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十年之约[VIP]
“妖邪降世, 是灾劫。”谈前辈回头望着灵思,目光认真道,“然而灾劫中, 蕴含生机。”
“我已经感觉到了, 有些限制随之而松动。”谈前辈沉声。
灵思沉吟着。
同谈前辈认识这么多年,谈前辈所追求的,她也有所知晓。
“谈前辈,天上的那缝隙,可能安稳多久?”灵思语气平缓地问道。
谈前辈闻言,目光再次投注到天际上的缝隙上。
“若是不出意外, 约莫二十载至百载内。”谈前辈闭上眼,认真推算道。
灵思轻轻颔首:“既然如此, 我便知晓了。”
“谈前辈, 灵思先行告辞。”灵思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谈前辈自灵思离去后,再次久久凝望着天穹之上的那道刻痕。
他轻轻抬起手,仿若触摸。
“万万载已过。”他低声呢喃。
“过去的记忆,大多都已经消失了。”谈前辈幽幽一叹。
他经历过很多年前妖邪乱世之景,知晓妖邪自天地诞生,灭杀起来不简单。
但是, 关于那些记忆, 不知是不是过于惨痛,还是承继血脉后,渐渐忘却前尘。
那些年的记忆残缺半数。
谈前辈想要将那些记忆寻回来。
片刻后,这处留下一道清幽地叹息。
*
燕见衡出秘境后, 第一眼便见到了燕承背手,立在外侧。
他们是距离天穹缝隙最近之人。
燕承望着燕见衡的目光有些复杂。
“见衡。”他唤了声。
“爹。”燕见衡应声。
燕承道:“昔年你同为父说过, 我们所在之世,本是残缺不全。”
“今日,你这是将证据都扔了出来。”燕承嗓音温润,也同样辨别不清楚情绪。
燕见衡认真道:“劳烦父亲了。”
燕承抬头望天。
缝隙犹如天上生出一眼,不过只是轻轻闭着。
迟早有一日,这眼睛必定会倾泻而来。
如同潮流,难以违逆。
燕承轻笑了声:“你我父子何必说这些。”
“这并非劳烦。”燕承认真道,“此为我们之世,我等也要为此世做点什么。”
“我会邀请诸位同道,共议此事。”燕承微微侧身,那双黑眸无比安静。
“此时缝隙将出,排斥为自然。”燕承凝声,“若是将来,难以说出会是如何,我等同道自当协力而为。”
“今夕证据在此。”燕承拂袖,向来温润柔和的嗓音带着几分冷然,“若是还推脱不以为然,那就只好让之亲自为探寻二界做驱动,令我等同道铭感五内了。”
燕见衡面色端正朝着燕承行了一礼。
正当两方世界对天穹缝隙之事闹腾的沸沸扬扬之际。
谢微今一身青袍,宛若寻常公子般地走进了一处故地。
正是短月山脉。
昔年此处据说出得至宝,还曾经引得无数人前来,正道大势力都来了许多。
十年之约将至,今夕谢微今前来赴约。
短月山脉没了那许多嘈杂的人,便显得安静了些。
谢微今行过之地,那些山脉中的妖兽便是所察觉,不肯靠近过来。
立在山脉之上静静望着下面片刻,谢微今忽地扬起笑容。
两地镜已经可以再次使用,谢微今和燕见衡二人自然也会有联系。
只见谢微今轻轻伸出手来。
燕见衡的身影便映照此世。
或许是因为裂缝已存,两方世界联系的更为紧密。
两地镜互相递送更为便捷。
不需要一定再从镜面而过。
燕见衡有这方世界能够有所依凭的气息,便能跨越而来。
燕见衡一身玄青色衣袍,衬托着青年更加俊美出尘。
他自然而然地靠近了谢微今,温声言道:“我们该唤玄惑前辈了。”
只见谢微今细细瞧了瞧燕见衡,赞道:“许久不见燕少城主,同昔年相比,更令人移目不得。”
燕见衡闻言,眼底含着几分笑意:“颜色可令微今满意否?”
闻言,谢微今不由地笑了。
二人皆是忆得从前。
梦中第一世,情系之时,有多许原因便是颜色。
谢微今坦然慕色,梦中他为他,梦外他为他。
他眨了眨眼:“尚且不错。”
燕见衡静静看着他,片刻后,手中递出一把折扇来。
扇柄入手超感觉到一边温凉。
“这些年,每年我都曾做了一把扇子。”燕见衡轻声,“每当成时,便犹自觉得不满意。”
“那其他扇子呢?”谢微今轻声问道。
“也在这里。”燕见衡望着谢微今,轻声说。
谢微今握紧了手中的扇子,指尖一颤。
扇子质地如玉,谢微今也并非认不到宝材料之人。
这把扇子已经并非如同制成的扇子,而是经过祭炼后,显得浑然如一。
他弯了弯眉眼。
正在此时,一道无形天桥落在谢微今和燕见衡二人面前。
谢微今收下扇子,目光定定落在无形桥上。
“玄惑前辈。”谢微今朗朗轻笑了声,“我同见衡今日来拜访。”
二人不约而同行了一礼,道:“玄惑前辈有礼了。”
未曾等待多久,谢微今和燕见衡便脚踏无形桥梁,勾连到了一方小世界。
玄惑还是一身黑色衣袍,剑眉星目,背后红色光芒亮起,就这般站在那儿,瞧着他们二人的到来。
“你们二人来了。”玄惑依旧那般熟稔地呼唤着他们,招了招手。
两个人便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桌上摆放着一盘棋,正零星地放着几颗黑子和白子。
玄惑轻声一笑,收了棋盘。
“有些时候,无趣了,就只能自己同自己解解乏。”玄惑道。
顿了顿,玄惑怀揣着几分感慨道:“你们真的回来了。”
谢微今轻声:“玄惑前辈,我们特来赴约。”
“同时,我亦然有些问题想问问前辈。”谢微今微顿。
燕见衡缓缓补充:“烦请玄惑前辈指教。”
玄惑笑了笑,手指点了点:“我就知道你们二人心中有许多疑惑。”
“当然,我可能也猜得到你们要问什么。”玄惑笑眯眯的。
玄惑指了指天,意味深长言道:“天已经这般了,不论早晚,终究彻底撕开的那一天。”
“不过,不管是今日还是明日,在我这里多停留几天却是无碍的。”
谢微今闻言,眼睫轻轻动了几分。
燕见衡那双深邃不露声色的眼眸依旧如同深渊,望不见底。
话音刚落,玄惑便身影一闪,分出二道化身影子。
“昔年我曾说过,第三关,便是十年后,你们再回来见我。”玄惑言道,“今日你们二人都做到了。”
“但是还有一事,我要亲自考验你们二人,可否达到了我的要求。”玄惑话音刚落,就见分出去的两道化身影子落在二人面前,中间的本体却消失在了两人面前。
“若是已经到了我要的要求,那么,我将再开赤域,让你们二位进来,否则,一切免谈。包括你们刚刚想要知道的。”玄惑朗笑一声。
谢微今笑吟吟地应下:“好啊,前辈指教,我们求之不得。”
“见衡,许久不见,玄惑前辈心眼多了一些。”谢微今转身对燕见衡玩笑道。
燕见衡低低应了声:“的确如此。”
说之前,还特意暗指了一下,哪怕他们想知道天上那道缝隙更具体的事情,他都能说出来。
为得就是勾的他们心痒痒的。
“你们怎么还当面说我的坏话。”玄惑笑着嘀咕了声。随后声音很快也消失了。
两道玄惑化身朝着他们走来。
二人对视一眼,只见一道结界隔绝二人,分开了他们。
谢微今微微一挑眉,袖袍挥舞。
燕见衡面色端正,微微颔首。
红水晶,也就是赤域内。
玄惑脑袋左右晃了晃,不禁道:“这两人,不过快十年的功夫,就已经修行的如此厉害了。”
一方金火,一方玄冰。
金色焰火绚烂夺目,不仅夺人心神,更夺人命脉。
玄冰寒冷,沉默不言,却在无声无息中,令得对手沉沦覆亡。
玄惑感慨一声:“都是元婴后期了。”
十年前的两位青年,今夕成长之快,令得他都有些惊讶。
“诶?”玄惑意识到了什么,朝着谢微今那处看去。
只见谢微今元婴本相显现,瞧着他背后的影子,玄惑低声喃喃道:“竟是麒麟。”
昔年玄惑并未刻意打探谢微今身体内被遮掩的究竟是何种血脉,今日谢微今却无所顾忌地用了出来。
旁人只以为这是谢微今元婴法相,不会知晓法相即本相。
正是谢微今承继之血脉。
金色麒麟面对玄惑身份的攻击,张嘴一吐,便是一口金色焰火。
焰火含着容纳外物,摧毁一切之感。
另一侧,燕见衡前方,一朵雪花落下。
指尖轻触霜花的那一刻,空气冷凝,呼吸沉静。
就连玄惑的分身也被瞬间冻绝在了那处。
又下一刻,燕见衡撤去冰霜,玄惑的分身却犹如破碎冰雕,点点破碎落下。
玄惑:“……”
再一看谢微今那里,他的分身恰好被焚成灰烬,散落空中。
下一刻,二人同时举起剑来。
悍然向前划去。
玄惑走了出来。
剑光被他拦截下,拦下的那一刻,玄惑挑眉。
虽说他的分身点到即止,可是他们二人成长的也的确太快,如今以他的修为,接下这两道剑光都感觉到了其中蕴藏的危险力量。
他颔首:“足够了。”
“其实以你们二人的年纪修,其实在修真界尚且年轻。”玄惑道,“不过,时不待人。”
“随我来吧。”玄惑话音落下二人身形挪转。
这一次,二人重回玄惑赤域之内。
一别十年,终究再来。
第182章 限制[VIP]
望着赤域中熟悉的景色, 谢微今有些恍然。
燕见衡目光认真地看着四周。
“微今,见衡。”玄惑满脸笑意,虽然分别十年, 但是却仍旧熟稔带着几分玩笑的开口, “过来见长辈,可有带上什么礼物?”
谢微今笑着道:“我们二人都不知能否能再回来,怎会想到带上一二礼物?”
燕见衡则是低声一笑:“玄惑前辈从前未曾提及,自然是未曾带的。”
玄惑指尖点了点二人:“你们啊。”
“都会调侃孤独老人了。”玄惑摇了摇头。
片刻后,桌上便多了两壶酒。
玄惑瞧了瞧谢微今,又看了看燕见衡。
“你们二人这是?”玄惑嘀咕道。
谢微今眉眼上挑:“未曾带上礼物, 便只有薄酒一壶,玄惑前辈可要饮?”
“两地酒水不同, 我同微今各自带了一壶, 玄惑前辈可要尝尝?”燕见衡问道。
闻言,玄惑瞧了瞧他们二人,笑着点头:“既然你们二人这般说我便尝尝。”
言罢,玄惑便提起两壶酒,斜斜倚靠在椅上。
一壶一口,他越是喝眼睛便眯的厉害。
“是好酒。”玄惑品味了一番。
他先是提起谢微今所带来的那一壶酒,说:“这是妖族凤凰池中集天地精粹加上几种极品珍草所酿造。”
谢微今笑吟吟地用手撑着脑袋, 不说话。
玄惑又提起另外一杯, 仰头喝了一口。
“这是地心寒潭中所生长的伴生宝莲为主,几份北地独有的雪晶入味,口感清冽。”玄惑放下两壶酒。
“已经许久未曾饮过这般好的酒了。”说着,玄惑还有些舍不得喝完。
这两种酒都极为珍贵, 他也说的头头是道。
这两小辈说着没带礼物,实则二人还是知他爱一些什么。
“玄惑前辈。”燕见衡轻笑了声。
谢微今眨了眨眼:“玄惑前辈刚刚这般熟悉我同见衡所带来的酒, 那么,想来玄惑前辈曾经很是熟悉这些东西。”
玄惑闻言,眼睛瞧了瞧两人,咳嗽了声。
“玄惑前辈,既然我们都进来了。”谢微今歪了歪头。
燕见衡有礼道:“玄惑前辈可否为我们解惑?”
