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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70

    第161章  时过经年[VIP]


    山脚下阳光温暖, 绿草如茵,微风和煦。


    但若是行走至山顶,便能会感觉山顶同山脚犹如两季。


    半山腰再上处, 便有冰霜覆盖。


    冷意倾覆, 若是修为低微上去恐也抵挡不住这种寒冷。


    山顶处灵机充沛,不断朝着一处洞府中涌去。


    洞府之前,站着一位玄色衣袍的男子。


    面容俊朗温和,令人一眼便生出好感来。


    他的腰别着一把剑,锋芒不显。


    他注视着洞府,眼底含着几分担忧。


    这时, 他怀中通讯玉符亮起。


    燕承接下,便听见一声:“燕承, 见衡如今的情形如何?”


    闻言, 燕承回答:“情形不会很差,静仪,我们要相信他。”


    闻言,秋静仪轻笑了声:“怎得不相信。”


    “我自然相信我们的孩子。”秋静仪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见衡一直都很厉害。”


    昔年因为一些缘故,燕见衡被迫提前诞生,虽说燕见衡生来天赋便卓绝非常, 但身躯却受到了影响。


    外力不断侵染燕见衡的身躯。


    燕承和秋静仪想了许多办法, 燕见衡情况依旧没有好转。


    最终,夫妻二人选择让燕见衡同一块天地玄冰同生同存,这才恢复正常。


    如此,才堪堪保住性命。


    在燕见衡踏上修行后, 夫妻二人却发现,虽说燕见衡诞生之时那些不良影响在玄冰镇压下已经彻底消失。


    但是玄冰却也已经和燕见衡融合一体。


    再难分割。


    那块玄冰为天地法理的一种展现。所以, 修行后的燕见衡天生亲近冰属性。


    燕承和秋静仪见到这般,便只能让燕见衡继续这般修行下去。


    在裂渊时,由于太过透支使用体内灵力,燕见衡被自己法力所反噬。


    化作了两个月的冰雕。


    秋静仪也分出元神来看望燕见衡,知晓这种情形下,燕见衡自行破冰而出,才是最好。


    于是便和燕承等待了许久。


    待到燕见衡彻底出关后,燕承和燕见衡又相处了两日,便选择了离开。


    那之后,燕见衡便又继续四处游历。


    妖邪经过那时裂渊一事,更加肆掠。


    在外近乎七年的时间,燕见衡都是在斩妖邪的路上。


    期间甚至遇见颇为厉害的妖邪陷入死境。


    燕见衡当时只觉得那妖邪的气息很是熟悉。


    他定然在裂渊那次感觉到过这股气息。


    但是却又有几分不同。


    险死还生后,燕见衡便再次去了裂渊。


    此后,便是一个循环。


    每在裂渊待上几月,便又出去一年又回来。


    直到燕见衡突破元婴,这才未曾再来。


    元婴成时,百里覆霜。


    无人不知这成婴异象。


    段徊通过这异象,还找上门同燕见衡叙了叙旧。


    如今燕见衡闭关,恰逢到了燕承所镇守的地方,燕承察觉到燕见衡的气息后,便分出一道元神落在燕见衡的洞府前。


    明白燕见衡如今做什么的燕承,不由得摇头一笑。


    “见衡天资衡心毅力都不差,说来,我们倒也未曾陪伴见衡多少时日。”秋静仪有些怅惘,“见衡如今的成就,绝大多数都是他自己努力来的。”


    燕承应是。


    秋静仪忽地话题一转:“燕承,那时见衡身侧那位你可曾问过见衡?”


    燕承闻言,表情略微复杂,摇了摇头:“并未。”


    秋静仪想要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那日听你所言,见衡同他关系甚好,甚至也是千百年难得一出的天骄。”


    燕承颔首,回应:“的确天资不凡,令人惊艳,见衡很珍重他。”


    那日,他只来得及看到谢微今消失时短暂停留的身影。


    也瞧见了自家孩子神色含着不舍。


    哪怕那里已经空落落的,他的目光却也久久停驻,不肯移动。


    燕见衡不发一言,却又仿佛话已说尽。


    秋静仪失神片刻,后才笑道:“见衡也有这般喜欢爱重的人了啊。”


    “见衡这般喜欢的人,我也很想见见啊。”秋静仪喃喃。


    燕承笑了笑。


    这时,山洞内有了一些动静。


    只见丰神俊朗的青年缓缓从中走出。


    燕承注意到,燕见衡向来空荡荡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呈玉色的手环。


    燕见衡似乎爱惜非常,手指有时无意识地摩挲着手环。


    “爹。”燕见衡朝着燕承行了一礼。


    燕承注视了燕见衡片刻,这才轻笑了声,打趣道:“见衡在想何人?”


    *


    “那位向老爷祖上有人是门派弟子,倒也没断了联系。”老板娘压低了声音。


    “所以这位向老爷凭着这这点联系在这宁平镇可谓是说一不二。”老板娘语调显得夸张,“欺负邻里这些话也不必说了。”


    “曾经这位向老爷也闹出过一些事儿,不过摆平的够快。”老板娘笑了笑,这笑容可不是某种赞扬,“不过,我们这位向老爷,记吃不记打。”


    “没两年又故态复萌,便造成了如今这情形。”老板娘说着忍不住“呸”了声,“真是害人不浅的玩意儿。”


    倪朗星缓缓开口:“敢问这位向老爷,究竟做了什么事?”


    老板娘眼睛动了动,拍了拍胸口,说:“不好意思,刚刚给说激动了,差点儿没进入正题。”


    说完,她端起面前的茶碗给自己灌了一杯。


    “昔年这位向老爷有一位远途投奔他家的亲戚,是个书生。”老板娘咽了口水继续说道,“那书生挺努力,就是不经意间得罪了还是向少爷的向老爷。”


    “向老爷当年就把这位书生给弄死了。”老板娘叹了口气。


    “然后,每次入夜,便在书生死去的那个时间断闹鬼,闹得整个向家人都不得安宁。”老板娘觉得有些遗憾,“后来不知道向老爷用了什么手段,请了一个人就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可惜了那书生。”林寄新开口。


    老板娘也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还不止呢,两个月前,这位向老爷发现自己的夫人给自己戴了一顶绿帽子,抓住了奸夫,又将那奸夫硬生生的给弄死了。”老板娘说。


    “不料,弄死那所谓的奸夫之后,先是向家宅院里出了问题。”老板娘语气听不出来别的情绪,“最开始向老爷打算用同样的办法打算请一个人去解决。”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自从那位向老爷请了一次人后,宅院又平静了几天。


    然而几天过后,事情又发生了。


    似乎这一次,只有短暂地延缓了片刻。


    老板娘瞧着向老爷府上请了一位又一位。


    每次只有短短几天的效果,甚至于这效果再逐渐变短。


    从十天到五天再到三天,甚至于有时候,一天也撑不住。


    然后,整个宁平镇,以向老爷家的宅邸为中心,都出现了诡谲的现象。


    闹腾的整个宁平镇都不得安宁。


    所以,这便是宁平镇街上行人匆匆,不想理会陌生人的心绪。


    因为他们家中都遭殃过。


    外来之人,是真是假?殊不知不是亡魂的手段。


    其实最初并非人人都是如此。


    只是最开始接纳外来者的,坟头都已经长草了。


    亓颂烟嗓音平和:“老板娘。”


    老板娘应了声:“几位还有什么想问的?”


    亓颂烟垂眸,问道:“不知老板娘可否见过与我们一般无二打扮的人?”


    老板娘闻言,先是惊奇地“咦”了声,随后摇了摇头:“几位风姿出众,若是遇见类似的人,我想应当不会记错的。没有这种人。”


    亓颂烟点了点头,其余之话,未曾多言:“麻烦老板娘了。”


    老板娘摇头,笑呵呵道:“没事。”


    亓颂烟朝着身后看去,对着他们说:“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早些休息了。”


    尤展笑着应声:“的确如此,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沈青夷望着尤展,尤展对他点了点头。


    沈青夷理解了什么,就站在那儿未曾说话了。


    宁平镇上空的天色渐渐变得黑沉沉的。


    黑云压下,仿佛随时都会落下雨水。


    一刻钟后,果真不出所料,雨水降下,携带者一股潮湿的空气,在宁平镇沉浮。


    *


    谢微今飞身经过宁平镇的时候,目光轻轻扫了一眼。


    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落在了宁平镇中附近的一座小山头上。


    刚刚落下,谢微今便闻到一股血腥味。


    眸光闪动,谢微今循着味道便找到了目标。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位男子浑身伤痕地躺在了地面上,一团黑雾来回晃荡,似乎在考虑什么。


    谢微今轻轻抬手,黑雾被绞杀,不见半点妖邪遗尘。


    缓步走到男子身侧,谢微今瞧了一眼这人的症状。


    身上筋脉断了,内伤很严重。


    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到来,躺在地面上的男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望。


    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便对上了一双沉静的眼眸。


    那眸光淡淡,冷静非常。


    男子嗓音干哑:“救救我,请救救我。”


    谢微今闻言,说道:“为何要救你?”


    男子眼底闪过黯淡的情绪。


    思绪陷入混沌之前,他听见一声轻笑。


    似乎有雨水声响起。


    雨水落下,打湿了男子的衣袍。


    仿佛在黑暗中的世界待了许久。


    待男子醒来的时候,便见到一位衣不染尘的青年靠在树上。


    察觉到他醒来的时候,淡淡地抬眸,说道:“醒了。”


    第162章  古怪[VIP]


    男子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 随后感觉到了什么,整个人顿时起身,从地面上站起来。


    他反复地摸了一遍自己的心口和别的地方, 好半天后, 才回过神来。


    没有死,真的没有死。


    一时间,他竟有些无措。


    “在下宋伯阳,多谢阁下相救。”宋伯阳反应过来后,连忙拱手,表示恩谢。


    谢微今眼睫微颤, 指尖轻轻划过一旁的枝叶。


    “嗯,道谢就不必了。”谢微今勾唇, “你若予我一样东西, 这救命之恩就当你报答我了如何?”


    宋伯阳闻言一怔,随即犹豫地开口:“敢问阁下需要什么,在下一介散修,恐怕没什么能入阁下的眼。”


    救命之恩,这般重,宋伯阳自然不会不报。


    但是他身上实在没什么能入眼的东西,着实不好意思。


    谢微今歪了歪脑袋:“哦。”


    回答的冷冷淡淡,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让宋伯阳如何回答。


    这究竟是何意?宋伯阳心中思量着。


    谢微今似乎很快就揭过这个话题, 转而问道:“你刚才这是哪位仇人想杀了你?”


    听到这话,宋伯阳苦笑一声:“不怕阁下笑话,在下也不清楚谁究竟要杀我。”


    “在下修为低微,不过才刚刚踏入半步金丹之境, 本想去看望一位长辈,不曾想便遇见这等祸事。”宋伯阳摇了摇头, 不知如何言说。


    谢微今闻言,再次打量了一下宋伯阳此人。


    宋伯阳说他修为低微,可是谢微今看他今夕年岁不过二十五左右,这般年龄便迈入半步金丹之境,几乎和江舶的天赋差不多。


    而江舶的天资,在朝仙宗也算是靠前面的。


    更何况,宋伯阳说他是散修,那这等年纪,这等修为,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


    寻常人可没有这般天赋。


    “拜访长辈,哪位长辈?”谢微今眨了眨眼,顿时扬起笑容。


    青年含笑,看似亲切极了。


    宋伯阳犹豫了一下,说道:“在下的长辈不过是一位普通的凡人,岁数渐渐大了,而修士有时闭关便是经年,晚辈怕以后见不到面,便想回来看看。”


    谢微今点了点头:“这般啊。”


    “这样,你去哪里,我送你一程如何?”谢微今说道。


    宋伯阳微顿。


    谢微今手撑着脑袋,笑容依旧浮现在脸上:“说不定,我们想去的地方是一致的呢?”


    宋伯阳拱手:“在下便多谢阁下好意了。”


    谢微今挥挥手,笑吟吟地说:“不客气。”


    宋伯阳重重地点了点头。


    *


    “老祖,我们究竟何时才能到?”沈存玉小心翼翼地问了声。


    其实他更想问沈家老祖贵为化神修士,为何还要用行走的方式去他口中说的地方,而不是直接带他飞跃而至。


    沈家老祖瞥了一眼沈存玉,似笑非笑道:“这般着急?”


