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良缘何在[VIP]
老者手指拽着胡须, 听着谢微今的问题,恍惚间拔下一根来,慢板怕应道:“是。”
南则虽然也很恍惚刚刚老者说的话, 但现在仍旧分出神为谢微今介绍。
“少君, 此为寻机宗桓长老桓昭。”南则道。
桓昭朝着谢微今露出一个略微显得心虚的笑容。
他真觉得自己脱口而出的这个毛病真的得改改。
同时,桓昭也觉得有几分匪夷所思。
目光止不住落在谢微今那张黑金的面具上。
他没看见这位妖族少君的面相,又没看见他的手相。
他怎么脱口而出的这个结论的?
难不成,他算命算的都恍惚不准了?总不能是下意识算多了的感觉吧?
桓昭若有所思,陷入几分自我怀疑。
“桓昭前辈有礼。”谢微今喊了声。
声音淡然,就像刚刚未曾听闻那句话一样。
小小个子的冷昼眼睛微转, 见着左殿主南则和谢微今都对刚刚的话没什么反应。
可是……冷昼想了想,他挺想知道的。
谢微今刚刚听了桓昭开口第一句近乎算命结果的话, 心下便立即有个猜测。
修真界有一宗门。
名为寻机。
门人擅长算命算天机。
寻机宗不入一二三流之分。
因为寻机宗每一代都略有不同。
有时寻机宗整体修为很高, 有时就连掌门也只是元婴修士。
水平起伏不定。
总之,有时寻机宗存在感很高,有时又很低。
左殿主南则何时认得的寻机宗门人?谢微今思绪一闪而过。
桓昭见着在场几人都没打算纠结他刚刚的话,正松了口气,下一刻却听南则笑眯眯地问:“桓昭长老算命异常准确,不知可否请桓昭长老解答刚刚……”
南则语调放缓,这才道:“天定良缘, 红鸾星动从何而来?”
在南则所思中, 少君的一切经历再明显不过了。
二十岁之前,要么在妖族,要么在朝仙宗。
这段期间,相当于南则看着谢微今长大的, 这时的少君定然没红鸾星动的迹象。
至于突破金丹在外那两年,谢微今也会偶尔联系他们, 他们也没发觉任何不对。
后来又入了秘境又出来后,一直待在妖族了,这红鸾星动,究竟动哪儿了?
良缘又在何处?
谢微今难得一时缄默。
随即,手指抚过一只袖袍。
若是不说,谁人会知,那天定良缘会在另一方世界?
“许是我算错了。”桓昭犹疑说。
南则正欲打算再问,却听一侧的谢微今语调含着笑意:“说不定当真有良缘在等我。”
这一次,南则一怔,向来冷静的脑海再次陷入凝滞。
冷昼抬眼,眸光闪亮:“嗯?”
桓昭迷茫:“啊?”
他没算错吗?
桓昭脑海混混沌沌,已经全然忘记最初和南则过来的目的。
等着南则将他送别时,他对同样恍惚的南则说:“我跟你过来,是干什么来着?”
南则道:“我想想。”
片刻后,他说:“想起来了,算了,不重要了。”
他想起来了,他同桓昭关系还可以,是同代人。请桓昭过来,是想让少君认识认识寻机宗的人,未来有个门路。
如今也勉强算认识了吧?
“桓昭,你回去吧。”南则说道。
桓昭点了点头,脚步飘忽地离开。
他得问问他师兄,他这命算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待南则归来之后,目光瞧着谢微今。
谢微今神色淡然,他平静回望:“左殿主,可是怎么了?”
南则见状,问:“少君良缘在何处?”
谢微今眸光微动。
燕见衡那方世界,他的确不熟也不知其名字,他坦然诚实回答:“我不知道。”
南则哑然。
刚刚应当是少君在说笑。他想了想,补充了一下,应该是。
“少君,七日时间已过,明日八方盛会正式开始。”南则接下来正声,“少君可准备好?”
谢微今微微颔首:“自然。”
客从八方来。
谢微今微微抬眸,天空碧空如洗,白云舒卷。
一派仙家景象。
明日可以给见衡瞧瞧。
他想起应允燕见衡之事,唇角微勾,眼眸含笑。
南则不经意瞧见,微愣。
*
朝仙宗钟声响起第一声时,谢微今随着悔青踏上宴席。
妖族席位在最前沿,而能随着领队人物身侧之人,身份皆是非同凡响。
谢微今玄色衣袍划过弧度,从此往下看,一片人影。
悔青坐在妖族位最上。
其实有不少人目光停留在谢微今身上,瞧着如此陌生的一位青年。
他们已经打听出来了这次妖族是悔青前来。
同时,他们也得知一个意外的消息。
妖族已经诞生少君,此次也来了。
之前偶尔和妖族有来往的势力打听到,妖族少君,年二十有余。已经为金丹境界。
在听见这个消息时,许多人惊诧错愕的同时不由得感慨,妖族这是出现了一位天骄人物。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想,也不知道这位天骄人物何时出现在妖族的。
甚至有的人问了后,知晓就连妖族本身也是才知道不久。
其过往,难以查询。
这更为谢微今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谢微今轻轻按住腰间的玉缺。
自从他换上衣袍,同样也是换上身份后,便一直将玉缺剑佩戴着了。
他指尖抚摸剑柄,眸色淡淡。从前玉缺总是遮掩锋芒,从今往后,想来便不必了。
悔青之下,只余下两个位置。
南则朝着谢微今颔首。
谢微今淡然一笑,坦然坐下。
此时若是只论修为,妖族的确轮不到他。但是他若论身份,的确只在悔青之下。
妖族少君,已定名位。
悔青今日眉眼的愁绪消散了几分。
“少君,许多人瞧你。”悔青声音淡淡,只作陈诉。
“悔青尊上,我知许多人看我。”谢微今散漫轻笑,手撑着脑袋,“瞧便瞧,我又并非能让其余人不瞧我。”
悔青闻言,竟笑了笑:“灵思选择你果然有几分缘由。”
他们之间的谈话未曾做遮掩。许多一旁的其余宗门的长老、领队闻言,若有所思起来。
这位少君是当今妖君灵思亲自选择的?
同时,他们见谢微今淡然自若的态度,再一想他的年纪,又觉得很是难得。
少年天骄,总是自信飞扬的。并非说这般不好,只是这个年纪多少显露在外。而谢微今一举一动,却并无这些少年情态。
反而有些散漫不经意地的上位者气质。
这是梦中两世,给谢微今带来的几分影响。毕竟梦中的他,大部分时间都站在顶峰。
许多人瞧见,不由得想,这位妖族少君的性子倒是有些琢磨不透了。
赤瑶宗的宴席也很靠前,徐妙祯目光落在谢微今身上时,微作停留,随即移开。
那张面具另有他用。
徐妙祯瞧了出来。
华月门内,沈青夷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谢微今身上。
他亦然听闻过如今的妖族少君的天资。
总有几分好奇。
沈青夷望过去时,不知怎么回事,他好像瞧见了那位妖族少君回望了他一眼。
他心下总觉得有些古怪。
“尤师兄,你可知,这位妖族少君叫作什么?”沈青夷心血来潮一问。
尤展闻言,微顿:“稍待片刻,我去问上一问。”
东黎帝国中,公西玹眼尖地瞧见了,文回似乎就在妖族宴席中。
不过和悔青他们不在同一处。
公西玹心下琢磨,难不成商节道友和文回护卫出自妖族?
那商道友呢?
雾渺门里,寸凝在看见谢微今身影的那一刻,便觉得莫名熟悉。
“业澜,我好像认得他?”寸凝语气迟疑。
业澜并未立即开口,目光瞧着谢微今时,带着几分微妙。
他在红水晶内和玄惑之间有交流,自然知道接受传承并且让他留存世间的那位谢微今早就并非纯粹的人类了。
而如今,他竟然在这位妖族少君的身上,察觉到了独属于谢微今的气息。
谢微今手指故作不经意间轻点心口。
心口的镜子未曾出现。
但是他却已经能直接瞧见燕见衡那边的场景了。
燕见衡亦然如此。
燕见衡发尾处泛着微微湿润。
发冠放置在桌子面前。
他正打算伸手拿出玉冠,为自己束发。
谢微今见了,笑吟吟道:“见衡这般也很好看。”
燕见衡动作一顿,目光看向镜面中的青年。
哪怕穿着玄色衣袍,青年却依旧像梦中表现得那般,不爱束发。
就算束发也是随意地,懒散地系着,系的很不走心。
长长的头发被一根发带随意扎在脑后,凌乱了也不爱整理。
发冠被放置,燕见衡未再拿起来。
“八方盛会已经开始,”谢微今垂眸,“第一日是宴席,第二日,才走向正式流程。如今我恰好在位置最好的地方,见衡也相当于蹭个好位置了。”
燕见衡一顿,目光随之看向前方。
谢微今那方世界的修士似乎同他们这里没什么不同。
但是燕见衡也瞧得出来,那些修士都很不简单。
尤其越是靠近谢微今的位置,燕见衡越能瞧见非凡之处来。
那么,坐在中间,姿态闲散的青年,又怎么会是一般人呢?燕见衡蓦地轻叹。
“骗子。”他无声道。
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眉眼含笑,望着青年的目光,温和如初,却又夹带着几分晦暗之色。
他第一次见到镜子中的青年时,青年眉眼柔软,和如今似不同,却又一般无二。
不过燕见衡仍旧记得,第一眼见到谢微今后,他便未曾再忘却。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你有慧根[VIP]
朝仙宗第二道钟声响起时, 便意味着宴席快要开始了。
谢微今目光扫过眼前的席位。
他唇角上扬,姿态散漫,正欲直言问悔青, 忽然意识到镜中的燕见衡正瞧着他。
谢微今嘴唇微抿。
不知怎么得, 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意思来。
他身边悔青和南则都在,若是交谈中,肯定会不经意间暴露他的身份。
谢微今眸光微转,忽地笑起来。
莫非……
他见燕见衡此时此刻,眼眸低垂,面色如旧。
谢微今唇畔笑意愈发地深了。
“悔青前辈, 宴席中,可是缺了一位主人?”谢微今问道。
这一次, 他用的是传音入密。
悔青眼皮子也未抬起来, 见谢微今使用传音入密,也随之回道:“魔道未曾到来。”
第一道钟声和第二道间隔较长,但是第二道和第三道间,便比较近了。
谢微今忽然间记起来,百年前魔道生乱,形成三方大势力。互相争伐,好几十年都未曾平息。
直到最后, 约莫五十多年前, 有一位大能横空出世。
镇压魔道,成就魔君。
那位魔君,谢微今想了想,似乎叫作李琇鸿。
这般思量着, 谢微今便将这些事情说给燕见衡听。
燕见衡闻言,问:“微今可认为, 魔道是否会来?”
谢微今眼睫轻颤,轻笑:“会来。”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在第三道钟声响起前一刻时。
一位身穿浅色素淡衣服的青年模样的人从空中走来。
在场所有人皆很镇定,最前方的席位坐着的人都经历过大风大浪,看着年轻,实际活了百千岁。
掌门闻烬站起身,道:“李道友。”
谢微今注意着,这位魔道魔君拥有者一张宝相庄严的面容。
长相是极好的,就是一身气质太过于像修禅人。
李琇鸿轻轻颔首,身侧未曾带一个人。
他径自走向自己的位置。
来这里的,唯独只有他一人。
谢微今目光落向下方。
虽说在前面席位上的,只有李琇鸿一人,但是在这位魔君来时,还有一批魔道中人落在下方的席位上。
南则“咦”了声,说道:“怎么一些老熟人这么委委屈屈地坐在小辈那边?”