玄惑轻笑了声,又喝了一口酒水。
“要说的要说的。”玄惑说,“我在想我该如何对你们开口,从头说起。”
谢微今闻言,颇有含义地指了指天:“玄惑前辈不如就从这里说起。”
闻言,玄惑点了点头:“这也可以。”
“你们可是已经知晓,你们所在的两方世界其实本为一界?”玄惑问道。
谢微今和燕见衡同时颔首。
见状,玄惑唇角弯起一个笑容。
“你们是两地镜的主人。”玄惑说,“你们二人这般长久地互相接触下去,必定会察觉到这事。”
“两地镜为轻琊所炼制。”玄惑一顿,定声道,“在两界分隔之前取其极北极南地心石所炼制。”
“以为此为主要,两地镜加注了轻琊不少的心血,最终还险些练就失败。”玄惑说。
谢微今轻声:“轻琊前辈当年练就两地镜是为何?”
“十万载以前,这方世界,是没有妖邪所在的。”玄惑轻轻摇了摇头。
谢微今抬眸。
燕见衡那双深邃的眼眸更加暗沉,他道:“妖邪不是这世界之物,而是自外而来。”
“正是如此。”玄惑肯定道。
“妖邪入世来,便形成一场又一场的灾难。”玄惑似乎陷入从前的回忆,“那时的我也并非如今的修为,而是众多前辈厮杀拼搏,令我等成长起来。”
“妖邪入世前两百年,我等少年风流,快意恩仇。”玄惑语气一沉,“妖邪降世后,便面临天地浩劫,难以存身。”
“唯有杀出一片天地,才能让世间重新安定。”玄惑定声。
“我们几人当年志同道合,结为好友,其中轻琊便是我们当中天资最为出众之人。”玄惑声音放轻。
谢微今和燕见衡听得认真,尤其是在说道轻琊时。
这正是两地镜的造主,至今都显得几分神秘的轻琊。
“轻琊是最先登临渡劫之人,再百年,轻琊破劫登仙。”玄惑提及此事,声音轻缓了几分,“然而,破劫登仙的轻琊,并非就能如此轻松。”
“轻琊要面临的,不仅仅是妖邪之世的那些妖邪,更是要面临一个世界本源所带来的压力。”玄惑目光渐渐放空,“我不知轻琊是如何做的。”
“他登仙之后,先是锻造两地镜,随后,两地镜练就而成后,他用一剑,将曾经完整之世彻底分隔。”玄惑说道这里,谢微今和燕见衡已经能够猜测出一些事情了。
见到二人的表情,玄惑颔首道:“分隔后便是你们所在的天地。”
“他用仙人之力,用青慈剑彻底将一整片世界,划分为二。
“同样,他将妖邪中最为强大的妖邪,封印在了青慈剑下。”玄惑面色凝重,“二界合一是好事,同样也是坏事。”
昔年轻琊为救世,分隔两界镇压妖邪。若是两界合一,那就证明,青慈剑已经没有余力,妖邪之主,正要复苏归来。
“那轻琊前辈做完这一切之后呢?”谢微今问道。
玄惑认真回道:“我不知道。”
“做完这一切后的轻琊,便消失在了我们眼中。”玄惑摇头,“不知去向。”
轻琊是这世间,万万年来第一位破劫登仙之人。
他们也窥不清了。
“玄惑前辈,我还有一问。”谢微今轻声道。
“昔年轻琊前辈破劫登仙,可否说明,昔年渡劫对于我们世界而言,并非少数,遥不可及?”谢微今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玄惑沉默片刻,说道:“昔年是有渡劫修士的。”
“渡劫修士极为稀少,一入渡劫,便存三劫,劫消,便可以一窥登仙之门。”玄惑郑重,“昔年的渡劫修士,一手可数。运道其一,天资其二。”
“如今渡劫不存,便是天不允渡劫存身。”玄惑说。
当年妖邪侵世,天地多有损耗,渡劫若存世,天地则不稳。
“玄惑前辈,见衡亦有一问。”燕见衡此时开口。
玄惑:“喝问。”
“记得当年玄惑前辈曾经郑重叮嘱我们二人,万万不可在别的世界突破修为。”燕见衡说道,“在别的世界突破,会沾染别的世界的气息,对己身不好。”
“可若是两界为一,本就为一方世界,玄惑前辈仍旧这般叮嘱,想来定有其他深意。”燕见衡定定瞧着玄惑。
玄惑颔首:“那的确是一句实言,但的确别有原因,若是你们那时在对方世界突破,将来便无法求得一个圆满。”
玄惑微微一笑:“当时我不好言,才这般说。两界毕竟分隔万万年,对于穿梭两地镜而言,对方气息过重,可能有些妨碍在内。”
是故,玄惑当时这般提醒。
还有一点便是,玄惑知晓,轻琊炼制两地镜,必然是经过推算。
或许轻琊算到了总有两地镜的人,会是一个契机,一个令未来有转机的契机。
然而,不论是轻琊,还是他。从来没说过,将这般沉重的担子全数压给他人。
他人自有他人意志,不必强加。
两地镜是两地合归汇一的契机。
但是若无两地镜,玄惑心想,轻琊定然还留下了备用的计划。
小辈尚且年轻。
玄惑微微一笑,且令他们这些老骨头先上吧。
正如当年……
玄惑闭了闭眼,他们的前辈那般做的那样。
谢微今和燕见衡又待了一会儿。
待到两人决定离开时,玄惑便去送送他们。
谢微今和燕见衡郑重一礼:“玄惑前辈,不必再送。”
玄惑点头:“我知晓了。”
*
待同玄惑分别以后,谢微今和燕见衡知晓,他们又将分离。
分离前一刻,他们二人走了一段路程。
“我回去,又要闭关了。”谢微今轻笑了声。
说来也的确巧合。
上次从赤域出来后,他们二人也是先后闭关。
如今,却是要再现之前的事了。
燕见衡目光落在谢微今身上,面容和缓几分。
“我亦然如此,修行关隘将近,唯有更近一步,才能得一个安宁。”燕见衡轻声。
他们二人知晓事情真相后,也没有颓丧,反而皆知,实力才是根本。
实力不济,将来如何存身。
二人都不畏惧分离。
此刻的分别,正是为了下一次,能够更加长久的相见。
谢微今弯着唇:“望下次相见。”
燕见衡笑着:“我们皆入化神。”
两人不约而同地轻笑一声,互相行了一礼。
他们朝着前方缓缓走着,随后,停下步伐。
燕见衡消失前,目光一直瞧着他,不曾偏移。
待他离开后,谢微今垂眸,随后坚定地走继续朝前走着。
此刻。
天穹之上,一位衣裙飘飞的修道人落在其中。
其中好几位气机浑厚的道人。
闻烬在其中。
作为一派掌门,闻烬来了,这也象征着朝仙宗的态度。
赤瑶宗同朝仙宗交好,这次来的不再是赤瑶宗长老徐妙祯,而是一位身着淡色衣袍,气质冷淡中透着艳丽的女子。
这正是赤瑶宗的掌门宗主,曲映溪。
曲映溪是历代赤瑶宗修为最高深的一位。
“曲掌门,有礼了。”闻烬言道。
曲映溪回了一礼:“闻掌门有礼。”
第183章 商议[VIP]
闻烬同曲映溪互相行了一礼后, 便谈起话来。
“闻掌门,”曲映溪目光温和,“这次议事可是同那天穹有关?”
闻烬微微颔首。
“曲掌门, 天穹裂缝横空, 我能感觉到,那一处缝隙中,存有他世。”闻烬平静说道。
曲映溪眸光一闪:“哦?闻掌门这般肯定?”
闻言,闻烬却是瞧了瞧曲映溪,未曾表态了。
但是有时,不表态就代表一种默认。
曲映溪点了点头, 轻声道:“我明白了。”
他们所聚之处,正在云层之上。
望着那缝隙能瞧得更清晰。
曲映溪抬眸望去, 只见那微弱睁开的缝隙中, 似乎还能看见另一方的天宇。
北生门所来之人,是一位形貌少年的男子。
少年行至闻烬和曲映溪身侧。
“见过闻掌门,曲掌门。”少年声音听上去冷淡,态度却彬彬有礼。
两人回礼,道了声:“戚掌门,许久未见。”
戚掌门那张少年稚嫩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端正严肃:“寻机宗来了越姜越道友。”
闻言是这人, 闻烬道一声:“竟是越道友前来。”
曲映溪却是抿了抿唇, 叹息一声,:“不知是福是祸啊。”
越姜为寻机宗人,寻机宗算定天机,休看越姜修为在他们之中, 不算太高,但是据说越姜算定窥运之能, 犹在寻机宗掌门之上。
只见前方一位约莫三十上下,面容清正,几分清秀的修士静静立在那里。
他闭着眼睛,眉头轻轻皱起。
片刻后,两道宏大的气息落在这处。
只见魔君李琇鸿和妖君灵思竟乎同时抵达。
这一次他们所聚,除却邪修,他们各方势力都已抵达。
灵思气质冷清,状似不经意地望了闻烬他们这方一眼。
一些势力相对其他大宗门较小,消息不怎么灵通的宗门当看见灵思和李琇鸿也来的时候,同时静下了声音。
所有人都有预感,这次不仅正道来了大半数,甚至妖君魔君都至。
想来说要说的话,并非小事!
天穹之上,一片肃穆凝重。
*
燕承嗓音看似温润,实则带着几分冷淡:“诸位可是听得清楚了?”
其中几人无奈苦笑一声,拱手:“燕上尊,我们皆是知晓了。”
镜华州州主仍旧闭关,而主持州内一切事宜的大乘修士桑绘月语调空灵,带着几分独特的韵味:“燕上尊所言,的确太过于令人惊讶。”
“不过,我却信上几分。”桑绘月轻声言道。
段州主点了点头:“燕上尊是何性子我等都知晓,不屑欺骗我等。”
灵溪境此回来了三位宗门。
分别是清吾宗,长生门,静心殿。
清吾宗来的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老者白须垂胸,看上去慈祥无比。
“燕上尊先前直言,说缝隙那头便是我们之世的另外一半。”清吾宗的老者温声言道。
燕承颔首,简单应道:“是。”
“不知上尊可否告诉我等,你从何处知晓,缝隙之外,乃是这方世界的另一半?”老者想了想,问道。
“具体由来,暂且不好言明。”燕承说道。
“只是不知,天空那道缝隙,还能撑住多少载?”燕承抬头看了一眼道。
此时,静心殿的来人仰首看了片刻,道:“好则百载,短则几十载。”
“若一切真如燕上尊所言,那我们势必要准备一场天地大变。”静心殿来人说道。
闻言,所有人都保持缄默。
燕承并非平白无故说谎之人,他们其实都有此等认知。
但是事关重大,总要多确认一下。
这时,一直保持安静的云栖州州主,这位剑修简言意骇言道:“我们该如何做?”
“接下来几年,我们可派人驻守缝隙处。若是可以,便去那方查探。”桑绘月提议。
段祉思量了一下,附首道:“我看桑上尊之言可行。”
清吾宗的老者再次摸了摸胡须,道:“那便如此吧。”
长生门忽地开口:“若是缝隙有变,当真有联系他世之能,我等该如何?”