    沈存玉恭恭敬敬道:“老祖见谅,存玉并无此心思,而是担忧晚了会误老祖之事。”


    沈家老祖冷哼了声,说道:“存玉你这倒不必忧心。”


    “不会耽搁的。”沈家老祖笑了笑。


    沈存玉恭顺谦卑地低下头:“这便好。”


    沈家老祖见到沈存玉态度很好,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存玉,届时到了地方,你便知晓该如何做了。”


    沈存玉微微抬头,瞧见了沈家老祖眼底暗藏的含义。


    沈存玉低眉顺眼的,看着很是听从。


    *


    宁平镇的这一场雨,下得格外压抑。


    亓颂烟站在房间的窗子前,静静瞧着这一场雨。


    片刻后,外间传来敲门声,亓颂烟过去开了门,便见着尤展沈青夷以及倪朗星林寄新在外等着她。


    亓颂烟不由得失笑:“诸位,我出来晚了。”


    倪朗星说道:“并不晚,亓师姐。”


    亓颂烟摇了摇头,缓步走到外间。


    外间几个人相聚一处之地,是望向内的栏杆处。


    沈青夷目光掠过雨水,说道:“这雨下的久了些。”


    这雨从昨天下午,下到了今日午时,一直下个没停。


    都不带喘口气的。


    亓颂烟朝外伸出指尖,沾染了一些雨水。


    雨水冰凉。


    亓颂烟收回手来,转身对他们说道:“你们可是察觉到这宁平镇哪里不对?”


    尤展摇了摇头。


    沈青夷也不确定。


    在听见老板娘说的那些事情后,他们心中也觉得,这宁平镇发生了这么多事,理应有一些古怪的气息才对。


    然而,事到如今,他们都在宁平镇待了一夜,却也未曾发现半点不对劲。


    倪朗星沉吟着。


    林寄新摇晃了一下脑袋,感慨了声:“古怪古怪,当真古怪。”


    亓颂烟见状,脑袋微微扬起,望着天空遍布的乌云。


    “没有任何古怪之处,便是奇怪之处。”亓颂烟低声道。


    “我们接下来,便去那位向老爷那里看看如何?”亓颂烟问询大家的想法。


    其余人等都没有意见。


    “我们既然要去,便不能失去警惕之心,先观察一下,具体如何行动,我们再看看。”亓颂烟说。


    “好。”尤展应下。


    *


    行进了一段路程后,谢微今跟着宋伯阳来到了一处山上。


    山脚下便是一个小村庄。


    村庄里耕作的人们瞧见宋伯阳时,先是警惕皱眉,随即想起了什么,其中一人拦住了宋伯阳:“可是宋家小子?”


    宋伯阳此时遮掩了一下面容,将自己青年的面容增添几分风霜。


    谢微今未曾遮掩面容,静静站立在宋伯阳一旁。


    然而这些人就像没看见谢微今似的,眼底只有宋伯阳的人影存在。


    宋伯阳乐呵呵笑了声:“对,是我啊,宋家的那个小子。”


    “你这小子都变这样了。”那人感慨了一句。


    这人也是青壮年,见着宋伯阳回来了,聊了几句。


    “宋小子,你这次回来是?”那人探听。


    宋伯阳抿唇,随即说道:“我回来看望周叔。”


    听到周叔三个字,那人面色犹豫了一下。


    宋伯阳连忙问道:“周叔如今情况怎么样?”


    那人叹了口气,说道:“周叔年纪大了,这些年身体也不大好了。”


    “而且周叔也固执,不肯从半山腰搬下来。”那人摇了摇头。


    “宋小子,你还能想着回来看周叔,也是有心了。”那人说道。


    宋伯阳扯了扯唇角,面色带着几分忧虑。


    匆匆说了两句之后,宋伯阳便连忙上到了半山腰。


    和下面众多房屋不同,越往上,房屋越少。


    待上到了半山腰,穿过重重树林,便看见一座小木屋。


    木屋破旧得很。


    宋伯阳推开破旧的小木屋,只见里面布置的也很简陋。


    只有一张简单的床,床上盖着一层陈旧的被褥。


    宋伯阳目光流露出几分怀念,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四处张望着。


    谢微今眸光一扫,提醒道:“这屋子里没有人,可能还未曾回来。”


    宋伯阳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松了口气。


    “多谢。”宋伯阳道谢很真挚。


    谢微今眨了眨眼。


    “不必客气。”谢微今温和道。


    “这位周叔,对你很是重要?”谢微今抬眸问道。


    宋伯阳闻言,怔怔片刻,很快言道:“周叔只是一位凡人,但正是周叔,我才有机会踏入修行的世界。”


    “周叔懂得很多,也明白很多道理。”宋伯阳说。


    谢微今闻言,也不再多言。


    若是宋伯阳口中的周叔还在,想必会回来的,等着就是。


    约莫一刻钟后。


    谢微今敏锐地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宋伯阳向外看,便遥遥看见了一个人的身影。


    谢微今一眼望去,便看见这人约莫四五十岁左右。


    的确是一个凡人。


    谢微今一眼便瞧了出来。


    “周叔。”宋伯阳急切地招手,匆匆向前。


    周叔骤然间听见自己的名字,还以为听错了,朝前看着。


    便看到宋伯阳正朝着自己走来。


    “伯阳?”周叔看清楚人的那一刻,语气不由得有些激动。


    宋伯阳连忙说道:“周叔,就是我啊。”


    周叔匆匆应了声:“诶,对,就是伯阳。”


    “伯阳,你怎么回来了?”周叔问了声。


    “好多年不见,我便想回来看看周叔。”宋伯阳说。


    周叔:“有心就好,有心就好。”


    “就是你现在是修士了,我也不懂那些修士之间的事。但是周叔见到你回来,就挺高兴的。”周叔笑着说。


    “来来来,屋子里坐。”周叔热情招待。


    恰好在此刻,谢微今靠近了这位周叔。


    周叔见到谢微今的那一刻,愣在了那里。


    “诶?这位公子你这是?”周叔迷茫。


    为何最初他并未注意到谢微今的存在。


    这会儿瞧见了人,还以为看错了。


    周叔望着宋伯阳。


    宋伯阳一时顿在那里。


    他也不知这位救命恩人的名姓,不知该如何介绍。


    谢微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周叔好,晚辈姓谢,这次是同宋伯阳一起来看望您的。”


    周叔听到了这话,不由得道:“客气了,客气了。”


    周叔也是读过几年书的,看得出来谢微今气质非同凡俗。


    估计在修行人中也是不凡。


    便也客气有礼。


    “这位客人,里面坐。还有伯阳,别愣着了,快进来坐啊。”周叔招待着。


    宋伯阳连忙应声。


    谢微今眨了眨眼,不知怎么回事,这位周叔明明是凡人,但是他却忽然间,感觉到了一些不对来。


    第163章  邪修[VIP]


    哪怕宋伯阳在修真的世界中, 已经是半步金丹的修为。


    甚至可以作为小宗门的支撑来看待。


    但他周叔面前,仿佛依旧只是被周叔带大的晚辈。


    周叔的每一句他都有回应。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仿若只是世间最普通的长辈与晚辈。


    周叔面色红润, 看着并不像村里人说的那般身体渐渐不行了。


    直到周叔似乎想要倒一碗水的时候, 手微微有些颤抖,水洒了一些。


    宋伯阳连忙扶着周叔:“周叔,不必这般忙碌。”


    周叔见到水洒了,反应似乎都慢了一些。


    “诶,好。”周叔慢点点头吞吞诶回答。


    宋伯阳见状,眼睛微微发红。


    又和周叔说了两句话后, 宋伯阳将周叔劝着休息。


    “我来干活,”宋伯阳说, “周叔你就放心。”


    “说来, 我昔年就是村中干活的一把好手呢。”宋伯阳笑道。


    周叔闻言,也笑了。


    不知不觉中,周叔渐渐地精力不济,便睡着了。


    宋伯阳顿时歇了声音。


    将周叔安顿好以后,宋伯阳走出这间破落的小木屋。


    宋伯阳绕道屋子后面,将柴火劈了,并没有动用灵力。


    他意识到谢微今还在, 不好意思地说道:“让阁下看笑话了。”


    谢微今摇了摇头:“怎么会是笑话。”


    宋伯阳一怔, 随即见到谢微今这张淡然的笑容上似乎很是认真。


    谢微今抬眸:“长辈还在,还能尽孝,这很好,何必去笑话你。”


    “哪怕其中有一位是修士又如何?”谢微今莞尔, “虽说寿岁延长,若不成仙, 终有一死。”


    “只要自觉人世完满,一世或长或短对于自己而言,便无有区别。”谢微今轻声。


    宋伯阳闻言,喃喃:“是啊。”


    “我回来还能见到周叔,便是幸运之事了。”宋伯阳说。


    谢微今瞧了瞧宋伯阳,目光又落在了那间小木屋。


    “我先暂且离开几日,过几日再来寻你。”谢微今说道。


    宋伯阳意识到什么,沉默了片刻后回答:“多谢阁下。”


    “不必谢我。”谢微今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周叔年纪或许的确大了。


    宋伯阳来了几日后,周叔的精神便不怎么好了。


    这几日又是连绵的雨水,天空昏沉沉的。


    或许是宋伯阳回来了,周叔很是开心,成天乐呵呵的。


    直到那一天来的突然。


    雨水停下,天空上的乌云将要散开。


    周叔坐在躺椅上,望着天空。


    宋伯阳就站在周叔旁边。


    天上的太阳快要穿破云层出来了。


    周叔伸出手来,呆呆地望着天空上的太阳。


    手是颤抖的,近乎支撑不起。


    宋伯阳抿了抿唇,咽下喉咙中的涩意。


    “伯阳。”周叔轻轻念了声。


    “诶,我在,周叔。”宋伯阳在一旁低声应道。


    周叔点了点头。


    “我已经五十多岁了。”周叔忽地说。


    “年岁匆匆,头发都白了。”周叔笑了笑。


    “伯阳,我还能看见你,我很高兴。”周叔说。


    宋伯阳张了张嘴,无声了片刻。


    “我能有如今,都是托了周叔的福。”宋伯阳说。


    修士的世界中,尔虞我诈并不少。


    是周叔教会了他道理,行事准则。


    若没有周叔,便没有如今的宋伯阳。


    “伯阳,过来,给你。”周叔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宋伯阳走近。


    周叔突然抓住宋伯阳的手,朝着他手里放了一个什么东西。


    “伯阳,”周叔说,“给你,拿着。”


    宋伯阳看着手上的东西,那是一个钥匙。


    “周叔?”宋伯阳带着几分茫然。


    周叔却没有回答他。


    只见周叔含着笑容,似乎没有再听清楚宋伯阳的话。


    目光一直落在前方。


    太阳出来了。


    周叔的手落下了。


    宋伯阳接下周叔垂落的手,低着头,半晌不语。


    不远处,谢微今眼睛微微眯着。


    他瞧着眼前的这一幕,眸光流转。


    “嗯?”意识到了什么,谢微今抬眸,忽地露出一抹笑意。


    *


    亓颂烟他们一行人已经住在了向家老爷的家中。


    过去了几日,他们先是打探了向家的事情。


    后面碰见机会,便当着向家老爷的面驱逐了一次怪事。


    并且向家老爷发现,经过这一次,竟然过了整整三天都没有遭到报复。


    向家老爷立刻打听清楚他们住在哪里,亲自去客栈找他们,并且邀请他们住在向家。


    甚至委婉开口表达请求,希望他们能彻底根绝此事。


    亓颂烟应了下来。


    然而自从住到向家,那古怪的事情仿佛躲着他们一般,一星半点也不肯显露。


    所幸亓颂烟格外有耐心。


    一直这般等着。


    尤展思索着问道:“亓师妹,你可对这事有什么想法?”