说着说着,南则那张笑眯眯的脸上夹带着意味深长的看戏含义。
南则的老熟人。
想来都是一些化神修士。
再看上方一脸淡定,并未觉得丝毫不对的魔君李琇鸿。
在和闻烬打了声招呼后,似乎就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
谢微今若有所思。
看来这位魔君的确镇压魔道镇得他们不敢动弹。
不过,这一次,竟然是魔君亲自前来。
其余宗门有掌门亲自前来的,亦然有掌门有事,宗门二把手或者威望极高的长老前来,但是魔道情况是有些不同的。
听闻魔君李琇鸿喜净,已经两百年未曾出过门了。
今日当真来了。
燕见衡忽地问了声:“微今,八方盛会,究竟为何而开?”
他听谢微今说过八方盛会百年一次。
聚集正道魔道,以及妖族。
燕见衡他们此方世界彼此各自为营,正道有正道之规则,魔道有魔道之乱序。
妖族则是四处分散,各自称王。
绝不会有这般有固定时间的聚会。
想来,最初的确有一定缘由,促使这些势力聚集一处。
谢微今闻言,略作回忆。
他手指轻点,沉吟道:“自我知晓八方盛会开始,百年一次便为定例。”
“听闻第一次八方盛会是一次同盟的延袭。”谢微今缓缓道。
提及这里,谢微今和燕见衡同时一顿。
显然都意识到了什么。
“那同盟我并不知晓,”谢微今放轻声音,随即轻笑,“不过至今,早就和当时不同。”
“第一日过,第二日,便是八方比武。”谢微今道,“明日想来也很热闹。”
燕见衡弯唇,语气温和:“明日微今可让我再看?”
谢微今听到这里,语气微妙:“见衡这般想看?”
燕见衡目光落在谢微今身上。
青年姿态随意,面临场中的诸位大能也是该如何是如何。
他应道:“衡想。”
听见燕见衡这般应下,谢微今眸光低垂,未曾抬起。
谢微今未曾再回答。
燕见衡却瞧见,黑金面具之下,那双眼眸微微上挑。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轻笑一声。
随即,燕见衡微微颔首,谢微今关闭了镜子。
在彻底关闭镜子前,燕见衡听见谢微今语调蕴含几分笑意,说:“既然是想,那就只能明日再看了。”
话音刚落,镜中的画面就已然消失。
在关闭镜子的那一刻,谢微今耳边便出现一道淡淡的声音:“妖族少君便是你吗?”
魔君李琇鸿不知何时出现在谢微今面前。
下一秒,悔青站起身来。
李琇鸿未曾做什么,对悔青摇了摇头:“悔青道友不用紧张。”
谢微今坦然起身:“正是晚辈。”
他在应最开始李琇鸿问的那句话。
空气一片静谧。
宴席之上的那些人抬眸。
“我瞧你有慧根,若是想,不若试试入魔道吧。”李琇鸿身影转瞬飘忽,落下这么一句话。
在场的人都听清楚这句话。
有人有些愕然。
刚刚李琇鸿这是在挖妖族的墙角?
亦然有人隐晦地打量起这位妖族少君来。
李琇鸿这句话,将本就引人注目的谢微今推到风口浪尖上。
谢微今转身,落座。
他镇定地倒上一杯酒,似乎并未因李琇鸿刚刚的话而升起波澜。
酒水一饮而尽。
这方世界若只提最上层,正魔之分,只是功法之分。
只是魔道功法更加不受控制。
从而堕落。
未堕落的是正常魔修,却很罕见。其次是因为心魔堕落的以及修炼不正常邪恶魔道功法的魔修。
不然魔道百年前也不会生乱。
其中部分原因就是后面两种修士。
其实最后一种,在业澜最初的梦境中,碰到过的佝偻老人就是。
最终反噬己身。
这种才是见了面就要喊打喊杀的人物。
随后就是邪修,手段残忍冷酷,八方盛会中,唯独没有这一类人。
总之,魔道中人良莠不齐。
魔君李琇鸿,算得上堂堂正正修行魔道功法不曾堕落的一位有道修士。
南则叹息一声:“魔君都光明正大的挖墙脚来了。”
“君上知晓了,想来会是要记着的。”
谢微今手中酒壶落下,闲散地道了声:“左殿主,朝仙宗酒水不错,可以尝尝。”
南则闻言,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笑着传音问道:“少君从前不曾饮用过朝仙宗的酒水不成?说的这般客套。”
谢微今眼皮子不再抬起,只是轻轻一笑。
此情此景,妖族少君的风姿映入他人眼中。
对妖族少君多了几分印象。
八方盛会之下,身为掌门弟子的亓颂烟和顾游自然得起带头作用,为下面的弟子做指引。
待寻到弟子席位的那一桌时,亓颂烟先行瞧见了江舶此人。
亓颂烟原本打算当未曾瞧见,但是江舶身侧展溪蓝和祝岑二人也在。
她对他们微微颔首。
顾游正在另一边,不过距离亓颂烟这边不远。
展溪蓝和祝岑见到亓颂烟时,不约而同地喊了声:“亓师姐。”
亓颂烟声音平静温和:“师弟师妹安好。”
展溪蓝忽地站起身,唤了声:“亓师姐。”
亓颂烟目光露出些许疑惑。
展溪蓝看样子似乎想问她些什么。
很快,展溪蓝摇摇头,未曾再说话了。
展溪蓝低敛眉眼,仿佛刚刚开口的不是她。
祝岑见到展溪蓝的状态后,有些不解,却也未问出声来。
江舶瞧着气氛微妙,笑着转移话题:“明日盛会正式开始。你们可会觉得有些紧张?”
祝岑反问:“为何要紧张?”
江舶闻言,拍手一笑:“正是如此。”
亓颂烟不禁看了一眼两个人,随即转身离开。
展溪蓝怔怔瞧着亓颂烟离开的背影,有些出神。
祝岑给展溪蓝传音道:“你有问题想问亓师姐?若是有,直言就好。”
展溪蓝抿了抿唇,说道:“的确有个问题想问亓师姐。”
“祝岑,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前些日子碰见的那个人。”展溪蓝道。
祝岑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想了想,这才想起来:“你说的是那天那个不知名的师兄?”
展溪蓝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残留不去的好奇:“那位师兄他们都不知道是谁。”
“唯独亓师姐喊了他师兄。”展溪蓝说,“想来亓师姐一定是知道的。”
就是她刚刚有些不太好意思问出来。
那位师兄她后来想起来,觉得越想越给她几分面熟之感。
她总感觉应该是见过的。
江舶见着展溪蓝和祝岑话说着说着,就变成互相私密传音起来。
展溪蓝和祝岑聊的正热络,不经意间忽略了江舶。
江舶见状,面色沉静似是无奈,一副温和师兄做派。
另一边,亓颂烟目光望向宴席最前方,有些出神。
“师弟,你也未曾看到师兄吗?”亓颂烟忽地问了声。
这两日,八方盛会将至,亓颂烟和顾游再次去了静岳峰。
可是,他们没有看见谢微今。
明明竹屋还是原样,一切都未曾动过。
亓颂烟不禁思量着。
顾游嘴唇微张,正开口时,听见远处一声:“你便是妖族少君?妖族妖君是你何人?那么多人,怎么偏生立了你做少君?”
谢微今不知何时到了这方场地。他第一眼,并未理会说话那人,而是静静望着下方的亓颂烟和顾游。
此时此刻,不相识。
从前如幻。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试探[VIP]
上方宴席诸位大能之间在叙旧谈话。
谢微今作为其中的显眼小辈, 总是会被“不经意”地提到。
一次两次还好,后面次数多了,谢微今便有些不耐。
他告罪一声就到原本应该是他来的晚辈场地了。
不料, 刚到没多久, 便听见有人这般发问。
目光渐渐从亓颂烟和顾游身上收回,谢微今眸光这才漫不经心地落在那人身上。
他缓缓道:“君可醉否?”
亓颂烟见到前方的谢微今时,那一刹那便记得了前几日听闻的属于妖族少君的消息。
身着玄衣,面带黑金。
就是此人。
不知怎么回事,亓颂烟感觉到,最初谢微今目光似乎在看着她, 不,看着她和顾游。
她莫名觉得, 被这目光注视着的时候, 感觉距离什么越来越远,有些缥缈无踪之感。
“好奇怪。”亓颂烟低声呢喃。
顾游不知怎么回事,也慢了半拍回应:“师姐?”
亓颂烟不知该如何说这种感觉。
一时间,心头滋味难言。
顾游先是看了看亓颂烟,随后目光瞧着那位妖族少君,明明此人陌生至极,却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让不禁让他回亓颂烟的话慢了些。
至于开口的那人, 一身炽烈外放的气息, 听见谢微今回的话以后,面色有些难看。
谢微今说的委婉,但却说的堂皇正大,于人群中这般回答了他。
但是在场中, 有几人听不出来这话的隐带含义。
喝醉了吗?
尽说瞎话。
此人正是正道宗门北生门,一位一流势力的弟子。
他哼了声:“没想到妖族少君嘴皮子这般厉害。”
谢微今轻轻一笑, 也不介怀:“多谢夸奖。”
最前方的宴席中,南则目光望着少君此刻的言行,不禁笑着道:“让诸位前辈看笑话了。”
“商少君性子直白,倒也难得。”闻烬道了声。
不知为何,闻烬说完这句话以后,总觉得被南则多看了几眼。
知晓内情的南则听着此时此刻闻烬对谢微今的夸奖,再一想到朝仙宗盛传的静岳峰谢微今是一位冷静不爱言辞,怯弱之人。
虽说南则知晓,闻烬并非像那些人一般。
却也觉得有些唏嘘。
两相对比,实在难言。
而且今日谢含川楚卿霜也未曾到来赴宴。
南则想到这里,饮了一杯酒水,笑出声来。
总有再见的一天。
不知谢微今这般模样同他们见面,他们能否认得出来?
谢微今油盐不进,不论那人如何说话,声音冷静非常,言简意赅。
见说不过谢微今,那人便骄傲抬头:“不知妖族少君明日可否同我比斗一场?”
明日正是八方大比,他提出邀约也在允许范围内。
虽说明日会是抽签比试,却也有一些擂台留给互相挑中对手的。
谢微今半垂下的眼皮子懒散地掀开了一下,随即问了声:“姓甚名谁?”
提及这里,那人呼吸一滞,似乎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未被眼前这人看在眼里。
他的名号,在场中大部分人都知晓,偏生谢微今却问出口来。
“北生门,周狸。”他近乎咬牙切齿道。
谢微今听着这名字。
他真诚又坦然:“宗门名字听过。”
北生门,常年驻扎在北方,修行功法和两年前在短月山脉碰到过的炎火宫相反。
炎火宫根本功法顾名思义,行火。
而北生门根本功法偏寒,宗门地处北方,北地寒冷,正适合他们修行。
不过北生门底蕴比炎火宫要深厚许多,否则怎么称一流。
不过……
谢微今眸光微转。
说来当时那位炎火宫周昂和此人周狸,都姓周。
谢微今琢磨了一下。
当真挺巧的。
周狸放声:“可是少君不敢?”
谢微今知晓这人是谁后,眼底眸光略微划过一点金色。
虚幻堪破。
谢微今有些了然。
眼前这位周狸竟然已经过了金丹一关,是一位金丹修士。
根骨约莫七八十岁左右,能有金丹修为,也是难得。
据谢微今知晓,近三十年之人,才为同一代人。
因为此方天地的宗门势力正如百年都要举行八方盛会一般,各个势力收新一代弟子时间也不会相差太久远。
所以同辈之间差距不会太大。
这一代朝仙宗江舶修为早些年就已经跨至半步金丹,这两年迟迟未曾突破。
不提及为人,若是论天赋。
江舶天赋是极好的。不突破既是因为他时机未至,也是因为积蓄气势。
积累深厚后再突破金丹,也是一种助力。
谢微今当年积蓄未曾这般久远而已。
至于燕见衡,在红水晶内突破半步,入梦后闭关的那些日子,亦然是在积累。
所以,回自己世界后,燕见衡一举结金丹。
思及这里,谢微今眉眼不禁弯了弯。
燕见衡亦算是少年天骄。
谢微今思绪散乱,没来得及回复周狸的话。
得不到答案的周狸以为谢微今此时此刻是故意晾着他的。
尤其是周围的目光飘忽过来。
于是他再道:“少君不敢应我吗?”