云栖州州主,这位剑修道:“自然要去查探。”
“若当真确认了。”清吾宗的老者顿了顿,叹道,“便宣告出去吧。”
与其瞒着,不如大大方方宣告世人,毕竟事情为真的话,不如早做准备。
桑绘月颔首:“这事我替我们州主应下了。”
诸位州主和灵溪境的三位掌门又是商议了一番,这才平定下来。
诸位各行一礼,便道了声告辞。
光华漫天,这是诸位大乘修士离去时的场景。
当今镜华州州主其实是燕家一脉,同燕承关系不远。
桑绘月有意同燕承走近,再问询一些事宜。
“燕上尊。”桑绘月喊了声。
燕承朝着她点了点头。
桑绘月询问道:“不知素英上尊近来可好?”
素英为外人称呼燕承夫人的称呼。
夫妻二人皆是站在大乘巅峰的修士,令人佩服。
“静仪一切安好,多谢桑上尊关怀。”燕承有礼回道。
桑绘月轻轻点头。
“二位膝下亦有青年才俊。”桑绘月笑了笑,“前些年听说燕少城主晋升元婴,还未来得及恭贺燕上尊。”
提及此事,哪怕向来温和有礼的燕承面容上都露出了一些异色。
桑绘月察觉到了,疑惑:“可是哪里不妥当?”
燕承摇了摇头。
“桑上尊再等一些时日恭贺也成。”燕承语调含笑,不知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
桑绘月思量了一下,未曾想到燕承之话是何意。
“既然燕上尊这般说,定有缘由。”桑绘月虽不解,却也未曾再多加打探。
说来,作为燕见衡的父亲,燕承也觉得几分骄傲。
因为燕见衡已经开始寻求破镜化神的契机了。
说来,突破元婴未曾有得多久。
天资绝高,令人惊艳羡叹。
而且……
燕承心下道,天资这般高的,他还从见衡口中听得另一人。
尤其在提及这人时,燕见衡眼底从未遮掩过那些不同。
“桑上尊。”燕承忽地道。
桑绘月:“燕上尊请说。”
“正如我先前所言,两世将近,一切皆不同。”燕承点头颔首,“我等,早做准备。”
桑绘月闻言,赞同言道:“正是如此。”
*
谢微今站在谈前辈面前,只听得谈前辈淡声问他:“你可是确定?”
“自然。”谢微今应声。
谈前辈眼底的神色令人看不真切。
“从前从未有人试过这般攀登上一层境界。”谈前辈说,“也就说明,你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你这是冒险之举。”
谢微今垂首,眼睫低垂:“晚辈明白。”
“不过,时不待人。”谢微今说,“谈前辈可见天穹痕迹。”
谈前辈不言,只是静静瞧着他。
“若是再不立即进取,缝隙敞开的那一日,我又何谈护佑自己,护佑他人。”谢微今语气坚定。
“请谈前辈成全。”谢微今行了一礼。
“把握几分?”只听谈前辈问了声。
“五分。”谢微今含笑回答。
谈前辈微微挑眉。
随后又听见谢微今道:“五分足矣。”
事机有半,便是足够之数。
若有一两分,便该一往无前,更何况有半数。
“那你且去。”谈前辈道。
谢微今点了点头,然后走向前方。
今日,谢微今来见谈前辈,正是因为他要行一场冒险之举。
他要在第三次血脉承继时,晋升化神。
按照常理,唯有化神关门过了,谢微今才能承受最后一次血脉承继的力量。
可是,谢微今想要再大胆一些,通过承继血脉时的力量,一举渡过化神关。
但是谈前辈的血脉并非简单,这不仅考验谢微今的法力是否深厚,更要考验谢微今可否有一往无前的决心和毅力。
谈前辈本可以不允谢微今有如此冒险的想法。
因为谢微今若失败,所造成什么后果对谈前辈而言并不算好。
谈前辈好不容易有了一位承继他两次血脉之人,若说放弃,实在太难得等待以后之人。
不过……
谈前辈从来不是那般循规蹈矩之辈。
谢微今说出自己的请求后,谈前辈虽然态度看上去如同以往一般冷淡无二。
实际上,谈前辈未曾阻止,那么,便是赞成。
谢微今去后,灵思的身影显露出来,她才从诸方议事处归来。
谈前辈看了一眼她。
灵思带着几分感慨:“前些年,微今破镜元婴时,跟我说过这想法,没想到今朝就要去做。”
谈前辈难得待了几分笑意:“态度坚定,不好吗?”
灵思闻言,笑了笑。
很快,她道:“我已经同正道魔道商议好。”
“待到缝隙可过人,我等便派人去那界查看。”灵思道。
谈前辈淡淡地应了声。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缝痕,眸光晦涩。
谢微今前方是一汪清澈的潭水。
同他第一次和第二次血脉承继时不同,前面两次都拥有金色的血池,今日却并非如此。
如今的潭水面前,照映出谢微今的影子。
刚触及池水,谢微今的本相便不可遏制的放了出来。
谢微今缓缓闭上眼,整个人坠入池水中。
顿时,换了天地。
另一边,燕见衡瞧着眼前的冰原。
此处为最初和他融合为一体的玄冰的来处。
天地之理,大道玄冰。
燕见衡在这处地方,盘膝而坐,似乎闭目调息。
刹那后,燕见衡整个人化为冰雕,渐渐没入风雪中。
举目不见其人。
第184章 几载过后[VIP]
五载后, 灵溪境。
“陆师姐。”一位少年朝着不远处的女子招了招手。
陆盼茵一身轻便蓝色衣裳,听着有人呼唤自己,不由地抬眸望去。
“原来是井师弟。”陆盼茵颔首。
少年见着陆盼茵回应了自己, 眼睛一亮, 然后右朝着后面看去,喊了声:“长生门的陆师姐在这。”
井周喊了这一声后,陆盼茵便听见轻微的脚步声。
原本是没有的,陆盼茵也未曾察觉,这会儿便露出些许动静。
“陆师妹,秉誉有礼了。”循着声音而出现的, 是一位青年。
青年面容初初看去,很是平凡, 却有一种格外的神在, 越看越觉得青年一举一动皆有独特韵味。
“原来是静心殿的贺秉誉贺师兄。”陆盼茵回得一礼,说道,“陆盼茵有礼。”
贺秉誉道:“陆师妹,听闻陆师妹这番正是打算去那缝隙处?”
陆盼茵闻言,也不遮掩,点头应下:“正是。”
井周在一旁有些好奇:“陆师姐,你说这缝隙中究竟是怎么样的?”
“诸位上尊都说那里同我们之世, 曾为一界, 是被一位法力极为高强的的大能划了去的。”井周说道。
听闻井周之言,陆盼茵笑了一笑:“正是不知,我们才要亲自去上一遭,自己去瞧瞧。”
贺秉誉点头:“正是如此, 陆师妹,我们同行如何?。”
陆盼茵应下, 说:“好,说来清吾宗的任师兄已经到了,我们去时还可以同任师兄结伴而行。”
两人听闻陆盼茵口中的师兄,不由得道:“任师兄也在?”
任师兄本名任霄清,比他们年纪都稍长一些,是清吾宗最有潜力的一位弟子。
据闻如今已经至元婴后期,随时可以推开化神之门。
如今不突破,只是要暂且处理如今的事情罢了。
陆盼茵正欲说什么,忽地停下声音。
她眸光露出几分惊讶来。
“两位,任师兄这会儿正唤我们过去呢。”陆盼茵说道。
井周和贺秉誉听了,互相对视一眼,皆颔首:“我们去看看任师兄唤我们何事。”
陆盼茵身影一立,脚下御着法宝,笑了声:“任师兄都唤我们了,定然发生了什么,我们可要快些去看看。”
此时,天穹缝隙之前,任霄清眯了眯眼,对一旁的师门长辈说道:“邱长老,缝隙有变,你们说似乎有人要出来?”
邱长老颔首,皱起眉头:“真是古怪。”
其余几方势力之人都收到了消息,顿时缝隙前的人更多了。
许多人张望天穹,气机渐渐变动。
忽地,天穹缝隙处,飞出几个人来。
为首之人法力飘飘如云烟,其后还跟着两道身影,一道清光宏正,一道星华璀璨。
所有人心头皆是一震。
他们都想起那些大能所言,他们先前虽然一直探索缝隙,却是头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里存在着一方天地。
云烟散去,只见一位女子从中走出。
女子目光落下,感觉到一股压力凝聚她身。
而任霄清这方,实力比女子低的修士却能从中感觉到很大的压力。
虽然缝隙前停驻了许多人,但是自从最初几次议事后,掌事之人便回去闭关修行,留下了宗门长老或者州内主事。
这时,镜华州主事,向前一步。
“敢问尊驾何人?”他问道。
为首的女子微微一笑,道:“雾渺门,寸凝,见过此界修士。”
“道友们有礼。”寸凝郑重再道一声,声音落在空中。
此话落下,只见诸位皆回了一礼,道:“道友有礼。”
任霄清不知为何,心头浮现出一种莫名感觉。
他忽地就想起师门长辈所言,缝隙那头的世界,许多年前,正是同他们同为一界。
他们本就是一脉渊源同出的修士。
寸凝携带身后两位落下。
其中一位名唤连婉,是北生门弟子。
至于另一位,正是朝仙宗的掌门弟子,顾游。
他们当初入了缝隙打探,和和同伴失踪,随后就遇见了寸凝。
寸凝是他们中修行最高的,也有意庇佑这些弟子,便将他们带在身边。
然而没想到,再穿过一面不知什么东西的地方后,他们竟然抵达了此界。
“朝仙宗的顾道友。”连婉叹了口气。
顾游回望:“连道友怎么了?”
连婉传音道:“本想偷个闲,不曾想,这阵儿来活了,没法跑了。”
“累极累极。”连婉哀叹一声。
顾游:“……”
而此时,陆盼茵、贺秉誉以及井周也已经抵达了这里。
任霄清朝着他们点了个点头。
随后,他们的目光顿时落到了寸凝之后,顾游和连婉的身上。
他们眸光发亮。
贺秉誉更是兴致盎然道:“这便是那方世界的修士吗?”
陆盼茵:“看着就是,而且年纪同我们应当一般大,修为却是很高了。”
任霄清呢喃:“不知实力如何?”
