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二次精神梳理
楚年愣了一下,旋即轻“啧”了一声:“你就这点胆。”
话说得嫌弃,手却没有甩开。
他被追杀了两天两夜,星舰几乎报废,腹部被废铁砸中受了不轻的伤,精神力也几近透支。
要不是收到了林高阳发来的信息,他这会应该在医疗室。
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精神域重新到了崩溃边缘,楚年的大脑正一抽一抽地疼,理智更是不剩多少。
此时占据上风的,更多的是本能。
要保护他的向导。
他刚才是真的想一枪毙了林高阳这个聒噪麻烦的家伙。
找他的向导的麻烦,找死。
时岁还不知道楚年受了伤,但他直觉不对,死死地拉着楚年的手不放,悄无声息地散发出一点向导素来。
楚年于是嗅到了极其浅淡的花香。
时岁的手是修长纤细的类型,摸不到一点枪茧,拉着他的时候传来细腻温热的触感。
伴随着向导素的安抚,楚年的烦躁的情绪平复了几分,他冷眼看着额头满是冷汗的林高阳。
“还不给我把他带下去。”
“好的老大!”
明成率先反应过来,带着几个厨子就把林高阳给押解了。
林高阳被扣住双手,双腿发软,但还是挣扎着出声:“老大!时岁不能信,他先前主动与我合作,诱导我送礼后又反水,就连采购的利润也是和我五五分的!老大!我有证据!”
楚年不耐烦地眯起眼睛:“他采购的所有钱都是自己出的,他自己吃自己的回扣?有病吗?”
林高阳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周围的众人也纷纷震惊。
“怎么可能?”林高阳嘴唇微微颤抖,“不是星盗里的钱吗?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楚年很不爽:“你问我我问谁?”
他自己都不知道时岁到底怎么做到的,甚至有点看不懂时岁到底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就是单纯的喜欢倒贴吧?
楚年脑子乱乱的,他随意摆了摆手,对明成道:“把他带去审讯室,污蔑核心成员,我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想搞什么。”
明成得令,立刻扬眉吐气地压着林高阳走了。
林高阳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被时岁骗了,怨毒地盯着时岁,被带了下去。
楚年往四周一扫:“还在这看什么?都干自己的事去。”
周围霎时间人鸟兽散,食堂内顿时只剩打饭窗口的阿姨。
时岁估摸着今天中午的外卖又要爆单了。
他打量着楚年的神色,斟酌着开口:“楚哥,可以送我回房间吗?”
楚年薄唇轻抿,一副极其不耐烦不好惹的表情:“行。”
时岁于是拉着楚年往卧室走,一边持续散发向导素,一边轻声细语地问:“楚哥,怎么没看见小芝麻和小年糕?”
“太危险了,你那精神体我丢在卧室没带。”楚年冷着脸回答,“灰狼给我挡了好几枪,受了重伤,在精神域里休眠。”
他舔了舔犬齿,冷笑一声:“不过塞维尔那狗娘养的损失更大,他的暗河商会直接被老子炸了,小宿去接应带回物资,这次的物资里枪械不少,等老子整合完就去能源星把他和时盛云葬在一起。”
时岁的眉头蹙了蹙:“别说脏话。”
楚年很凶:“你管老子。”
时岁忽而反应过来他和楚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近,沉默了。
他后知后觉,带楚年回自己的卧室是一个有点超出安全距离的行为。
但这会都站在门口了,再把精神域在崩溃边缘的楚年拉回医务室也不现实,时岁松开楚年的手,低头打开房门。
“进吧。”
伴随着门锁打开的滴滴声,楚年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抬步跟着时岁进了房间。
时岁的房间不大,是两室一厅的布局,他并没有对房间内极简的装修做出什么改变,只是在客厅茶几上摆了瓶鲜花,白色的铃兰与鹅黄色的玫瑰相间,旁边摆着茶盘。
“坐吧。”时岁坐下来,给楚年倒了杯茶。
“你倒是有闲情雅致。”楚年嘀咕着坐下,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时岁被他这种糟蹋茶叶的行为弄得嘴角一僵,随即又嗅到了更浓郁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你身上的血腥味不是别人的?”时岁惊讶出声。
楚年别扭地往后挪了挪:“一点小伤,送你送到了,茶也喝过了,我要走了。”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他坐着的沙发处也露了出来,上面赫然是一片暗红色的血迹。
时岁的眉心突突直跳,抬手就摁住将要起身的楚年的肩膀:“停,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楚年不愿意:“我去找001,这点伤抹点修复液就行了,不抹修复液也就是睡一晚上的事,就不碍你事了。”
“但我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你精神梳理的兴趣。”时岁淡声。
他说着话时直视着楚年的眼睛,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金色的兽瞳紧缩了一下,而后慌乱地移开目光。
“谁要你精神梳理啊,老子好得很——我操!”
