼下,他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是求皇上赐婚去了。
可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也未提前与他说一声,过几日见着她,定要表现得生气一些,就算她喜欢他,合该问过他的意思才是。
见着江府上下都到全了,侍官放下手中的茶盏,双手举起桌案上的圣旨。
“圣旨到。”
江府以江泉为首撩衣摆跪下,“臣江泉携府上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阴阳相合,而万物生也,正家而天下定,人伦之本,莫重于婚,朕之所出皇二子九昭,天资卓越,文武双全……”
江泉和徐氏面色肃然,心中是抑不住的欢喜,来了来了……
“兹闻江金桂之子,江泉之侄,江氏寒川品貌端方,性秉温良,得朕皇儿之喜,今仰承天意,俯顺人心,特赐婚配,结秦晋之好……”
江泉浑身一震,江寒川?
“……赐七珠灵辉青玉冠一顶,云锦妆花缎料十匹,玉如意一对……”
“……着司天台择选吉日完婚,望尔二人琴瑟和谐,举案齐眉。”
“钦此!”
长长的一段圣旨念完,侍官垂下眼,瞥见江泉妻夫的苍白脸色,不以为意,江泉的行事她在宫中也是有所耳闻。
在皇上圣旨下之前,她都以为是给江逸卿的,但这妻夫俩的神色也是在过于明显了点。
她目光瞥向还跪在后面的江寒川,话语温和:“江寒川公子,且上前来接旨吧,江寒川公子?”
江逸卿从愕然中回神,他猛然扭头去看他身后跪着的江寒川,他怎么都没想到,为何赐婚圣旨上的名字是江寒川?
二皇子殿下一直以来喜欢的人不是他吗?
怎么会是江寒川?!
这其中出了什么差错?
江逸卿的手指攥拳。
江寒川也是一脸没回过神的模样,在听到侍官话语时,才僵硬地向前跪行,低头去接旨。
侍官传完旨准备离开被江泉喊住了,“大人留步大人留步。”
“可还有什么事?”
江泉走过去隐晦地从袖中递了一锭银两:“大人,这圣旨是不是出什么错了?”
“江大人是说咱家念错了?”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江泉连忙道。
“那您是说,皇上写错了?”
江泉吓得一抖,“大人说得哪里话,这更不可能。”
侍官仰着下巴去看江泉:“那江大人是觉得哪里出了错?”
江泉一时无言,既然没写错,也没念错,哪是哪里出了错呢?
没等江泉想明白,忽听身边一句爆喝:“我打死你这贱人!”
江泉一惊,侍官看清情形后也是忙道:“赶紧拦着!”
原是这徐氏忽然暴起,伸手就朝一旁刚接过圣旨的江寒川打去。
谁也没料到徐氏忽然发作,眼见着那巴掌就要落到江寒川脸上了,一道绯红身影闪过,徐氏尚未碰到江寒川就被踹了个四脚朝天。
“你们江府什么规矩?”
明锦把江寒川拉在身后,面色不善地盯着徐氏,还好她想着看看这胆小鬼接到圣旨是什么神情,于是就踩着墙头坐在屋顶上看呢,谁知道那徐氏竟然当着传旨侍官的面就敢打人。
怪不得江寒川胆子小呢,全是被这大虫吓的!
“奴才参见二皇子殿下。”侍官再无刚才和江泉说话时的傲慢,忙向忽然出现的明锦行礼。
江泉等人也是连忙行礼,无人顾得上差点没喘上气的徐氏。
“潘侍官。”
“奴才在。”传旨侍官颤悠悠回话。
“现在江寒川是本殿下什么人?”
“是殿下未过门的皇子夫。”
“那旁人冒犯本殿下未过门的皇子夫当犯什么罪?”
“以下犯上……”
“殿下息怒啊殿下!”江泉连忙上前求情,“臣那夫郎属实愚蠢,臣定狠狠罚他!殿下莫要动怒啊!”
这事可不能传到外头去,江泉现在也恨极了这徐氏,真是什么蠢脑子,再生气也当等侍官走了关起门来再说,现在全都被宫中来人看见了,这些事传出去,她的脸面何存啊!
“罚他?怎么罚?”明锦盯着江泉。
江泉狠了狠心:“家法处置!严惩不贷。”
“那行,罚吧,潘侍官要盯着她把人罚完。”
明锦说完就拉着江寒川走了。
潘侍官看了看明锦带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乱成一片的江家,面无表情道:“江大人,动手吧。”
江泉叫人去祠堂取鞭子来。
徐氏也惊知自己犯了什么大错,跪在江泉面前求饶:“妻主饶了我吧,是我一时糊涂。”
江惠见这一场闹剧,一个头两个大,二皇子要娶的人怎么从她亲弟弟变成了一个远得没边的表弟了?那她大理寺的职位还有的混吗?
江逸卿从明锦出现时,就一直看着她,可明锦从未多看他一眼。
明锦喜欢的人不是他吗?为什么殿下娶的人变成了江寒川?