*
缝隙之前,朝仙宗,北生门,以及寸凝所在的雾渺门,皆有修士到了此地。
“寸凝道友怎会如今仍旧未曾回来?”一位实力高深的宗门长老低声不解。
五年内,天穹缝隙不减。
他们亦然做了许多准备。
很早之前,缝隙不允许穿渡,而如今随着时间流逝,缝隙在两年前已经能允许通人了。
他们近些日子都试探过,穿渡缝隙不说没有危险,但至少这几年,出的事故并非很多,反而罕见。
他们莫名之间能感觉到是什么在庇佑他们,而且这股力量随着时间在消逝。
他们猜测,或许要不了多久,危险程度就会越来越大。
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真的出事了。
这时,玉折枝身影飘飘然落在缝隙前。
玉折枝自然是得了消息过来的。
此时,她面上明媚的笑容都已经收敛许多。
“右殿主。”许多人朝着玉折枝打着招呼,很是和谐。
玉折枝眸光流转,不由得感慨,这种情形最开始她真不适应。
感觉大家都不是对手了,这么和和气气的,太奇怪了。
不过玉折枝也是知晓,若无这件事发生,倒真没什么机会有这般氛围。
“诸位,可是还未曾寻得寸凝道友?”玉折枝问道。
朝仙宗来的是一位化神后期的长老,这位长老姓向,性子看着软,实则颇有自己的坚持。
“右殿主,已经有几分线索,不过……”向长老话音未落,就听一道沙哑声音响起。
“不若我们派遣一具分身进去一探究竟。”这是魔道修士的提议。
这位魔道修士行的是堂堂正正魔道之法,是魔君李琇鸿较为亲近一些的属下。
向长老并不排斥魔修施法,点了点头。
玉折枝见他们商议的事也并不反对,就也跟着应下了:“行啊。”
玉折枝手指虚虚一点,笑道:“最开始由我来好了。”
说完,玉折枝正打算法力点化一道化身时。
缝隙处传来一阵阵波动。
玉折枝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们三方派系的势力不约而同地看着前方。
缝隙缥缈,此刻,竟然有一股力量要涌现出来。
玉折枝挑了挑眉。
她同其他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决定按耐不动。
下一刻,一道晕光冲破缝隙,身影显露。
一位相貌堂堂的男子见到围绕着他的三人时,先是静默片刻,随后行了一礼。
“燕奇珏,见过诸位道友。”此人声音落下,“在下有礼。”
玉折枝他们三人也不会失了礼数,同样回得一礼。
“看来,两方世界说不得连通了。”玉折枝见着如今的场景,笑了一声。
又两载,两界缝隙越来越大。
其中通过之人并不在少数。
两界互相有所往来,虽然亦有冲突,但大多数时候较为平和。
两界年轻弟子嘴上不说,实际上也有个对方世界较劲之感。
不论是谢微今这方世界还是燕见衡那方世界,对此都持有积极态度。
晚辈弟子磨砺己身,心境更加圆融。
亓颂烟也面临过许多次挑战,虽然回回都是赢,却也能从中得到不少的经验。
又是比过一场后,亓颂烟和对手一同品茶休息。
眼前这位是那方,据说灵溪境清吾宗的修士,名唤高乘风。
这两年交流下来,他们对对方世界势力均隐隐有所了解。
不说全然熟悉,却也知晓了大半。
高乘风未曾想输得比自己想的快,不过他本就性情爽朗,不在意这些。
“亓道友法力高深精妙,当真佩服。”高乘风道。
“高道友所修行功法亦然给了我许多启发。”亓颂烟轻声。
高乘风摇了摇头。
来之前,他就听闻过朝仙宗亓颂烟之名,他实力本身就比亓颂烟低一些。
这一次来,本就奔着比斗增加经验而来。
“听闻朝仙宗亓道友天资卓绝,乘风百闻不如一见,来得值当。”高乘风笑着说。
闻言,亓颂烟却是摇了摇头。
高乘风疑惑:“亓道友为何摇头?”
亓颂烟冷静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贵方亦然有如同我这般年龄,这般修行之人。”
高乘风一怔。
没多久,高乘风便先听闻,亓颂烟这方世界中,据说有位三十不到,便修成元婴之人。
高乘风闻言,一时间叹怀。
燕见衡所在的那方世界中,连婉也听得不少传闻,好奇道:“这位燕少城主又是何人?为何至今从未见过?”
作者有话说:
第185章 传闻[VIP]
同连婉交谈的正是琼阳州的一位年轻修士, 名唤吴在野。
连婉入了这方世界,便在此停留了两载,也见过不少天骄弟子。
例如刚刚至的那日, 便有任霄清, 陆盼茵,贺秉誉三人令她印象深刻。
她天资也算不错,年龄比他们三人微微大了一些。
如今修行五十多载,在金丹境界多年,正好迈入后期。
连婉清楚知道自己在天才中表现已经算是不错,其余称作天骄之人, 天赋更是令人羡叹。
但是她更清楚,天骄有天骄的路, 她有她的路, 这般正好,未来谁说不能登顶。
来到这方世界,她也转了一圈,地陆广阔,她便一直都在琼阳州行走,便也多次听闻燕见衡其人,却始终未曾得见。
吴在野闻得连婉之言, 不由得摇了摇头:“莫说连婉道友不曾见过, 我亦然不曾见过。”
连婉好奇道:“吴道友也没见过?”
吴在野想了想,解释了一番:“若说见过燕道友的其实不少,不过燕道友行走四域时,我修为尚浅, 在洞府修行,就无有什么机会见得燕道友了。”
“不过, 灵溪境的那几位定然是见过的。”吴在野笑了笑。
“对了,我们琼阳州的那位州主之子,同样见过。”吴在野想了想,“听闻昔年关系不错。”
连婉了解的点点头:“这样啊。”
他们说过此话题后,随即便提及其他。
直到几日后。
他们见到了这位段州主之子,段徊。
段徊此时端的一副好姿态,看着风度翩翩,像模像样。
“这位莫非就是连道友?”段徊忍住跳脱的步伐,有礼道。
连婉颔首:“正是。”
“尊客来琼阳,鄙人未曾相邀,真是失礼了。”段徊客气地说道。
连婉回道:“听闻段公子不到五十,便已经步入元婴,当真令人惊叹。”
段徊闻言,笑了道:“我这天资,也就同辈之间看看罢了。”
他说的也是实言,不说灵溪境的任霄清他们,以及陶胭凝陶姐姐,更还有其他州域青年才俊。
他天赋在其中排上游,但是在上面,仍旧不乏比他更厉害之人。
想到这里,段徊便不由得想到自己的那两位好友。
他便笑了声,说道:“我有两位好友,天资奇绝,皆是三十岁修至元婴。”
连婉闻言,不由得愣了愣,随即叹道:“这两位是何人?我可否能一见?”
随即连婉不由得想到,她那方世界这般罕见天骄也是有的,那就是那位谢少君。
段徊摇了摇头:“我也许久未曾见过他们了,不知如今他们在何处。”
段徊心中唉声叹气了一下。
自从十四年前,裂渊那事之后,他就未曾见过谢微今了。
而燕见衡也就见过一次。
除却那一次,也是七八年未曾听闻燕见衡的消息了。
他们到底去哪儿了?段徊也是不解。
*
“妖族少君?”任霄清他们穿渡裂缝,到了另一方世界。
而后又碰见了一位云栖州的修行弟子,便结伴而行。
云栖州的弟子万自澄赞叹:“听着好生厉害。”
来了这里后,他们便听了许多这位前任朝仙宗弟子,如今妖族少君的事迹。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令他们感叹不已。
从天骄,到丧失心气的堕落修士,再到妖族少君。
这位谢微今谢道友的人生历程实在是过于丰富。
也过于离奇。
“这位妖族的谢少君,背离了宗门,朝仙宗都未曾想过追拿他吗?”井周歪了歪头,对着他们三人问道。
陆盼茵想了想,摇头:“这就不知了。”
贺秉誉沉吟:“这般隐秘,外人也难知晓,想必其中定然有什么其他的隐情在内。”
万自澄点了点头。
“这方世界这般大,”万自澄眼睛明亮,“我们也该到处看看。”
“听闻清吾宗的高乘风高道友已经与好几家宗派有过往来比试,我们也可别落于人后。”万自澄说道。
闻得万自澄所言,陆盼茵笑道:“这是当然。”
谢微今发丝凌乱,随风而舞。
他不甚在意地摸了摸脸颊上的污渍。
他不知外界过去了多久,在他感知中,仿佛才过了月余。
自从开始最后一次血脉承继时,谢微今便陷入了一场不知是真是虚的地方。
天穹破裂,大地陷落,满目疮痍。
而四周辽阔,却无人迹。
仿佛这片破灭的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谢微今。
谢微今在这里,失了大半修为,只留下来浅薄的筑基初期的修为。
凭借这么一点修为,谢微今穿过重重陆宇。
他经历过许多次荒野凶兽的袭击,和无数次防不胜防的杀戮。
这时的谢微今手撑在陆地上,从腰间自己做的一个小葫芦拿了出来,轻轻抿了一口水。
这里,水源是很珍贵之物。
谢微今等着缓解了几分喉咙中的干渴后,将葫芦重新挂在了腰间。
继续行走了两天两夜后,谢微今碰见了一个辨别不清种类的灵兽。
在荒兽遍地的地方,他难得的碰见了一个没什么凶性,甚至长得有几分可爱的灵兽。
灵兽停留在谢微今面前,鼻尖嗅了嗅,忽地开口口吐人言:“你要去何处?”
谢微今低头看口吐人言的了灵兽一眼,似乎没有任何惊讶,说道:“我来找一个人。”
“不,更准确来说,我来找可以为我解答疑惑的人。”谢微今说。
灵兽有模有样地点了点头。
“那你有线索了吗?”他问。
谢微今先是摇了摇头,微笑道:“没有。”
灵兽好奇地问:“那你不着急吗?”
谢微今却道:“不着急。”
“该找到的,总归能找到的。”谢微今微微一笑。
谢微今越过灵兽,继续朝着前方走动。
不知又是过了多久,谢微今停留在了一片火焰山下。
火焰山呈现明丽的璀璨的光华。
谢微今抬头望去。
他轻轻迈开了步伐。
此时,那只他见过的灵兽忽地从地里钻了出来,瞧着谢微今的背影。
外界,灵思又一次来到谢微今闭关的洞府前。
“微今已经闭关八年了。”灵思低声道。
谈前辈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这时候的他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的模样。
他声音也变得沧桑沙哑:“放心,应当等不了多久了。”
灵思笑了笑:“若非察觉微今气机一直稳定着,说来真的有些担忧。”
谈前辈声音淡淡:“他前面的路走的太顺了。”
“越是顺遂,便越会遇见一些难的考验。”谈前辈言道。
灵思似乎理解了什么,面对谈前辈所言,保持了安静沉默。
“希望一切顺遂。”灵思轻声。
谢微今目光平静望着眼前再次出现的灵兽。
走了几日后,这灵兽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灵兽正高兴地说:“你不是说,你要找一位能够为你解惑的人吗?我找到了。”
谢微今笑着问:“当真?”
“当真?我带你去看看,你要去吗?”灵兽重重点头。
先是一片静默。
谢微今眸色微敛,静静瞧着灵兽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应下:“好,我正想去看看。”
谢微今随着灵兽来到了所谓的他说的可以解答疑惑的人的面前。
灵兽兴致勃勃地说:“到了,就是这里,你看看他了吗?”
灵兽挥了挥手,似乎在示意着什么。
谢微今定定瞧去。
灵兽刚刚示意的方向,竟然什么也没有存在。
何处来可以解惑之人?
谢微今眼前那只灵兽仿佛看见了一个他不曾看见的人,嘴里还说着什么。
待到灵兽说完了他的话,转头看向了谢微今。
“你不是想问一些问题吗?我带你寻到了能够解答你疑惑的人。”灵兽满眼不解地问了声,“可是你为什么不开口问呢?”
话音落下不久,谢微今耳边便传来一道轻微的叹息。
“是啊,你为何不问呢?”这道声音缥缈空荡,问着谢微今。
这声音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谢微今闭了闭眼,这才说道:“你回答的出来吗?”
灵兽一脸茫然地听着谢微今的话。
而就在谢微今问出这句话后,谢微今这才真切地看见了一些东西。
灵兽指向的地方,说着可以为他解答疑惑的人。
那人身影那般熟悉。
谢微今看了过去。
形容相貌同他一般无二。
可以说,这是第二个他了。
“我回答得出来。”这同他一模一样的人回答道,“不过,你可是想好了,你是要问什么了吗?”
谢微今忽地一笑,向前踏了一步,颔首道:“想好了。”
“我寻到‘我’了吗?”谢微今说。
同他一模一样的人闻言,忽地露出几分笑容。
随后,身影渐渐同他重叠。
“你若认为我是我,我便是我。”
话音落下,只见那只灵兽也恍然间明白了什么,高高兴兴地撞入谢微今的身影中,融合为一。
其中灵兽形貌开始改变,麒麟的轮廓变得鲜明。
他亦是我!