楚年嘴硬到一半忽而骂了句脏话,他疼得龇牙咧嘴,对着笑眯眯的时岁怒目而视:“你特么有病吧?!突然调高我的痛觉干吗?!?”
向导是可以通过精神链接控制哨兵的五感的,但时岁在和他建立临时精神链接后从未用过,楚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他又气又委屈,耳朵都折成了飞机耳:“老子可是为了你才赶来的,你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暗算老子,哪有你这种向导,我——”
时岁纤细漂亮的手覆盖上他的耳朵,笑意不达眼底。
痛感又被调高了一倍,楚年被腹部的伤疼得额头出现冷汗,憋回了即将出口的脏话。
他忍不住蜷缩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时岁,有如一只陷入绝境后依然时刻准备撕扯猎物的野狼。
时岁突然出手,是要做什么?
楚年的唇色都痛到发白,混乱的脑中闪过无数猜测和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手段,最终在看见时岁从茶几下掏出医疗箱的时候陷入大脑空白。
时岁笑起来很温柔,轻声问他:“楚哥,哪里有伤?”
楚年瞪着他,疼得说不出话来。
时岁也不生气,反而是一边从医药箱里拿出剪刀,一边自语着:“你安静一点也好,不说话的时候顺眼多了。”
“咔嚓——”
随着他的话音,楚年的上衣被干净利落地从中间剪开。
没有了衣服的遮挡,他受伤的腰腹彻底展现在了时岁面前。
只见在对方的腰腹之间,横贯着一条二十多厘米长的恐怖伤口,只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此时血肉外翻着,甚至能看见隐隐的白骨。
楚年居然拖着这么重的伤来找他。
时岁从医药箱里拿出修复液和酒精,垂眼给楚年先清理消毒:“你就不会先处理完伤再来吗?”
楚年语气不善:“还不是我刚回来就收到林高阳的信息,来给你出气,你还有没有良心?老子——疼啊我操!”
时岁本是在消毒的时候降低了楚年的痛觉的,在听到对方又有口吐芬芳的趋势后又调回了正常水平。
楚年被酒精刺激的一激灵,彻底把脏话憋了回去,缓过劲来后十分憋屈地开口:“……谁知道你这么没良心,转头就恩将仇报。”
时岁挑眉:“你的意思是,我阻止你杀人灭口、给你整顿后勤部、把你带回来处理伤口、给你精神梳理是恩将仇报?”
他把修复液均匀地涂抹在楚年的伤口上,看着伤口慢慢复原,忍不住感慨了一下哨兵强悍的身体素质。
修复液可以做到治疗伤口,但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还是要归功于哨兵强大的恢复力。
楚年被问的哑火,半晌才小声道:“谁要你的精神梳理……”
“楚年。”时岁忽而叫了他的全名。
楚年下意识低头看他,只见少年灰白色的长发垂在他的腹部,半撑着身体向他逼近,近到了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接。
那双紫灰色眼睛温和,嗓音也是柔柔的:“坦诚一点,你有求于我。”
“你把我抢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时岁很不解:“还是说你已经找到了别的向导?有比我还厉害的向导吗?”
楚年抿着唇,想挪开目光,但盯着时岁的脸又挪不开。
他能怎么说?难道还要告诉时岁自己会被他的精神梳理勾起结合热吗?