    亓颂烟微微颔首:“有一些,但是不太明了。”


    沈青夷思量着什么,想了想,但是没开口。


    倪朗星出声:“亓师姐,我感觉不像妖邪。”


    在如今妖邪乱世的时代中,遇见这种事机不明的情况,大部分都会猜测可否会是妖邪之故。


    倪朗星最初也是如此认为,可是待了几天之后,便不这般想了。


    林寄新想了想,没说话,他并不擅长这方面的事。


    亓颂烟微微颔首:“我同倪师弟差不多的想法。”


    “这一次,应当不是妖邪作祟。”亓颂烟轻声。


    正当几人正说着话的时候,几人便听见一阵脚步声。


    几人面色淡然,语调一转,说起别的事情去了。


    “诶呦,几位仙长在这儿啊。”一位身材略微显得胖的三十多岁的男人脚步匆匆,带着一脸的欣喜。


    亓颂烟喊了一声:“向老爷怎么过来了。”


    向老爷连忙摆手,说:“折煞我了,当不得仙长如此称呼啊。”


    “几位仙长,快快救我性命。”向老爷快速进入正题。


    “家中,家中有发生了一件怪事。”向老爷愁眉苦脸的。


    “在何处?”亓颂烟眸光闪烁。


    向老爷指着方向:“那里就是。”


    “还请几位仙长跟我来。”向老爷面上带着害怕和着急。


    尤展和沈青夷面色微妙。


    亓颂烟不动声色,笑着应下:“向老爷不必太过于担心,我们这便去。”


    一行人跟着向老爷到了他所指向的地方。


    亓颂烟抬头,似疑惑:“向老爷,可是出了差错,未曾感觉何处不对来?”


    向老爷那张微胖的脸上带着狡黠的神色。


    “没有什么不对。”向老爷忽地说道。


    “这是何意?”倪朗星惊讶。


    向老爷拍了拍手。


    只见向老爷身边多了两位身形消瘦的人影。


    其中一位面容近乎脱相,眼窝深深凹陷着,面容约莫三四十上下。


    另一位也是有一张圆润的脸蛋,眼睛笑着眯起来,看上去乐呵乐呵的。


    “敢问向老爷,这是何意?”亓颂烟神色淡定自若,问道。


    向老爷摸了摸自己的短胡须,说道:“诸位仙长最初想要帮忙之心,我甚是感激。”


    “所以,”向老爷话音一转,“诸位仙长这么热情相助,我便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还请诸位仙长,救一救我的性命。”向老爷话音落下,便见到向老爷身后那位胖乎乎的男人猛地朝着他们扑来。


    亓颂烟微微眯着眼睛:“向老爷说笑了。”


    “你的性命,我想来是救不了的。”亓颂烟侧身,道,“朗星,寄新,你们先去试试身手。”


    林寄新乐呵呵地应下。


    倪朗星眨了眨眼,说道:“好啊,亓师姐。”


    尤展和沈青夷抱臂,眼神带着几分警惕,以及几分不解。


    向老爷见到他们一行人的反应并不如同预期的那般,面色一僵。


    消瘦的男人没有动手,最先冲出去的那个圆润修士只迎上了两位筑基弟子。


    他不由得冷笑。


    这太过于小瞧他们了。


    筑基弟子而已,不过他一手之敌。


    消瘦男子正心意满满,等着看热闹之时。


    倪朗星手中一握,一把雷从天而降,落在那位圆润修士的身上。


    圆润修士整个人宛若被电,僵硬在了原地。


    林寄新瞧着,抓住机会,地上冒出重重土刺,扎向圆润修士。


    他猛地朝着地面一砸,顿时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


    圆润修士落入坑中。


    过程连续不断,看得向老爷眼花缭乱。


    同时,他心中一惊。


    他并非没有见过圆润修士的手段,但是为何……为何这次败的这般快?!


    向老爷心中惊疑不定,便忍不住看着那边的消瘦男子。


    消瘦男子神色也是一僵。


    刚刚倪朗星手中雷霆落下之时,甚至给他带来一种极为压抑的感觉,仿佛那一道雷霆可能会损害他。


    沈青夷见状,眼睛闪过几道光芒:“倪师弟的雷法和林师弟的土行法门很是厉害。”


    亓颂烟闻言笑笑,说道:“倪师弟看似应和较为平和无争,修行的却是门内的雷法,若是论战斗能力,倪师弟可不弱。林师弟土法修行甚是圆融,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几人谈笑风生。


    而再看向老爷那边,满头冷汗,不知所措。


    陷入坑中的圆润修士,仰面倒着,像是失去了意识。


    亓颂烟扫了一眼,随即说道:“这两位怕是邪修。”


    刚刚圆润修士动手的那一刻,瞧着那使用的功法便给几位正派弟子一种不喜感。


    这几年,邪修随着妖邪泛滥而活跃于世。


    亓颂烟思及这里,不由地叹息。


    *


    谢微今目光望向一座山峰,沈家老祖和沈存玉也正在朝着一座山峰赶去。


    宋伯阳站在谢微今身后,他茫然看着眼前的场景。


    周叔的身躯在他死亡的那一刻,顿时消失不见。


    紧接着,就是云霞浮空,照耀山顶。


    宛若最平常的自然景色。


    若是平时,自然正常。


    可是,唯独周叔死后就有这场景。


    宋伯阳心中骤然一跳,一时间喃喃不知该说什么好。


    “宋道友。”谢微今淡淡的声音在宋伯阳耳边响起。


    “可要去看看?”谢微今指向前方。


    “我瞧你这位周叔不是普通人。”谢微今眉眼弯弯,“你可要瞧个一清二楚?”


    宋伯阳张了张唇,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下去:“好。”


    刚刚周叔死亡产生的伤感情绪,一下子变得空茫。


    “那便随我来吧。”谢微今抬起脚,渐渐步入空中,姿态从容。


    宋伯阳跟在谢微今身后,过了半晌,他才问:“周叔究竟何处不对?阁下还请同我说个明白。”


    谢微今闻言,眸光落在他身上,手指抚上手环。


    “你家周叔若只是一个凡人,死亡之时,那便是气息消亡。”谢微今微顿,“而非只是气息走向低沉,在死亡的那一刻,生机又骤然抬升。”


    “仿若这只是舍去凡躯,蜕变新生。”谢微今笑语吟吟。


    宋伯阳恍然。


    沈家老祖见到云霞,先是不以为意,随后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带着几分喜色,一把拉住沈存玉:“快快随我来,机缘到了。”


    沈存玉面色带着茫然:“机缘?”


    他跟着沈家老祖这么多天,本以为还要继续忍耐。


    不成想,这便快有机缘了?


    沈存玉那双看似柔软的眸子里带着某种野心。


    即便被抓的疼了,也一声不吭。


    云霞之下,山峰之上。


    一位青年道人发丝皆白,手持拂尘,静静立在那里。


    第164章  沈赋绝[VIP]


    谢微今抵达山峰之时, 便发觉有人近乎同自己同时抵达,他脚步微顿。


    “宋道友,暂且停下如何?”谢微今忽然开口。


    宋伯阳不解:“为何?”


    只见谢微今面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色来, 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察觉到我曾经故人的气息, 若是现在出去了,说不得来寻我麻烦。”


    宋伯阳面色凝重,说道:“实力很厉害?”


    谢微今点了点头,回答:“对啊,化神修士,很是厉害。”


    宋伯阳面色一僵。


    他算一位散修, 一路摸爬滚打修行至今。


    说实话,化神修士, 见过。


    但都是远远看到的, 如今谢微今却说,一位化神修士就在前方。


    宋伯阳深深吸了口气。


    “化神修士感觉灵敏,我们在这里,那位修士说不得也会察觉到。”宋伯阳有此担忧,望着谢微今。


    谢微今:“这倒不必惊慌。”


    “因为我亦然有所察觉,有一位比化神修士更厉害的人物,在前方。即便化神修士察觉到了我们, 也不会有心情找我们的。”谢微今坦然补充完整。


    宋伯阳:“什么?”


    “这、这……”宋伯阳只觉得有些令人不可思议。


    比化神修士更厉害的, 那岂不是……


    想到这里,宋伯阳只觉得喉咙干涩。


    这般厉害的修士,距离他们只有这么简短的距离?


    “周叔和这究竟什么关系?”宋伯阳喃喃,似乎在问别人, 也在问自己。


    谢微今闻言,没有回答。


    目光平视前方, 宋伯阳看不清楚,他却瞧见前方的两位老熟人正和一位青年道人对上。


    青年道人白发披散,面如冠玉,颜色斐然。


    此人的气质带着一种神圣出尘感,令人高不可攀。


    沈家老祖满是警惕地盯着前面这人。


    虽说这人周身没有气息显露,他却觉得这很是不简单。


    “敢问前辈名姓?”沈家老祖谨慎地问道。


    沈存玉躬身站在他身后,没有露出头来。


    沈存玉死死咬住下嘴唇,不知为何,这人现在眼前,他有一种自行惭秽的感觉。


    这令他心底生起无端地厌恶。


    几乎难以克制。


    沈存玉也不知道这是为何。


    但只好拼命忍耐。


    白发道人开口,带着几分沧桑沙哑:“我的名字?”


    “你又是何名?”白发青年问得冷漠。


    沈家老祖拱手回答:“晚辈为沈家族老,沈茂。”


    “沈茂?”白发道人低声念了句,“没听过。”


    听见这句话,沈家老祖都不由得有一种被挑衅的感觉。


    因为白发道人语气太过于轻飘飘,令人抓不住实感,只会令人觉得自己在这人眼中,不过如此而已。


    “敢问前辈为何在此处?”沈家老祖依旧表现得客气有礼。


    尽管刚刚白发道人未曾回答他的疑问。


    白发青年道人扫了一眼他处,没有立刻回答。


    谢微今却知晓,这一眼,瞧在了自己所在的方向。


    谢微今遥遥拱手,朝着那位白发道人行了一礼。


    “我该来这里,便来了。”白发道人淡淡说道,“是我该来的地方,我自然会出现。”


    沈家老祖额头一跳。


    这话等同于废话。


    “前辈,”沈家老祖不由得加重了一些语气,随即带着几分斟酌的口吻,“此处为我沈家的山头,存有我沈家的法阵。”


    白发道人闻言:“沈家之地?”


    “沈家。”白发道人又念了一声,令沈家老祖分辨不清这句话具体有何含义。


    白发道人弯了弯唇,淡淡说了声:“我名沈赋绝。”


    沈家老祖听见这个名字,先是愣了一下。


    片刻后,他抓住他刚刚的名字中的姓氏。


    姓沈?


    此人也姓沈?!


    沈家老祖惊讶不已。


    一旁光明正大偷听的谢微今顿时变得有所所思起来。


    沈赋绝。


    “前辈也姓沈?”沈家老祖不知该如何接下话头。


    身为沈家族老,不仅在华月门地位极高,而且活了许久,知晓不少的事情。


    为何这位沈赋绝,他全然未曾听闻过。


    这人是沈家的人吗?


    还是说,其中别有隐情?


    沈家老祖心中想到。


    沈赋绝说完自己的名字后,再也不理会沈家老祖,静静站在那里。


    沈家老祖微微皱眉。


    他今日来,是另有要事。


    此人挡着是怎么一回事?


    若非他感觉到他修为比不过,他怎么会好好的在这里说话?


    沈家老祖斟酌了一下,说道:“前辈,可否让我一让,晚辈另有要事。”


    沈赋绝淡淡言道:“你是要去下方的洞府内吗?”


    沈家老祖忽然抬头,问道:“前辈知晓?”


    沈家前辈曾经立下一个暗地里的洞府。


    就在山峰之下。


    这人究竟怎么知道的?


    沈赋绝微微侧身:“你们去吧。”


    一时间,沈家老祖愕然。


    就这般简单的让他过去?


    这反而让沈家老祖不敢轻举妄动。


    安静站在沈家老祖身后的沈存玉简直快要被憋出气来。


    他本以为老祖带他来寻找机缘,能够让他恢复。


    不成想,如今却恭敬地站在这人面前。


    这般迟迟不动作,那么他的机缘可会错过?


    沈存玉无数次想开口,却又咽了下去。


    说不出话来。


    沈赋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落到沈存玉身上的那一刻,沈存玉觉得快要呼吸不过来。


    明明这位什么也不曾说。


    沈存玉心中一悸,掐着手心,脑袋埋得更低了。


    不知何时,谢微今眼前便多了一道白发道人的身影。


    谢微今笑着道了声:“见过前辈。”


    宋伯阳先是一愣,随即中规中矩,甚至带着几分僵硬仓促地行了一礼,不知如何接话。


    谢微今扫了一眼沈家老祖那边,只见那里沈赋绝的身影犹在,而谢微今面前的这道身影,却也并非幻觉。


    两个地方,同样的两个人站着。


    沈赋绝微微颔首,目光略微在宋伯阳身上停顿片刻,这才好奇地问道:“我发觉你们许久,你们为何不过去?”