作者有话说:前半章是江·独守空房·寒·深闺怨夫·川。
好喜欢写深闺怨夫啊……呱好想再写个三四五六章……
可是他们俩要成亲了[爆哭]
第68章
明锦带着江寒川上了马车。
在狭小的空间里, 江寒川紧紧抱着明锦才恍然有了实感。
“殿下……”
明锦拍了拍他的后背,“吓着了?”
江寒川摇头,低声说:“很想殿下……”
“前日不是才见过吗!”明锦失笑, 怎么像隔了许久一样。
江寒川闻言,心中有点失落, 殿下似乎从来不会想他,但是,没关系……他想念殿下就够了, 况且……余光看到手中握着的圣旨,想起重要的事情, “殿下, 这圣旨……”
“我向母皇要的。”
“殿下, 要……娶我?”江寒川心脏又被悬浮在空中。
“你不认识圣旨上的字吗?”
“可我的家世——”江寒川话说到一半,被明锦用手指抵住了唇。
他看着眼前的明锦, 心中担忧又觉得惊喜,他想过作为通房, 甚至作为侍夫留在殿下身边, 怎么都没想过, 他能有一天以皇子夫的身份陪伴在侍奉在殿下左右。
“我选皇子夫要是看家世,那没人配得上我。”明锦直言,她的食指又在按压江寒川的唇瓣, 那日唇角咬出来的伤已经好了, 唇瓣粉红,软软肉肉的。
江寒川感受到明锦的指尖玩弄, 眼底幽深,微微启唇,不再说话, 任由明锦揉捏,若殿下喜欢他的身体,他求之不得。
好乖!
明锦喜欢江寒川乖顺的样子。
她坐在江寒川的腿上仰头去亲他。
江寒川觉得有点羞赧,他们坐在行进的马车里,一壁之隔是外面行人的说话叫卖声,还能听见云禾驾车的声音,可他大白日的在马车上就蛊惑殿下,要是旁人透过窗布瞥见一二……
想到这里,他身体热得厉害,手臂却紧紧环住明锦,他好久好久没和殿下亲近了。
被看见也没关系,他主动地探出舌尖去舔舐明锦的唇角。
车帘一角被掀开,有光照进来。
“殿下,到——”云禾的话语倏然收声,那点光被车帘立刻挡住。
车厢里被明锦压着亲的江寒川脊背一僵,猛地埋首在明锦颈窝里,“殿下——”
明锦瞥见他红透了的耳尖还有脸颊,脸皮真薄。
“下车吧。”
明锦把江寒川直接带到自己府上了。
“小殿下回来了!”
“他今日在我府上住,莫管事去收拾一间房间——”话说到一半,明锦话语一顿,“算了,他住我屋里吧。”
莫管事面色一僵,为难劝道:“殿下,这不合规矩。”
虽说二人现在有婚约在身,但是还未成亲就同住一间房……这话要是传到陛下那去,她们准要吃挂落。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明锦不满。
“殿下,确实不合适……”江寒川小声劝道。
明锦见两人都不同意,眼珠子一转,“好吧,那就给他安排一间房吧。”
虽不知道为何殿下忽然如此听劝,但愿意听劝自是最好。
这是江寒川第二次来明锦府上,侍仆们依旧热情,小老虎也还记得他,咪呜咪呜地往他袖子里钻,但这次他被明锦带出来匆忙,没来得及在身上带食物。
小老虎就咪呜咪呜地用他的袖子磨爪子。
明锦看到这一幕很喜欢,她喜欢看胆小鬼和小老虎一起玩,府里多了个胆小鬼,她都觉得府里好玩了很多。
圣旨被江寒川找了个木盒仔细放起来,他看着上面他和殿下的名字,心中还是觉得不敢置信,巨大的喜悦之下,是隐隐的惶恐。
他何德何能,配得到殿下身边人的位置。
……
晚间,江寒川留宿在了皇子府,是布置很好的一间屋子,屋子很大,里面还摆放了冰鉴,即便是盛夏的夜晚,也觉得凉爽宜人。
他第一次在明锦府上留宿,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觉得冷清,才与殿下分别一刻钟,就觉得身体每一寸都在想念殿下。
“就知道你还没睡。”
江寒川听言一惊,扭头就在窗口看见了他上一瞬还在思念的人,惊喜道:“殿下!”
明锦单手撑着窗台,利落地翻进屋里。
江寒川见状,有些犹豫:“殿下,管事说晚上不可……”同房。
“那我走?”明锦说完又准备往窗外跳,被江寒川一把抱住,他低声道:“我没看见是不是就算殿下没来过。”
“噗!”明锦被这胆小鬼的掩耳盗铃话语逗笑了。
“是是是,你没看见我,我也没看见你。”
江寒川抿唇露了笑,他太喜欢拥抱明锦了,把人抱在怀里,柔软温热,心中踏实了很多。
夜间,江寒川抱着明锦躺在床榻上时,才忽然觉得有些煎熬。
人在自己怀里,可是殿下似乎没有那个心思,只是顺手摸了摸他就安静了。
他身体里燥热得慌,又不想松开明锦。
明锦的脸靠在江寒川肩膀上,她这几日忙坏了,也没怎么睡好,如今江寒川在身边,她睡得很快,手还抚在他的胸膛上。
江寒川一动也不敢动,饶是这样,他也绝望地看见薄被下隆起的一处。
他喉结动了动,闭着眼睛只当没看见,没看见就没有反应。
江寒川闭上了眼睛,颈侧的吐息更加明显,手中揽着的柔软腰身也无时不刻在散发着熟悉的馨香。
呼……吸……呼……吸……
江寒川睁眼到天亮才总算有些睡意。
而熟睡一晚上的明锦已经打算起床了,江寒川便也不敢再睡,要侍奉明锦起床。
明锦见他看着精神不大好,把他压回床上,“你睡吧,还早,我出去练会儿枪。”
练枪。
江寒川努力睁开眼,想跟着殿下去,可他几日未曾合眼过,心有余而力不足,明锦被他这幅困得睁不开眼的模样暗自纳闷,明明昨晚也没弄他,怎么累成这样,莫不是认床吗?