正常的哨兵向导之间精神梳理哪有这样的。
显得他想潜规则下属似的。
若是平时的状态,权衡之下,楚年或许就捏着鼻子认怂了。
但此时,混乱的本能加上要强使然,楚年一点都不想在和自己建立了精神链接的向导面前露怯,包括这次突袭暗河商会,也有一小部分的原因是楚年觉得要是和时岁说自己被塞维尔压着揍未免太丢人。
他低头,含糊不清地道:“没有别的向导。”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怎么也不肯解释为什么他不让时岁精神梳理,只自己抿着唇忍耐着疼痛。
“呵。”
时岁笑了一声。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嘴硬。
如果可以,他是真的想丢下这家伙一走了之,但又担心楚年真的出事。
时岁深呼吸了一下,干脆跳过了这个话题,利落地伸出了精神触手:“我给你精神梳理。”
是通知,没有再询问意见,也没给楚年拒绝的机会。
时岁直接探出了精神触手,摁着这位嘴硬的哨兵的肩膀,一路直入对方的精神域。
楚年浑身一僵,直接顿在了原地。
“嘶……”
时岁在看见楚年的精神域状况的时候忍不住出声。
实在是太惨烈了。
只见哨兵原本摇摇欲坠的精神壁垒被破开一个大洞,而精神域内甚至连断垣残壁都不剩,再也不见上次的两处巨大建筑的遗迹,徒留一地齑粉。
一串血脚印从精神域入口往内延伸,摇摇晃晃的,显然是重伤的小芝麻留下的足迹。
虽然早就通过临时精神链接推断出楚年的状态很差,但时岁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差。
他甚至不敢在楚年的精神域内下脚,只敢试探性地用精神触手清理这些废墟。
当精神域内的齑粉被清扫的时候,楚年的腰腹明显紧绷了起来,摆出一副即将攻击的架势。
时岁眯了眯眼睛,加大了向导素的浓度,同时降低了楚年对疼痛的感知。
“乖一点,不会痛。”
随着向导话音的落下,浓烈的花香席卷而来,几乎要将楚年淹没。
楚年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腰腹倒是慢慢放松下来了,原本金色的竖瞳都有些涣散,就像是嗅到了什么极为让人沉迷的东西。
时岁对向导素的效果很满意,放心地开始清理楚年的精神域。
所有的齑粉都被清扫干净,露出满目疮痍的地面,昏迷在角落里的灰狼则是被时岁进行了简单的包扎,放进简易的保暖帐篷安置。
楚年的精神域实在是太暗了,时岁本想把地面修复了,但寻找裂隙远比无差别清扫难多了,他摸索半天也没修复多少,反而是自己的精神力已经消耗大半。
时岁看了看对方损毁的精神壁垒,还是决定先用精神力给对方修复壁垒。
现在的楚年太容易被入侵了,随便一个向导就能轻而易举地攻破他精神域的防线。
时岁的精神触手覆盖上了精神壁垒的缺口。
“唔……”
身下传来一声极其沙哑的哼声。
时岁以为对方还想反抗,抬起膝盖,抵入哨兵的双腿之间,捏住了楚年的后脖颈。
“别乱动。”
手下的人微微一颤,呼吸更重了,灼热的喷洒在他的脖颈。
时岁怀疑楚年想揍他,警告性地捏了捏对方的后颈:“你现在打不过我。”
楚年憋屈地瞪时岁,眼尾都泛起不正常的红意,但时岁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精神壁垒上,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楚年薄唇微张,控制不住地用口呼吸着,想要汲取一点氧气。
向导素……太多了。
他们的匹配度本就高的离谱,时岁的向导素与他而言就像是致命的催.情剂。
精神域与向导相连,在痛感被屏蔽后只能感知到被修复的暖意,酸胀又奇怪。
怎么呼吸都是时岁的向导素,在甜腻的花香下,楚年的心跳不住地加快,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想要更多。
永久链接、让时岁成为只属于他的向导。
哨兵的本能在叫嚣,结合热反应毫无悬念的降临。
楚年的耳朵微微后折,尾巴也蜷缩起来,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再在时岁面前发出太羞耻的声音。
他的瞳孔在涣散成浑圆后又慢慢收缩,最后变成锐利的兽瞳,死死地盯着俯视着自己的时岁。
哪怕在这样的仰视下,时岁的容貌也挑不出一点错处,皮肤瓷白,纤长的白睫投下阴翳,领口处露出精致的喉结,漂亮的像是个瓷娃娃。
咕咚——
楚年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撕咬上那隐藏在白发下的腺体,与他的向导建立永久链接。
“——好了。”
时岁刚修复完精神壁垒,松开对楚年的扼制,就见刚才还气势汹汹嘴硬的小狼此时如同刚从热水中捞出来一样,湿答答地冒着热气。
那双狼眸死死地盯着他的脖子,就像是猎食者盯着脆弱的羔羊,思考着该从何处撕开动脉。
甚至临时精神链接中,也传递来了哨兵躁动不安的情绪。
侵略性极强。
时岁警惕起来,伸手就拿着刚才剪开衣服的剪刀抵住楚年的咽喉。
“你想做什么?”
楚年被冰凉的刀刃抵住,恢复了些许神志,咬牙切齿地挤出字来:“你的向导素……收起来。”
时岁挑眉,收回向导素。
楚年立刻大口呼吸起来,红着眼尾恶狠狠地盯着时岁:“你他妈是不是有病?精神梳理就梳理,拿向导素压老子做什么?”
时岁看着楚年这副模样,已经猜到了大半:“你对我的向导素有反应?”
“废话!”楚年怒,“老子又不是阳痿!”