    谢微今坦然:“晚辈同那位有些矛盾。”


    “再加上前辈在此,我总要多观察几分,辨清敌我才是。”谢微今眼尾上挑,笑语吟吟。


    若是沈赋绝是他们那边的人,说不定真的打算先跑为敬呢。


    闻言,沈赋绝轻声一笑,拂尘一摆:“此言也对。”


    “看你颇有些来头,见到我也并不畏惧。”沈赋绝思量道。


    谢微今面对此言,只是浅笑不语。


    宋伯阳听着两人的对话,只觉得听得云里雾里的,弄不真切。


    “你来头想来不小,”沈赋绝忽地道,“不若对我说说,今夕是何夕?”


    谢微今注视着沈赋绝。


    只见沈赋绝唇角微勾,含着说不清的意味。


    谢微今应道:“自然可以。”


    沈赋绝微微颔首,目光微移,落在了宋伯阳身上,朝着他颔首,轻轻一笑。


    一时间,宋伯阳愣在了那里。


    *


    消瘦男子在亓颂烟他们手中也没有撑过几个回合,就被擒拿。


    向老爷见到自己的帮手俱被拿下,不由得两股战战,惊慌失措。


    “你们、你们不许过来!”向老爷说道。


    亓颂烟垂眸,并不理会向老爷。


    沈青夷随手扔了个绳子过去,便被林寄新和倪朗星兴致勃勃地研究怎么捆住向老爷了。


    不管向老爷再怎么嚎叫,也是跑不掉的。


    走到消瘦男子跟前,亓颂烟见到他似乎颇有骨气,憋着不肯说话。


    刚刚见着圆润修士被拿下,这消瘦的人也是奸诈,眨眼间就想逃跑。


    亓颂烟见状,很是轻松地将消瘦男子给制服。


    消瘦男子见到亓颂烟如此轻松就把他们给拿下,顿时有所猜测。


    估计是哪家不得了的修士。


    他这也是倒霉透顶了,不知这事儿怎么会被他碰到。


    想到这里,消瘦青年恶狠狠地盯着向老爷。


    向老爷见到这眼神,不由得往后缩了一下。


    “邪修,哪家的?”亓颂烟淡淡地问。


    消瘦青年不开口。


    亓颂烟也不介意。


    “听闻邪修择人而噬,”亓颂烟微顿,“一但出现,便令人胆战心惊。”


    “不成想,却是这般模样。”亓颂烟摇了摇头,说道,“真是令人失望。”


    消瘦青年嘴角一扯,冷声道:“我们会有大师兄救我们离去,你们就暂且得意。”


    “哦?”亓颂烟声音微扬,“你还有同伙?”


    “多谢告知,多准备一下,总不至于惊惧。”亓颂烟淡然如初。


    消瘦男子宛若憋着一口气,继续不说话了。


    亓颂烟心中思量。


    消瘦男子说还有大师兄。


    听着消瘦男子的语气,想来这位大师兄也不会简单才是。


    另一边,审问向老爷的工作交给了倪朗星和林寄新。


    尤展和沈青夷注意控制全场,四处巡视。


    “向老爷。”林寄新拍了拍向老爷一下,指着消瘦男子和昏死过去的圆润修士说道,“见到他们这样子,你有什么想法吗?”


    向老爷哆嗦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有想法,没有想法。”


    倪朗星说道:“没想法还这么费心费力地将我们引诱过来,就这么没想法?”


    向老爷憋着不说话了。


    林寄新一下子冷下声音:“说说。”


    向老爷张了张嘴,顿时面上浮起浮夸地笑容:“诸位仙长,刚刚都是误会啊。”


    “真的只是一个误会。”


    倪朗星:“误会?”


    “那你说说,是什么误会?”


    第165章  琼蜜酒[VIP]


    沈家老祖和沈存玉战战兢兢地被沈赋绝送了下面的洞府中。


    临了前, 沈家老祖似乎想说什么,沈赋绝却是淡漠相对,并不理会。


    沈赋绝两道身躯合一, 出现在谢微今面前。


    谢微今出乎预料的也不急切。


    他说道:“晚辈有好酒, 前辈可要品尝一下。”


    沈赋绝闻言,倒也颔首应下:“若有好酒,我便舍了一些面皮,尝尝小辈你带的酒。”


    谢微今轻笑:“必然不会让前辈失望。”


    两人谈笑轻松,宋伯阳却是看得茫然。


    修真界这般和谐有爱吗?


    还有……


    宋伯阳又抬头,悄悄望了一眼沈赋绝。


    不知为什么, 心中甚是古怪。


    山峰之上,几人随意寻了一处空地, 谢微今坐在玉缺剑上, 沈赋绝立在地上,宋伯阳犹豫了一下,站在了谢微今一侧。


    谢微今拿出好酒来。


    酒刚刚一出,所有人便闻到一股清冽酒香。


    沈赋绝赞道:“的确是好酒。”


    宋伯阳闻到酒香的一瞬间,便觉得神思一明。


    谢微今说道:“此酒加了一种东西,名曰琼蜜。”


    那是曾经要离开晖鸣城时,他们买的一些。


    徐邯当时想要赠送, 可是二人并未给他这个机会, 而是寻到了真正售卖这琼蜜的地方,重金买来的。


    宋伯阳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以为是什么罕见的天材地宝之类的东西。


    “琼蜜?”沈赋绝听闻这二字时,低声念了声。


    神思恍惚, 沈赋绝忽地道:“这酒水可多,能用碗否?”


    谢微今闻言, 轻笑一声:“可用。”


    三张碗中盛满酒水,闻着沁人心脾。


    沈赋绝饮下,似是细细品味了一番,道了声:“好酒。”


    宋伯阳最开始浅尝一口,便觉得所有疲劳尽去。


    继续饮了几口,宋伯阳便觉得有些飘飘然。


    莫非不胜酒力?宋伯阳思绪一闪而过。


    不过片刻,宋伯阳便阖上双眼,思绪陷入混沌了。


    谢微今刚刚咽下碗里最后一口,见到宋伯阳的情况,淡然一笑。


    沈赋绝见到宋伯阳如此情状,袖袍一拂,宋伯阳便安然趴在一旁的石头块上歇息了。


    “酒中药力太强,有些不受补。”沈赋绝说道。


    谢微今放下酒碗,面色没有丝毫感觉。


    沈赋绝瞧着谢微今,道:“不知可否告知我,酒中琼蜜从何处来?”


    谢微今眼睛微微眯着,也不回答,反而问道:“敢问前辈为何放沈家那两位进去?”


    沈赋绝闻言,淡淡道:“其中没什么好东西,不过一些肮脏需要处理之物罢了。我见他们很是想去,去便去了,能否出来,看他们运气就是。”


    谢微今轻轻挑眉,语调轻缓:“前辈也姓沈,莫非算不得沈家人吗?”


    谢微今在沈赋绝报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自然也是听见了的。


    此时此刻,谢微今目光平静幽深。


    沈赋绝轻笑一声,并不在意地回答:“是沈家人。”


    “不过并非他们之沈家。”沈赋绝说道,“最多千百年前,同出一源罢了。”


    “我这一脉,只剩我一人。”沈赋绝语气也是冷漠的,“同他们没什么关系。”


    “此答案,你这小辈可还算满意。”沈赋绝问道。


    谢微今点头,认真道:“前辈坦然,晚辈自然满意。”


    说完,谢微今又拿出一个酒壶,扔给沈赋绝:“前辈可再饮一杯。”


    沈赋绝抬眸笑了一下。


    他摇晃了一下酒壶,此壶名为百斤。


    可藏许多酒水。


    虽说酒壶中不见得有百斤之多的酒水,想来也是不少。


    “前辈认得琼蜜?”谢微今忽然问了声。


    沈赋绝微顿,随即笑了笑:“从前有幸品味一番,味道很好。”


    “只是如今,已经许久未曾尝过了。”沈赋绝说道。


    话音落下,沈赋绝便见到谢微今神色带着几分怔然。


    很快,谢微今回过神来,眸色晦涩几分,令人辨别不出其中的情绪。


    酒水一饮而尽。


    沈赋绝见到谢微今定定瞧着他。


    谢微今握紧酒碗。


    沈赋绝说自己喝过琼蜜。


    可是这方世界绝无琼蜜之说哪怕有的东西拥有同样的功效,名称方面也不可能全然一般。


    沈赋绝,究竟是何人?


    谢微今思量着。


    以及……


    谢微今忽地猜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些年他反复思考过无数次的问题。


    如今再次浮现在他心中。


    沈赋绝见到谢微今的异状,问道:“你这是?”


    谢微今眼眸微微明亮了些许。


    “沈前辈,从前,你在何处喝过琼蜜?”谢微今问道,问得坦然,问得大方。


    沈赋绝同他对视着。


    沈赋绝眼神微动,不发一言。


    谢微今面上流露出几分笑意,他遥遥举着酒碗。


    沈赋绝微微低头,笑了声,饮下酒水。


    *


    沈家老祖进了洞府之后,并没有任何欣喜之感。


    沈存玉心思浮动,然而在沈家老祖面前,不敢有别的动作。


    “老祖,刚刚那人?”待过了很久之后,沈存玉低声开口。


    沈家老祖皱起眉头。


    “沈赋绝。”沈家老祖努力回想着这个名字。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莫名熟悉。


    身为化神修士,沈家老祖寿岁几千载。


    然而如今他才不会过渡过八百载而已。


    昔年他天赋不是沈家最出众的,也不是最差的,属于不上不下,显得平庸。


    然而同辈人中唯独只有他,活到了如今,活到了最后。


    成为沈家的族老,就连沈家的族长也要听从他的话。


    他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安稳的日子,然而面对沈赋绝的那一刻,沈家老祖有一种预感。


    这种平静安稳仿佛变得脆弱起来。


    预感来的莫名,沈家老祖却很是警惕。


    面对沈存玉的问询,沈家老祖自然不会如此回答。


    “那人不是你能招惹的。”沈家老祖严肃着一张脸,“莫要多言。”


    沈存玉委屈应是。


    “老祖,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沈存玉再问了声。


    沈家老祖转身,面色凝重:“出去。”


    沈存玉愕然。


    沈家老祖说道:“绝对不对劲,我们立刻离开。”


    沈存玉只觉得心口在滴血。


    来的时候,沈存玉便心生期待,祈求能够治好自己的身躯,恢复从前的修为,恢复他从前在华月门的地位。


    让他眼睁睁看着沈青夷将这一切都抢走,沈存玉不甘愿。


    好不容易沈家老祖想到了他,说有一场机缘。


    他岂容这一场机缘眼睁睁从他面前溜走。


    沈存玉不甘心。


    “老祖。”沈存玉开口。


    沈家老祖不由得皱眉:“怎么了?”


    沈存玉低声道:“老祖,那位沈家前辈将老祖送来定然别有用意。”


    “敢问老祖此刻想要离开,那位沈家的前辈可会放老祖离去?”沈存玉问道。


    沈家老祖心头一跳。


    刚刚进入这洞府便是那位沈赋绝所为。


    单单是凭借这么一手,沈家老祖便觉得这沈赋绝非同一般。


    更何况,沈存玉的话也颇为有道理。


    殊不知,那位沈赋绝可否离开?