明锦摸摸他的头顶,“睡吧睡吧,安心睡吧。”
仿若是什么神仙咒语,江寒川听完就闭着眼睡了过去。
明锦回了自己房里,面对云禾欲言又止目光十分坦然,心情很好地像他招手:“来,陪我练枪。”
她穿了简便的练武服拿着枪和云禾在后院里只练了两套枪法,就有侍仆来报,“殿下,江逸卿江公子求见您。”
明锦把手里的枪递给云禾,“他来做什么?”
“把人带去茶厅吧,我一会儿过去。”
茶厅里,一晚上没睡的江逸卿穿着月白色衣袍看向大步走来的明锦,双眼通红地迎上去质问道:“殿下为何戏耍我?”他的话语里是忿忿不平,是自己都难以察觉地失意。
明锦皱眉:“我何曾戏耍过你?”
“我与殿下初见以来,殿下数次当众表达过对我的……”江逸卿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对我的喜欢,甚至在太子选秀的时候,要求太子殿下在名册上划去我的名字,为何昨日赐婚圣旨上,却是江寒川与您的亲事?对我表示心仪却娶旁的男子,这不是戏耍我是什么?!”这是江逸卿憋了一晚上的疑惑,他要来问个清楚。
“江逸卿。”明锦望着眼前穿着月白色衣袍的男子开口,“此前我的确喜欢你。”但是现在,她几乎要忘记初见江逸卿时的惊艳了,“可有两件事你须得明白,第一,我从未叫我皇姐在选秀名册上划你的名字。第二,我很早之前就不喜欢你了。”
听到明锦亲口否认划掉选秀名字,还说不喜欢自己了,江逸卿维持不住平静神情,他怒道:“那日选秀,殿下分明——”
明锦直接道:“划的是江寒川的,他向我求过,不愿意进东宫。”
江逸卿一顿,没想过江寒川竟然曾经也有能进东宫的机会,他不甘心道:“那殿下在无数场合对我好,现下却娶了旁人,这人还是我的族兄,殿下就这样让我成为京城的笑话吗?”
他气极了,他浑身颤抖,手指紧紧握成拳头,面上满是怨恨不忿。
明锦见他这幅模样,眼眸微冷,盯着他冷冷道:“我从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你只要说过一次不喜欢,我便绝不纠缠,可你没有。”
江逸卿顿住,是的,他没有正面拒绝过明锦。
“我送你的东西,你从未有过拒绝之语,你姐姐的差事、你家的车马、你娘在官员间的人情往来……无数依仗我的便利,你都没拒绝,现下,你若会成为京城的笑话,和我有什么关系?”明锦不是看不透江家的打算,之前她喜欢江逸卿,有些事她可以视而不见,但现在,江逸卿凭何来她府中撒火!
江逸卿听得心里发冷,对于明锦所说,他无言以对,明锦说的没错。他知晓明锦的性格,若是他正面拒绝,明锦就再也不会与他往来,一开始是娘亲劝他,之后,他就舍不得拒绝了,明锦是二皇子,依靠着她,他就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嘲讽的落魄郡侯家的公子了。
他以为明锦会一直喜欢他,他不想让明锦觉得他过于好得手,他只是不想成为女子的玩物……
可女子的喜欢这样短暂吗?
……
江逸卿失魂落魄地回到府中。
他走进后院时,看见他娘进了他爹的院子里,鬼使神差地,他悄声走过去,想听一听母亲与父亲会不会有什么办法。
徐氏受了二十鞭的家法在床上痛得脸色苍白,满头是汗,因为有宫中侍官在,江泉也不敢留手,每一鞭都打得实在,徐氏痛得差点晕厥过去,即便请了大夫上了药,伤口还是痛得难受。
看到妻主进来,徐氏勉强撑起身体,“妻主。”
江泉痛定思痛,现在圣旨已经下了,江寒川嫁过去也是她江家的人,江寒川还是在她江府养大的,养育之恩大过天,他总不敢忘本吧!
但是,二皇子怎么会突然看上江寒川了?
江泉仔细回想,想起前日徐氏进宫后与她说话时的含糊其辞,她进了徐氏的屋子,“你是不是知道江寒川是何时与二皇子殿下勾搭上的?快详细与我说清楚!”