谢微今语调怀着好奇:“我为何要应你?”
周狸道:“我已下比斗之言。”
“你我并非同辈,这位前辈何故挑我这后辈立威呢?”谢微今话说的随意至极。
而且这话也算不得假话。
说实在的,金丹至于元婴,应该在宴席中层才对。
谢微今是随意走走,过来看看。
而眼前这位北生门的周狸,身为金丹,特意跑到晚辈这里来,也不知是什么心思?
周狸听见谢微今的话后,先是愕然,随即怒道:“你!”
谢微今点了点头,轻笑应声:“嗯,我。”
他眨了眨眼,接着说:“周前辈还有什么事?”
一直悄悄看戏的展溪蓝,忍不住咳嗽一声。
笑意难收。
亓颂烟也不禁弯唇。
顾游赞道:“这位妖族少君口才这般好。”
唯独江舶,似乎冷静非常,静默站立。
他抬头,看了一眼谢微今。
他轻轻地闭上眼睛又睁开。
江舶眼底神色晦暗,莫名情绪一闪而过。
“真没胆量,不敢相信,你就是妖族少君。”周狸面上夹带讥诮。
谢微今袖袍一摆,步伐洒散,摇头轻轻道了声:“无趣。”
已经是不打算再理会他了。
走了两步后,谢微今余光悄然落在某处,手指轻轻抬起,拂过长发。
不知是哪家,真不懂礼貌。
周狸扫了一眼这些晚辈,高高抬起头,负手离开。
待周狸回到北生门时,便听一声问候:“周师兄。”
“叫你去打探这位妖族少君的虚实,可是打探出来了?”一位女子坐在宴席上,正笑语盈盈地和身边之人说的热闹。
见到周狸归来,这般问了声。
周狸面色难看,不复在谢微今面前那般高傲冷酷,莫名其妙的姿态。他硬邦邦地说:“他拒绝了我的挑战。”
女子好奇地“咦”了声,说:“为何?”
“八方盛会绝大多数人面临比斗都会应下,少年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这位少君却不应吗?”女子好奇。
周狸道:“我怎么知道?”
女子闻言,笑了声:“周师兄怎么生出一股子火气来?”
“只是叫你试探,怎么还受得一肚子气没发出来?”女子说。
周狸嘴唇动了动,最终道:“当时怎么不是你们去?”
女子没有再说话,目光转移,佯装听不见周狸这话了。
周狸见状,眼眸微暗。
周狸也算得上是一位天才,他五十结丹,今夕不过才七十余岁。
但就元婴那一关卡了他二十年。
想必对他人而言,他已经是极为好的天资。
他们皆说妖族少君天资绝佳。他也想看看,妖族少君这位金丹,能和他有什么不同。
不曾想,如今却是这样。
在周狸看来,那位妖族少君带着天才们的通病。
他皱起眉头,莫名烦闷起来。
谢微今注意到周狸的去向后,不甚在意。
刚刚他过来时,便感应到一直有个人跟随着他而来。
随后便是周狸那一句不耐听的话。
不管究竟是什么目的,话说的难听,谢微今也不会忍他。
身影微侧。
谢微今瞧着仙家宴会,一时之间出了神。
熟悉的地方,陌生的场合。
给谢微今一种虚幻交错之感。
诸事无常。
谢微今不由得想到了这四个字。
青玉做的酒壶不知何时出现在谢微今手上。
谢微今未曾坐在宴席堆里,而是坐了一处视觉还可以的安静地方。
他仰头,酒壶倾倒。
酒水不烈,却很香。
他半眯着眼睛,姿态懒散靠着。
他坐着的地方是安静的,却仍旧有不少人,目光隐晦落在他身上。
只是一时间无人打扰。
哪怕一张黑金的面具,也无法遮挡那些人探究的目光。
另一方世界中,燕见衡负着重越剑,轻轻闭着双眼。
周身安静,脚步声“莎莎——”而来。
“燕少城主。”声音落下,带着几分客气。
燕见衡睁开眼,眼前出现一位男子,男子相貌平平,看似平庸,一举一动却内涵韵理。
“何事?”燕见衡开口。
“听闻燕少城主已经结丹了,今日一见,当真如此。”男子感慨一声,随即道,“我们家少爷有请,燕少城主请跟我来。”
燕见衡目光落在男子衣领处。
那里刻着一道痕迹。
燕见衡眸色淡淡,迈开了步伐。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请柬[VIP]
正当男子以为燕见衡是应下他的邀约时, 唇角露出浅淡的笑意。
“燕少城主。”男子接下来的话却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燕见衡略过他的身影,径自向前。
男子脸上浮现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随即,他恢复表情, 笑道:“燕少城主为何离开?少爷可是真心实意地想要邀请您。”
燕见衡脚步依旧, 不曾停顿,就当未曾听闻这句话。
下一刻,灰白色的烟不知从何处而起,渐渐地笼罩着这片区域。
燕见衡眼帘低垂。
他轻叹一声。
这一次,他终于停了下来。
重越剑拔出,透出银白的剑芒。
“你要拦我。”燕见衡声音显得几分漠然。
男子微微躬身, 笑意微凉:“燕少城主不肯停下步伐,但是公子交代给我的任务我可得完成。”
“我还是得尽心尽力将燕少城主邀请来的。”男子朝着前方走了几步,
“而且, 燕少城主请放心……”男子正打算接着说话,却望见了那剑芒。
剑芒生锋。
锋锐无匹。
男子眼皮不由得一跳。
这燕少城主怎么还有动不动就拔剑的爱好?
公子的要求当真难做到。
“公子让我给燕少城主一封请柬。”见燕见衡完全没有听他废话的打算,男子在关键时刻,递出一样东西。
有什么声音停下了。
男子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递出的请柬呈现深红色,和平常请柬截然不同。
燕见衡目光落在深红色的请柬之上,仿若干涸凝固的鲜血。
男子这时,才察觉到自己脖颈间传来几分痛意。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 却发现, 手摸的地方,有几分血色沾染。
这一刻,男子的面色微变,随即庆幸自己拿请柬拿的早。
同时, 他眼底有些惊恐。
他并非没见过金丹修士,甚至天才金丹也见过。
唯独燕见衡给了他这般惊惧之意。
剑光何时抵达的, 他竟全然不知晓。
心中越想,男子心中越发发凉。
男子面上也恭敬些许,见着燕见衡还未接过请柬,问:“燕少城主,可要接下这份请柬?”
请柬从男子手中飞起,缓缓落到燕见衡的手里。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请柬。
他声音微沉:“你们公子何处来的请柬?”
提及这里,男子却是道:“公子说,燕少城主到了,就知晓了。”
“公子并非故意卖弄。”男子想了想,补充。
燕见衡闻言,眸色微淡,令人辨别不清他此时的情绪。
“我知晓了。”他颔首。
说完,燕见衡转身继续离开。
男子见状,错愕。他本以为拿出请柬,燕见衡接过请柬便是谈好了。
如今这位燕少城主究竟何意?
他微微一动,似乎在犹豫是否应该拦住燕见衡。
就在此时,燕见衡声音传来:“你们公子邀请我去的地方,便在请柬里。”
燕见衡知晓男子究竟是哪方之人,他那衣领上的暗纹燕见衡见过。
但他并不想过多接触。
不过,这封请柬倒是令他几分意外。
但也只有几分。
究竟是何目的,看看便知。
情形若是不对,想些方法离开就是。
重越争鸣一声,重新入鞘。
燕见衡脚步微顿,手指抚摸着重越剑。
手指轻轻抬起,按在胸口。
两地镜已经完全融入心口,只听见一阵阵心跳声。
青年眉眼在脑海里浮现。
燕见衡有一种预感,近些日子不算太平。
他已经微微偏离最初定下的路线了。
如今已经快抵达镜华州同琼阳州的交界地。
明日……
燕见衡忽地想到了明日。
他眉眼柔和几分,不知明日的微今可是多久会联系他。
明日这处又有新的风景,他亦要给微今瞧瞧。
*
第一日宴会诸位大能交流了一番感情,悔青便不知去了何处。
不过若是出了事,还是能联系的上的。
八方大比人群热闹往来。
谢微今瞧着许许多多的人怀揣着对对手的期待。
就连魔道的人也对于这些比斗很是热络。
争先恐后。
谢微今反倒是闲了下来。
南则见状,道:“少君不去看看吗?”
谢微今闻言,轻笑:“要去。”
“不过戴着这张面具,太过于显眼。”虽说这张面具用于遮掩气息。
可是光是戴着,气息虽然遮掩了,却也从某种方面来说,更加引人注目了。
手指轻轻扣住黑金面具,他摘下了面具。
露出的却并非是谢微今最原本的那张面容。
而是他昔年入华月门地界后,一直用的那张脸。
他用这张脸也认识了许多人。
南则见状,笑眯眯道:“如此,我便说少君又闭关了。”
谢微今摇头,轻轻一笑:“左殿主安排就是。”
“不过易容之术比起戴面具,更容易被人看破。”南则语调含着深意,“少君不介意以后被人看破识别就好。”
八方盛会,诸多大能。
谢微今的易容之术在元婴之下,很难察觉。
化神之下,并不精通这一方面的人也大多不能看出来。
但是这里,此时此刻,能人众多,难免不出意外。
谢微今闻言,眸光微转。
他唇畔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来:“识别不出,便省了些麻烦。若是识别出来……”
“就识别出来了。”提及这里,谢微今有些漫不经心,“这本就不是必要之事。”
他师尊灵思也说过,略微做遮掩是避免麻烦。若是一直要做完美的遮掩去避免麻烦,便有些不必了。
费心费力,担心这来担心那去的,还不如直接动手。
所以,谢微今秉承师尊教诲,会做伪装,却不一定能做到完美无瑕。
简单的能做,复杂的不必。
玄色外袍变幻几下,就从本色变成了白金色。
南则瞧着谢微今更换容貌和衣服颜色,这般离去。
南则也站起身来。
他也打算四处看看,可是难得来一次朝仙宗。
谢微今更换容貌后,第一个识得他的正是那位东黎帝国的公西皇子,公西玹。
许是他一直都有留意,公西玹当真在比武台附近看到谢微今的时候,一脸惊喜地招呼:“商道友。”
谢微今抬眸,只见那一身亮堂明灿灿的公西玹露出明亮的笑容朝着他示意。
略作几分思量,谢微今走了过去。
今日公西玹身边没有那位护卫,只是独自一人。
“两年没见商道友,商道友修为看来精进不少。”待谢微今走近,公西玹一愣,随即笑道。
谢微今这副打扮时,一身炼气期修为和从前一般无二。
公西玹却是这般顺口夸赞了了一下。
谢微今打量着公西玹,在两年前他就已经是半步金丹。
公西玹嘴里客套他修为精进不少,但是他本人的修为很是令人值得称道。
谢微今缓缓道:“公西道友亦然。”
在各个宗门的天才中,公西玹不算出名。
但是若是论修为,公西玹的修为一直都是踏踏实实的。
距离金丹临门一脚而已。
谢微今想了想,不论是江舶还是颂烟以及顾游,差不多也是如此。
这一代人中,基本都到金丹这个关卡。
如今就看谁积累充足,率先突破到金丹了。
公西玹笑了笑:“两年前在秘境中,怎么也得有所成长,不然可就白去了。”
说着,公西玹眼神似乎带着好奇:“说来,当时商道友也一同入了秘境,怎么后面都未曾见到商道友你?”