    更不知,沈赋绝是否会一直盯着他们。


    思及这里,沈家老祖一时间便又多了几分犹豫。


    沈存玉打着胆子又开口:“既然是沈家前辈,那么,那位沈家前辈来这里,肯定别有目的。”


    “而且,这下面便是我们沈家的洞府,说不得会有一些那位前辈的信息。”沈存玉说的颇为有条理。


    沈家老祖缓缓点头:“说的在理。”


    随即,沈家老祖深深地瞧着沈存玉一眼。


    沈存玉低着头,低眉顺眼的,没说话。


    沈存玉心中藏着什么小心思,他都知道。


    只是,不过态度令他很是满意。


    的确比那个沈青夷好太多了。


    沈家老祖微微颔首:“只能暂且走一步看一步了。”


    *


    向老爷几乎快要被吓死。


    经过刚刚的一幕,得知消瘦男子和圆润的男子都不是他们一伙人的对手。


    向老爷终于知晓,他们这一行人,就是比他寻来的这两人厉害的多。


    “几位仙长饶命啊,在下都是被逼无奈啊。”向老爷号哭着。


    “在下被他们胁迫至今,无奈得很,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向老爷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泪。


    在场的几人都心硬如铁,面色淡定地很。


    “哦?那么他们现在没了,你就能弃恶从善了?变成什么绝世大善人?”林寄新语气带着某种疑惑。


    向老爷面色先是一愣,然后很快说道:“冤枉,我从来都并非恶人,而是大善人啊。”


    “叫几位仙长来此,不是我的主意啊。”越说向老爷越理直气壮。


    不得不说,向老爷面皮实在是太厚了。


    倪朗星有些难得听这位向老爷再多扯上一会儿了。


    他拍了拍林寄新的肩膀。


    林寄新一把把向老爷抓住,扯的向老爷很是痛。


    “说了一堆废话,一句有用的也没说。”林寄新眯着眼睛,“依我看,就直接杀了,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再招他的魂就是。”


    向老爷登时一个激灵。


    “我说,我说。”向老爷听不得死亡二字,连忙说道。


    消瘦男子恶狠狠盯着向老爷,大声:“你要是坏了大师兄的事,定然将尔等千刀万剐。”


    向老爷听了,抖了一下。


    这时,圆润修士也醒过来了。


    一下子便听见了这句话。


    第166章  跟随[VIP]


    亓颂烟在圆润修士清醒过来的那一刻, 目光微顿,并未开口。


    向老爷在两拨人马的压迫下,欲哭无泪。


    “我、我真的……”向老爷还朝着那位消瘦修士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亓颂烟握着银白的剑, 走到他的前面, 眸光低垂。


    “放开他。”亓颂烟说道。


    “是,亓师姐。”林寄新又一把松开。


    亓颂烟眼眸低垂,剑抵着向老爷的喉咙:“既然你刚刚说愿意说,那便说,否则早些去了就是。”


    话音落下,剑入肉一分。


    向老爷几乎快被吓到昏厥, 就连刚刚消瘦男子的威胁也顾不上了。


    说了等会儿要遭,不说这会儿就要遭。


    向老爷咬了咬牙, 说:“先说什么?”


    亓颂烟眸光平静, 尤展轻笑一声:“该说什么,你不清楚?”


    向老爷听见这句看似平静的话下面藏着的波澜。


    向老爷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最初你们进宁平镇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向老爷急急慌慌地先说了句。


    消瘦男子听了,瞧着向老爷的目光,仿佛要噬人。


    沈青夷一直安静站着,见到消瘦男子这般目光,眼睛微微眯着。


    消瘦男子察觉到这目光后, 眼睛里闪过一些别的情绪。


    沈青夷捕捉到了, 开始若有所思起来。


    向老爷自从开口了第一句话后,就哐哐哐把罪魁祸首推到了这两位邪修身上,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仿佛他从来都只是被迫之人。


    在他口中, 他在宁平镇生活的好好的,突然就来了两位恶匪, 逼迫于他。


    说几日后会有修士来,他们需要向老爷去将他们骗进来。


    到时候他们再动手,将这些修士擒住。


    倪朗星奇道:“莫非我们听闻的,你之前那些故事也是随口捏造的?”


    林寄新配合道:“什么害死书生,什么被戴了顶绿帽子,杀了奸夫这些也都是假的喽。”


    向老爷听见这两句话,面色扭曲了一下,很快哭嚎着:“至于之前有关于我的事,都是误传啊。”


    “那书生是走路不看路,自己不小心淹死在池塘的。”向老爷补充,“至于什么被戴绿帽子更是无稽之谈。”


    “我与我夫人夫妻恩爱,感情甚好,何出此言?”向老爷说着说着,就变得有些气愤,看上去真切极了。


    “真的假的?”倪朗星看似天真地问了一句。


    向老爷重重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


    只听消瘦男子忽地一声嗤笑。


    不知是在笑话谁。


    “不管真与假,你说你们口中的大师兄可会来?”亓颂烟幽幽道。


    消瘦男子:“自然,大师兄可不像我等,大师兄实力超群,绝对会让你们……”


    话音落下,亓颂烟便察觉到了什么。


    血光从远处而来。


    一把飞镖猛地破云而来,尤展面色微变,一把拉住了沈青夷往后退。


    倪朗星和林寄新反应也快,顿时挪转身影


    亓颂烟抿唇,眸光毫无波澜地接下了这一道飞镖。


    飞镖下落之地顿时改变。


    一下子插在地面上。


    沈青夷见到这飞镖入地大半部分,只余下一点尖尖露在外面。


    亓颂烟抬眸,挥了挥袖袍。


    消瘦男子顿时面露惊喜:“一定是大师兄来救我们了!”


    血色光华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颂烟,许久不见。”他唇角含笑,对着亓颂烟轻轻点了点头。


    亓颂烟目含冷意,面色微微凝重了些许。


    *


    宋伯阳醒过来的时候,便见到沈赋绝静静立在一旁。


    而谢微今则是不见了身影。


    宋伯阳只觉得呼吸一轻,拱手道:“前辈。”


    沈赋绝朝着他轻轻点了点头:“你醒了。”


    宋伯阳左右看了看,还是没有看见谢微今的身影。


    沈赋绝说道:“谢小友如今不在。”


    宋伯阳应了声:“那前辈可知道他去何处了?”


    沈赋绝眼眸低垂,说道:“他去做自己应该去做的事情了。”


    “宋小友。”沈赋绝喊了一声。


    宋伯阳怔怔应下。


    “可要随我修道一段时日?”沈赋绝问了声。


    宋伯阳有些诧异:“跟随前辈修道?”


    沈赋绝点头:“是。”


    “平日若有修行方面的疑难,问我便是。”沈赋绝那双眼眸静静瞧着宋伯阳,平静如常。


    宋伯阳嘴唇微张,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随我修道一年,一年后,我便会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做。”沈赋绝并不逼紧,道,“宋小友可再考虑片刻,我并不强求。”


    作为散修,宋伯阳知晓,自己应当抓住眼前的机缘。


    毕竟不论是从谁的反应中,都能够看得出来,这位沈赋绝沈前辈并非一般人。


    但太过于突然。


    令的宋伯阳心生疑惑,并不轻信。


    这一刻,他想到了救他了那位谢微今,便不由得想问问他的意见。


    宋伯阳这时心中思绪繁多,不知如何是好。


    沈赋绝却是望着山峰之下,目光遥遥。


    恍然间,似乎有道身影浮现在他的面前。


    “赋绝。”那身影轻笑着唤着他的名字。


    蓦地,沈赋绝轻叹一声。


    时过经年,如今她又是何种模样?


    宋伯阳一睡便是三日。


    三日时间,说快也不快,说慢也不慢。


    沈家老祖进入下面洞府寻得不少好东西,却始终并未找到自己想要的。


    沈存玉哪怕心中有数次烦躁,却也依旧只得跟着沈家老祖。


    沈家老祖此刻有些颤抖着看着手中的竹简。


    沈存玉见到沈家老祖久久不说话,目光不禁有所偏移。


    沈家老祖也并未特意防备。


    于是沈存玉便很顺利地看清了竹简上写的什么字。


    沈复觉。


    沈存玉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沈复觉是谁?


    正当沈家老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眼前突然发出一阵巨响。


    沈家老祖愕然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洞府似乎有所变动。


    一座阴森森可怖的房间,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沈家老祖收回了竹简,盯着前方的场景。


    不知不觉中,面色早就没有最初的轻松肆意。


    外间的沈赋绝自然有所察觉。


    不过他并不理会这些,淡然相对。


    “敢问前辈,为何要我随前辈修行一载?”斟酌再三后,宋伯阳鼓起勇气问出这个问题。


    沈赋绝只答:“缘分而已。若你不愿意,你我这份缘分,便不存。”


    宋伯阳闻言,闭了闭眼,显然又是细细想了想。


    片刻后,他拱手认真道:“前辈有礼。”


    “不必客气。”沈赋绝笑了笑。


    *


    谢微今指尖轻点,空中浮着通讯玉符,他正听着灵思的解答。


    “沈赋绝?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灵思沉吟片刻,回答。


    “让我想想,”灵思说,“我好像听闻过沈赋绝之名。”


    “具体的,我记不清了。”灵思不由得笑笑,“等着我回去给你查查,再同你说。”


    谢微今:“多谢师尊。”


    灵思摇头。


    “微今,话说,你可是找到了你想要的东西?”灵思发问。


    谢微今闻言,只是轻轻一笑:“师尊请耐心等待片刻,说不定过会儿便有结果。”


    灵思道:“那为师就等着。”


    “不过……”灵思不知想到了什么,“我倒是未曾想到,微今你同沈家这般有缘分。”


    见到灵思提及这里,谢微今状似无奈:“师尊说笑了。”


    灵思莞尔。


    谢微今金丹外出游历时,便遇见了沈家的人。


    昔年浣水秘境中,更是拿到了沈家流传下来的东西。


    之后更是和沈青夷做了一次交易。


    思及这里,谢微今不由得笑了声。


    当年帮助沈青夷时,沈青夷才是一位快筑基的修士。


    如今甚至不需要他太过于刻意打听,便能听到有关于沈青夷之间的一些传言。


    如今时光变幻,他已经和从前相差甚远。


    谢微今想了想。


    从前收纳沈青夷做属下时,也未曾想到中途的确这么些年没有再联系过他。


    沈家洞府中。


    沈家老祖见到了什么东西,浑浊苍老的眼眸顿时变得黑沉沉的。


    “存玉,你且过来。”沈家老祖招呼了一声。


    沈存玉心下一顿,不知想到了什么,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沈家老祖笑眯眯道:“存玉,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份机缘吗?”


    “如今机缘就在眼前,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取走了。”沈家老祖说道。


    沈存玉抬眸,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沈家老祖说的那样东西。


    那样东西很不起眼。


    只是一块看似普通至极的雕像。


    雕像刻画的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


    “老祖。”沈存玉缓缓走近。


    沈家老祖微微颔首:“怎么?还有什么问题?”


    沈存玉摇了摇头。


    沈家老祖既然说到了这里,想来是不会再过多的提醒他了。


    该如何做?


    不知不觉间,沈存玉才发现自己的手心一片濡湿。


    深深呼了口气,沈存玉伸出手来,触碰到了那个雕像。


    不知怎么回事,沈存玉碰见那个雕像的时。


    雕像身上忽地升腾起一股浓白的烟雾。


    下一刻,雕像在他手中碎了。


    沈家老祖不由得多看了沈存玉一眼。


    沈存玉整个人仿佛陷入停滞状态,一动不动了。


    “可还好?”沈家老祖沧桑地嗓音问了句。


    片刻后,沈存玉仿佛才活过来,心有余悸地盯着那个雕像:“老祖,我……”


    “放心。”沈家老祖盯着雕像,轻声说,“里面的东西被吸收走就好。”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沈家老祖问了声。


    沈存玉点了点头:“很好。”


    二人不知道的是,在雕像破碎之后,那浓白的烟雾忽地在沈家老祖身侧浮现。


    显得诡谲非常。


    第167章  邪修[VIP]


    沈赋绝拂尘一挥, 说道:“如此,你这便随我走吧。”


    宋伯阳闻言,连忙道:“不同那位阁下说一声吗?”