徐氏这回哪敢隐瞒,从他发现,之前明锦在府中第一次留宿时,发现明锦夜里去了江寒川院子,还有之后在江寒川床上看见明锦的事情一一都说了。
“这江寒川我倒是小看他了!”江泉恨恨一锤桌子。
“妻主,咱们现在可怎么办啊?”徐氏忍着痛道。
“怎么办?圣旨都下了,能怎么办!”江泉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出个好主意,屋子里二人脸色都难看。
听完墙角的江逸卿牙关咬紧。
江寒川!
原来都是面上装的沉默寡言,背地里竟然敢勾引皇子。
江逸卿就知道明锦不是那般薄情寡义之人,只是被江寒川蒙蔽了,他虽然生气江寒川,却也更气明锦,当初那般喜欢他的人是假的吗?
他回房看见桌上摆的那把红漪琴,想起他生辰宴上时的那夜烟花,嘴唇颤抖……
怪道古人云: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两行清泪从江逸卿的眼角滑落,他的手抚在红漪上,内心惶惶,他真的要失去二皇子殿下了吗?
第69章
没有明锦在身边, 江寒川只睡了半个时辰就醒了。
一醒来就听到几个下人说江逸卿来过,还和殿下在茶厅说了很久的话,他的心脏被提起来,
想知道江逸卿和明锦说了什么,可他的身份又不能多问。
他不安地在后院寻到明锦。
她正在喂小老虎, 面上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难道在想江逸卿?
“殿下!”
江寒川心急出声。
明锦回过神,看到江寒川寻来, 眉眼一弯:“你起来了。”
江寒川见明锦待他的态度,心里松了口气, 紧紧地靠在她身旁, 手掌去握明锦的手, “嗯。”
“今日和我去打马球吗?我和元夏他们约好了。”
前日她牵线陈公子和松雪二人,瞧着有戏, 她和元夏说好了要一起再撮合撮合。
打马球最合适了!
“好。”
只要和殿下在一起,江寒川做什么都很高兴。
上午正是适合打马球的时候。
前两日下了雨, 今日上午也没那么热。
到了马球场, 孟元夏看到明锦身边还多了个男子, 想起昨日一道赐婚圣旨在京城引起好大一番讨论。
旁人谁也没想到,明锦对江逸卿示好那么久,最后怎么娶的是江逸卿的族兄。
有人猜测一直是喜欢的族兄, 借江逸卿打掩护, 但又有人觉得不像明锦的行事,猜测其实是皇上强行赐婚, 也有人觉得是不是江逸卿做错了什么惹得小霸王不喜……
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
孟元夏虽一早知道明锦不喜欢江逸卿,当听到那道圣旨时, 心中也觉得奇怪,怎么最后还是娶了江家的公子。
今日马球场上一看,就觉得江寒川眼熟,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诶,你不就是那个……”下雨天被明锦拽进马车里的胆小鬼吗!
孟元夏对江寒川那声“别碰我”的厉喝记忆犹新,她作为忠义侯世子,甚少有男子敢这般对她说话。
殷松雪在边北军营里见过江寒川的模样,此刻看见明锦身旁跟着的男子,心道果然如此。
江寒川也想起那日在马车里对孟元夏的出言不逊,低声道:“那日是寒川失礼,万望世子殿下莫要怪罪。”
不等孟元夏出声,明锦把江寒川拉到身边,“她怪你什么,怪她先吓你。”
孟元夏指着明锦怒道:“好你个明九昭!人还没娶进门就这样护着了?看我今日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来呀!”
他们一行人又加了孟元夏带来的侍卫三个,组了两队四人队伍,马球赛就开始了。
只打了一局,孟元夏就不干了:“不行不行,要抽签组队!”
陈阳乃云麾将军陈萧之子,自小也是跟在他娘身边学了骑射,打马球的技术很好。
孟元夏没想到江寒川的技术也很好,再加上明锦和殷松雪二人,于是她特意带来的猛将完全不够看了。
孟元夏胜负欲上头,完全忘了此行是撮合陈阳和殷松雪,她要赢!
八人抽签,孟元夏完全没想到,陈阳和江寒川都到她这队了。
她看着二人有些不放心,“你们俩不会放水吧?”
陈阳朗声道:“自是不会。”
江寒川看了眼明锦,也摇头。
他知道明锦的性子,若是故意放水才会叫她不痛快。
孟元夏放心了:“那就行,开打开打!”
换了组队,再打起来果然就能打得有来有回。
江寒川虽然第一次和陈阳组队打球,却难得地很有默契,二人传球接球,连进了几个漂亮的球。
把孟元夏高兴坏了!
在一次江寒川高抬球杆截击了明锦的球时,孟元夏忽然觉得这一幕眼熟,接着打球的时候去问江寒川,“你是不是有次和我们一起打过球,还戴着面具。”
江寒川没有否认。
“难道是那时——也不对……”孟元夏在估算着江寒川何时与明锦好上的,马匹不自觉靠近了江寒川的马。
在外人眼中看来,二人的距离就有些近了。
“喂,你们俩说什么呢!”明锦出声。
孟元夏回过神,笑道:“在说怎么打赢你!”