时岁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楚年如今衣衫不整的狼狈样子,笑吟吟地玩着手上的剪刀:“我还以为楚哥身经百战,不会对我这种人感兴趣呢。”
楚年此时看起来太可怜了,狼耳还在无意识地发抖,身上的衣服被他剪的乱七八糟,从眼尾到腹部,都泛着意乱情迷的红。
随着对方呼吸的起伏,肌肉也会随之颤抖,暴露在冷空气中的肌肤周围甚至能看见一点热气。
简直就像是第一次嗅到向导素的纯情哨兵。
楚年顿觉自己被造黄谣了,他这辈子就没碰到过时岁以外的向导。
他只当时岁是故意这么说恶心他的,憋屈地拉起衣服起身:“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时岁笑了笑,真的不说话了,只是依然打量着他。
楚年一激灵,警惕地裹紧衣服,凶他:“看什么看。”
时岁收回目光,拍了拍他的脑袋,顺手摸了摸毛绒绒的耳朵,像是哄难照顾的小孩一样:“这次没怕痛,很厉害哦。”
楚年果不其然炸毛了:“你把老子当弱智哄呢?”
时岁垂下眼尾,做出伤心难过的模样:“我没有。”
“你怎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凶我?”
楚年一下子噎住了。
时岁从头到尾一直是心平气和的,语气温柔的像是能化成水,也确实是他一直在发火。
如今时岁这么一难过,楚年回忆起刚才精神域混乱时发生的事,甚至觉得自己好像还真的有点无理取闹。
毕竟是时岁拦住了差点冲动杀人的他,是时岁把他带回来处理伤口,又给他精神梳理。
他全程的态度都称不上配合,要是时岁脾气再差一点,完全可以丢下他不管。
楚年心虚了:“……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是想帮我,我就是、哎我就是嘴贱,你别难过,我给你道歉。”
时岁慢吞吞从他身上起来,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轻轻:“你还很凶,每次说脏话都会吓到我。”
楚年拍了拍自己的嘴:“我以后尽量不和你说了还不行吗。”
时岁没说行不行,只是自顾自往下交代:“你的精神壁垒我已经修复了,但还是很脆弱,需要持续加固,精神域的情况有点复杂。”
“之前我想要给你先把精神域内的断壁残垣给清理了,没能成功,这次全部变成齑粉反而更好清理了,现在你的精神域只剩下一个地基,不会给你造成太多刺痛,小芝麻我也简单包扎过了。”
“之后的步骤简单很多,只需要修复地基,在此基础上把你的精神域拓展一点,然后重建,但现在面临了两个问题,一是你的精神域内太暗,我看不清,这点问题不是很大,下次进入你的精神域时,我可以用精神力造出些灯来,最要紧的是第二个问题。”
“——你的精神域之前是什么样的?”
时岁抬头看向楚年。
楚年愣住了,随即勾起一个僵硬的笑容:“你随便建不行吗?一定要按照以前的来?”
时岁摇摇头:“不行,精神域是每个哨兵的潜意识,我只能修复,不能改变,否则那就是我的潜意识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楚年如此如临大敌,有点好奇:“这是什么星盗机密吗?”
楚年摇摇头。
他抿了抿唇,道:“我的精神域从一开始就是废墟,只是后来越来越破碎,才有了你看见的样子。”
“一开始就是废墟?”时岁惊讶,“为什么会这样?”
楚年无意识握紧了拳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等你有时间的时候,和我上星舰一趟就知道了。”
时岁更疑惑了。
还有什么事是只能在星舰上解释的?
但归根结底,楚年现在还是他的上司,时岁选择尊重,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指了指自己的房间:“我的房间衣柜第三层有洗干净没穿过的衣服,你可以去换身衣服。”
楚年身上这套制服被他剪的破破烂烂不说,还满是血迹。
楚年要是这么出去,别人指不定要以为他把楚年怎么强制了。
他还是很为上司的名声着想的。
衣不蔽体的楚年如蒙大赦,逃似的进了他的房间。
时岁看着沙发上的血迹叹气。
血迹已经干涸,明显洗不干净了。
应该让楚年赔他一个新沙发。
不过看对方那愧疚的态度,就算他不说,楚年估计也会直接送来各种补偿。
时岁想起楚年刚才的模样,手指关节屈起,抵着下巴,忍不住轻笑出声。
明明是急着来给他站台,才会有这么多后续的。
怎么这么好骗。
只要稍微被装可怜示弱一下,就完全忘记自己是被怎样恶劣对待的了.