    沈赋绝笑着看了他一眼:“不必, 他如今想来也不曾有时间见我们。”


    宋伯阳听到谢微今有事,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同这位告别。


    救命之恩,他未曾报答,这便走了,并不太好。


    沈赋绝知晓几分宋伯阳的心思,便道:“不必如此,谢小友临走时说过, 你若有意报答,来日遇见了帮他就是。”


    宋伯阳听闻此言, 朝着来处拱了拱手, 面色郑重。


    沈赋绝见了,淡然说道:“随我走吧。”


    说罢,沈赋绝脚底生云,载着宋伯阳便离开了。


    仿佛沈赋绝来到此处,并无任何目的。


    另一边的谢微今刚刚结束同师尊灵思的联系。


    他仿佛感觉到了沈赋绝那边的气息。


    眸色淡淡,谢微今并不如何在意地迈开步伐,朝着另一处走去。


    正当他手撑着下巴思量接下来的行事时, 忽地抬起头,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谢微今唇畔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飞身凌空,眉目张扬。


    *


    “尉迟启。”亓颂烟声音冷冽地念出了眼前来人的名字。


    这人一身绯色长袍,面容精致苍白, 见到亓颂烟的那一刻,带着几分欢喜。


    “颂烟, 许久不见,可是生疏了。”尉迟启带着几分感慨。


    亓颂烟皱眉,很快面上不动声色,私下却传音给他们让他们做好准备。


    尉迟启,鼎鼎有名的邪修。


    今年已经四十余岁,天资绝佳,乃是一代天骄。


    亓颂烟认得尉迟启是昔年出山之时,碰到过伪装了身份的尉迟启。


    相处过一段时日后被她识出不对来。


    邪修尉迟启,正是这些年来最大的邪修魔头应献的弟子。


    所以亓颂烟面临尉迟启的时候绝对不会大意。


    “大师兄。”突然一声惊呼,搅乱了片刻的宁静。


    尉迟启扫了一眼,似乎才瞧见眼前的情景。


    消瘦男子一脸的惊喜,含泪流涕:“大师兄还请救我。”


    尉迟启淡淡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消瘦男子闻言面色一僵。


    “有时候真不知师尊收留你们这群无用之人干什么?”尉迟启冷酷道。


    消瘦男子对于这话充耳不闻,依旧满脸期待的望向尉迟启。


    亓颂烟吸了口气,剑光飞跃,悍勇无前。


    尉迟启却笑吟吟看了亓颂烟的毫不留情的出手,赞叹道:“颂烟你的力量又强大了。”


    “不愧是这一代朝仙宗的大师姐。”尉迟启说道。


    亓颂烟充耳不闻。


    尤展让沈青夷护住修为更低微的倪朗星和林寄新二人,自己则是随旁协助亓颂烟。


    不料,尉迟启袖袍一挥,将整个宁平镇的天空化作朦胧的红色烟尘。


    一袭人裹挟其中。


    “今日我并非为了杀你们,暂且将你们留在这里就是。”尉迟启微微一笑,“告辞了。”


    尉迟启没有打算同他们比拼。


    首先亓颂烟作为朝仙宗大师姐,如今是快金丹后期的修为。


    他虽然是金丹后期,却也并不想同亓颂烟硬拼。


    不说亓颂烟身上有多少防御之宝,就说今日,他本也是有任务而来的。


    对付亓颂烟,倒是不急于一时。


    所以,暂且困住就可。


    尉迟启心中自有思量,目光冷冷淡淡地瞧着地面的两人。


    他皱了皱眉头,还是打算将两人带上。


    亓颂烟眸光一闪,欲追上尉迟启。


    但是下面还有修为较低的同门,在这红色烟尘中呼吸困难。


    尉迟启这倒是一个好招数,用同门拖延住了亓颂烟的步伐。


    亓颂烟面色平静。


    随后,闭着眼睛,迎着风朝着上方就是一招。


    尉迟启正要离开,顿时感应到亓颂烟的出手。


    他郑重了些,侧身飞盾。


    那一股力量几乎是擦着他的身躯而过,精妙非常。


    尉迟启笑了笑,继续飞身而行。


    尉迟启不以为然,下方的亓颂烟面色却缓和了一些,带着几分笑意。


    她这一招,是朝仙宗秘法,随风。


    看似只是明面上的杀招,实际上这是一道音攻。


    在出手的刹那,哪怕未曾击中目标,只要在五米范围之内,都会受到影响。


    除非那人修行肉身内脏坚硬无匹,否则必然会遭受攻击。


    这道秘法还有延时性,头一刻是分辨不出来的。


    亓颂烟转身,手中捏住一张灵符。


    “去!”亓颂烟低低呵了声,灵符在空中燃烧,顿时卷席周围的红色烟尘。


    已经飞身离开片刻的尉迟启注意到身后的情况,有些惊讶。


    竟然这么快就破开他的术法了?


    亓颂烟目光在灵符灰烬上微微一顿,这才移开目光。


    这些都是谢微今昔年临走前,赠送给她的。


    这些年来,也用了一些。


    每每用时,亓颂烟就依然感觉,师兄始终是那个师兄。


    见到亓颂烟并未去追逐尉迟启,尤展面露愧色:“拖累亓师妹了。”


    沈青夷同样低头不语。


    亓颂烟缓缓摇头:“尤师兄不必介怀,尉迟启并非好对付的人。他师从应献,修行年岁皆比我们长,我们此时遇见,下次便能有所预料。”


    “不过,这宁平镇究竟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尉迟启前来?”亓颂烟低声喃喃。


    沈青夷皱起眉头。


    “尤师兄,亓师姐。”沈青夷望着某处,“不知为何,我此刻颇觉得心神不宁。”


    亓颂烟侧眸:“沈师弟,你可是感觉到了什么?”


    沈青夷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知是不是错觉。”


    亓颂烟沉吟片刻,通讯玉符浮现在手中,她指尖在一张玉符上划下几个字,紧接着通讯玉符闪烁几下,这才变得平静。


    尤展同样也有所意识,做了相同的动作。


    亓颂烟见状,微微颔首:“我同尤师兄同时像门中传讯,提前告知一声。”


    “至于这位向老爷。”亓颂烟微顿,眯了眯眼睛。


    这位向老爷倒在地上,看似已经死了。


    林寄新一把捏住他的后颈。


    向老爷面皮子一动一动的。


    “你怕什么?”林寄新笑着问了句。


    向老爷眼睛虚虚睁开一条缝来。


    “既然问不出什么,那便杀了吧。”尤展忽地道。


    向老爷不知怎么就有了力气:“你们可是正派仙长,怎么能……”


    “就如尤师兄所说,问不出什么,便这样吧。”亓颂烟转过身去,淡淡道。


    向老爷顿时僵硬在了原地。


    说着,沈青夷沉默着提着剑走到向老爷面前。


    剑刃的光芒在向老爷面前闪动。


    向老爷嗫嚅着嘴唇,颤颤巍巍地说了个几个字:“我都说。”


    他怕死。


    *


    谢微今姿态从容,眼睫低垂。


    玉缺剑乖顺地任由他摆弄。


    他轻轻弹了弹剑身,轻笑了声:“来了。”


    尉迟启正听着那消瘦男子告状,那圆润修士被带离后也摆脱那种装死的状态,喘着气。


    消瘦男子见了,指着圆润修士说不出话来:“你装晕?”


    圆润修士赔罪地笑了笑:“师兄还请恕罪。”


    消瘦男子面色阴沉了些,尉迟启在前,也不好多说什么。


    “你们可有泄露这次的动机?”尉迟启冷不丁地问了声。


    消瘦男子大着胆子拱手道:“大师兄明鉴,我等并未说出大师兄你的目的。”


    尉迟启皱眉:“那亓颂烟他们怎么会过来?”


    “这不是凭空增添麻烦?”尉迟启说道。


    不惧是不惧,但终究还是还是有些麻烦。


    消瘦男子“呃”了声。


    圆润修士则是恭敬道:“想必是之前做的有些疏漏了。”


    消瘦男子正想反驳一句:“何处会有疏漏?”


    却在圆润修士朝着深深看过来的目光下,哑了声音。


    不知想到了什么,消瘦男子的话忽地噎在嘴里,说不出来了。


    尉迟启皱眉:“你们要说什么?”


    消瘦男子神情变化,顿时拱手道:“大师兄,这可能和那事有关。”


    闻言,尉迟启面色微微变化。


    消瘦男子和圆润修士见到尉迟启的面色,心下同时不由得松了口气。


    尉迟启忽地觉得有点胸闷。


    忽地,他停下脚步。


    只见他们前行快要抵达终点的地方,站着一位丰神俊朗的青年。


    青年眉眼含笑,持剑而立,声音清朗:“敢问来者何人?”


    尉迟启见到此人却是浑身紧绷。


    “你又是何人?”尉迟启停下脚步,面色不算好看。


    谢微今语气轻盈:“在下姓谢。”


    “说来也算小有薄名。”谢微今微微一笑。


    尉迟启闻言,脑海里顿时过着自己听闻的姓谢的人的名字。


    眼前此人他看不透具体实力,甚至看似普通凡人。


    尉迟启知晓,这要么修为比他高深许多,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要么就是被什么宝物所隐藏。


    眼前之人,绝对不容忍小看。


    忽地,尉迟启想到了什么,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谢少君。”尉迟启微顿,缓缓开口。


    消瘦男子和圆润男子听见这名字的时候,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再一想,面色同样沉重。


    谢微今微微颔首:“正是在下。”


    语调柔和。


    三人心下一沉。


    近七年来,妖族少君谢微今名声不小。


    四年前,谢少君剑斩半步元婴,那位半步元婴修士甚至不是他的一剑之敌。


    斗法能力之强,令人震撼。


    作者有话说:


    第168章  情况[VIP]


    这位谢少君的天赋简直只能用妖孽来形容。


    作为朝仙宗的弟子时, 尤其是在未曾出事前,尚且年少的他曾被誉赞为朝仙宗下一代的谢剑仙。


    指的是,他未来不出意外, 定然会登临大乘。


    成为朝仙宗的一代支撑。


    而作为妖族少君的谢微今, 更是比从前晋升更为迅速。


    就像晋升在他眼中,不过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自从四年前那次出手剑斩半步元婴后,就有人猜测,这位谢少君在二十踏入金丹后,在二十五岁时便要触碰到元婴那一层界限。


    仅仅只用了五年。


    晋升之快,令得修真界瞩目。


    而尉迟启作为应献的弟子, 从自家师尊口中能够得知更多。


    应献曾经和谢含川楚卿霜有些许交情。


    后来几百年前,分道扬镳。


    谢含川和楚卿霜做自己名门正派的剑仙夫妇。


    而应献则做自己邪修宗老。


    应献后来也收了几位弟子, 对于谢含川和楚卿霜并不忌讳提及。


    尉迟启仍旧记得, 在谢微今身份暴露之后,他的师尊应献得知这消息后,哈哈大笑,笑的痛快无比。


    “没想到啊,没想到。”应献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谢含川和妙月的孩子,这般有趣,明知妖君和他父母的关系, 却仍旧做了那妖族的少君。”应献笑得歇了口气, 继续道,“而妖君灵思那人,同样有趣。竟然没有任何芥蒂,让仇人之子, 成了自己的徒弟和妖族的继承人。”


    应献最终拍了拍手,朗笑道:“好!”


    “这世道, 就是要多出这样的人,才有意思。”应献饮酒一杯,感慨一声。


    尉迟启当时没忍住,问了声:“师尊,我同那位谢少君相比,如何?”


    岂料,应献听了这句话后,又是一阵笑。


    “你想比较?若有一天,你们撞上了,自行比较就是。”应献笑着挥了挥手。


    应献昔日的话历历在目。


    尉迟启未曾想过,竟然是在这样的场合中,碰见了谢微今。


    看样子,是来拦住他的。


    谢微今明明周身没有散发任何锋芒,尉迟启却能从这种平静的气息中,感觉到浩大。


    越是这般,越是证明,谢微今气息已经收敛自如。


    “尉迟启。”尉迟启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谢微今想了想,依稀记得这个名字。


    是邪修来着。


    “原来是尉迟公子。”谢微今态度上看不出是喜是怒。


    尉迟启问道:“敢问谢少君为何拦我?”


    谢微今战绩赫赫,否则尉迟启不会这般好说话了。


    谢微今手指轻点,语调悠长:“尉迟公子此话说差了。”


    “我可没有拦你。”谢微今唇角微扬,指了指尉迟启身后,“我是在等诸位啊。”


    尉迟启先是皱眉,有些不解。


    “谢少君这是何意?”尉迟启问。


    同时,他戒备不减,身躯紧绷。


    谢微今笑了笑:“稍待片刻,尉迟公子就知是何意了?”


    尉迟启身后跟着的两位修士悄然给尉迟启出主意。


    “大师兄,我们要不不管他?直接进去。”消瘦男子提议。


    尉迟启面色不算太好:“你觉得妖族少君这般好对付?”


    消瘦男子被堵了回去。


    圆润修士嗫嚅道:“不如,等等再说?”