后面获取宝贝时,大部分分散的人都已经在一堆了。
其中你争我抢,尔虞我诈的。
都令人看不出来哪些是正道弟子。
公西玹还显些踩坑里,后面被文回拉扯了一把。
谢微今听着公西玹所问,笑了笑:“运气有些不好,走到了秘境另一端,困住了好些时日。”
“待秘境再次开启前不久,才脱困而出。”谢微今面不改色,淡然道。
公西玹表示理解,随即他凑近问:“你那护卫,可是在妖族?”
谢微今眉眼一怔,唇畔笑意依旧,道:“妖族?”
公西玹:“我在妖族看见他了,身份地位看着并不低。”
“当初……”公西玹目光紧紧盯着谢微今。
这是公西玹坦然直白的试探,也未曾掩饰自己的好奇。
这般的态度不算令人生厌。
昔日文回作为谢微今护卫在身侧跟着,公西玹知晓了文回妖族的身份,自然能肯定自己当初的猜测是对的。
谢微今垂眸。
“不若你亲自去问问文回?”他轻笑了声。
公西玹见状,也跟着一笑,说:“等会儿就去寻他。”
谢微今目光四处扫了一下,正好对上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显得几分惊讶。
“尤道友,沈道友。”这时候,谢微今身边的公西玹又招呼上了。
他很爱交朋友。
昨天刚好交到了两位新朋友,听说是华月门的弟子。
谢微今见着尤展和沈青夷走了过来。
他们先是循着声音问候道:“公西道友。”
公西玹正打算开口,下一秒却见他们二人对着谢微今打了声招呼:“商道友,许久未见。”
尤展道:“商道友,自从当年一别,也有两载了。”
“尤道友,的确许久未见。”谢微今说。
沈青夷脚步慢了半分,他瞧着谢微今时,神色微妙。
他依旧记得两年前发生的事。
正是眼前这个青年亲自促成了这一切。
谢微今笑意吟吟,对沈青夷颔首:“沈道友。”
青年带笑,沈青夷见了,却只觉得这人和那时相比,更加深不可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生事端[VIP]
外人面前, 沈青夷待谢微今态度同尤展一般。
公西玹面露惊讶:“尤道友,沈道友,你们竟然也同商道友认识。”
闻言, 尤展笑了笑:“商道友曾经来我华月门做过客。”
谢微今微微弯唇, 轻缓示意。
公西玹张了张口,眨了眨眼,问道:“那二位可知晓商道友何门何派?”
公西玹问的时候,还朝着谢微今看过去。
光明正大。
谢微今不禁摇了摇头,不过公西玹估计也问不出来。
果不其然,尤展闻言一愣, 思量了一下,随后摇摇头。
谢微今悄然站立, 眸光微闪。
沈青夷在一旁见他那尤师兄和公西皇子面面相对, 得不出个答案来。
沈青夷微顿,想了想,传音给谢微今:“您来也这八方盛会了。”
谢微今扬起轻笑,回道:“沈道友天资不凡,和两年前相比,已然修行至筑基了。”
沈青夷不禁摇头,随即意识到什么, 动作一顿, 道:“说来多谢您。”
是谢微今当年给了他觉醒体质的丹药,帮扶了他一把。
谢微今声音闲散:“还是沈道友自身足够努力。”
若是沈青夷昔年心甘情愿,不愿意作出那番抉择,也不会有今日的沈青夷。
沈青夷闻言, 笑了笑,不再多言。
是谢微今告诉他沈家双生子的真相。
哪怕当时谢微今说这只是一个交易。
不过……
沈青夷目光怔怔, 机会难得,昔年谁会给他一个机会?
今夕他天资足够,所以才能到达这里。
否则,谁会看中宗门内一个普普通通,修为不过炼气的小弟子呢?
已经对视完的公西玹和尤展目光又落到谢微今身上。
谢微今轻笑:“二位道友这样看我作甚?”
公西玹道:“刚好尤道友和沈道友也在,商道友可莫要遮遮掩掩。”
“商道友可说说?”公西玹问。
谢微今摇摇头,轻声言:“昔年我说过,无门无派。”
如今再真真切切不过的事实了。
听着谢微今的话,公西玹充满疑惑,就连尤展也是茫然的。
唯独沈青夷若有所思,他觉得谢微今这话不像虚言。
公西玹闻言,心下微动。
今日八方盛会,来的都是各门各派的人物。
还有其他势力的。
商道友说无门无派,妖族虽有文回在,可是他又没在妖族见过他。难不成商道友是魔道的?
他再瞧了一眼谢微今,不知怎么生出这么一个想法来。
只见眼前的青年神态平和,在场中也有魔道的人作参考,他不禁四处看了一下。
有一位魔道中人此时此刻正在比武台上。
这位眼神晦暗深沉,衣衫颜色略暗。
另一边,那位魔道中人神情飞扬,就是说话不好听。
转了一圈,公西玹又回转目光。
不像。他想,应该不是。
“公西道友,沈师弟,可要看看那边的比武台。”尤展忽地说了一声,示意着某处。
尤展并不在意谢微今门派为何。
虽然心有好奇,却不像公西玹那么执着探究。
一时间,几人的注意力被转移。
谢微今顺势看过去,见着比武台那里,出现了江舶的身影。
今日江舶抽中签,有了比武对象。
对于朝仙宗的天才人物,其他人总是更为关注一些。
公西玹和尤展自然不例外。
谢微今眸光平和,他望过去时,江舶目光恰好落在下方。
江舶自然而然也看见了谢微今他们一行人。
他也知道公西玹他们的身份。
不过瞧着谢微今的身影时,却觉得面生得很。
很快,他注意力被转移,望着自己的对手了。
江舶此行对战的是另一位天才,不过看样子他身上并无太多压力。
江舶和那人比斗的有来有回,谢微今却看得出来,江舶收敛了一些。
并未使出全力。
谢微今安静地瞧着。
江舶是楚卿霜故交所托,她故交天资有限,是寿尽而亡。
那故旧当年只剩下这么一个后代,放心不下。
便用当年的一个人情,请求楚卿霜照顾江舶。
楚卿霜见江舶天资尚可,便收做了徒弟。
说实在的,江舶身为楚卿霜的弟子,待遇的确比谢微今好上许多。
楚卿霜感伤故旧离去,也是第一次做师尊。
便下定决心做个好师父,将江舶带到七八岁的年纪,一手让江舶迈进修行。
就连之后只要江舶有修行难处,楚卿霜就会耐心解答。
谢含川有时候做出吃醋之意,想多让楚卿霜陪伴他一段时日。
楚卿霜应下,却也留好了交代。
不过江舶此人从小便会看脸色,谢含川只要一开口,江舶就会自动留下空间给二人。
谢微今想,谢含川能忍受江舶,怕也是因为江舶知情识趣。
虽说有些不耐,却也因为楚卿霜的面子,勉强几分。
而他不同。
谢微今眸色微暗。
他哪怕可以做到知情识趣,恐怕在谢含川那儿,也是眼中钉肉中刺。
眼前的比武结束,是江舶赢了。
公西玹感慨一声:“朝仙宗的这位江舶实力恐怕非凡。那位输了的道友已是不差,却比斗不超过七个回合。”
尤展却是不言,哪怕江舶实力强劲,却也依旧笑道:“公西道友这般说归说,难道真不想同江舶比上一次吗?”
闻言,公西玹一愣,随即笑道:“的确,越是厉害,越让人心痒痒。”
和实力相当的同辈之间较量,那才叫痛快。
沈青夷有些向往,不过他也自知实力差了些许。
正当他想要说话时,却见谢微今忽地朝着他轻轻颔首。
“沈道友,劳烦你替我对尤道友和公西道友说上一声。”谢微今语气平缓,“我暂且还有事,先行离开了。”
沈青夷闻言,点了点头:“我会转达的。”
谢微今轻轻叹了口气。
他本来没想那么快离开,却不曾想忽然间接到了一道传音。
“少君,有件事,还请您过来。”那是南则的声音。
于是刚刚从南则面前离开没多久的谢微今又转身回去了。
回去的那一刻,黑金面具已然覆盖在身。
谢微今注意到一件事来。
除却南则,文回和冷昼以及几位不怎么接触的妖族长老也在。
那些人见到谢微今到来,皆是道了声:“少君。”
南则面色带着疑惑,道:“少君,你且过来看看。”
谢微今闻言,走了过去。
只见几人围着的中间,是一个小刺猬。
个头很小。
谢微今半蹲下身子,闭了闭眼,声音不知不觉间冷凝了些:“这是怎么回事?”
地上的小刺猬显然就是妖族。
只是不知为何,忽然变回了原型。
而且看样子生机活力不够,被重创了一般。
冷昼回答了谢微今的问题,面上满是焦急:“回禀少君,我正欲去寻我的好友白琅,也就是面前这位。”
“我呼唤了他几声都未曾反应,还以为他出门了,却突然发现他门开着。我就试探性地推了推,那时候白琅就已经倒在地上了。”冷昼说。
他顿了顿,问:“少君,白琅不会有事吧?”
谢微今道:“我先看看。”
眼眸微闪,一边看谢微今一边沉声问道:“左殿主,几位长老,你们先走一步而来,可看出来白琅是什么状况?”
几位长老看了看,其中一位出来回答:“少君,我们观白琅身体健康,并未有什么受伤迹象。”
说来很是奇怪。
南则皱眉:“的确如此,我反复检查过几遍。白琅身体活力尚在,我观其神魂也无创伤。”
他也鲜少感觉棘手。
身为妖族左殿主,他不可能只有这么简单的方法去判定。
那些妖族长老同样也是如此。
不过不知症状,再贸然出手,那样说不定会不经意伤害到白琅。
南则知晓谢微今眼睛的神异,立即就想到这一点,便叫谢微今过来查看。
同样,他莫名觉得有些不简单。
听了几位的话,谢微今面色越发沉静。
几位长老好奇地看着,不知道这位妖族少君会用什么样子的探查办法。
自从接手谈前辈的二次血脉承继以后,谢微今使用这双眼睛的状态也不会那般明显。
之前使用必须激活眼睛这方面的能力。
如今这能力更像他天生而成,心随意动,一念即观。
白琅气息微弱,谢微今这双眼眸久久注视着。
白琅的神魂暂时未曾沾染到什么,甚至身体也基本没有太大的问题。
忽然,他手指轻轻一点,眸光一凝。
冷昼提着心,眉心紧锁,他忍不住道了声:“少君。”
谢微今没有立刻说话。
他面色微沉。
自从那日发觉燕见衡受伤,谢微今当时将人赶回去后,后面自然问过燕见衡究竟伤从何处而来。
燕见衡称之为妖邪。
并且简单描述过。
燕见衡这般称呼定然有其中的缘由。
妖邪有许多种,无一不是诡谲万分。
谢微今抿了抿唇,他用这双眼睛瞧见,他手指轻轻点着的这个位置,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抹灰色。
随着时间流逝,这一抹灰色渐渐变得暗沉,近乎变成黑色了。
南则他们并未发现,是因为这一抹灰色更像白琅本身携带的一种力量。
和白琅本身的力量纠缠,一不注意就会被认为是白琅本身所拥有的东西。
手上柔和的白光闪现,谢微今赫然抽出那道灰色。
在场所有人顿时听见一声痛苦哀嚎。
谢微今低声呢喃:“妖邪。”
妖邪在此世。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妖邪[VIP]
将白琅救回来之后, 谢微今便一直显得有些沉默。
谢微今当时动作时,在场中的所有人都瞧见了那抹灰色的东西。
冷昼想问,却见谢微今这位妖族少君面色带上了几分凝重。
谢微今道:“让他服用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药, 想来就没什么问题了。”
冷昼犹豫了一下, 道谢过后便将白琅带走了。
几位长老不知该不该留下,是南则说:“几位长老也可以先行离开。”
几位长老应下。
待到所有人离去,场中只剩下谢微今和南则。
谢微今当时的呢喃声很轻,在场中唯独只有他听的清清楚楚。
谢微今侧身,看向南则:“左殿主想问什么?”