“哼,做梦!”明锦看了一眼江寒川,后者连忙调转马头往陈阳的方向靠。
一场马球大家打得都很高兴。
回去的路上,江寒川在马车里抱着明锦说话,他主动交代:“马球场上,世子问我有一回戴着面具和你们打马球的人是不是我。”
“噢。”明锦不太感兴趣,她在江寒川的耳垂上磨着牙尖。
“殿、殿下……别咬,会被看出来。”江寒川一想到等下要下马车,觉得很难为情。
明锦不满意地哼了一声,“那咬哪里不会被看出来?”
江寒川看了眼明锦,强忍着羞赧,张开口,探出了舌尖……
……
中午用膳时,江寒川吃得都很清淡,稍微重盐一点的都不敢碰。
饶是这样,一顿饭吃完,舌尖也疼得吸气。
午后,江泉亲自来接人了。
江泉和蔼笑着:“殿下,是我那夫郎不懂事,我已经狠狠罚过,如今寒川就要嫁给殿下,在殿下府中住着也不合适,今日我特地来接他回去!”
“在我府上住哪里不合适?!”明锦不想放人,她才和胆小鬼睡一个晚上,都还没来得及弄他呢!
江泉赔着笑脸:“毕竟是未嫁儿郎,女男有别。俗话说得好,小别胜新婚嘛,我向您保证,寒川一定在我江家好生养着,等成亲之后,殿下和寒川还有的相处呢!”
明锦还是不想放人,江泉去看江寒川,“寒川,你说是不是?”
江寒川没答话,因为明锦目光正盯着他,况且,他也不想走。
可他心里知道,姑母说的是对的。
皇子府中管事也小声在明锦耳边劝:“男子出嫁,当然得从娘家出嫁。”
“江泉又不是他娘。”明锦不服气。
江泉现下还真想成江寒川的娘,她忙道:“殿下,寒川的母父也正往京城来呢。”
听到娘爹要来,江寒川面上有一丝动容之色。
两边都劝,明锦听得烦死了,挥手同意了,回去就回去呗,大不了她晚上再翻一回墙头就是。
江泉总算把江寒川能领回去了,她心中长松一口气。
无论如何,江寒川是她江家人,先得确保他在江家出嫁,之后江逸卿的事才有的商量。
江寒川再次回到自己的落梅苑时,差点都没认出来。
仅一晚不见,院子里和屋子里多了不少贵重摆件,床铺也全都换过。
“寒川啊,正巧你昨日不在,姑母给你屋里院里都添置了点东西,其他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和姑母说就是,咱们都是一家人,姑母往日也待你不薄……”
耳边江泉在说着话,江寒川的心思都在旁的地方,他急忙去打开柜子,却看见柜子角落里原本放着的一个木盒不见了,急急问道:“姑母,我放这里的木盒呢?”
“木盒?什么木盒?”江泉一脸茫然,她让下人收拾的,她没动过。
“你在找这个吧。”
身后传来江逸卿的声音。
江寒川和江泉一道转身,看见江逸卿拿着一个木盒。
江泉忙道:“逸卿,你拿寒川的东西做什么,快还给他。”
“还给他?”江逸卿语气有些怪异,他把盒子打开,江泉也看到盒子里有哪些东西,是一些草编的蚂蚱、破旧的马球、灰扑扑的石头等,都是些零散不值钱的东西,江泉放心了。
江逸卿取出里面的草编蚂蚱,对江寒川恨道:“你偷我的东西?”
江寒川脸色一白,“我没有。”他上前两步想拿回他的盒子。
“你没有?!”江逸卿躲开他,他拿着草编蚂蚱道,“那这你是哪里来的?还有这个。”他又拿了木盒里另一样东西,是一副面具,灯会集市上常卖的那种,几文钱一个,但这个兔子图案他记得,是明锦去年在灯会上买给他的,明锦给他的东西太多了,这个他也没在意,后来他不知道随手放哪里去了,没想到竟在江寒川的房间里看见。
江寒川脸色更白了,他声音有点虚,“是你不要了,我捡回来的。”
那确实曾经是江逸卿的东西,灯会他也去了,但他只敢在远远的地方看着,看见明锦给江逸卿买了一副兔子面具,后来在侧门要扔掉的杂物灰斗处看见了那副面具,就偷偷捡回来了。
“我不要的东西我也不给你!”江逸卿把盒子里的东西都倒在地上,恨恨地用脚踩上去,语气尖锐得像刀,“你就是个贼!住在我家吃我家里用我家里还偷我的东西!你就是用这样的嘴脸去勾引的二皇子殿下吗?!”
“不要!”
江寒川冲上去推开江逸卿,但好些东西已经被踩坏了,踩瘪的马球、碎烂的草编蚂蚱、破掉的面具……
他看着一地狼藉眼眶微红,这些东西陪他度过很多难熬的日子,难过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一看,看完了,他就又有力气在这冰冷的京城里继续活下去。
“啪!”
一个巴掌打在江寒川脸上,“下贱的贼,不要脸皮的东西!”江逸卿恨恨骂道。
江泉看见这一巴掌,既觉得内心痛快,也觉得不好,忙道:“逸卿,你这是干什么?怎么打人呢!”