楚年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时岁已经坐在沙发上和明成询问林高阳的情况了。
见楚年别别扭扭的走出他的卧室,时岁放下智脑,站起身来。
楚年穿了身轻薄的白色羊毛衬衫,外面配着咖色西装外套,配上直筒裁剪的碳灰色西裤,干净宽松,温和沉稳。
这是标准的时岁风格的穿搭,配上他冷峻的表情和五官,总有些违和。
楚年还没完全压下结合热,只想着快点离开去打抑制剂,浑身不自在:“衣服、沙发,还有你这些天的开销……等小宿带着物资回来整合完,我会还给你的。”
时岁上下打量了一番,只是浅笑着道:“挺合适。”
楚年的表情更别扭了。
时岁没管他的纠结,从口袋中掏出块棉质小方巾,折好后来到楚年的面前,将方巾放入对方西装胸口的口袋,只露出一小节软乎乎的面料。
楚年胸前的肌肉紧绷着,硬的像块石头。
时岁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胸口:“别这么紧张,我又不会挖你的心,我刚才才帮过你。”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楚年就回忆起了刚才是怎么一个“帮”法,呼吸急促了一下,更僵硬了。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结合热反应甚至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时岁小小的出气了,也不准备继续为难楚年了,而是道:“好了,食堂那边的舆论我还要去处理一下,林高阳留给你审讯,别轻易杀了,借着这件事发挥,可以把他身边那一串人都拉下来。”
楚年理智回笼,对时岁的安排并不意外,毕竟对方早有暗示,他只是问:“拉下来之后呢?”
时岁笑:“你空出来多少位置,我就有多少人手安排上去。”
“——放心,我和你的利益一直都是一体的。”
“还有,以后记得回家提前说一声,我给你送饭,你现在至少每隔三天要来找我一次,否则再遇到类似的强烈冲击和精神力透支,你的精神域一定会坍塌。”
楚年“哦”了一声,微微侧头,显然是有些尴尬。
时岁很稀奇:“你尴尬什么?你把我抢来不就是为了这个?既然没有别的向导,那为什么不找我?”
“就像点菜一样,通知我一声‘我需要你精神梳理’,这不难吧?”
楚年不说话了,耳朵根开始发烫。
“你又不是一盘菜……”他小声。
时岁眨了眨眼睛,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角度的回答,饶有兴味地问:“那我是什么?”
楚年烦躁:“你是时岁啊,我给你权力是因为你有能力,在此之外你每天来送饭就已经很奇怪了,难道还要我把你当抚慰器用吗?”
“你这人真奇怪,不让我叫你食人花,结果自己把自己当个物件使。”
时岁轻轻“啊”了一声。
“可是o……向导的价值不就在此吗?”
楚年诧异,甚至顾不上羞耻了:“你被向导实验室搞坏脑子了吧?上个世纪的老古董都说不出来这种话。”
时岁:“……”
很不巧,他是上上上世纪的古董。
说话间,楚年的智脑闪了闪,是消息提示。
楚年随手打开智脑,在看见消息的时候神色微变。
“怎么了?”时岁问。
楚年直接将光屏展示给时岁。
【塞维尔:这小子是宿明月是吧?还挺厉害的,可惜被同伴出卖了,小年年,落魄了啊。】
【塞维尔:来暗河商会,同身为混血哨兵,我们没必要一直这么针锋相对,我们好好谈谈。】
【塞维尔:[图片]】
时岁惊讶。
图片上是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宿明月。
小孩的口罩被摘了下来,露出了分别排列在他两边侧脸的复眼,一边三只,此时这些眼睛都紧闭着。
他的身侧是几截扭曲成诡异角度的虫肢,看上去是彻底骨折了,宿明月本人的额头上则是一大片干涸的血迹,生死不明。
“***的!”楚年骂出声来,“护送物资都能出事,我不是把上次几个吃回扣的**杀干净了吗?”
“杀的干净吗?”时岁反问。
楚年愣了一下。
“你杀的了他们,能杀完他们的朋友、兄弟、亲人吗?能杀掉他们心中的贪婪吗?”时岁轻声,“他们畏惧你,但可不畏惧小宿,不解决这一切的根源,死灰复燃只是时间的问题。”
“据我所知,战斗组扫尾的人的月薪是两万积分,但你所带回来的物资,哪怕随便倒卖一件,也价值上千星币,在以前,倒卖都是由林高阳经手,卖给黑市供应商。”
“战斗组里有陪伴你多年的战友,可在利益面前,所有的忠心都不值几量。”
“如果有人忠心耿耿,那一定是外部的利益还不够大。”
从暗河商会劫持来的物资,就是一笔足以让大部分人都心动的利益。
楚年不说话了,显然是在思考。
时岁没在这个时候提让自己接手战斗组整改的事,而是问:“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楚年磨牙:“塞维尔说谈谈,在谈判之前小宿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现在当然是去把小宿抢回来。”
时岁不意外,当初正是楚年表现出的护短才让他留了下来。
他想了想,开口道:“我和你一起去。”
楚年惊讶地看他,下意识就想拒绝:“不行,太危险……”
“你的精神域需要我的梳理。”时岁开口打断。
他看向楚年,那双灰紫色的眼眸温和:“让我也一起,不然我会担心你。”
楚年瞬间哑声。
他怀疑时岁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但又怕对方表现出来的温和真诚有那么一点真实,被他拒绝后再露出那种伤心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到底在纠结什么啊,这明明就是个危险的疯子。
楚年咬牙,对自己恨铁不成钢。
又一次的精神梳理重新加深了他们原本慢慢变淡的临时精神链接。
链接两端,平静温和与心潮涌动,都毫无保留地反馈给了对方。
过了好一会,楚年道:“好。”
不管时岁到底是什么性格,又想要做什么,冲着对方这次救了他,他也不会反对。
只要不是要他的命。
时岁笑了笑,对这个结果不意外,和楚年一起向门外走去:“既然如此,等我把食堂的后续交代一下,我们就出发?”