南则直言道:“少君刚刚说,妖邪?”
谢微今抿了抿唇, 应下:“对,妖邪。”
“或许只是我猜错了。”谢微今缓缓补充。
他也希望如此。
不过他心底莫名其妙的预感告诉他的, 就是当时的结论。
南则闻言, 不禁皱起眉头。
他从未听说过妖邪,少君究竟从何处得知?
他见谢微今面色淡淡,似乎不欲多言,心下思量其中的缘故。
谢微今手不知不觉按住玉缺剑。
片刻后,他轻轻弹了剑身,道:“左殿主,我还有事, 尚且先行一步。”
南则注视着谢微今离开。
谢微今并未去何方, 只是回到了朝仙宗给安排的属于他的院子里。
他刚刚并未回答南则,也是因为,他对妖邪了解并不深刻。
燕见衡当时对他提及些许,却也未曾料到谢微今这边出现了疑似妖邪之物。
所以只是大致说明, 然而更细致的东西却是来不及说了。面对妖邪,只有经常接触的才清楚。
谢微今思量着, 若是当真判断无误,他想来有些计划要提前了。
他静静站立着,眼眸低垂。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手指忽然间夹住了一张灵符。
灵符被谢微今丢在了门上。
一滴金色的血液被谢微今祭出。
金色的血液周身光泽闪烁了几次。
等待片刻,谢微今便听见一声:“有事寻我?”
语调冷淡,赫然是那位谈前辈。
谈前辈语调冰冷,说:“商节,你可是有关于血脉一事不解处问我?”
谢微今微顿,问道:“谈前辈,我的确有一事想问,但是并非是关于血脉。”
自从第二次承继血脉后,谈前辈也给了谢微今联系方式,是为了更好的处理接下来的血脉事宜。
听闻谢微今此话,谈前辈并未觉得如何。
他淡淡道:“能让你想来问我,定然事情有些复杂。”
他选择问谈前辈也有些缘由在内。
他师尊灵思很是强大。
但是若论年岁,谈前辈却不知年长了多少。
根据谢微今猜测,或许存活了万年以上。
他认识的人之中,唯独只有业澜和玄惑有可能是如此年纪。
但是玄惑不在。昔日在红水晶内,玄惑也曾告诉他业澜苏醒了。
但是他如今也不好去寻业澜。
他如今身份行为都不合适。
谢微今有些歉然,俯身行了一礼:“劳烦谈前辈了。”
谈前辈道:“无妨。”
“本就有些无趣,你若有些什么问题问我,便当增添趣味了。”谈前辈颔首。
谈前辈生性冷淡,做不到温和至极,也做不到笑语吟吟。
看着他待谢微今一直冷淡非常。
实际上谈前辈也算几分认可谢微今。
否则当初血脉承继之事,便不会选择让他来。
谢微今于他而言,便是晚辈。
晚辈有疑,解答又不是什么大事。
谢微今此时正容道:“谈前辈,你可曾听闻过妖邪?”
他虽然能立刻联系燕见衡,求证妖邪一事,甚至问得清清楚楚。
但是,谢微今在问之前,需要做一次确认。
他眸光微闪,心思收敛。
在听见谢微今说这话之后,谈前辈并未立刻回答。
谢微今并未见到谈前辈的面容,只能通过语气略微做出判断。
谈前辈此时此刻,竟然罕见地沉默了。
谢微今疑惑:“谈前辈?”
“你何处听闻的妖邪二字?”谈前辈问,随后他不等谢微今回答他这个问题,自言道,“罢了。”
接下来,他才问:“你说的妖邪可是认准确了?”
一时间,谢微今愣住了。
“谈前辈的意思?”谢微今心下略有猜测,却不好肯定。
“平常有些人说的妖邪,是指一些精怪之属,或者魔修培养出来的灵性生物。”谈前辈淡淡地说。
“这些妖邪蛊惑人心智,戕害他人。此为恶。”谈前辈说。
谢微今眼睫微动,轻声言道:“那谈前辈说的另一种妖邪呢?”
他听谈前辈声音更淡了。
“这种妖邪,无来处,仿佛天地生养。”谈前辈提及这里,认真了些许。
“谈前辈可是见过?”谢微今问道。
谈前辈竟然难得轻笑一声,语气复杂难言:“见过。”
“我承继血脉的上一位主人,便是因为妖邪死去的。”谈前辈此言一出,令谢微今眼睛微微放大。
“好些年过去了,你们这些后辈或许已经不再知晓这句话。”谈前辈惆怅些许。
“妖邪现世,天降灾劫。”
谈前辈说出的八个字落在谢微今耳边。
说完之后,谈前辈便主动切断了联系。
谢微今收了灵符。
他立在了原地,站了许久。
良久后,他轻轻推开门。
缓缓闭上眼,他听见了人世的嘈杂声。
人世热闹。
谢微今忽地轻轻勾唇,他连接了两地镜。
那方世界中,燕见衡微微一笑,闻声道:“微今今日是迟了。”
见到燕见衡面容的那一刻,谢微今眉眼不自觉含着笑意。
“今日有比武,给你看看。”谢微今说。
燕见衡却是稍顿。
和谢微今相识熟悉那般久,他悄然发觉了谢微今情绪上的微妙变化。
“微今可要给我介绍一下?”燕见衡接下话来。
“自然。”谢微今轻轻颔首。
谢微今重返比武台时,瞧见了亓颂烟和顾游。
也看见了刚刚的尤展和沈青夷。
他还瞧见公西玹不知怎么找到了文回。
谢微今听公西玹问道:“文回护卫,你可否告诉我商道友究竟从哪儿来的?”
“为何如今不同你一路了?”
这位公西家的皇子坚持不懈地想要探究出谢微今的身份根底来。
公西玹原本只是好奇。
但是好奇憋久了,不问出个究竟,心底就痒痒的不行。
谢微今找了附近的地方坐下,手指撑着脑袋,恢复成散漫随性的姿态。
“我看不出个究竟来,见衡看了同我说说吧。”谢微今笑了笑。
燕见衡眸光温和,应声:“好。”
*
谢微今是知道的,下面的弟子进行八方大比时,上层人物其时每天都在看。
连续看了两三天,谢微今依旧完美保持着自己的身份。
谢微今还瞧见了白琅的出场。
白琅本身底蕴不错,在加上妖邪剔除的很快。
如今已经恢复了。
白琅一直想找谢微今道谢,不过这两日总是找不到谢微今的人影。
问及好友冷昼时,冷昼也说不上来。
左殿主南则保持着每天笑眯眯的状态,也不主动说他们的少君又换了个模样去看比武了。
燕见衡也从未问过谢微今为何又换了一副面容,天天带他过来看比武。
谢微今这几日也渐渐习惯了燕见衡给他讲解比武。
就像昔日燕见衡给他看灵溪境的比武时一样。
听着耳边的声音,谢微今心静下来了。
他心底看法大多数和燕见衡观点类似,不过他依旧喜欢燕见衡亲自讲给他听。
“嗯?”谢微今看着比武好端端的,却忽地听闻了一阵声响。
目光随之看过去,谢微今眸光微顿。
正是那日突然莫名其妙找上他的周狸。
不巧的是,周狸身边还有一人。
谢微今不由地笑了笑,他那日还想着炎火宫的周昂和北生门的周狸都姓周,说不定有什么关系。
今日当真见到两位周姓修士在一堆了。
在周狸周昂身侧还有一位女子,女子面容明媚,明明是笑着说话的,却让在场的两人额头一跳。
“连婉,你总是动嘴皮子,怎么不见你亲身上场?”周狸质问。
连婉听闻,叹了口气:“周师兄,你怎么又生气了。”
“师妹我真是惭愧。”连婉眉眼间夹杂了几分愁绪,看上去当真愧疚极了。
周昂脾气不好,声音冷冽,一字一句地喊了声:“连、师、姐。”
连婉笑着:“诶,周师弟懂礼貌,知道喊我师姐。”
周狸冷言:“连婉,我们去比武台上,比上一场。”
连婉闻言,笑容一僵。
她定定瞧着周狸的状态,说:“周师兄,你可别认真了吧?”
“我知连师妹口才极好。”周狸道,“今日我倒要好好讨教一下连师妹的实力。”
谢微今瞥了一眼。
看样子他们口中的连婉应该就是那周狸的同门。
只是不知如今发生了什么,发生了这般争执。
闹得有些难看。
连婉说:“比就比。”
“我们过去。”连婉抬首示意。
周狸点了点头,周昂冷哼一声。
随后,连婉迈着步伐,忽地,她惊呼一声。
眨眼间,连婉就不见了。
周狸:“……”
周昂一时间也目瞪口呆。
谢微今原本坐着好好的,忽然间,他感觉一阵疾风而至。
连婉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谢微今前方。
“你是哪家弟子?我怎么没见过你?”连婉停下脚步,顺便抬头看了一眼被放鸽子的周狸周昂二人,笑问。
谢微今轻轻道:“你停下不担心他们会看见你?”
连婉眸光微闪:“嗯?你刚刚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临睢城[VIP]
谢微今点了点头。
连婉本是随意停下, 原本打算再走的,在听见谢微今的话后,却是立在了那儿。
“你听见了多少?”连婉问。
谢微今回答:“不多。”
闻言, 连婉目光定定瞧着谢微今。
谢微今坦然回望, 眼底平静无波。
连婉这时回答了刚刚的问题:“不怕他们看见,反正我已经跑了。”
“若是觉得不丢面子,那就追来好了,再跑一次也没什么问题。”连婉说。
谢微今点了点头,随后想了想,八方盛会第一日中, 他应当是见过此人的。
连婉奇道:“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要和他们争执吗?”
谢微今却反问道:“为何要问你?”
燕见衡此时此刻,闻言目光柔和看着谢微今回答。
谢微今心声传音, 问燕见衡:“你怎么不说了?”
燕见衡轻轻一笑:“我如今正在听微今说。”
谢微今这般回应:“好听吗?”
燕见衡闻言, 道:“自然是好听的。”
谢微今抿了抿唇。
他也没说几句话,这么简单的对话哪儿觉得好听了。
燕少城主如今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
连婉此时竟也不走了,又打量了他两眼,问:“你就一丁点也不好奇?”
谢微今抬眸,轻笑道:“你们之事,与我何干?”
再说这事他也不感兴趣,若是感兴趣了, 他说不定会是另一种说辞。
谢微今想了想, 人心善变。
他也的确是善变的人物。
连婉:“哦,你对这事不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连婉大大咧咧地问。
谢微今抬眸,他的确对他们的争执不感兴趣。
但是连婉这般问了,他略作沉吟, 倒真问了个问题:“他们两位什么关系?”
这时,连婉又道:“你怎么又不是那种与我何干的态度了?”
谢微今面不改色, 一脸端正:“刚刚之我不是现在之我。”
所以他变了。
况且他也本来自认为善变。
燕见衡难得见到谢微今这种状态。
他薄唇微抿,眉眼含笑。
谢微今察觉了什么,问着燕见衡,漫不经心道:“见衡可是觉得我说话不做数?”