    尉迟启同样不想立刻和谢微今对上,更何况,听着谢微今的意思,后面还有人来。


    尉迟启把腿一盘,凌空就这么坐着了。


    谢微今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他瞧着尉迟启身边那两位修士这般战战兢兢的。


    谢微今不由得叹了口气。


    今夕凶名更甚。


    令人又怕了几分。


    谢微今不由得想到,说不定还能令幼儿止哭呢。


    他唇角笑容愈发温和,看得尉迟启这边的人心惊胆战的。


    玉缺剑绕着谢微今慢悠悠地飞行了几圈以后,一个人不知从何处就冒了出来。


    那人速度极快,眼看着就要撞了上来。


    尉迟启最开始以为是亓颂烟他们追了过来,这会儿在感觉到是一股陌生的气息,随即不耐地袖袍一摆。


    就在尉迟启挥袖后没多久,那人便停下脚步。


    来人呈现八九岁的童子模样,面容稚嫩肥硕,这样的脸再怎么露出严肃的表情,估计也表现不出来。


    “谁敢拦我?”童子眉头一皱,立刻大声嚷嚷。


    谢微今稳坐,尉迟启闻言,仔细瞧了瞧来人,却是一怔。


    沈家洞府中。


    沈家老祖见着沈存玉渐渐地恢复正常,心下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老祖,您可是还要寻找什么?”沈存玉低声问着。


    沈家老祖思量了一下,再次打量着洞府,这才说道:“没有。”


    “没有什么要找的。”沈家老祖回答。


    “那老祖,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沈存玉疑惑问道。


    沈家老祖说道:“何必忧心忡忡,你先前不是还宽慰老祖我莫要离开的这般快?”


    沈家老祖觉得匪夷所思,说道:“怎么,时机已至,你得到了你想得到的,便觉得这般离开就好了?”


    沈存玉恭维道:“怎么会如此,我岂会在老祖面前耍这般心机?”


    沈家老祖眼底绽放这光芒:“如此就好,所以,何须这般走得快?”


    不知何时,白色烟雾渐渐裹席整个洞府。


    而沈家老祖和沈存玉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一般,一如往常。


    外间的谢微今就在此刻,目光下垂。


    衣袂飘飞,谢微今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一眨也不眨地瞧着下面。


    同时,尉迟启也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


    那位童子模样的人虽说刚刚冲的很快,如今却也是安静地停下步伐,不知等待着什么。


    已经走了些许距离的沈赋绝携带着宋伯阳忽地停了一下。


    在宋伯阳疑惑的目光下,沈赋绝朝后看了一眼。


    “前辈?”宋伯阳语气带着疑惑。


    沈赋绝应了声,白发低垂,拂尘轻搭在臂上。


    “走罢。”沈赋绝这一声,夹带着几分叹息。


    顿时,身影不见。


    *


    燕见衡在燕承驻守的地方停留了一段时日。


    来的匆匆,去的匆匆。


    燕承所在地方为一处高绝山峰。


    燕见衡作为普通的弟子进了这山峰。


    这里通向一处险要秘境,金丹以上的修为进入才有几分安全保障。


    燕见衡这次来,不仅有锻炼自己之心,亦也有调查探寻之意。


    因为近些年来,这一处秘境不知为何,老是出现一些问题。


    这些问题或大或小。


    总之,这秘境如今格外不稳定。


    在一群想要进入秘境的人中,燕见衡格外显眼。


    他抱着重越剑,闭目靠在一根柱子上,看似在休息。


    他在这里呆了几天,在秘境开启之前,也有不长眼睛的来寻他。


    不过很快被他解决此事。


    也有大着胆子想要寻求他的帮助,提出进入秘境之后如何如何。


    燕见衡对这些也没有什么兴致。


    偶尔不耐烦了,便一剑打断。


    于是这几天,燕见衡在这堆人中颇有名气,倒也没什么不长眼睛的人盯着他了。


    “秘境,秘境要开了。”这时,有人察觉到了什么,顿时惊呼。


    燕见衡这时才掀开眼皮子。


    人流涌入秘境,密密麻麻的。


    燕见衡倒也不着急。


    等着看着人差不多减少了,便飞身越入秘境。


    此处秘境幻境险恶,倒也不限制来往之人。


    毕竟大多数人都抱有侥幸心理。


    当然,死亡概率才是最多的。


    不远处,燕承望着燕见衡进了这秘境。


    他身侧站着一位老者,说道:“您就这么让您的孩子入了这处秘境?”


    燕承:“见衡想去,便是百八十头牛拉都拉不回来的。”


    “既然如何,何必阻止?”燕承笑了笑。


    “不担心?”老者问道。


    燕承说:“担心无用,见衡自身比我们更知晓自己极限何处。”


    “更何况见衡自幼沉稳。”燕承道,“不会鲁莽而为。”


    老者闻言,心中不由得暗自道。


    真令人羡慕啊。


    就在燕见衡进入秘境之后,便被传送到一处位置。


    秘境进出位置随机,燕见衡也知晓其中规则,也并不惊讶。


    随意挑选了一个方向,燕见衡这便行动起来。


    就在外间秘境关闭起来的那一刻。


    一道鹅黄衣裙的女子身影蓦地浮现。


    燕承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只是一抬,淡淡望去。


    燕承自有职责,轻轻颔首示意礼貌了一下,便也不管了。


    鹅黄衣衫的女子停下步伐,目光怔怔望着秘境开启的地方,耳边听得其他人的话语。


    “秘境门户开启时间较为随机。”有人说,“我们来晚了。”


    “啊?怎么会这样?”有人唉声叹气。


    这些人就是来晚了片刻,便进不去秘境了。


    鹅黄衣衫的女子眼眸眨了眨。


    在她眼中,此处的秘境就像是厄运来临,呈现一片灰色。


    “真奇怪。”鹅黄衣衫的女子喃喃。


    *


    谢微今久久注视着眼前的情况,手掌撑着下巴,面色平静非常。


    尉迟启和那孩童模样的人注视皆盯着谢微今,似乎想要将他的一举一动看个清楚。


    谢微今回望,对上了两双眼睛。


    他轻轻一笑,也并不在意。


    要看便看,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


    谢微今回头,眼眸笑意蕴含。


    等会儿可就没这般空闲了。


    眸色呈金,一闪而逝。


    作者有话说:


    第169章  先祖画卷[VIP]


    “老祖,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沈存玉声音变得轻微。


    沈家老祖仿若并未听闻,直直朝着前方走去。


    “老祖?”沈存玉不由得再道一声。


    这时,沈家老祖才回头过来, 不耐烦地道:“唤我何事?”


    沈存玉一愣, 好半天后才犹疑地再次问道:“老祖,我们接下来,又去何处?”


    明明他刚刚已经问过如何处?为何老祖刚刚却那般问他?


    仿佛并未听见刚刚他问的问题。


    沈存玉的思绪一闪而过。


    “去何处?自然是该出去了?”沈家老祖眼神变得清明,说道。


    沈存玉那一刻,只感觉到莫名诡谲。


    “出、出去?”沈存玉压着声音道。


    沈家老祖:“不然该如何?”


    沈存玉一时间怔怔,难以出声。


    他只觉得浑身冰凉起来。


    明明之前沈家老祖还并不甘愿就此离开, 为何现在就……?


    沈存玉感觉到丹田内流动的灵力,心绪变得混乱几分。


    总有一种糟糕之感。


    沈存玉低垂眼帘, 不敢再开口了。


    *


    尉迟启在外间等得有些无聊。


    但是见着谢微今神色淡淡, 而另一位童子模样的人虽然脸色不算好,却也耐得住性子,一直这么等在这儿。


    尉迟启笑着转向那童子,笑着开口:“从前从未见过道友,敢问道友姓名?”


    童子听着声音,瞧了他一眼。


    “你就是刚刚撞了我一下的小辈?”


    尉迟启拱拱手:“并非故意,道友还请见谅。”


    童子嗤笑一声:“邪修家的, 心底不诚心, 嘴上说的那么好听做甚?”


    尉迟启面色不变,笑了笑:“道友作为魔修,都非是正道修士,何必再分个邪修魔修来?”


    童子闻言, 顿时眸生煞气。


    尉迟启面色自若,仿佛刚刚开口之人并非是他。


    童子挥袖, 冷言道:“休将我们同你等相提并论。”


    尉迟启面色没有丝毫愠怒。


    谢微今在一旁看热闹。


    那童子顿时转过头去,盯着他几秒钟,说道:“我见你也不像什么名门正派之人,你是哪边的?”


    谢微今闲散地撑着下巴,听见童子的问询,便懒洋洋地应了声:“道友不妨自己猜一猜?”


    童子闻言,又是哼了声。


    童子抬起下巴,傲然道:“我尊号名为还然,你们自家小气不愿意说自家来路就算了。”


    还然童子扫了两人一眼,又是一道冷哼。


    谢微今笑眯眯道:“道友当真实在,我也的确小气得很。”


    这是大实话,谢微今很认真地附和点头。


    还然一时间哑然,看了又看。


    这人怎么这般没脸没皮的?!


    成何体统?


    还然童子一憋闷,就不说话了。


    沈存玉不知走了多久,许久之后,他看到沈家老祖一脸痴迷地看着眼前的画像。


    沈家老祖神态灼热,说道:“这是我们沈家先祖,带领我们沈家崛起的第一人。”


    沈存玉头一次听见这般话,忍着骨子里的冷意问道:“这是何人?老祖?”


    抬头只见画像中人是一位青年模样的男子。


    这位男子面容最初看去,一派潇洒俊朗,但是等着沈存玉又一眨眼,便只记得了这位青年相貌极好。


    白衣翩然,成熟稳重。


    画中展现几分神韵出来,便能感觉到此人甚至离尘。


    沈存玉不知不觉地看呆了。


    甚至他伸出手来,近乎痴迷地想要触碰画上的人物。


    沈家老祖见状,像是才反应过来,顿时呵斥一声:“沈存玉,你怎可动了先辈的画像。”


    沈存玉被呵斥一声,这才从那种莫名的感觉中脱离。


    他顿时睁开眼睛,带着几分后怕。


    他刚刚这是怎么了?


    沈存玉喉咙带着几分干涩,不停地问着自己。


    他猛地缩回手来,喃喃:“老祖,不对。我们……”


    话未说尽,只见沈家老祖不知何时,取下了那副画。


    沈存玉不觉地后退一步。


    只见取下那副画的沈家老祖回过头来,露出了一道笑容。


    “存玉。”他喊了声。


    沈存玉:“嗯,老祖,你怎么了?”


    “过来,快过来。”沈家老祖唤着他。


    沈存玉乖顺地点着头,眼看着就要朝着沈家老祖走过去。


    然而,就在下一刻。


    沈存玉运用起来灵力,转身飞离。


    逃!


    沈存玉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沈家老祖见着沈存玉奔命一样的离开,面上露出几分疑惑。


    他没有去追。


    而沈存玉连一口气也未曾歇息,头也不回,就回忆来时路离开。


    见到沈家老祖没有追来的时候,沈存玉无疑是松了口气的。


    沈存玉脸上带着几分摆脱的笑容,然而,下一刻。


    他听见一声:“存玉,你跑什么?”


    沈存玉身躯顿时僵硬在了原地。


    只见沈家老祖不知何时,就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就像他刚刚从未离开过一样。


    冷意从脚心传递到头顶。


    沈存玉咬着颤抖的牙齿。


    “存玉虽然刚刚恢复几分修为,可是你功行不足,这般动用灵力,可并不好。”沈家老祖温声劝慰。


    沈存玉没有说话。


    他似乎想动,身躯却仿佛不受控制地应了声:“老祖说的对。”


    听见自己说的话,沈存玉只觉得大脑和身躯仿佛分成两半。身躯本能为了求活,没有妄言其他。


    外界。


    谢微今已经感觉到那沈家的洞府中应当起了一些波澜。


    不过他始终未曾露出什么特殊的情绪,脸上一直都是笑眯眯的,令人辨别不出虚实来。


    还然童子脸上却明晃晃带着诧异。


    “不对,现在这下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形?”还然童子面色严肃了几分。


    就连尉迟启都犹豫了一下。


    这是?


    他心中念了声。


    谢微今却在此时,拔起了玉缺剑。


    玉缺剑剑锋一闪,只见一道剑芒。


    朝着前方划出一剑后,谢微今就远远地朝着后面退去。


    尉迟启见状,跟着朝后了就退。


    至于还然童子,也是犹豫了一下,退了几步。


    不过面上还是说道:“这般容易就吓到你们了?”