“你既不喜欢我,我走就是了。”江寒川低声道,他蹲下身,将地上的东西捡进木盒,回屋就要收拾东西,江泉哪能让的,“江羽,快和你哥哥道歉!”
“哥哥?”江逸卿冷笑,“这个贼算我哪门子哥哥!”
江泉见状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怒道:“你怎么回事?!”
江逸卿眼泪溢出眼眶,“你为了这个贼打我?!”
江泉见江寒川真的在屋里收拾东西,来不及管江逸卿,怒道:“你滚回你的屋里不许再出来!”
她说完,忙进屋里去劝江寒川,“寒川,这事是逸卿做得不对,姑母没教好他,姑母和你道歉。”
“姑母,无需如此……”江寒川低声道,但手上收拾衣服的动作没停。
江泉按住他的手:“寒川,左右你在姑母家中这十年,姑母自认为也没亏待过你,你这一走,可不就置我于不顾吗,你母父就要来了,到时他们来府上,上哪去寻你?”
江寒川拿衣服的手顿住,江泉见状又温和道:“逸卿那性格,你也是知道的,被我惯坏了,他没有坏心,但你和殿下这事,说到底也是……你主动的,殿下毕竟喜欢逸卿那么久,逸卿一时没想开也是人之常情,我等下就拉他来和你道歉,屋院你都住这么久了,你一个男子,还能住哪去?”
“你和殿下的婚期还未定,你一个男子也不好住在殿下府上,外人说起来,坏的是殿下的名声啊,寒川,你平日里最懂事了……”
江寒川听言,没再收拾东西了,即便他没想过去找殿下,他想的是去挽袖阁,可是姑母说得没错,他去其他地方住,坏的是殿下的名声,会让殿下疑心,他不想让殿下为他的事情操心。
江泉一看有戏,连忙帮他把衣服都拿出来,“对嘛,你好好在家中住着,逸卿绝不敢再来招惹你,我们都是一家人……”
“姑母,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江寒川哑声道。
“好好好,你休息你休息,姑母不打扰你。”江泉出了院子,叫侍仆盯着,可不能让江寒川真的走了。
江寒川看着木盒里损坏的东西,良久,有水滴从他下巴滑落,滴在木盒上溅出水花。
江逸卿说的没错,他是个贼,他现在把东西偷到了,反而陷入惶惶不安……
他怕不知何时,这些不属于他的东西最后都会失去……江寒川缓缓地关上木盒,他心中做好了决定,等他失去这一切的时候,他也会结束自己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现在的胆小鬼是这样的,除了一颗爱小殿下的真心,没有什么配得上小殿下。
第70章
明锦翻进江寒川屋里时, 屋内烛火已经熄灭,心中疑惑:这胆小鬼今日睡得这么早?
“殿下?”
床上人忽有了动静。
“嗯。”明锦坐到床边,借着月光去摸他的脸:“今日怎么熄灯这么早?”
黑夜里, 江寒川感受着明锦碰他的指尖,伸手去将明锦抱在怀里, 冷了半日的心总算在这一刻暖起来,“好想殿下……”
明锦哼他:“想我今日还跟着你姑母走?”
“是寒川的错。”江寒川去寻明锦的唇,将明锦抚在他脸上的手握住, 引带着往他胸口碰,声音低哑, “寒川补偿殿下……”
明锦这才注意到江寒川今晚穿的里衣似乎很丝薄, 像纱, 但是室内没有烛火她看不清楚。
江寒川也不打算叫她离开去点烛火,揽着她的腰身, 两人就一同滚入床榻,江寒川今晚很热情, 也很主动。
明锦很喜欢。
“殿下……殿下……”江寒川满脸潮红, 他拥着明锦的手有几分用力, 他这个窃贼要紧紧把窃来的珍宝抱在怀里。
明锦今夜的确是来弄胆小鬼的,但没想到胆小鬼竟这样热情,甚至主动去了她身下用口舌为她疏解。
这种感觉很新鲜, 但是明锦也很喜欢,
“好了,好了——”明锦的尾音有些变调, 腿肉颤抖了一瞬,胸脯起伏得厉害,江寒川仔细舔舐完后, 才终于在床上跪坐起来,有月光顺着窗户洒进房间。
月光下的江寒川仿若成了吸□□气的妖精,他舔着唇角,声音蛊惑:“殿下好甜……”
明锦闻言,眼眸幽深一瞬,她把江寒川推到在床上,坐了上去。
“殿下……”江寒川闷哼出声,被殿下拥有,他觉得很快乐,泪水接连不断地溢出眼眶,他轻声说,“好喜欢殿下……”
可是,殿下会需要窃贼的爱吗?
屋中的动静直到五更天才止息。
屋内安静一会儿之后,有微弱的烛光亮起。
明锦从江寒川衣柜里翻了件他的里衣披在身上,借着烛光看见他红肿的眼和带着泪痕的脸。
蛊惑人心的妖精成了可怜的胆小鬼。
她的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见他睫毛轻颤,吹灭了烛火,那人就枕着她的衣裳睡得更深。
她转身坐到窗台上,朝着夜空中随意地吹了声口哨。
有鹰隼展翅的声音响起,没过多久,便有一个江府侍仆匆匆赶来,他像是刚从床上起来,衣裳都尚未齐整,看见窗台上着男子里衣的明锦,立时不敢再看,低了头行礼:“见过小殿下。”
“今天他院里出什么事了?”