*
燕见衡淡淡挥出一剑。
他不知道听了多少声音,却始终心如冰湖,波澜不起。
在他周围,竟然出现了许许多多个他。
相貌一样,气质却各不相同。
燕见衡刚刚的那一剑挥出后,场中便只剩下两个身影坚持不散。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燕见衡。
“你真是胆大妄为,竟然在这里寻求破境。”他们之中有人道。
燕见衡淡声:“与你何关。”
第186章 破境[VIP]
“你可知, 你本不该活至如今?”另一个他冷声。
天地生玄冰,本应无情无心。
然而如今玄冰同燕见衡同为一体,人之七情, 都具有之, 如何无情无心?
燕见衡眼眸低垂。
不消片刻,眼眸抬起,漆黑深晦。
只听他轻笑一声,浑不在意那些言语。
那未曾被剑斩的两道身影见到燕见衡此刻模样,同时向后退了一步,身形渐渐消失。
“你不该存, 而我应当替你。”两人齐声。
这声音不断回响,带着一种特殊的力量, 不断影响他人所思所念。
只见燕见衡微微侧身, 眼眸轻阖。
重越剑剑身越来越淡,近乎和燕见衡合而为一。
下一刻,即将消失的那两个人身形凝固此世。
那同燕见衡同样面貌的两人面上露出几分惊讶。
“怎么会?”其中一人呢喃道。
燕见衡转身,不做停留,声音低沉:“我唯我。”
诸我非我,我独我,唯我唯一。
四周混沌空冥。
燕见衡不知走了多久, 忽地停下。
眼前一块浮空玄冰立在面前, 映照出燕见衡的影子。
静静瞧着玄冰许久,燕见衡伸出手来,轻轻触碰。
下一刻,燕见衡闭上眼帘, 周身覆盖霜雪。
仿佛恒久常在。
*
一载后,赤域内。
玄惑正盘膝而坐, 手中持着一块罗盘。
下一刻,罗盘随之转动。
玄惑忽地睁开眼睛。
一道化身从他身躯内走出,走出赤域这片天地。
玄惑化身抬头看天,面色不辨别喜怒,他道:“快了。”
另一边。
业澜浮现在寸凝身旁。
寸凝见到业澜面色似乎同往常不同,静静望着他,轻念了声:“叶子。”
业澜却是回头,朝着寸凝轻轻一笑:“寸凝,天机有变。”
“随着两方世界有了重合,这方世界本源渐渐充足,有些事物便有了些许的变化。”
寸凝抬头,细细感知了一番,道:“或许是好事。”
“听闻两界高层近些日子开始了接触。”寸凝说,“近些日子我便该回宗门,可能有什么别的事情需要去做。”
业澜点了点头。
谢微今气机不断地向上攀升。
灵思在殿内有所察觉,身形顿时落在洞府外。
周围灵机暴动,犹如旋风不断凝聚在一点中心。
察觉到这点后,灵思眉梢轻动。
谈前辈此刻形貌更是看着无比衰老。
看着已经耄耋之龄,周身没有一丝一毫灵力留存,宛若凡世最普通的老者。
谈前辈先是闭目望天。
“时机正好。”谈前辈难得的流露出一点笑意。
随后,谈前辈坐在石头上,呼吸渐渐虚弱。
仿佛即将辞世。
灵思见状,神色微动。
下一刻,只见一道金色光芒从谈前辈身躯中出来,飞快落入到了洞府之内。
“什么都不必做。”
这是谈前辈之前告诉她的。
灵思向来冷静,可是面对眼前之事,情绪多了几分。
谢微今感觉自己正沐浴在一片暖洋洋中,这股暖意蕴含强大的力量。
可是,仍旧缺少了什么,谢微今有所察觉。
直到下一刻,有什么东西落入其中。
谢微今感觉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地在呼应自己。
他伸出手来,触碰到那东西的一刻。
一道麒麟虚影浮现在他身后。
谢微今意识到了什么,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变成金色,眸光流转。
谢微今仿佛瞧见了久远之前,有一头巨大的金色麒麟回眸,看了他一眼。
然后,冲进了他的眉心。
谢微今背后的金色的麒麟虚影也渐渐凝实在,睁开了那双硕大的眼睛。
血脉承继,到了此刻已经完成。
妖族界域内,所有的妖族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只见一头巨大麒麟之相,浮现在天穹。
谢微今气机向上攀升,窥见了那道化神之门。
他含着笑意,看见了许许多多的自己,一个个涌入他的身躯内。
玉缺剑划破天穹,盘旋在谢微今身侧,似乎在雀跃。
灵思眉眼含笑望着眼前的这一切。
妖族少君,化神已成!
而此时,谢微今仿佛有所感应,眸光流转间,意识到了什么,唇畔不由地勾起。
见衡那……
他心中轻念。
谢微今踏过化神关门,将自己周身暴涨的灵力渐渐收敛住,他轻轻拂袖,脚踏白云行至灵思面前。
“弟子微今,见过师尊。劳烦师尊了。”谢微今端正地行了一礼。
灵思打量着谢微今,这才放下心来。
“很好。”灵思简短地说出两个字,眉眼间带着笑意。
下一刻,一道声音令得两人转移了目光。
只见原先谈前辈所在之地,只留下那副苍老的身躯。
这副身躯被烈火灼烧,下一刻,便化作飞灰散落空中。
谢微今见到此情此景,亦然行了一礼。
“谈前辈已得解脱,自有去处。”灵思说道。
谢微今颔首。
谈前辈本就是求得一个解脱,不可能兵解在此的。
如今谈前辈留下的,已是从前旧躯,未来之身,不知身在何处。
谢微今突破化神的动静并未遮掩。
许多人不止妖族都瞧见了天空中那麒麟之相。
闻烬望着妖族所在的那方天域,若有所思。
静岳峰上。
楚卿霜诧异:“麒麟,这世间,还有麒麟?”
谢含川神色冰冷,望着那麒麟之影,唯余冷漠。
一处峡谷内。
应献停下手中挥动的巨锤,挑眉:“麒麟还在?”
他身侧有一道声音,先是诡异地沉默了许久,这才带着几分沙哑道:“麒麟应当不存才是。”
应献忽地嘿嘿一笑:“绝对了,这世间,没有什么是应该不存在的。”
“应道友说的在理。”那声音应下。
玄冰中,忽然一道人影睁开了眼睛。
睁开的那一瞬,犹如冰雪融化,沾染七情。
身躯被玄冰所封印,无所遗漏。
燕见衡脑海中,渐渐回忆起父母亲人的身影,交好的友人的模样。
以及那张含笑的面容。
青年含笑看他,眸中是他的影子。
燕见衡轻轻回了一个微笑。
下一刻,玄冰破碎。
燕见衡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墨发低垂,燕见衡轻声笑了起来。
他脚踩刚刚破碎的玄冰。
他的步伐仿若在重新踏入尘世。
随着他走的每一步,他的气机都会上升一分。
直到他走了许久以后,他才停下。
他的目光注视着前方。
只见前方有着一个巨大的坑洞,仿佛被挖走了什么。
燕见衡轻轻蹲下身子,手指轻轻触碰着那个坑洞。
下一刻,燕见衡起身,不回头地离开了此处。
就在他回头的那一刻。
无有任何动静的天空忽地降下鹅毛大雪。
大雪覆盖他身。
刚刚不断攀升的气机似乎就这样停止了。
然而,下一刻。
一股庞大的力量倾泻而出,雪花飘落之景仿佛一幅画,停止于此。
燕见衡此刻的一举一动,无比契合天然。
他行走之间,便见化神。
化神成就的那一刻,燕见衡不禁露出一个笑意。
携带了几分欢喜,燕见衡注视前方,低声一笑。
不知微今如今如何?
再往前走,燕见衡忽地瞧见了两道熟悉的影子。
燕见衡回望一眼,随即迎向那两人。
玄冰早非无情。
*
闭关九载,才过化神关门。
并非二人太慢,而是两人本就实力深厚。
过的化神关卡又是走的非常路,且二人从头梳理了一遍,对法灵力境界认知更是选超过从前。
若说金丹是低阶修士的门槛,那么化神便是迈入高层修为的门槛。
化神入境亦然有所区分。
化神已经可以孕育元神,哪怕舍却躯体亦然可以。
元神不灭,则己身不灭。
过化神关,一般都有认清自我一关。
认清自我分三法。
下法,凭借外物。
中法,凭借内物。
上法,凭借本心。
化神寿元便已经有五千载,大多数人走上化神便再难上进,正是因为过化神关的做法相关。
可谓是,化神之上,再想上进,这一步便是重中之重。
谢微今参考前人心得,加上本心坚定,过得此关。
燕见衡亦然,不过同谢微今过关之法,选择略有不同。
但是无论是何种选择,皆为己道,不分高低,唯问本心。
燕见衡拜别父母后,不知行走了多久,到了一处山清水秀之地。
灵机充盈,是好地方。
两地镜浮现在眼前,燕见衡伸出手来。
下一刻,一人的手落入他的掌心。
燕见衡轻轻握住。
两人目光相对的那一刻,不约而同地唇角微弯。
谢微今笑吟吟道:“恭喜燕少城主化神。”
“恭贺谢少君得升化神,道法更进一步。”燕见衡也露出几分笑意。
闭关虽有九载,可是对于二人来说,仿佛告别之日仍旧在昨日。
过往历历在目,不曾忘却。
“此是何处?”谢微今扫了一眼四周,好奇地问道。
“此处是灵溪境。”燕见衡温声回答。
“这便是灵溪境?”谢微今眼睫轻动。
燕见衡轻轻握紧谢微今的手心:“可要去看看?”
谢微今眉眼含笑,仿若还是那般慵懒随性的模样:“见衡相邀请,我自然不会拒绝。”
闻言,燕见衡笑了笑。
两人的身影并排走着。
“见衡,听闻我们两边的天才们都跑对方世界去了。”谢微今问道,“你说我们在灵溪境内能见到吗?”
燕见衡温声回应:“说不定会。”
谢微今声调上扬:“这样也好,我们悄悄地看热闹去。”
“嗯,好。”燕见衡眼底映出谢微今的影子。
两人相携,身影渐渐没入群山中。
作者有话说:
第187章 赴议事[VIP]
谢微今支颐着脑袋, 眼眸半阖。
四周热闹非常,但是谢微今处于其中,仿佛周围热闹喧嚣同他无关。
三年前, 谢微今破境晋升化神。
将妖族那些有资格竞争他少君身份的妖族远远甩在了身后。
尤其是, 当他们知晓他们少君的本相为何时,颇为震撼。
麒麟此界当世只存唯一。
谢微今身负麒麟血脉,坐上妖族少君这个位置,无人有异议。
“少君。”南则身形出现在谢微今身侧,笑眯眯地开口。
谢微今笑眯眯地懒散开口:“左殿主,怎么了?”
南则指了指, 笑着道:“君上请少君替她赴云穹议事。”
谢微今闻言,彻底睁开了眼眸。
这些年议事时他尚且在闭关突破中, 未曾过去。
这些年, 大多数是玉折枝前去的。
谢微今站起身来,轻轻道了声:“好。”
言罢,他身形一飘,便飞去云穹之上。
云穹之上正是当年各位掌门议事所在,不过这些年并非是掌门前去的。
各位宗主掌门以及妖族魔修正部署其他,后面便派了几位主事之人参与议事。
先到的有其他宗门的长老们。
而谢微今最熟悉的便是赤瑶宗的那位徐妙祯徐长老,以及雾渺门的寸凝。
谢微今行至前方, 便第一眼瞧见了他们。
徐妙祯微微露出几分惊讶, 随即面色恢复平静。
而寸凝先是一愣,随即微微一笑。
谢微今到的那一刻,气氛忽地凝滞了片刻。
他挑起眉梢,语调轻缓:“诸位长老怎么这般看我?”