    “真是胆小。”还然童子说。


    谢微今说道:“我胆子时大时小,我现在胆子小,说不定等会儿就能大一些了。”


    谢微今笑眯眯的,没有不好意思。


    沈家洞府内,那一剑恰到好处地落在了沈家老祖面前。


    “何人?”沈家老祖顿时觉得心情不算好。


    沈家老祖一把抓住沈存玉,飞跃出来。


    只见他位置居于中心,而其他几方势力绕着他而行。


    沈家老祖先是一愣,看不明白。


    “刚刚是何人?”沈家老祖开口问询。


    谢微今端端正正站了出来。


    “正是晚辈。”谢微今说道。


    沈家老祖眯了眯眼睛,语调晦涩不明:“谢少君。”


    谢微今来过华月门,和他有过交集。


    沈家老祖如何不知道此人。


    想到这里,沈家老祖顿时心中升起一股火意。


    这些年他知道了谢微今的身份,也隐隐有几分报复的念头。


    不过他自认为还算识得大局,没有主动挑衅过谢微今。


    不过如今,人都送上门来了。


    再不动手,就显得自己没骨气了。


    沈家老祖想到这里,张开手掌,朝着谢微今抓来。


    谢微今身影一闪,便从原地消失。


    尉迟启和还然童子一旁冷眼旁观。


    谢微今躲过以后,场中不再见得他的身影。


    无论沈家老祖寻找了多少次,也是同样的结果。


    一时间,沈家老祖简直要憋闷死了。


    他堂堂一个化神修士,竟然拿一个小辈没有什么办法。


    说来简直令人笑掉大牙。


    尉迟启见到谢微今这般脱身,心下不由得想了想,思考谢微今究竟用什么办法躲避化神修士的手段。


    还然童子则是睁大了眼睛,别扭地道了声:“看上去的确厉害。”


    而此时此刻的谢微今正在沈家老祖背后。


    身影如同虚幻,其余等人却仿若看不见。


    谢微今缓缓闭上眼睛。


    一道法阵从脚底亮起。


    “封。”谢微今淡漠开口。


    只见位于最中心的沈家老祖再也见坚持不住。


    中心唯独只有他一人。


    不知他经历了什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然后,身躯顿时无法动作,僵硬在了原地。


    尉迟启和还然童子对这一场对抗看的不太清楚。


    自从沈家老祖步入化神之后,从未如此狼狈。


    谢微今幽幽叹息一声。


    “前辈,晚辈失礼了。”谢微今说道。


    听着谢微今客气有礼的话,正被不那么客气对待的人简直就要发狂。


    “谢家小儿!”沈家老祖愤愤道。


    谢微今眨了眨眼,轻快地应了一下:“在的。”


    沈家老祖:“……”


    谢微今自从当年在玄惑那处修行了《天衍》三卷,配合上他的血脉天赋神通,已经变得颇为厉害。


    天劫将至,谢微今也在努力提升自己修为,免得到时候在劫难之下化作飞灰,尸骨不存。


    沈家老祖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淤血出来。


    虚弱不过几息,就在下一刻,沈家老祖的气息陡然回升!


    仿佛刚刚的虚弱只是一场错觉。


    谢微今再次挥出一剑,这一剑,才显得有几分认真。


    沈家老祖仰头,忽地哈哈大笑起来。


    “我终于出来了。”沈家老祖张开双臂忽地说道。


    尉迟启和还然童子对视一眼,心中警惕万分。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晚了


    第170章  恍然熟悉[VIP]


    这位沈家老祖状态很明显的不对。


    尉迟启不由地皱起眉头。


    原本以为简单之事, 如今平白生出这么多的波折。


    而且场合中外人增多,他能否在其中稳稳安坐还是难说。


    还然那张稚嫩的脸上见着眼前的场景,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还然愕然道。


    谢微今安静站立一旁, 面上笑吟吟的, 令人瞧不出他是什么样的情绪。


    沈家老祖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同刚刚的不同。


    “你是何人?刚刚多谢你才是。”沈家老祖说道。


    谢微今温声道:“前辈不必客气。”


    “今日能够确定前辈存在,便已经是幸运。”谢微今微微颔首,说的话令在场的众人都听不明白。


    谢微今也不解释,淡淡瞧着。


    “沈家老祖”眯了眯眼,而沈存玉则是在下方,看见了上方对峙的场景。


    他面容微变化, 见着沈家老祖暂时没空来理会于他,便不动声色朝着不起眼的角落走去。


    哪怕他恢复灵力, 也不过是筑基修为。


    见着他们实力都非凡, 他不敢过去。


    沈存玉经过这么些年的苦楚,也有足够的长进,若说之前还有故意表露的楚楚可怜的姿态,如今却是全部都收起来了。


    哪怕他听闻上方站着谢微今,他的仇敌,也不敢有任何不对劲的情绪。


    实力悬殊太大,令人无力。


    “沈家老祖”:“你是何意?”


    谢微今眨了眨眼, 手指轻点, 幽幽回道:“无意啊。”


    还然一旁听着这些哑谜,不由得道:“你们究竟在说一些什么?”


    “谢少君,这位想必恐怕不是原来身躯的主人吧?”还然挑着想问的问。


    尉迟启竖着耳朵听。


    谢微今似笑非笑看着这两人,慢悠悠道:“两位为何来此, 对于这场景莫非心中没有数不成?”


    还然嘴角一撇,抱怨道:“说来也不怕谢少君你笑话。”


    “我来这儿还真的知道的不全, 不过是凑数过来的罢了。”还然说。


    尉迟启笑了笑,却是没说话了。


    “沈家老祖”听着他们说的这些话,顿时变得凶神恶煞起来。


    一道攻击就骤然攻向了还然。


    还然气的瘪嘴:“好哇,这是瞧我好欺负,第一个找上我来了。”


    “沈家老祖”笑了笑。


    两个人就在空中缠斗起来。


    谢微今眯着眼睛,伸出手来,袖袍一挥。


    刚刚隐匿失踪的阵法再次浮现。


    “沈家老祖”意识到了这是刚才真正沈家老祖落败的阵法,不由得警惕了些,打量着这阵法。


    *


    “沈师弟,你感觉如何?”亓颂烟低声问道。


    此时此刻的沈青夷只觉得耳边声音在渐渐放大。


    尤展拉着沈青夷,面色泛起担忧。


    自从刚刚沈青夷说自己心中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般,一行人便朝着沈青夷有所感觉的地方前行。


    他们已经离开宁平镇几里路,因为顾及沈青夷的感受,原本一会儿的路程被完成了一个时辰。


    沈青夷刹那间惊醒,然后指着前方,说道:“就是那里了。”


    沈青夷刚刚指着方向,就只见几股气息在前方升起。


    一时间,沈青夷犹豫了起来。


    “那里有人。”沈青夷说道。


    亓颂烟抬眸,凝望。


    正当她快看个清楚时,阵法升起,阻挡了他们所有的视线。


    亓颂烟觉得一瞬间的恍然。


    不知是不是错觉,刚刚她觉得有一抹衣角好生熟悉。


    亓颂烟怔怔。


    *


    妖族妖君宫。


    灵思面前摆放了一张棋盘。


    灵思手持黑子,对面人则手持白子。


    黑子刚落,白子便紧紧相随。


    好一会儿后,玉折枝说道:“君上,属下又输了。”


    灵思瞧了瞧玉折枝。


    “我见右殿主近些日子心情甚好?”灵思问了句。


    玉折枝捂唇笑了笑:“属下心情一直很好来着。”


    “倒是南则,我见南则近些日子反而瘦了一些。”玉折枝将话题引到南则面前。


    南则瞧着玉折枝,玉折枝却浑然不怕,依旧笑着。


    南则笑着拱了拱手:“君上,右殿主这是玩笑之语。”


    玉折枝闻言,哼笑了声。


    灵思放下手中的棋子,玉折枝见状,也跟着放下手中的白子。


    她不太想再下一局了。


    灵思棋术了得,她实在下不赢。


    南则瞧了瞧玉折枝,忽地问道:“听闻右殿主近些日子带了一人回妖族?”


    玉折枝挑起眉头:“你怎么知道?”


    灵思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不开口。


    南则洒然笑着说:“最近妖族内部都传遍了,说右殿主近些日子有新欢了。”


    妖族对于情爱之事向来大胆热烈,提及这些都是直言直语的。


    玉折枝听了,哑然一瞬。


    “哪儿来的新欢?”玉折枝明媚的脸上带着几分看不清情绪的笑容。


    南则听了,眼睛弯起来,笑眯眯地不说话。


    玉折枝被看得不自在,朝着他挥了挥手:“去去去,怎么说起来我的事了?”


    玉折枝拨弄了两下头发,也不继续这个话题了,转而问道:“君上,少君这次出门,可是有什么讲究在里面?”


    灵思淡淡抬眸,不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折枝,南则,你们对当今天下之势如何看待?”


    提及这个问题,玉折枝和南则都先思量了一下。


    玉折枝先开口:“这几百年,我们同修士小摩擦有,大的龃龉却是没多少。”


    “当然,我指的是七年前的情形。”玉折枝幽幽一笑,“如今妖邪入世,还不知未来是如何的呢。”


    身为灵思心腹,其实在妖邪大批量降临前就已经听闻过一些风声。


    待到后来,更是亲眼见证了妖邪的祸端。


    玉折枝叹息一声,她对未来的世道只能说,会乱。


    只是不知会乱多久。


    南则则是沉吟言道:“朝仙宗等大宗派弟子近些年下山除魔卫道,弟子损伤比以往严重一些。但是留存下来的,必然都比以往的弟子好上些许。”


    “危险伴随着机遇,如今妖邪虽然混乱陆洲,然而并未见大乘修士惊惶。”南则说。


    谢微今此方世界不知为何,还未曾出现大乘等级的妖邪。


    灵思闻言,她手臂靠着椅把手处,手指轻轻点了点。


    “未来的妖邪只会更厉害,我们也要做周全的准备。”灵思面色微凝,“面对此敌,我们应当更为慎重才是。”


    “近些年我已经同朝仙宗的闻掌门接触过,商讨过一些事宜。”灵思冷静地说。


    玉折枝微微讶异。


    灵思笑了笑,私仇她只针对谢含川。


    但是对于朝仙宗,灵思却也没多少恶感。


    朝仙宗掌门闻烬的确会做人,成熟稳重具有风度,说话都挺会说的。


    昔年和他们也有几分淡淡的交情。


    但有些东西,该争取就要争取。


    她是妖君,要为妖族考量。


    “至于微今这孩子,先去提前探查一个隐患去了。”灵思笑了笑。


    玉折枝问:“什么隐患?”


    “这事我同微今也是最近才调查清楚,刚有所猜测,微今便匆匆忙忙的去了,所以你们二人不知晓。”灵思说道。


    南则皱眉思量。


    玉折枝眨了眨眼。


    灵思用着清冷的语调缓缓道:“你们可还记得,华月门那个沈家?”


    玉折枝想了又想,这才道:“华月门那边的沈家?这沈家最高修为的不就是那位华月门的沈长老吗?”


    灵思颔首。


    “沈家近些年不太出名,但是远在五千年前,想必你们是曾听说过临冀沈家的名字的。”灵思道。


    玉折枝皱眉,想了又想。


    南则好半天后,才不是那么确定的开口:“五千年前的临冀沈家,我记得,家族中最繁盛的时候,有三四位大乘修士,甚至不逊色于当今的一流宗门。”


    “后来不知是何种缘故,沈家一夕之间败落,沈家就此消失。”南则说道。


    “可是华月门的沈家是最近五百年才发迹起来的啊。”玉折枝开口,“莫非这沈家就是曾经临冀沈家的后代?”


    灵思道:“正是如此。”


    “昔年临冀沈家为何被灭,说不定,便是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留下了一些不该留的东西。”灵思淡淡一笑。


    “微今此去,就是瞧瞧,到底留下了什么东西。”灵思温声。


    “总之,说不定很热闹。”灵思意味深长地说。


    “君上可是感觉到了什么?”南则问道。


    灵思笑了笑:“提前准备就好。”


    “大乘修士不慌,是因为如今并未有威胁到大乘的妖邪。想来过不了多久,这种级别的妖邪便会出现。”灵思起身转而提及此事。


    “传令下去,命各部族构建法阵,届时好有所应对。”灵思眉眼含着几分冷然,语气肃冷。


    玉折枝和南则互相对视一眼,随即拱手认真应下:“是,君上。”


    灵思挥手:“这便去准备吧。”


    待二人走后,灵思目光幽幽望着天空。


    临冀沈家,昔年出这么多大乘修士。


    其中有重要的原因便是——总有较高的概率生出双生子,并且天赋卓越斐然。


    而今夕的沈家,便出了这么一对双生子。


    只不过因为谢微今的插手,改变了一些格局。


    昔年浣水秘境之事,便是沈家昔年的布置。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子们,昨天本来是码字来着,然后不知道怎么就不知不觉睡着了,没来得及请假,真嘟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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