那侍仆把自己看到的都低声说了,“逸卿公子离开后,郡侯又进屋和公子说了会儿话,那时有人在,属下没听得太清楚,依稀是关于公子母父和她养育公子的话,似乎还有……”那人有些犹豫。
明锦漫不经心瞥他一眼:“说话都不利落,这差事就别干了。”
侍仆不敢再犹豫,立时道:“似乎还有和殿下名声相关的话语。”
“嗤!”明锦轻嗤,“这个胆小鬼。”
她本想从腰间摸出金瓜子给眼前这侍仆,伸手摸了个空,才发现自己穿着江寒川的外袍,“行了,再替我办件事,明日找云禾领赏。”
侍仆听完后,应声道谢后告退。
明锦重新回到屋里,江寒川还在睡,睡得分外沉,他今夜主动闹了明锦很久,新姿势新花样层出不穷,像是要耗尽所有一样,别说他了,明锦现在都觉得腰酸腿疼。
她狠狠瞪了一眼熟睡中的胆小鬼,这胆小鬼明天准要让他给她揉一天!
……
江寒川醒来时,看见明锦还在自己怀里,霎那间回忆起自己昨夜的所为,心知自己昨夜是孟浪了。
他起身想先替殿下准备洗漱用物和衣裳,哪知身体才动,腰间的手就收紧一分,有困倦声音响起:“去哪儿?”
江寒川没料到明锦醒了,他轻声道:“为殿下准备——”
他话语一顿,目光落在明锦身上,看见了她薄被下身体上穿着的竟是他的里衣……
殿下何时……江寒川脸颊蔓延红晕,又觉得自己实在准备不周,竟没有为殿下准备贴身衣裳。
可他心里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高兴,他喜欢殿下穿他的衣裳。
“准备什么?”明锦闭着眼,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腰间放,“替我揉一揉。”
江寒川闻言,连忙放轻手中力道,给明锦揉按腰腿,内心谴责自己昨夜实在过分……怎可那样痴缠殿下!
但他……好喜欢殿下……
一刻钟后,二人才起床,
明锦换完衣裳后便要离开,不意外看见江寒川不舍的目光,只道了一句:“去前厅等我。”
说完,翻过墙头离开了。
江寒川尚未来得及细想明锦话中的意思,就有侍仆来请:“公子,主母请您去前厅用膳。”
似是倏然明白明锦刚才话里的意思,他匆忙在铜镜前调整自己衣冠,确认无误后方跟着侍仆往前厅去。
江寒川才至前厅,就看见前厅里江泉一家都在了,包括江逸卿,他们似乎早就知道明锦今日要来。
“殿下这边请。”
刚刚才分别的明锦正被江泉笑着从外头往厅里请。
明锦入座后,江泉把江寒川推到明锦身边的位置,“都快坐吧。”
江泉、江惠等人一一落座。
徐氏正要落座时。
明锦眼皮一掀,“怀远郡侯的家法看着也不怎么样嘛,这么快就好了?”
徐氏坐到一半的动作停下,他当然还没好,但是二皇子来,他作为郡侯主夫按礼自是要作陪,但小殿下这意思……这是厌恶上他了?
江泉扭头斥道:“还不赶紧下去!”
徐氏唯唯诺诺地请罪告退。
却见明锦又道:“把你身边那个一块带下去。”
徐氏身边的江逸卿不敢置信地去看明锦。
江寒川也是一愣。
江泉面色一僵,赔笑着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殿下,听闻您早晨要吃莲子糕,这莲子糕里的莲子是逸卿一早起来剥的呢,特意给您制的糕,他对殿下十分尽心……”
莲子糕做法繁复,需得取新鲜莲子剥皮研磨,炒制成团后再包入馅料,其中剥皮研磨尤为费心,还得剔去莲心,这一道糕点,江逸卿天没亮就被江泉喊着起来去后厨,还是在徐氏帮忙的情况下,都做了一个时辰。
明锦神色淡淡:“哦,那端下去吧,我现在不想吃莲子糕了。”
“这……这……”江泉一时语塞,早晨她收到明锦侍卫给的一篮子莲子,说明锦要来用早膳,想吃莲子糕,还要江逸卿亲手剥的莲子,她还以为明锦回心转意,连忙叫江逸卿起来剥,那足足一篮子莲子,江逸卿剥了好久!
这小殿下说不吃就不吃了。
江逸卿身侧的手指握拳,“殿下既不想吃,为何凌晨就让我起来剥莲子?!”
面对江逸卿的质问,明锦吹了吹面前的茶汤,语气又轻又慢:“江泉,你不光家法不怎么样,家教也不行啊,你若不会教,那本殿下就亲自叫人来教了。”
江泉心知糟了,哪能叫外人知道,她回身对着江逸卿就是一巴掌:“逸卿,我怎么教你的,没半点规矩,你怎么能和二皇子殿下如此说话?!”