楚年点头:“嗯。”
时岁低下头去,快速给明成发去信息。
【Y:我这几天出差,你在我离开后去找001和陈管家,让他们配合你伪造出林高阳还在照常工作的假象,过几天会有战斗组的人逃回来,凡是去找林高阳的全部抓起来,关押进审讯室,打不过就多带几个人,这算加班,老规矩,你和他们解释清楚加班费。】
【明成:好的老大!】
时岁给明成发完信息,又分别和陈管家与001知会了一声,又转了一周食堂的货款给陈管家,才勉强放下心来。
陈管家和001在认定了他“出逃实验体”的身份后就对他放下了戒心,也明白怎么做才是对X星盗最有利的,先前就一直在配合他的工作。
反正就算失败了,死的也是他这个出头鸟,不会影响幕后的陈管家与001。
其实如果小宿没有被抓,在他原本的计划中,这件事应该交给小宿的,毕竟他算是X星盗里的顶尖战力。
或者如果小安被忽悠来了,完全可以让小安用她那奇特的触手子嗣伪装成林高阳,完美取代,减少风险。
还是能用的人太少了,才会这样计划赶不上变化。
时岁叹了口气。
楚年看他,嗤笑一声:“怕了?怕的话就乖乖留在基地。”
时岁摇摇头。
他怎么可能怕,这一场绑架来的正正好。
楚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战斗组的人,他就先斩后奏,人证物证具全后顺势向对方提起整改,加上这次外出有功,楚年怎么也不可能因此追究他的责任,比原本在楚年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方便多了。
甚至可以提前实地考察一下暗河商会的情况,要是楚年真的是非不分还能考虑跳槽。
这种一石三鸟的算计自然不能和楚年说,时岁想了想,找出个话题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我突然想起,之前给你精神梳理的时候,你一直盯着我的脖子看,并且通过精神链接向我传递异常的情绪波动,刚才也有一瞬这样的波动。”
时岁说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疑惑地看向楚年。
“你想咬我?为什么?”
楚年即将迈出门的脚步顿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呢,好难猜啊[垂耳兔头]
ps:(我的设定是)哨兵和向导都有腺体,年年的还没写到,因为我在铺垫一个我觉得很香的设定…
第17章 本能
该来的还是来了。
楚年的狼尾微微炸开,在微不可察的停顿后选择了最丢人也最心虚的做法。
——他加快了脚步,直接推开门跑了。
时岁:“……”
时岁站在原地,还维持着抚摸脖颈的动作,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这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问题吗?直接让楚年把他丢在原地始乱终弃?
短暂的错愕后,时岁放下手,拿出了智脑。
他进入精神梳理室的论坛,开始搜索“被哨兵盯着脖子”等关键词,但怎么也找不出相关结果。
千金难买我乐意还在玩失踪,时岁干脆直接发帖询问。
[答疑专区][提问]我的哨兵在我对他进行精神梳理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的脖子,情绪有异常波动,刚才问了他,他不回答直接跑了,这是有什么问题吗?(ps:因为他一直不老实,我有散发出一点向导素安抚,安抚效果很好,和这个有关吗?)
[赏金:500星币]
[发帖人:Year year]
时岁想着问题比较冷僻,直接把赏金拉到了最高档,过一会直接来看有没有答案。
而后,他关闭了智脑,试图追上楚年的脚步.
楚年走的太快了,只是耽搁了这一小会,对方就彻底不见踪影。
这么心虚,时岁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瞒着自己的隐疾。
但就算有,这会也无从查证。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干脆直接抬步去了食堂。
食堂内。
“老大!!”明成远远看见他就举着长勺迎上来。
时岁疑惑:“你拿勺子做什么?后厨人手不够了?”
明成气势汹汹地挥了挥勺子:“我怕到时候打架拖后腿,先找把趁手的武器。”
时岁:“……”
时岁揉了揉额角:“我一会让陈管家送点武器来,食品中毒那件事有结果了吗?”