只见这位青年一身明丽的绯色衣袍, 发丝半束。
好一位风流倜侃,俊朗潇洒的修士。
他们有一部分人未曾亲自见过谢微今, 却听过谢微今的名声,见过谢微今的画卷。
如今初次见得其人,却觉得画像还要逊色几分。
徐妙祯最先开口:“谢少君,我们许久未见了。”
他人待谢微今有礼,谢微今自然回得一礼。
谢微今颔首:“徐长老,许久未见。”
他目光微微略过寸凝。
寸凝背后的那人似乎只有他能瞧个清楚。
业澜笑着朝着他点了点头。
谢微今并未主动朝着他们打招呼,寸凝同样也有所意识,没有刻意提及他们相识一事。
“前两次皆是那位右殿主前来,不曾想这次却是谢少君前来。”徐妙祯微微一笑。
谢微今回言道:“今朝右殿主她尚且有事在身,不便前来。”
玉折枝近些日子行踪颇为神秘,谢微今虽然有些好奇,却也非是探究到底的性子。
若是右殿主玉折枝愿意说,等她自己回来就说了。
“请入席。”徐妙祯目光落在一处空荡荡的位置前。
谢微今扫了一眼,坦然自若地坐在了那处。
四周更加沉寂了。
谢微今察觉到那些人暗自打量的目光,并不怎么在意。
刚落座后未曾有多久,谢微今便随手不知从何处摸出一个红彤彤的果子。
一口咬下去,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徐妙祯见状,不由得莞尔。
寸凝则是眸中带笑,对业澜说道:“第一次见谢小友时,倒是未曾看出来谢小友是这般的性子。”
“不过,倒也挺好。”寸凝说。
业澜点了点头。
“咦,这是哪位,又是陌生的气息。”就在不久后,又一道身影气息显露,到场的某位长老不由得惊道。
只见一道裹着黑色斗篷的男子行至前方。
他一刚到,就瞧见场中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瞧。
来人不由得愣了一下,问:“诸位,我来迟了?”
“没有。”谢微今懒洋洋地轻快地说道。
距离原本定下的议事时间,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还早。
谢微今这会儿来纯粹就是没来过,想看看热闹。
来人听着发声的人,循着声音看去。
只见一位陌生的年轻人回答的话。
他微微一愣,辨别不出这究竟是何人。
但是瞧着他做的席位。
是妖族……
他心中念道。
谢微今眨了眨眼,这人看着是魔修。
不过这位魔修的名声怎么从未听说过。
咬下最后一口果肉,谢微今微微叹了口气。
这是见衡从那边带的果子,这会儿吃完了。
扫了一眼座位,还剩几家未到。
谢微今略微沉吟,不由地笑了笑。
按照话本中,一般主角或者大反派才会姗姗来迟。
惊艳众人。
谢微今手指点了点下巴,眼睛明亮,应该是挺气派的出场吧。
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位。谢微今都看得颇为认真。
令得几位认得谢微今的长老们面色古怪,不知这位谢少君想得是什么。
直到一道气息的出现。
在场众人又不约而同的静默了一下。
哪怕徐妙祯也是如此。
谢微今面上的笑容依旧平静温和。
令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来人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来。
一身气质柔和出尘,正是楚卿霜。
谢含川这次看上去颇为罕见地未曾和楚卿霜同行。
楚卿霜在踏入此地后,同样察觉到了众人的不对劲。
她目光轻扫。
第一眼,便瞧见了哪怕在人群中,也格外显眼鲜明的谢微今。
楚卿霜怔怔地这么瞧着他。
谢微今泰然自若,神色坦然,看不出曾经他和这位朝仙宗妙月仙子的任何关系。
谢微今并不在意这样的氛围,歪了歪头,问道:“这次,寻机宗的越姜越前辈会来吗?”
*
燕见衡手持飞符,落在缝隙之前。
段徊这时带着几位他界来客,落下身来。
在看见眼前那道影子的时候,段徊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连婉瞧见段徊面色时,不由得看着眼前的男子。
男子一身青衫,容颜俊朗,似乎察觉到来人,眸光忽地朝着段徊他们看去。
这一眼,看似寻常,段徊却能从中感觉到一边别的什么。
段徊身形差点一个踉跄。
连婉瞧了瞧两人,说道:“段公子可是认得这位?”
“认得。”段徊语气稍微显得复杂了些。
“燕道友,你怎么在这儿?”段徊开口。
燕见衡微微一笑,颔首道:“原来是段道友。”
在听见燕道友三个字后,连婉一瞬间领会到了。
这位想必就是这方世界,鼎鼎有名的天之骄子。
燕少城主,燕见衡。
气息莫测混沌,的确不凡。
尤其是在第一眼,燕见衡看过来时,给连婉一种心悸之感。
这种感觉……
连婉不禁皱起眉头,她思量着,为何感觉不对。
就连段徊也算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什么,定定瞧着燕见衡。
“燕道友,多年未见,燕道友去了何处?”段徊问道。
“寻了一处地方闭关修行。”燕见衡声音平静温和,“才出关未曾有多久。”
段徊感慨道:“想必燕道友修行精进不少。”
化神修士,若非故意显露法力气息给他人,他人一般不会察觉到。
段徊此刻并未察觉到燕见衡的真实修为。
“那……谢道友呢?”段徊怎么声。
提及谢微今,燕见衡面色都温和了些:“同样近些日子才出关。”
“他前些日子还同我提起过段道友,说友人很快便能重逢。”燕见衡朝着他微微颔首。
他并未说谢微今当时说的下一句。
“希望段道友当时可别受到惊吓。”谢微今笑着说。
在看到连婉的时候,燕见衡忽地想起了谢微今提及穿渡他界的那几位年轻修士。
两人互相映证,都有所知晓对方世界之人。
连婉瞧见燕见衡对她颔首以作礼貌示意,那种心悸泛冷的感觉渐渐驱散开来,略微迟疑地回了一下。
这便是这方世界的天骄吗?连婉心中低声呢喃。
他们那方亦然有妖族的谢少君,也并不差。
“如此就好。”段徊点了点头,随后不知忽地想起了什么,唤了声:“燕道友。”
燕见衡平静地看向他。
段徊嘿嘿一笑,跳脱起来:“不知燕道友可想去另一方世界。我听连道友说那方世界亦然有不少少年天骄。”
“其中妖族的谢少君最为出色。”段徊带着几分跃跃欲试,“恰好连道友要回去,我们不妨也随之过去看看。”
段徊并未选择在最初去往那方世界,一直随同父亲段州主处理裂渊后续事件和妖邪之事。
这几日才松懈下来,便提议道。
燕见衡从段徊口中听闻谢少君时,眸光微深。
连婉也不由得看了过去。
只见这位燕少城主低声念了句:“谢少君。”
此时此刻,两地镜悄然无声地开启。
“嗯?”耳畔传来谢微今的慵懒略带惊讶的语调,“我刚开了镜子,见衡这便察觉到提前唤我了?”
燕见衡不由得笑了笑,心传声回道:“微今如今在做什么?”
谢微今语气似乎有些微妙。
他先停顿了一下。
连婉在听见燕见衡念了谢少君这三个字后,没有任何言语。
似乎态度冷淡。
连婉脑海中莫名有个想法,一闪即逝。
莫非这位燕少城主颇有意气,想就这么过去试探试探谢少君?
听着不对付啊。
而燕见衡正专注地听着谢微今的话。
“他们说,那方世界有个天之骄子,据说名唤燕见衡,值得注意。”谢微今手指轻点。
此时此刻,徐妙祯听着谢微今缓缓念出了燕见衡的名字。
谢微今满眼笑意,带着辨不清的情绪:“不知对方世界的天之骄子,又是何种模样?”
声音淡淡,看上去对此人无甚兴趣,懒得再提。
谢微今忽地莞尔,不掩声音,轻轻咳嗽两声:“我未曾见过燕少城主,说不得名不副实呢。”
“对吧?”燕见衡耳畔,是谢微今懒洋洋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第188章 两界融合[VIP]
燕见衡闻言, 低声笑了笑:“微今说的对。不过有句也对。”
谢微今闻言轻笑,眸光流转:“哪句话?”
“我值得注意,微今便记得多注意一下我。”燕见衡抬眸, 望向了那一处缝隙。
缝隙那头, 世宇辽阔。
微今在那处。
谢微今先是怔然,很快回答:“放心。”
他拉长了语调:“到时候,我肯定第一眼,看得就是燕少城主。”
“段道友。”燕见衡回头唤了段徊一声。
段徊眨了眨眼,略微迟疑道:“燕道友。”
他刚刚产生了和连婉同样的怀疑。
实在是燕见衡刚刚的语气太过于奇怪,不禁让人下意识觉得天骄都有独属于自己骄傲。
对于那方世界同样的天之骄子, 下意识地产生一种关注。
段徊斟酌了一下,比起不对付, 他更觉得是一种战意。
嗯, 应该是。段徊大胆猜测。
“段道友可是要去往那方世界?”燕见衡先问道。
段徊点了点头:“的确有这个想法。”
“我先不随段道友去了。”燕见衡微微一笑。
他们见面比起这么穿渡缝隙前去更方便快捷。
段徊挠了挠头:“那我先去了?”
“段道友,若是去了,记得去看看那边的谢少君。”燕见衡嗓音平和。
这一句,却让段徊和连婉思绪凌乱了几分。
段徊思绪跳脱,一瞬间想到,这是让我去打听打听消息?
连婉神色略微复杂,还没见面, 两人之间的状态就这般紧张?