这一巴掌叫厅里除了明锦以外的人都怔住了。
江逸卿捂着脸颊,眼眶蓄了泪水,明锦从未在人前如此羞辱过他!
江寒川望着身边的明锦,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她这般陌生模样。
嗒。
碗底轻叩桌面发出简短声响。
明锦扔了手里的筷子,不耐烦地皱皱眉头,“本想好好用个早膳,真是倒胃口。”
“殿下……”江泉这下彻底是慌了,明锦在她江府一直以来都十分随和,叫她险些都忘了,眼前这人是当朝二皇子,是京城里的小霸王。
明锦没什么耐心地站起身,抬脚踩在江泉的座椅上,居高临下望着她:“江泉,你昨日在本殿下府中的说辞全都是糊弄本殿下的吗?”
江泉现在就算是傻子也都明白了,明锦这是在为江寒川出气呢,她额头渗出汗水:“不敢,臣万万不敢……”
“你最好是不敢,再有下次,本殿下就把你这怀远郡侯的名头给褫了。”
话音落下,明锦转身就走,没往门外走,而是轻车熟路地往江寒川的院子走。
边走边吩咐,“去重新给本殿下备一桌早膳,在落梅苑用。”
“是,是。”
从始至终,明锦都没有正眼看过一眼江逸卿。
江寒川接收到了明锦转身的一瞥,忙快步追上明锦。
……
殿下在生气。
江寒川很明显感受到,他又惹殿下生气了。
第二次的早膳桌摆在外头,侍仆们早早呈上菜品后识相地退远。
江寒川侍奉明锦用膳。
“江寒川。”明锦没有情绪的话语响起。
“在。”江寒川心脏提起。
“我娘是谁?”
“是当今圣上。”
“那我爹是谁?”
“是凤君。”
“我姐姐呢,她又是谁?”
“是太子殿下。”
“那我是谁?”
“您是皇子殿下。”
明锦的每一个问题都在挤压江寒川的呼吸,早晨还与他相拥而醒的明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面前压迫感极强的小霸王。
“呵,原来你知道啊。”
江寒川不明白明锦的意思,又听明锦问:“那江寒川,你是谁?”
空气静默一瞬。
江寒川不知如何作答之际,却看见明锦不知何时手中拿了个木盒,那木盒里赫然是前几日的赐婚圣旨。
“我、我是殿下未过门的皇子夫。”江寒川声音很虚,他自己都不知道殿下是不是只是一时兴起。
“皇子夫?”
明锦的语气听着似乎不好,江寒川的心一寸寸沉下,殿下是终于不满意他了吗……
“江寒川,我不要窝囊的男人。”
“我不窝囊!殿下,我不窝囊!”江寒川的声线颤抖,隐隐带了惊慌泣音,他着急地伸手去抓明锦的袖子。
“你不窝囊?”明锦睨他,“那怎么叫人打一巴掌也不知道还手?”
江寒川一怔,原来殿下知道了,他结巴解释:“他……他是逸卿……是姑母的儿子……”也是您喜欢的人……而且江逸卿说得没错,他是贼,偷了他的东西……
明锦一眼看出他心中的众多纠结所想,她也不想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问道:“他打的是我,你也会想这么多吗?”
江寒川连忙摇头:“殿下,逸卿怎么敢——”
“可他打的是我。”明锦打断他的话,清亮的眼眸直视江寒川。
江寒川顿住,明锦手中圣旨的那抹红刺进江寒川眼眸,似有小锤乍然砸破了他心中一堵无形的墙,碎块落地,震得江寒川心脏发麻。
他骤然明白过来,现在是殿下未过门的皇子夫,他不是寄人篱下的江寒川,他的身旁是殿下,在外人看来他是殿下的附属,在外的言行举止在圣旨赐下那一刻都已然与殿下挂了钩,殿下那般骄傲张扬的人怎么会容许旁人打她的脸!
他怎么能丢了殿下的颜面!
“我的脸面,因为你的不还手丢了。”明锦说。
江寒川当即想掀袍跪下请罪,他实在罪该万死,他怎么犯了这种大错!
可是明锦的目光阻止了他,“这是第一次,所以我不怪你,但你若再有下次……”
“绝无下次!”江寒川坚定出声,殿下的颜面,若他再犯下次,无需明锦开口,他自会以死谢罪!
见他还算聪明,明锦心口的那一口郁气勉强出了,但她还是不高兴:“为了惩罚你,我们三天内不要再见面了。”
“殿下!”江寒川脸色霎时苍白,明锦这句话对他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作者有话说:胆小鬼一直是配不上殿下的,大家都能看得出来,他自己心里更清楚,除了一颗爱殿下的真心,他什么都没有。
但胆小鬼不是笨蛋,好在我们殿下现在对他多了一点耐心。(明锦[哦哦哦]:“只有一点点。”)
这一章之后就会好起来啦。(明锦[愤怒]:“最好是!”)
这章给大家发红包呀,好久没给大家发红包了,祝大家开心,祝大家发财~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超级超级感谢~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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