“有了有了。”明成嘿嘿一笑,“那个假装中毒的家伙是情报部的,叫陈先德,只是个普通成员,之前来食堂吃过好几次,一听到楚老大回来了,林高阳被抓了,就什么都招了。”
“他说,是林高阳指使他提前吃过期营养液,来食堂一口咬死是吃我们的菜栽赃给我们,事成之后分他一万星币,我全程录像,和食堂留样检测报告一起发到食堂群里解释清楚了,还顺带散布了林高阳被释放的假消息。”
“做的不错。”时岁点点头。
明成砸吧嘴:“这林高阳出手真大方,肯定有不少钱,我们不如把他的家给抄了?”
“这就不是我们该管的事了。”时岁淡淡略过这个话题,开始叮嘱明成这段时间内的注意事项。
明成也只是随口一提,很快就忘记了,完全沉浸在加班三倍工资的喜悦与干劲中,认真记下时岁交代的每一件事。
“……就这样吧,有事随时联系我,发信息就行,别打通迅,我可能在忙。”
时岁说完,正要转身离开,余光就瞥见几人推门进入食堂。
为首的居然是刚才跑掉的楚年。
楚年换回了黑色军装制服,怀里抱着小年糕,身后跟着约莫六七人,径直向着时岁走来。
时岁止住话头,转身看向楚年,微微挑眉:“你总算记起把我丢下了?”
这话说得有点暧昧,楚年身后几人瞬间表情各异。
楚年瞪了乱说话的向导一眼,凶巴巴地把小年糕往他怀里一放:“拿好你的精神体,这些人是战斗组的精锐,跟着我们去。”
“刚才有人把你在食堂的消息发到大群里,一大群人往食堂来了,像是来找麻烦的,我怕你被乱棍打死在食堂。”
所以他才在打好抑制剂,刚压下结合热后就来找时岁。
时岁抱着小年糕,看向楚年身后的人,关注的重点落在了这群人身上。
“还带别人?”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楚年。
为了不引起楚年的猜忌,他没有沾手任何关于战斗组的事,也就偶尔听明成打听的消息。
但先前两次出问题,可都是战斗组的成员反水背刺宿明月。
楚年显然也明白了时岁是在说什么,微微尴尬:“他们不一样,他们是跟着我平日里在前线的精锐小队,之前几次出问题都是因为小宿带的扫尾队伍鱼龙混杂。”
时岁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楚年是老大,他没必要和楚年在这种问题上犟。
反正他是谁都不信的,自己多留意一点便是。
楚年带来的这群人倒是嘻嘻哈哈的,其中一人还热情地打招呼:“嫂…时哥好!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上次在食堂见过,我叫陆果园!”
时岁认出来了:“你是问我有没有宵夜的那个?”
当时这家伙还敢和楚年开玩笑,被楚年骂了也不见害怕,看来确实关系不错。
陆果园是个看起来刚成年的小伙子,被时岁看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是我,上次实在有点冒昧,这群兄弟就是当时正在出外勤的,他们看见我发的照片馋死了,跪着求我来问到底还有没有剩饭,我实在是被求的没办法了,才来打扰你和老大的。”
他身旁虎背熊腰的壮汉当即要动手揍他:“小六子你欠揍是吧?我是让你问问,到你嘴里就成了跪着求?”
陆果园吱哇乱叫着躲到楚年身后,被楚年冷着脸一把揪了出来,被壮汉正义制裁。
旁边的几人毫无负担地看热闹,时岁莞尔。
楚年对上时岁饶有兴味的目光,觉得颇为丢人,走上前几步解释道:“他们是和小宿类似的实验体,只是融合特征不明显,实力也没有小宿那么强,你从实验室出来,应该比我了解。”
时岁这才注意到,这几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异族特征。
比如壮汉露出的一截手臂上有类似老虎的花纹与绒毛,陆果园在行动的时候则会掉下不明显的亮粉,似乎是带着减缓速度之类的致幻效果,壮汉每次都小心避开。
时岁了然,这大概就是楚年能保证他们忠心的原因了。
如果说混血只是难以被各种族接受,那么这些人造的混血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怪物,离开了X星盗恐怕会直接被追杀。
在实验体的身份下,他们确实不太可能背叛。
只是——
时岁低声问:“你是炸了多少个主星实验室?为什么X星盗里会有这么多实验体?”
001、小宿、陈管家就算了,楚年随便往外一掏居然还有一群?
楚年倒是真的认真回忆了一下:“也不多吧?最开始炸的多,也就十几二十个,最后救出来活下来的不超过一百个人。”
时岁:“……”
时岁知道X星盗内有秘密,但他也有,所以一直保持着事不关己的态度,但他现在是真的想问问楚年到底是什么身份,非要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但此时食堂外已经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是楚年说的那群人来了。
时岁当即止住话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刚才打打闹闹的众人神色也严肃了下来,默契地将他护在了身后。
楚年则是冷笑:“是不是老子最近在基地的时间少了,他们居然有胆子在这个时候继续找我的人的麻烦?”