燕见衡轻声回应,说:“没有。”
谢微今唇角微勾,却是没再说了。
连婉听着谢微今的话,眼睛莫名发亮,惊讶地说:“你看着修为不高,未曾想你想的还挺通透。”
“我也觉得挺对的,”连婉赞同地点了点头,“就是这样才对嘛。”
连婉毫不羞愧地说:“就像我刚刚答应他们此事,我跑了一样,顺从本心,不丢人的。”
谢微今抬眸看了她一眼。
连婉接着道:“周昂我能赢,周狸就不一定了。我才刚刚结丹,哪儿能赢,刚刚那是我的策略。”
“哦,对,你刚问什么来着?他们两个姓周的什么关系?”连婉想了想。
“他们是堂兄弟,周狸天赋好,拜入北生门。”连婉说,“周昂属性偏火,天资也还行,就去了炎火宫。”
“就是简单亲戚关系,有关系,不过不远不近。毕竟周狸年纪比周昂大了些许,两个宗门又不近,不怎么往来的。”连婉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谢微今颔首:“多谢连……”
连婉说:“称呼我连道友就可以。我不像周狸,喜欢摆什么金丹前辈的谱。”
“多谢连道友。”谢微今缓缓道。
连婉在谢微今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也不跟谢微今说话了,找了个比武台就开始看起来。
连婉目光并未再注视谢微今,心中却泛起思量。
这人有些奇怪。
连婉对谢微今这张脸竟然毫无印象。
或许是晚辈弟子。
可是她又觉得不像,来八方盛会的晚辈弟子资质再怎么差,也不应该像二十多岁才炼气期的样子。
并不是宗门当真没有这些弟子了,而是连婉知道。
八方盛会,就算是撑面子,带的低修为弟子也不该是这年纪这修为的。
忽地,连婉冒出来个猜测。
参与八方盛会的门派以往也有势力较大,后来没落的。
不过参加的名额还在,莫非是这个原因?
不然就是走哪边的关系进来的?
谢微今自己看了一阵儿后,便示意道:“连道友,我先行离开了。”
连婉目光扫了他一眼,回道:“好啊,你先走吧。”
然后她继续看比武了。
刚刚只是随意瞧了瞧,没想到碰见一场精彩的。
连婉便也不走了。
谢微今起身离开时,瞧见刚刚那处已经空空如也。
周狸和周昂二人已经离开了。
眸光淡淡,谢微今脚步不曾停下。
*
此后,两三天里,谢微今再也未曾去看八方比武了。
比武持续半个月左右,中间也有精彩激烈的比斗环节。
据说金丹修士也下场了。
燕见衡问他:“微今可是不打算再去看了?”
谢微今手中捧着一卷书,轻笑了声:“要去。”
“见衡可要懂得劳逸结合的道理。”谢微今敛眸,随口道,“天天瞧着,会累的。”
燕见衡便不再多言。
“见衡应当是见过前些日子同我认识的那几位。”谢微今忽地说道。
燕见衡颔首:“见过。”
燕见衡两年前在外游历时,他跟随着谢微今的视线,瞧见了他们。
前些日子再遇时,燕见衡当然知晓。
“今日轮到他们了。”谢微今将手中的书册随手放置一边。
他抬眸,语调上扬:“跟我瞧瞧吧。”
燕见衡此时正望着眼前的城门口。
最上写着三个字。
临睢城。
雨不知从何时下起来了。
他耳畔听着谢微今的声音,周身的冷冽肃杀之气才缓缓消融,轻声道:“嗯,今日便去看看。”
雨不沾身。
燕见衡缓缓走进城门。
谢微今手撑在桌面上,说完刚刚那句话后并未立刻动身。
他安静地瞧了燕见衡那边的情况一刻。
他忽地轻轻笑道:“这时的你就忽然让我想到梦中的第一世。”
燕见衡目光回落,静静倾听。
“我那一世似乎很爱看话本。”谢微今回忆。
“刚刚的见衡当真很像话本中,一位无名的剑客入城寻仇去。”谢微今说着说着,又不由地笑起来。
燕见衡闻言,也随之轻轻一笑:“微今感觉很对。”
“此城为临睢,镜华州和琼阳州的交界处。”燕见衡缓缓道。
谢微今眼睫轻动,听出燕见衡话语中的未完之意,问:“可是有些不同?”
燕见衡颔首:“临睢城外人对此有个评价。”
“生死恩怨,皆埋此城。”燕见衡缓声道,“许多人有恩怨,便在这里寻求一个终结。”
恩怨若了,无论是生是死,那么便一笔勾销。
谢微今思量了一下,道:“有时恩怨嘴上说着可以勾销,若是心中仍有不愿,那该如何?”
燕见衡道:“恩怨得结局之前,都要立下誓言。”
“誓言有两重,全然看两方想如何立下誓言。一重也行,两重也可。”燕见衡解释。
谢微今继续问:“哪两重?”
“临睢之誓,和心魔之誓。”燕见衡身影渐渐入城。
“临睢之誓,是对临睢城之宝,绝念碑立下誓言。以临睢城为中心,三万里为界限,若背誓言,得惩罚。”燕见衡道,“其中自然有罅隙,全然看自己。”
“至于心魔誓言,我想微今知晓。”燕见衡含笑道。
谢微今闻言点头:“这个我明白。”
以未来求道之心为引,立下誓言,若有违背,必然受心魔侵扰,堕魔而行。
“其实还有第三重誓言,”燕见衡微顿,“不过向来很少人许誓。”
谢微今手指不自觉地轻轻点着一旁放着的书卷,思量道:“可是天道誓言?”
燕见衡颔首:“对。”
天道誓言,背则必伤。
所以,不得轻许。
谢微今点了点头:“这便说的过去了。”
“若无约束,如何称得上,恩怨皆埋呢?”谢微今再清楚不过一些事情了。
或许有人心胸宽广,说即是做。
可是,有的人,道德和普通诺言是约束不了他们的。
“很有意思的城。”谢微今轻声低语。
他忽地说道:“我倒是有些想去看看。”
燕见衡脚步微顿。
他声音轻缓柔和,应下:“好。”
谢微今站起身,笑了笑:“不过此时,我还是先去看看他们比武了。”
燕见衡再应:“嗯。”
谢微今眸光流转,笑吟吟地说:“燕少城主,我又不想去临睢城了。”
这一次,燕见衡燕少城主没应了。
燕见衡听见谢微今的笑声,轻轻敛眸,说道:“微今该出发了。”
转移话题。
谢微今想了想,燕少城主面对不想应的事,都学会这个了。
比武台下,沈青夷喊了声尤展:“尤师兄。”
尤展问道:“怎么了?”
“接下来就是我,有点紧张。”沈青夷坦然地说。
尤展目光落在前方,道:“沈师弟不用畏惧。”
沈青夷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也有些期待。”
他进度落后别人许多,这两年拼命追才追上来。
经验的确不足,不过……
沈青夷吸了口气。
总要试试。
正当沈青夷备战时,谢微今身影浮现。
安静无声。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通讯玉符[VIP]
沈青夷脑海里不知怎么忽然闪过沈存玉和秦恂的面貌来。
出神了片刻, 沈青夷便听见一声:“沈师弟?”
那是尤展在唤他,要上比武台了。
沈青夷回了尤展一个笑容,顿时将脑海里的二人挥散。
他可不是从前的他。
也绝不会是。
不管是秦恂还是沈存玉, 都不能阻挡他分毫。
念及此, 沈青夷扬眉一笑。
尤展见了,宽下心来。
谢微今轻轻颔首。
心扫尘埃,沈青夷凭借自己本身如今的状况,前途必然可期。
随后,他目光扫了一眼四周,不由地笑了笑。
八方盛会来八方客。
何方青年才俊皆在, 的确不同。
“尤道友。”他缓缓走了过去。
尤展见到谢微今到来,笑了笑, 说道:“商道友来的刚刚好, 沈师弟正要上台,可来看看。”
谢微今点头:“正是如此。”
谢微今不远处,亓颂烟不由地拉住了顾游。
她目光停住一边,谢微今若有所觉,回眸看了一眼。
亓颂烟便见到谢微今似乎先是怔然了一下,随即对他们笑了笑。
嘴唇微张,亓颂烟并不认得此人, 但莫名其妙地想要说什么, 临了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
“师弟。”亓颂烟眉眼有些低落。
顾游低低应了声:“师姐。”
“师兄应当是像往常那样又离开了。”顾游想了想,说。
顾游和亓颂烟这几日又去了静岳峰一次。
这一次,他们试探地推了推门,不曾想门开了。
门并未锁。
他们二人当时面面相觑, 一时间有些犹疑。
二人不禁有些担心。
最终是顾游推开了门。
二人看见房间的时候,一时都难以言说。
房间简陋, 东西很少。
曾经的房屋主人留下的痕迹几近于无。
亓颂烟看见了桌面上的一封信。
上面正写着亓颂烟和顾游亲启。
信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愿未来,平安如意。
他们看到这封信的那一刻,莫名都有一种感觉。
这一次,师兄是又离开了。
亓颂烟垂眸:“我知道。”
“师兄从前也经常离开朝仙宗。可是,我感觉这一次是不一样的。”亓颂烟低声。
顾游沉默不语。
亓颂烟问:“师兄这一次,还回来吗?”
顾游忽然抓住亓颂烟,不知想到了什么,说:“师姐,我发现,我们忘记了一件事。”
亓颂烟疑惑:“什么事?”
顾游道:“谢师兄给我们留了离别信,是告诉我们他离开了。可是,我们还没用通讯玉符联系过谢师兄啊。”
亓颂烟回过神来,眼睛明亮了些许:“对啊。”
顾游“嘶”了声,继续道:“我才想起来。”
亓颂烟抚上额头:“不知怎么的就忘了。”
从前他们和谢微今通讯玉符联系也不算多。
一时间就当真没想起来。
就在亓颂烟和顾游打算用通讯玉符联系的时候,谢微今刚好看完沈青夷的这一场比试。
比试过程很快,沈青夷最初生涩,后来逐渐变得灵活灵敏起来。
就在别人以为他要输掉时,沈青夷出乎意料地反败为胜。
谢微今感应到通讯玉符微动时,道贺一声后悄然退出。
待寻到一处安静地方后,他正欲连接通讯玉符时,却意识到燕见衡一直在身侧。
真是太过于熟悉。
他显些将这件事忘却了。
“我曾同见衡说过,我有师弟师妹,待我一直很好。”谢微今轻声。
燕见衡认真听着。
“你们师兄妹时间要说些话,可要我回避?”燕见衡看见了谢微今手中的通讯玉符,坦然问询。
谢微今闻言,无声透过镜面注视着燕见衡的面容。
眸光深邃依旧,面色瞧不出喜怒来。
“不介怀吗?”谢微今低笑一声。
燕见衡抿唇:“我想知道,但,不必如此。”
“微今若是终有想说的一日,便会告诉我。”燕见衡最初或许不明,但是如今是知晓的。谢微今本身待人都很有距离。
他已经距离谢微今很近了。
在近一些的距离,他希望不是自己强制在他人不愿或者勉强的情况下而靠近。
更何况,这人是谢微今。
他垂眸,心道,他又怎么会不在意?