最初想歪, 后面也难以跟着不想歪。
不过连婉又想到了那位谢少君的性子。
若是知道这么一个人在,肯定是笑眯眯神色莫测的模样。
段徊摸不清头脑,但还是应了一声:“好,燕道友。”
燕见衡朝着他微微颔首, 道了声告辞,这便离去了。
段徊回头朝着连婉道:“连道友, 我们这便出发吧。”
连婉颔首。
段徊几人便通告了几位看守缝隙的管事人处说了一声。
段徊头一次穿渡缝隙,还有些新奇。
只觉得自己穿过一层薄薄的阻挡,便轻易地穿了过去。
连婉感慨了声:“这阻力越来越弱了。”
最初穿渡时,这阻挡还要厚实一些。
作为最初穿渡两界的一批人连婉还是能够有所区分的。
段徊初入此世,还没来得回神便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连道友,那位妖族少君,姓谢?”段徊犹豫了一下,问道。
连婉颔首:“自然。”
段徊忽地想到,谢道友姓谢,这位妖族少君也姓谢。
真巧。
谢微今刚刚出言后,仿佛也并不想让人回答,转而又道:“诸位知晓,两界缝隙越来越薄弱,我们两界如今,已经算是在融合为一了。”
“若是寻常,我等有得是时间等待两界慢慢融合,但是诸位,如今妖邪降世。”谢微今声音淡淡,“我们阻挡不了二界合而为一,便只能加速融合。”
“如今,不知融合的如何了。”谢微今轻笑了声。
徐妙祯颔首:“谢少君说的在理。”
“缝隙出现已经十年了,然而距离能够互相穿渡却也才短短五年。”徐妙祯望向寸凝,“还是雾渺门的寸凝长老最初抵达那方世界的。”
“后来我们也曾试过,缝隙穿渡有一些限制,若非如此,最初我便就想去看看。”徐妙祯略微带着几分遗憾。
当然,这种限制随着时间流逝,便不会再成为限制了。
所以,近些年来,两界高层渐渐开始接触起来。
说不准,他们便要派出几位大乘的长老过去。
不再只是派出一些小辈出手。
“既然决定要去,要同那方世界磨合。”楚卿霜忽地柔和开口,“那么,便定下一个时间吧。”
这是楚卿霜在议事中第一次开口。
她眸光轻轻落在谢微今身上。
谢微今微微一笑,非常痛快地提议:“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
在场众人都悄然竖起了耳朵。
通过议事前半截时间,他们略微摸清楚了这位谢少君的行事风格。
他们正当谢微今要说个今日就去的时候,谢微今语调一转:“一个月后好了。”
说完,他眨了眨眼,笑意吟吟。
其余诸位并无反对意见,差不多觉得也是合适的。
“那便都各自准备一下好了。”说完,谢微今身影从云穹之上消失。
楚卿霜怔怔望着谢微今的背影。
自从八方盛会后,谢微今彻底舍却了过往。
就连那么一声,淡漠又生疏的“母亲”,楚卿霜都未曾听到了。
衣袂飘飞,谢微今洒然离去。
他已经从过往中走出,做着自己的妖族少君。
楚卿霜忽地有些难过。
原来,真的不重要了啊。
楚卿霜想到那次之后,显得愈发沉默的徒弟江舶。
她轻轻闭上眼睛,随着离开了。
徐妙祯安静地瞧着方才的情景,秀美的面容上格外平静。
“寸凝长老,我们也该离去了。”徐妙祯说道。
寸凝点了点头。
*
一个月的时间显得有些仓促,却也并非不能办好事情。
两界高层沟通了一下意向后,便互相派遣人去往对方所在的地界。
两界都格外的重视。
之前穿渡两界大多数是大乘以下的低辈弟子,寸凝那般修为的人也只存在于最初两界之时。
后面两方在某种程度上保持着一定的默契。
先让小辈们先接触,然后才是实力强大的一些修士。
桑绘月通过小辈之手,收到那边世界讲述的事由,不由地道:“也的确差不多该走到这一地步了。”
段州主言道:“五载了。”
“如此,便让人自行安排吧。”桑绘月轻笑了声,“说来有些小辈早早地就跑了过去了。”
“这是一个小小的试探。”桑绘月嘀咕了声。
“让我想想,州内最近哪位长老有空。”桑绘月思考着离开了。
最近流言四起。
本界有谢少君这般的天之骄子,听闻对方世界也有一位天骄,还未曾见得一面,便火气十足。
这件事起因便是谢微今当时只是用来调侃燕见衡的那句话,两人都从未将那话当真过。
不过如今流言四起,难以平息。
于是闹腾地越发沸沸扬扬。
燕见衡那方世界也有不少人得知谢少君的几分消息。
说到当代天骄,他们世界令人不得不想到燕见衡。
两方世界不同,又初在接触阶段,便有一些不服气。
都拿两个人进行了一番对比。
再加上之前去往那方世界的弟子传回来的消息。
这两位天骄的名字便越发的响亮。
同样的,某种流言不知从何处起,流传的越发广泛。
都说两位天之骄子听着对方的名头,神色冷淡得很。
看着还没见面就不是很对付的样子。
听着这一串流言,听得已经抵达谢微今这方世界的段徊想了又想。
难不成真就是流传的这样?段徊思考。
段徊一眨眼就回忆起自己来之前被燕见衡叮嘱要找到谢少君。
这好像更加肯定了流言的真实程度。段徊摸了摸下巴。
到这方世界后,连婉就回了自己的宗门。
段徊想了想,决定扮猪吃老虎,打扮成低阶修士闯荡这方的修真界,看看不同的风景。
说来段徊也是啧啧称奇。
在他们那方世界,妖族势力散乱,很少见像这般世界,拥有一位统一的修士,也就是妖君。
甚至妖君本身就是一位大乘修士,据说妖君还能调动其他同为大乘的妖修。
而且,不止于此。
这方世界宗门林立,划分州域只是为了定好管辖范围。
没有州主之类的存在。
世情当真不一般。
说来去往妖族有一条路线便是经过东黎帝国。
路上段徊认得了两位金丹后期的修士。
段徊看着他们天赋不错,在他们二人的邀请下,便一同上路了。
听闻段徊要去往妖族,便送他了一程。
抵达妖族地域时,其中一位开口:“段道友,妖族地域到了。”
段徊四处望了望,随后拱手道:“多谢二位相助了。”
公西玹连忙道:“哪里哪里,段道友客气了。”
另一位并非是公西皇室的人,而是公西玹这些年来结交到的一位好友。
“段道友已经抵达妖族所在,不知段道友说的要拜访,不知是拜访哪位?”公西玹略微好奇地问了句。
段徊耿直道:“我要拜访谢少君。”
公西玹和他朋友对视了一眼。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张了张嘴:“那么祝段道友顺利了。”
段徊其实也摸不清,但是还是很故作高深地朝着两人道别后在妖族界域里面走。
不知最初闯入的是哪家地盘,很是热情好客。
见到段徊就邀请他赴一场宴会。
段徊提高了几分警惕,也想打听到什么,便去了。
到了晚上,便是赴宴的时候。
一位侍女过来相邀请带路:“段公子,我们该出发了。”
段徊点了点头。
跟着侍女的同时,状似无意道:“贵族长今日宴请的是何人?”
侍女微微一笑:“自然是我们少君。”
“少君?”段徊顶着一个大大的疑惑。
运气这么好,一来就能撞见妖族少君。
段徊想不明白。
跟着侍女走了好些路,段徊终于抵达了宴会处。
段徊寻了个安静不显眼的位置坐下了。
只见最上边的是一位化神期的妖修。
这位妖修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站起身来朝前拱手示意道:“见过少君。”
一群妖修都在行礼,为了不那么突兀,段徊亦然。
“族长不必客气。”一道身影落下,缓声开口。
段徊听着声音,却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189章 认出[VIP]
段徊曾经结合这方世界中人口述中猜想过这位妖族少君的风姿。
据说这位谢少君曾经历低谷, 又和亲父母绝了亲缘。
他还以为这位谢少君是那种冷漠高傲不近人情之辈。
但是如今听着这声音,语气柔和,半点不见冷漠。
尤其是, 这声音, 怎么这么熟悉啊?
段徊悄悄地抬了头。
谢微今正在和白部族长说话,余光瞥见了段徊的小动作。
嗯,这是段道友的性子。谢微今默不作声。
白部族长看着没什么架子,和蔼笑眯眯的。
谢微今当时救过的第一位被妖邪侵害的那位白琅,也就是文回的好友,就是妖族白部的人。
白部族人大多性子较为柔和, 寻常不与他人争执。
这位置不太好,看不太清楚。段徊微微抬头, 也没能看清谢微今长得啥样。
他左右瞧了一眼。
发现这些赴宴的人已经很自觉地抬起头来。
还有的人莫名地看着段徊。
段徊:“……”
他礼貌不失尴尬地笑了笑。
然后直接抬起头来, 目光直视眼前这位谢少君。
就连燕少城主都特意让他来见的谢少君。
他到要看看,这位谢少君究竟有什么特殊的……
地方。
段徊默默地将最后两个字咽了回去,吞进了肚子里。
只见眼前的青年眸光流转,笑语吟吟。
和十七年前相比,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仍旧是段徊记忆中的那位谢道友。
然而,意识到这一点后,段徊的脑子变得空白。
哈?段徊被这张脸给惊喜地失去了想法。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段徊直愣愣地盯着谢微今, 差点直接开口问:“谢道友, 你怎么在这里?”
谢微今看着段徊由震惊变成一片茫然。
作为中心人物的谢少君,他的一举一动都自然而然地被人注意。
瞧见谢微今瞧着一位人类修士看,其余白部妖修也跟着盯过去。
有的妖修悄悄问:“这是哪位?为何我从未见过。能参加今日这场宴会的,不应该是无名之辈啊。”
“能够引得少君关注, 想来有什么值得注意了,先看看再说。”有位妖修回答。
白部族长瞧着眼前的这一切, 又暗自瞧了一眼谢微今。
谢微今昔日突破化神的动静被灵思遮掩。
但是有一样灵思遮掩不了,那就是麒麟显相。
白部族长不由得暗自感慨,麒麟天生神兽。
说是妖族,麒麟还不一定认。
但是他们的少君是麒麟,那么麒麟就是他们妖族的。
真是与有荣焉。
“谢少君。”白部族长低低说了声,目光也望着段徊。
谢微今轻轻一笑,说道:“多谢白族长照拂了。”
段徊来到妖族后这般幸运,便是谢微今得到燕见衡传来的消息,说段徊要来了。
他特意拜托白部族长的。
否则哪里会这般顺顺当当。
白族长和气说:“不麻烦,少君可是和那位段公子是旧识?”
谢微今轻笑了声:“确是旧识。”
段徊脑海里仍旧在空白。
直到他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唤了他一声:“段公子。”
眸光清明,并不见半点相识的情绪。
段徊忽地回过神来,紧接着又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认得我?当真不认得我?段徊这一次,终于鼓起勇气,打量着这位天骄之子,妖族少君。
“见过谢少君。”段徊犹豫了一下,说道。
谢微今轻轻颔首:“段公子,可是酒水不合口味?”
“嗯?啊?”段徊茫然地眨眨眼。
“宴席开始了,段公子不饮酒,可是不喜欢这种类型,我再叫人换一种口味。”谢微今笑了笑。
段徊:“……”
回过神来的段徊这才发觉,自己刚刚走神,听漏了好些话。
轻轻呼出一口气。段徊颇为古怪地想,真的好奇怪啊。
谢少君,真的不是谢道友吗?
为何这时的谢微今认不出他来?段徊不禁皱眉沉思。
这场宴席对段徊来说,过得没滋没味。
谢微今在宴席中坐了许久,安静地先是听着白部族长未来的计划,决意配合妖君,别无二心。
他宽慰着白部族长,作为妖族少君,他也需要同妖族各个部族交流认识,让底下的人摸清楚他的行气风格。
未来有什么事,才更好的积极配合。
他瞧见段徊心不在焉地喝着酒水。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谢微今才提出告辞。
这时候,段徊一下子精神了。
他默不作声地注意着谢微今的举动。
见着谢微今离席,瞧着左右无人在意他,也跟着起身离去。
在他动身的那一刻,修为最高的白部族长瞧了一眼,随后装作不知地继续饮酒。
谢微今离席后并未飞遁,而是姿态闲散地步行。
段徊犹豫了一下,听闻这位谢少君修为元婴。
他如今也是元婴修士,不过年岁微长。
他若施展隐匿之法,不知可否瞒得过去?段徊思量。
然而身体比他脑子先动,段徊还在想的什么,段徊的身体就自动施展了法术。
段徊意识到后,只能叹了口气。
谢微今对于段徊的行为看得清清楚楚。
段道友性子和从前一点也未变。
谢微今挑了挑眉,忽地向后望去,冷下声音:“段公子为何一直跟着本少君。”
段徊心下一个咯噔。
刚刚的法术没有起作用的样子。
段徊不发一言,而谢微今似乎被惹怒,冷哼一声。
只见一道剑光闪过。
段徊下意识地抵抗这道剑光。
他面色凝重,抬起手来。
下一刻。
剑光迎面而至,停在了他的面前。
停在了他面前……段徊重复了一下。
他愣在了那里。
只见这位貌似冷峻的谢少君,携带者熟悉的笑意,熟悉的玉缺剑,朝着他道了声:“段道友,许久未见。”
轰的一声。
谢少君的形象和昔年谢道友的形象重叠。
段徊脑海却更加地茫然:“谢道友,你是……谢少君?”
谢微今轻轻颔首:“的确如此。”
下一刻,谢微今听到段徊喃喃:“刚刚你没认出我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被妖邪夺舍了,不知怎么莫名其妙地变成谢少君。”
谢微今闻言,不禁笑了笑。
“你真的是谢道友?”回过神来的段徊再次打量着谢微今。
谢微今颔首:“正是。见衡先前同我提过,段道友要来,故友来此,我自然是要相邀的。”
段徊不由得感慨了一下:“嗯,谢道友你没有音讯这么多年,我还以为我们见面不知得什么时候了。”
“嗯,等等,谢道友你真的是这方世界的妖族少君?”段徊似不敢相信地再次问了声。
这一问再次得到了谢微今肯定的答复。
段徊愕然。
他骤然抬头,死死盯着谢微今。
他当初见到谢道友时,明明是在他所在的那个世界。
为何、为何谢道友是这方世界的人?