只是,他更在意谢微今愿不愿意。
话音落下,谢微今似轻声叹道:“原来见衡是这般想的。”
眸色愈发漆黑,燕见衡神情越发平静。
他微微颔首,正要再言:“微今……”
下一刻,便见谢微今接通了通讯玉符。
“师兄。”那边是亓颂烟显得惊喜的声音。
谢微今微微一笑,温声道:“师妹。”
燕见衡刹那间,眉眼微怔,随即听着谢微今和亓颂烟他们的对话。
镜子那头的青年温和,眸光不经意扫下。
令燕见衡心神轻动。
“师兄。”亓颂烟顿了顿,本来想问一些问题的。
可是……
亓颂烟又想了想,好像也不重要。
“现在八方盛会很热闹。”亓颂烟忽地笑了笑,不再提这事,说着八方盛会里发生的一些事。
顾游也偶尔作补充。
谢微今点头,听得很认真,一边温和回应。
师兄仍旧是师兄,师妹也是师妹,师弟也是师弟。
谢微今不再是朝仙宗的谢微今,却依旧是,亓颂烟和顾游的师兄。
这一点,不会改变。
亓颂烟和顾游不知其他,却随着谢微今温和安心的应答后,也渐渐变得安定。
师兄一直都在的。
燕见衡目光久久注视着和师弟师妹说话状态的谢微今。
“见衡,我并不算好师兄。”谢微今忽然轻声道。
燕见衡一怔。
此时此刻,不知过去多久,谢微今和亓颂烟他们的对话已然结束。
谢微今轻轻地笑了。
燕见衡敏锐地察觉,这分笑意和从前不同。
青年抬眸,凝望着属于朝仙宗的天空。
天空辽阔。
他不属于这里。
忽地,谢微今听见燕见衡说:“我想抱一下你,微今。”
燕见衡自然而然地说。
仿佛他本该这么说。
谢微今闻言,回过神来,认真道:“现在不行。”
毕竟这会儿他还在外面,没为自己做一些遮掩。
如今,就在八方比武上,会有诸多的大能悄然看着。
燕见衡轻轻笑了一下,说:“没关系。”
“我可以下次见面的时候再抱你。”
谢微今闻言,语调轻缓:“那可以。”
*
半个月后。
八方盛会即将结束。
谢微今渡过了人生中第一次八方盛会。
显得有些平静。
因为作为妖族少君,在外人眼中,他仅仅只是第一日被人见过。
后面长达一两个月的比武时光,都未曾露面。
有人嗤笑说这位妖族少君不知来干什么的。
还有的人想跟谢微今比斗,谢微今却婉拒比斗帖。
于是更多人怀疑,这些妖族口中,二十结丹的少年天骄,当真是如此吗?
妖族中有人被问及这事儿来,态度一个赛一个奇怪。
有的妖:“哦?说我们少君坏话?”
还有的妖:“你关心这么多干什么?少君不想动手就不想动手,你管我们的呢?”
别人见到妖族的态度,顿时更加奇怪难言了。
显然很想不通这件事。
妖族年轻一辈中,最厉害的就是冷昼。
当时他们亲眼见到想要偷看的冷昼被谢微今一下子抓住。
多次努力反抗却被少君反制。
并且看着当时反抗被轻易镇压,顿时就对妖族少君实力心中有底了。
而且事后冷昼也说过,他打不赢少君。
他们都很简单的讲道理,既然打得过冷昼,冷昼品行他们看在眼里,不会说假话。
那么就是少君厉害。
实力认识过一次就是了,不需要那么多怀疑。
成天想这么多除了质疑还能做什么?
而且,他们觉得少君不动手的态度更加说明是少君厉害的缘故。
和同辈人打这不是实力欺压吗?
至于和别的金丹修士比斗?这倒也不是很必要的事情。
谢微今身着一身玄色衣袍,戴黑金面具再次出现时,不得不说,大多数人的目光仍旧投注在他的身上。
上方的许多大能在提及谢微今之时,兴趣不减。
“妖族这位少君似乎并不张扬?”其中某位长须老者说道。
“的确如此。”另一位宽大袖袍的中年道人接话。
更准确来说,不仅是不张扬,甚至低调万分。
令人想找都不知道去哪儿找。
其余人目光不约而同地望着南则:“左殿主,你们这位妖族少君性子这般平淡?”
南则笑了笑,回应:“少君热爱修行,来朝仙宗也是如此。”
他的回应引来一阵无言。
“你们少君当真不曾出过一次门?”有人问。
南则点头,信誓旦旦:“肯定。”
因为那不是出过一次门,而是许多次门。
南则面带笑容,并不心虚。
其余人见到南则这态度,当真有人觉得是不是想多了。
妖族少君淡泊名利,热爱修行,奋发向上。
妖族的作风什么时候成这样的了?在场不禁有人疑惑。
南则却是不言了,任凭他们想象。
谢微今扣上黑金面具时,是当着燕见衡面上扣着的。
如今倒也不必遮掩。
“八方盛会要结束了。”谢微今轻声道。
燕见衡依旧停留在临睢城中。
他入城已经五六日了。
燕见衡微顿,目光注视着谢微今。片刻后,目光收回,仿若平静。
恰好此时此刻。
谢微今察觉到了什么,话语微顿。
燕见衡目光停下,只见一道剑光映入眼中。
携着一片冷意。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此名为真[VIP]
在看见这一抹剑光时, 谢微今只是轻轻抬起了眼帘,随即敛眸。
眼底平静,无悲无喜。
谢含川随剑光而来, 面容俊美, 气质冷然,出尘如谪仙降世。
楚卿霜明眸善睐,唇畔含笑,一身空灵之气,如天上缥缈女仙。
两人相携带而来,在外人眼中, 这一对夫妻般配无比,是天作之合。
闻烬轻声道:“谢师弟, 楚师妹。”
谢含川颔首示意。
楚卿霜笑着开口:“掌门师兄, 我们来迟了。”
闻烬笑了笑:“无碍。”
魔君李琇鸿坐在一旁,只是淡然扫了一眼,然后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
谢微今此时正安静淡然地给燕见衡介绍,甚至唇角带着几分笑意:“见衡刚刚也看见了。”
“那两位皆是朝仙宗长老。其中那位男子被人称作剑仙,名唤谢含川。”谢微今道,“另一位,则是被称作妙月仙子, 在灵符方面天赋独一无二, 被誉赞为第一符修。”
燕见衡并未察觉到谢微今语调有何波动,很是淡然。
但,没有任何波动,便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明明刚刚这两人出现前, 谢微今语调带着独特的,含笑的意味。
如今虽然笑着, 燕见衡却明白,不一样的。
此时谢微今语调已全然冷了下来。
语气缓缓变动是正常的,但是,绝不会突然如此。
燕见衡手指轻动。
上面的南则见到来人之后,笑意微微收敛。
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谢微今身上。
“少君。”南则传音,唤了一声。
谢微今轻笑了一下,道:“左殿主唤我?”
南则沉吟道:“若是少君不喜欢见他们二人,自可先行离开。”
谢微今闻言,轻声:“离开啊。”
南则思量了一下,若是少君如今离开,可能是有点显眼了。
不过,那又如何呢?
他们少君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提前退场了而已。他已然想好了借口。
总不能这些人非要拦着吧?
不然这就是当他们的悔青尊上不在了。
什么样的层次应对什么层次的人。
南则显然也清楚。
悔青尊上应下君上出行朝仙宗,便是已经应下这份责任。
他若应付不了,那恐怕只能劳烦悔青尊上了。
谢微今当真起了离开的心思,与其在谢含川这般冷冽范围内,还不如离开自在舒心一会儿。
不过在心意一动时。
他心有所感。
他微微一顿,抬眸。
那位前方的谢含川不知为何,目光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谢微今心脏不知为何,凝滞了一下。
他嘴唇轻抿。
这种凝滞于己无关,而是……
已经被注意了。
谢微今无声闭上了眼睛。
“左殿主,来不及了。”谢微今回应南则。
南则闻言,意识到了什么,顺着看去。
见状,南则:“……”
这时,许多人都问候了谢含川和楚卿霜了一声。
其中,徐妙祯客气礼貌地道了声:“二位感情还是这般好。”
楚卿霜抿唇一笑。
“含川,”楚卿霜看向身侧之人,注意到身边人注意力并不在此,不由地问了声,“含川在看什么?”
前方那些人闻言,顺着谢含川的看去。
只看见了一位闲散饮酒的妖族少君。
正是谢含川和楚卿霜他们来之前的话题人物。
闻烬不知为何,看着这般的谢含川,心中便莫名浮现了一种预感。
不算很好。
“谢师弟,”闻烬开口,“既已来了,便跟着楚师妹坐下吧。”
楚卿霜点了点头:“掌门师兄说的是。”
正当楚卿霜要招呼谢含川时,却被谢含川轻轻地握住了手。
楚卿霜不由地一愣。
“卿霜,我有件事,先去确认一下。”谢含川对楚卿霜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如同冰雪消融。
谢含川所有的温暖,只给了楚卿霜。
楚卿霜眼睫颤动,心下有些不安,问道:“什么事?”
谢含川却是不言。
而谢微今此时此刻,看着脚步轻缓,却目标坚定地朝着他走来的剑仙谢含川。
谢微今不甚在意地又倒了一杯酒。
如同最初来的那一日般,一饮而尽。
喝了以后,他对燕见衡说:“见衡,改日我们可再一起饮酒。”
燕见衡敛眸,他忽地低低喊了声:“微今。”
语气似乎夹带着其他的情绪。
谢微今微怔,明白了什么,说:“不用担心。”
酒杯放置,谢含川已至。
他抬头,似才注意谢含川到来一般。
他道了声:“见过谢前辈。”
谢含川声音冷冽:“你是谁?”
谢微今回答:“妖族少君。”
“何名?”谢含川再问。
谢微今这时,抬眸,静静望着谢含川,道:“商节。”
“此名为真?”谢含川在谢微今回答自己名字为商节后,周身气质更冷。
不仅是楚卿霜,在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闻烬不由地皱眉,显然不明白谢含川究竟在做什么。
为何对妖族这小辈,有些针对?
“此名为真,”谢微今忽地一笑,问道,“谢前辈可是还有什么要问我?”
谢含川未曾回答。
楚卿霜此时走了过来。
闻烬此时,面容显得严肃,道:“谢师弟。”
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说。
喊他的这一声,便是提醒。
场中安静非常,所有大能的目光注视场中。
犹然不明白谢含川的用意。
“含川,可是对这位晚辈有兴趣?”楚卿霜夹带着好奇,看向谢微今。
她缓和了几分气氛。
谢含川对她轻声回应:“卿霜,不是如此。”
楚卿霜眨了眨眼,表达疑惑。
谢微今这时含笑对她示意:“楚长老。”
他说的客气又生疏。
楚卿霜听着这一声,心下忽地升起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这是怎么了?
楚卿霜失神了片刻。
为何,看着这人,心底还有些闷?
楚卿霜忍着心底的感触,不由地看向谢微今此人。
这是一位青年。
青年面戴黑金面具,玄袍覆身。
是一位丰神俊朗,气质非凡的青年。
应该是没见过的。
可是为什么给了她这般的感觉?
“灵思是你的什么人?”谢含川问。
听见这个问题,楚卿霜都愣了一下。
“灵思啊。”楚卿霜携带者几分怀念的语气,更多的,是复杂难言的情绪。
灵思和这个晚辈有关系吗?
不,他本就是妖族少君,如何没关系?楚卿霜骤然反应过来。
楚卿霜的目光不自觉地再次看向谢微今。
这一次,场合比之前更沉默。
下方晚辈弟子那儿笑语吟吟,热闹非凡。
而上方却是一片沉静。
南则正欲开口,只听闻烬再道一声:“谢师弟。”
谢含川这时,终于回答了闻烬,说道:“掌门师兄,稍待片刻。”
谢微今在听见谢含川问及他和灵思的关系时,安静不言。
“谢前辈。”谢微今轻轻开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燕见衡不知何时站起了身。
谢微今事到如今,已经明白了。
他望向南则的方向,南则微微皱眉。
他朝着南则缓缓摇头。
一时间,南则意识到了什么,眉眼间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
“谢前辈,君上自然是晚辈的长辈。”谢微今缓缓回答。
谢含川颔首:“我知道了。”
“若是揭开这副面具,你是何名?”正当诸位以为这莫名其妙的氛围结束之时,不曾想,谢含川再问了一声。
这一问和刚刚相似,却又不同。
谢微今闻言,弯了弯唇,道:“谢剑仙怎么对晚辈之事这般感兴趣。这般追问下来,真是令人为难啊。”
语气含笑,近乎放肆。
许多人都已经感觉到,谢含川周身的温度越来越冷。
楚卿霜不自觉地抓住了谢含川的手臂,低声:“含川。”
就在谢含川问出刚刚那个问题时,她便睁大了眼睛,定定瞧着谢微今。
她作为谢含川的枕边人,再清楚不过谢含川的性情。
必然事出有因,谢含川才会问这些。
为何谢含川不与她细说?