段徊忽地想到这令人不可置信的事情。
他最初见到谢道友在十七年前,那时候,天穹缝隙未显。
那谢道友,究竟从何处来?
天色昏沉,即将入夜。
段徊的心底却泛起一种荒谬的情绪来。
*
朝仙宗,归元峰。
闻烬刚刚阅读完一封信,将这封信放置桌面。
他踏出屋内。
他静静抬头,凝望夜色。
片刻后,一阵轻微地响动出现。
闻烬并未回头。
“谢师弟。”闻烬料到了来人是谁,语气轻缓地唤了声。
谢含川面色仿佛如同顽固不化的恒冰,永远这般冷漠。
“掌门师兄。”谢含川沉了声音。
闻烬微微一笑。
“还记得谢师弟你刚入门时,不像这般冷漠,性子可活泼多了。”闻烬怀揣着几分感慨。
“无情道,当真影响这般大?”闻烬放轻了声音,“哪怕彻底未曾进入无情道,你也这般无情。”
谢含川平静回答:“或许如此。”
闻烬得到这么一个答案,久久凝望着他。
“谢师弟,你做的一切,自有你的孽果。”闻烬说。
他暗有所指。
谢含川声音依旧冷静,闻烬却听得出来未曾有几分波动:“那又如何?”
“哪怕他得灵思传授,他也杀不了我。”谢含川语气中含着自信,语无伦比的自信。
他们都知道,他指的是谁。
闻烬闻言,轻轻笑了声,转而提起了别的事:“谢师弟,师尊说你天资在我们师兄弟中,最为出众。”
“你也的确如此,得证剑仙之名,世人皆知,谢剑仙举世无敌。”闻烬轻笑了声,怀着几分赞叹。
谢含川顿了顿:“掌门师兄,你想说些什么?”
闻烬摇了摇头。
谢含川貌似也不在意闻烬回不回答,沉默片刻后径自离去了。
待到谢含川离去后,只见闻烬负手,淡淡瞧着谢含川最后的背影。
闻烬自从拜师后,一直都是师门中最普通的那一位。
他是天才,但是在其他几位耀眼之人之下,他却又只能说是普通。
这种状况在谢含川拜师后更加明显。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师门座下最普通的弟子,直接得到祖师认可,选他为朝仙宗掌门,而非他人。
待到谢含川离去后,闻烬目光变得深远。
他已经作为掌门几百年,有些时候,比他们更为清楚一些事宜。
片刻后,他背过了身,于无声中,进了房间。
第190章 准备[VIP]
几日后, 段徊已经安然在妖族内做客了。
当时段徊心中千思百想,怎么也想不出那个答案。
依照他的性子,他当时便直接问了:“谢道友, 你和燕道友, 当初如何认得的?”
只见听得这句话,谢微今笑吟吟地回答:“这是我同见衡的秘密。”
段徊想了又想,又颇为好奇地问道:“这个什么时候才不会是秘密?”
谢微今倒是认认真真思量了一下,说道:“嗯,应当也快了。”
“到时候,知不知晓都无所谓了。”谢微今说道。
随后段徊便被邀请到了妖族。
段徊见证了这方世界的妖族中人, 不由得朝着谢微今感慨:“两方世界曾经同出一源,如今发展却截然不同。”
谢微今凝望天穹, 轻声:“一枝分两叶, 分开的太久了,便长得也格外不同了。”
“段道友,你应当也有所听闻最近之事。”谢微今先道。
段徊闻言,笑起来了:“的确听闻过。”
“这是两界第一次正式接触交流。”段徊身为段州主之子,怎么也是听到过风声的。
“而且,我不止听了这个传闻。”段徊眼珠子转了一圈,定在了谢微今身上, 笑着说, “还有说两界当代天骄很想来一次对抗,知道对方有几斤几两。”
越说段徊越精神:“而且据说两界绝代天骄见上面的那一刻,便要比斗上一场。”
“谢道友。”段徊凑近,眨了眨眼睛, 含着几分期待,“什么时候比斗?”
谢微今扫了段徊一眼, 弯了弯唇,随后侧身懒洋洋道:“不比。”
段徊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为什么?”
谢微今微微挑眉。
段徊忽地想起了什么,挠挠头说道:“忘了,差点忘了。”
段徊讪讪一笑:“这不是有点不习惯吗,等我习惯一下就好。”
段徊还没走出这样的怪圈。
他的好友是燕少城主燕见衡,另一个好友是这方世界的谢少君谢微今。
这两人当年就能跨界一同行走,甚至关系特别的好。
咳咳咳,不仅不是传闻中的不对付的情况,更是那种特别的关系。
段徊愣了一下,现在是……就只有他知道这件事?
谢微今眨了眨眼,说:“段道友,再过一些日子便要两界会见。”
“段道友可要同去?”谢微今问了声。
闻言,段徊兴致勃勃地答应下来:“去,当然去。”
段徊忽地想起来,真到了那一天,不知有多少人去看热闹。
得了谢微今的邀请,他看热闹估计都能看得更近。
段徊想了想,毕竟这种令人吃惊的事情不能光自己知道吧。
到时候可以多欣赏一下别人的表情。
段徊微微一笑。
谢微今瞧了瞧段徊,只见他笑容灿烂无比。
同段徊认得这般久,谢微今也算几分知晓段徊的性子。
谢微今垂眸。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茶杯。
茶水入口清冽。
他懒散了几分,靠在椅子上,微微阖上眼睛。
嗯,到时候,就能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正式地和见衡相见了。
这是他同见衡的某种默契。
就连近些日子,他们都未曾通过两地镜相见。
为的,就是等待那时候。
燕见衡通过联系得知段徊同谢微今见过面了。
同谢微今说了一些趣事后,二人这才各自分开。
一间房屋前,燕见衡微做停下。
两息后,这才敲开了房门。
只见一位看似温和俊美的男子坐在上方,在他身侧,还有一位明眸善睐,精致温婉的女子。
燕见衡率先道:“爹,娘。”
秋静仪仔仔细细打量着燕见衡,点了点头:“见衡法力愈发深厚了。”
“哪怕刚刚渡过化神关,也比寻常些的化神修士来的凝实。”秋静仪说道。
燕承瞥了燕见衡一眼,忽地笑了声:“见衡。”
燕见衡应声。
“见衡应当知道过段日子会发生什么。”燕承微微一笑。
秋静仪不知想到了什么,反复打量着自己的孩子。
燕见衡抬眸,语气微顿:“我知道。”
秋静仪温和了声音:“过些日子的会见,为了稳定起见。我们派一些人去他们那边,他们那边派一些人来我们这里。”
“只是不知见衡是想做随之去往那方世界,还是留在这里,迎接即将到来之人。”秋静仪笑着问道。
燕承也盯着他,想听听是个什么答案。
只见燕见衡神色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我去。”
从一开始,他就答应过。
他要去找谢微今。
微今也在等着他。
瞧着燕见衡怀揣着笃定,秋静仪和燕承对视了一眼。
“既然如此,那么便好生准备。”秋静仪眨了眨眼。
燕承也难得玩笑:“到时候见衡可是要同那便的天骄比试一场?”
燕见衡闻言,不由得摇头笑。
他们二人并非没有互相比试过。
只不过……
知道对面是那人后,心不静。他们二人皆是如此。
秋静仪和燕承仍旧是化身出巡。
临走时,秋静仪说道:“端看未来的走向了。”
“我和你爹才能从中解脱出来。”秋静仪轻声。
燕承拍了拍燕见衡的肩膀,目光温和可靠。
燕见衡轻轻颔首:“会的。”
*
温瑾嘴里哼唱着欢快的歌谣。
那双灰白色的眼眸愉悦地弯着。
“温瑾。”余箴淡声问道,“你说尊主究竟在何处?”
他们几人都知晓尊主已经醒了。
可是他们这些年,从头到尾都未曾见到尊主的本体。
只有渺茫的黑色雾气凝聚的化身偶尔会出现。
温瑾闻言,迷茫地眨了眨那双格外具有特色的眼睛。
“不知道。”温瑾回答。
听着温瑾的回答,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那接下来呢?”
“这世界缝隙在继续扩大。”苏桥眨了眨眼,“两界迟早会融合在一处。”
“到时候,天道法则更加完善,我们就不好处理了。”苏桥苦着眉头。
雏鹰带着尖锐的看热闹的声音附和着:“是啊,是啊。温瑾,你说我们要去阻拦他们吗?听说两界中的人就要正式碰面了。”
方老爷子抚摸着自己的胡须,在一旁沉吟思考。
“阻止,干嘛要阻止他们?”温瑾反而疑惑地问道。
其余之人闻言,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思索起来。
苏桥犹豫了几分,问道:“温瑾,你有什么计划?”
温瑾悠悠道:“两界融合唯一,对他们是好事,难道对我们来说,不也是好事吗。两界融合了,我们的封印也就消解了大半。”
“可是……”苏桥抿了抿唇。
温瑾抬了抬手,漫不经心道:“苏桥,我知道你在顾虑些什么。没关系的,要想有得,就需要有舍,其中得失,拿捏住分寸就好。”
“如今还未到我们彻底大兴之时,为今之计,先做等待。”温瑾看向众人,“其次就是暗中布局了。”
雏鹰眼珠子转动着,看着很是急切的扇动翅膀,发问:“那我们得等多久啊?”
温瑾见状,微微一笑:“放心,等不了多久。”
“那好吧。”西琅恹恹应道。
余箴一如既往地冷淡沉默。
尊主不在,便是以温瑾为核心,也就温瑾说的话,其余几个才有耐心去听上一听。
然而正在这时,苏桥忽地问了句:“那天命之子呢?需要去解决掉吗?”
闻言,在场所有人沉默片刻。
温瑾慢吞吞地回答:“嗯……先什么都不动,也不折腾。”
苏桥低声:“既然如此,那便不做一些什么了。”
西琅反复看了苏桥几眼,古怪道:“苏桥,你以前性格不是这样子的啊,这么积极。”
苏桥:“……”
苏桥笑着问了声:“你说我不是这样子的,那你说说,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
西琅:“呃……呃。”
西琅没什么想象力,想象不出来。
余箴吐出两个字:“无趣。”
方老爷子嘴角微抽。
温瑾则是看看地掀开眼皮子,神色变得冷漠至极。
温瑾瞥了一眼他们,随即那双眼眸又变成了平静温和澄澈的模样。
苏桥抽空之余,瞥了一眼温瑾正在做一些什么。
只见他手中捧着好多书,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有好多未曾看完。
苏桥对上了温瑾的那双眼睛。
只感觉到心中一直在跳动,苏桥呼出一口气,转过身去了。
现在和温瑾对话都感觉很有压力。苏桥按住胸口,微微皱眉。
这时,方老爷子温吞地声音响起:“虽说如此,我们得等待,但是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温瑾颔首:“那是自然。”
“先前我们的布置,如今就可以利用起来了。”温瑾歪着头笑的开心,“不是吗?”
西琅叫唤了声:“什么布置?我怎么不知道。”
这下子,不仅仅是苏桥和方老爷子,就连余箴都不禁看了一眼西琅。
余箴嘴唇微动,无言。
西琅眨了眨大眼珠子:“你们看我干嘛?”
*
湖如明镜,映照其中。
一封信飘落在了谢含川面前。
“故技重施。”谢含川淡淡道。
信封浮在空中,应献的声音随之响起:“这怎么能算故技重施。这明明是故友之间,沟通联系罢了。”
信封焚烧,一道身影骤然出现。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子们,昨天写了忘记发了
180-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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