一旁的闻烬都不由地看向谢含川想他问的话有什么含义。
若是第一次问,便是好奇。
第二次问,还出现在谢含川此人身上,显然已经出现了问题。
场合中的诸位大能悄然传音。
不少人问闻烬。
“闻掌门,莫非这位妖族少君有问题?”其中一人率先开口。
有人带头,许多话便也随之问了出声。
闻烬很有耐心回应:“我也不知。”
随后,他眸光含着思量,扫了两人一眼。
闻烬视线落在谢微今身上时,他见谢微今抬眸,对他回了一个笑容。
笑容真挚温和,不含其他的杂念。
闻烬一时间恍惚了一下。
好生熟悉,似乎见过般?
怎么会?
意识到自己想法后,闻烬一顿。
他目光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这位妖族少君……
谢含川没有再说话。
只听一道破风声。
谢微今感觉到了什么。
他轻轻抬起了手,抚摸着黑金面具的边缘。
燕见衡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刚刚应该发生了什么,他却不能在谢微今身侧。
两地镜,两地镜。
终究两地。
燕见衡手指轻抚上镜面,眼眸晦涩。
而这时,被谢微今轻轻碰着的面具,忽地碎成两截。
只是此时此刻,还未曾从谢微今脸上脱落。
面具遮掩气息的效果已经消失。
谢微今叹息一声,含着几分真切地遗憾。
“谢前辈这般可是有些浪费晚辈师尊的心意了。”谢微今缓缓抬头。
他骤然摘下了半张损坏的面具。
露出的那半张俊美的面容上,含着不知有几分真实的笑意。
他轻声道:“家师妖君灵思。”
“晚辈商节,见过诸位。”
一片寂静。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剑仙之子[VIP]
谢微今不甚在意地将另外半张面具也跟着取了下来。
面具缓缓揭下, 只见青年眉眼含笑,姿态随性。
那张面容,和与他对望的剑仙谢含川之间, 隐隐瞧得出几分相似。
待青年微微歪头, 露出几分生动的神态时,那几分相似又全然消失了。
变得并不相同。
朝仙宗掌门闻烬在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容时,抬起眼眸,泛起几分波动。
还是那模样,眼前的妖族少君却和他印象中的,一直安静沉稳的谢微今相去甚远。
闻烬此时此刻, 已全然看不出他会是从前的谢微今。
谢含川未曾开口,那双眼眸依旧冰冷如常。
仿佛他一开始就知道, 面具之下, 是谢微今的容貌。
“现在的你,是何名?”谢含川平静问,这已经是第三次。
尽管问的形式不同,却和前面两次一个含义。
谢微今听出这分意思,他笑了笑:“谢前辈斩断晚辈的面具,就只是想问这个问题吗?”
“我是何名?对谢前辈而言,想来并不重要。”谢微今声音轻缓。
谢含川沉默着。
在他身侧的楚卿霜在看清面具之下的谢微今后, 眼睛骤然睁大, 她听见自己声音变得沙哑:“微、今?”
带着疑惑,不可置信,楚卿霜仓促地抓住谢含川的袖摆。
“怎么可能?”楚卿霜脚步动了,她急促朝前走了几步。
走到了谢微今面前。
在场没有任何人拦她。
谢含川没有, 谢微今也没有。
楚卿霜抿了抿唇,轻轻地伸出手来, 眼底不知何时带着热意。
谢微今浅笑地看着楚卿霜一点点地靠近。
这一次,楚卿霜的手指颤抖着触碰到了谢微今的脸颊。
脸颊是温热的。
楚卿霜却觉得是冰冷的,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怎么会呢?”楚卿霜摇头呢喃。
“怎么可能是……”楚卿霜近乎说不出话来。
这时,终于有人开口:“这是怎么回事?”
尽管他们从未见过妖族少君的模样,可是看着上方愣了一下的朝仙宗闻掌门。
再看下方的谢剑仙眸色冰冷,以及妙月仙子楚卿霜的失态。
这几乎令在场中的所有人都升起一股疑惑。
妖族少君,究竟是谁?
目光再次落在妖族少君身上,只见这位妖族少君成了在场所有人中,最轻松惬意的一位。
南则悄然站着,看着这一幕,不禁想了想。
果真是少君。
这副冷静姿态,同君上一脉相传。
不愧是师徒。
闻烬没有回答。
谢微今目光扫过谢含川,不做停留。
最终,他看着眼前的女子。
“是母亲呀。”谢微今轻轻叹了声,语调听着温和至极。
谢微今在揭下面具后,自然而然地,就像从前一般,转换身份,也转换了称呼。
他目光柔和,似乎和离别前没有任何不同。
楚卿霜甚至能感觉到,就连情绪都和当初一般无二。
可是……
楚卿霜心中反复念着。
她的孩子,怎么成了妖族的少君?
听见母亲这一道称呼后,楚卿霜所有的情绪糅杂在一起。
“微今。”楚卿霜再道一声,这一声,没有疑问。
就在谢微今说出“母亲”的这个称呼的刹那。
在场之人目光全然看向了谢含川以及楚卿霜。
这是他们二位的孩子?
有人思量着。
随即,有人呢喃:“谢剑仙和妙月仙子,是有个孩子的。”
“十三岁筑基,在晚辈中,无人能出其右。又有谁不知道呢?”这人轻叹一声。
经过这么一声提醒,在场之人大部分已经想起来。
谢含川和楚卿霜之子,姓谢,名微今。
不过昔年似乎出了一场意外,这位剑仙之子十三岁筑基之后未有多久,便修为跌落,毁伤了丹田,不能再恢复。
听闻后来寻了位丹师,好像说是,无药可医。
再后来,似乎便听闻,这位少年天骄,已经再也没了从前的风姿。
说是这位昔日的剑仙之子,心甘情愿地做凡人,想要渡过凡人短暂的一生。
如今,他们思量着传言,再看眼前这位风姿绰约的妖族少君。
坐在前方席位上的,谢微今的熟人便只有寸凝和业澜。
从始至终,寸凝表情变动都不是很大。
直到如今。
那一刻,她闪过几分了然,确定了什么。
“是他啊。”寸凝轻声。
业澜声音浮现在寸凝耳边,他说:“是他。”
谢微今此时此刻,身上的气息再也未曾遮掩。
金丹后期的气息在他们眼中,变得鲜明。
的确是一位天骄人物。
在场的人不得不感慨。
“母亲。”谢微今移开了楚卿霜的手,动作轻缓温柔。
下一刻,楚卿霜惶然抓住,她道:“微今,你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好不好?”
“灵思,怎么会是你师尊?”楚卿霜眼眸中含着无措。
她的孩子,怎么跟妖族,跟灵思扯上了关系?
谢微今没有回答,只是认真地打量着楚卿霜,他的母亲。
“母亲,你该回到他的身边去了。”谢微今的态度依旧温和,甚至笑了笑。
那双眼睛里,虽有她的影子,却让楚卿霜觉得,那影子随时都会消失。
楚卿霜的心忽地变得寒凉。
在回静岳峰,见到谢微今的第一面时,谢微今便是这种神情。
楚卿霜骤然转身,呼吸急促。
一时间,她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谢含川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低声:“卿霜,没事的。”
楚卿霜听见这话,骤然抬头,眸子里有些不可置信,颤声道:“怎么会没事?”
“含川,这是我们的孩子。”楚卿霜紧紧抓着谢含川的衣领,认真道,“含川,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此言一出,谢含川轻轻抚着楚卿霜的长发。
他将楚卿霜温柔抱住。
谢微今瞧着眼前的这一幕,犹如世外人旁观一般。
他对南则轻声赞道:“母亲和父亲感情,真好啊。”
所有人都听见了这一声赞叹。
并且别人发觉,这一声赞叹,真心实意,没有掺杂半分虚假。
南则嘴唇微张,随即不由地笑着摇头。
而一直未曾出现的悔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一边。
悔青问:“灵思的弟子,是他们的孩子?”
南则点头:“的确如此。”
悔青那张忧郁的面容上,头一次露出笑意来,他说:“灵思很有想法。而他,比灵思更有想法。”
谢微今听见这一声,转过头来,笑着应道:“多谢悔青尊上夸奖。”
众人:“……”
现场的情况越发变得奇怪起来。
闻烬将一切收入眼底。
他是当中还算清楚这件事情之人。
只是,对于谢含川楚卿霜以及谢微今之间更深层的关系,他并不了解。
他知晓,谢微今和父母关系一直都较为冷淡。
然而事到如今,岂是冷淡可言?
闻烬目光轻落,看见了失态的楚卿霜,以及一如既往,冷漠的谢含川。
他的这位谢师弟,当真冷漠无情。
据说,在碰见楚卿霜之前,谢含川险些入无情道。
如今看来,人虽然并未入无情道。
在面对楚卿霜之外,和入无情道又有什么区别?
闻烬轻叹。
“含川,你回答我,你在想什么?”楚卿霜重复。
她和谢含川相伴几百年,清楚谢含川的一举一动。
应该是在最初,谢含川来到这里的第一刻,便知晓谢微今在这里了?
明明谢含川一开始就可以不挑明。
为何谢含川依旧、依旧在众目睽睽之下,问了谢微今。
楚卿霜知晓谢含川虽冷,却并非是心中没有计较之人。
“卿霜,我只是有些生气了。”谢含川语调趋于平和,他说。
“微今,就在那里。”谢含川温声,“他是我们的孩子,却站在妖族的地方。”
“我给过他机会的。”谢含川道,“我问过他的名,卿霜。”
楚卿霜也想到,那时的谢微今坚定地说,自己是妖族少君,商节。
她有些怔怔。
她低声问谢含川:“含川,我们的孩子,什么时候成了这般模样?”
谢含川没有再说话。
同样,这一句,也是在场众人想问的话。
剑仙之子,和妖族少君。
身份相差如此之大,怎么会是一个人。
更何况,昔年那位剑仙之子修为不是已经跌落,再也无法重回最初了吗?
如今好生站着的谢微今,一身修为,看不出半点虚浮。
再看妖族南则的反应,轻轻一笑,似乎什么都知道,很是淡定。
“微今,”楚卿霜侧眸,再次轻轻唤了一声,“告诉阿娘,好吗?”
这一句话,带着几分母亲的关怀。
那般温和,那般慈爱。
眼底是母亲的担忧。
谢微今点了点头,说:“好啊。”
“但是,母亲,你能否请父亲告诉我一件事。”谢微今语气越来越轻,几近于无。
“父亲,你最初,是怎么发现是我的呢?”谢微今带着好奇,眼睫轻动。
谢含川感觉到楚卿霜的手微松。
他再次轻轻抓住,一点一点地扣住。
“你我是父子。”谢含川淡淡道。
“……原来是那个神通。”谢微今先是一怔,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是我的失误。”
师尊给的面具,能遮掩大部分气息痕迹。
唯独这个没办法。
血脉相连啊。
谢微今缓缓走动,玄色衣袍顺着风飘动。
青年眼底含着认真,问:“父亲,您的神通这般了得。”
“那为何当年,要亲眼看着我死去呢?”
声音缓缓飘荡在空中。
楚卿霜抬眸。
谢含川面色依旧,他的冷淡似乎永远不会更改。
作者有话说: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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