他的手附在腰间,已然是准备拔枪,准备在离开之前留下足够的震慑。
时岁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先别动手,我有办法解决。”
楚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示意众人先放下武器。
“你最好是真的有办法。”
时岁回了一个温和的笑。
他心里其实是有底的,现在找上门来的,要么是和林高阳利益相关的,要么是想要趁机讹一笔的。
前者关入审讯室,问清楚钱藏在哪、牵连的人都有谁再杀,正好让明成他们练练手,让陈管家来抄家也不用担心贪污,后者暂时破财消灾便是。
他们要出门办事,离开之前不宜生出太大的动乱。
至于等他回来后,拿了他的钱还有没有命花,就是另一回事了。
思忖间,食堂的门再次被推开,乌泱泱一群人已经涌入食堂。
“明——”时岁刚要开口,在看见为首的人的时候又愣住了,“是你?”
为首的女人局促地攥着护袖,手里提着点水果,正是之前被时岁分配了外卖工作的王秀兰。
不止是王秀兰,她旁边还有好几个中年女人,在她们身后则是一众经常来食堂吃饭的熟面孔。
“你们这是做什么?”时岁困惑。
众人互相看了看,王秀兰率先开口:“时先生,以后你还会回食堂吗?”
时岁愣了下。
他此时的愣神显然被解读成了另一种沉默的否定,众人顿时七嘴八舌了起来。
“那个陈先德是我们情报部的,平时就不老实,恩将仇报来泼脏水,我们谁都没信,当时就在小群里骂他了,是时先生来了之后,我们才买得起正常的饭菜,能吃上食堂的。”
“就是就是,之前食堂又贵又难吃,我分不清好人坏人,但谁的饭好吃我还分不清吗?”
“二十积分三个菜,就算真的有问题,也是我的体质问题,怪我不够抗毒。”
“没有时先生的话,我们也没有送外卖的工作。”
“都怪林高阳,之前不管事就算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人管了还作妖,他们看不起这些菜,我们还要吃饭啊。”
“我还想继续吃宵夜,群里说的这么严重,还要赔这么多钱,时先生走了之后食堂不会没有了吧呜呜呜呜呜。”
什么群里?
时岁抓住了关键词,打开了群聊,这才发现明成这小子之前发的澄清不简单。
【哪里需要往哪搬的小明:大家好,关于今天上午的事件,经查证,是陈先德个人为勒索医药费的栽赃,林高阳为打抱不平,并无嫌疑,已释放,并赔偿3000星币赔偿金。
我们也对此次事件进行了深刻反思,时先生将于近日外出学习,食堂由陈管家代理。
感谢大家的支持,往后我们将继续努力,为大家带来更好的就餐体验。】
【哪里需要往哪搬的小明:[食品安全检测书.jpg][剪辑的陈先德坦白视频.mp4]】
时岁:“……”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了,明成这公告发的跟他因罪被流放了一样。
又不是他本人发公告,又是赔偿又是被夺权,正常人看见,第一反应恐怕都是他得罪人了被迁走。
他看了一眼明成,明成也一脸茫然,显然不知道自己带来了多大的误会。
见时岁始终不说话,王秀兰大着胆子,将手中的水果塞到了他手上。
“这是我们几个外卖员凑积分买的。”王秀兰小声,“我们这几天赚的积分只够买这些,无论如何,谢谢您这些天的照顾。”
哨向星遗址经历过轰炸,并不适合种植,新鲜蔬果都需要向外购买。
这一兜子水果沉甸甸的,显然并不便宜。
时岁愣愣地提着水果,目光扫过众人的脸。
或是关切,或是焦急,或是愤愤不平。
尤其是那几个送外卖的女人,甚至已经开始悄悄抹眼泪。
……怎么都和楚年一样笨,被人利用了还上赶着说谢谢。
时岁垂眸,看着手中的水果。
他做这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己,惠及X星盗下层也只是形式所趋,顺带利用群众舆论而已。
他从未想过会得到如此的支持,也不知道自己居然在他们心中如此重要。
时家的教育只教了他如何为自己与家族争取最大的利益,从未教过他该如何真心待人。
时岁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谢谢。”
他重新抬起头来,对着众人笑了笑:“我只是出差学习,不是不回来了,食堂这段时间还会照常营业,大家放心。”
众人显然没被说服,时岁干脆站到了楚年的身旁,拉起楚年的手。
“而且我是为楚哥做事,楚哥没有怪我,之后也会一直帮我的,对吧?”
时岁对楚年眨了眨眼睛,示意对方把功劳揽过去。
他还没想越过楚年当老大。
楚年像是被烫到般移开目光,硬着头皮,在众人的目光中冷着脸“嗯”了一声。
要多冷漠有多冷漠。
如果没有红着耳根的话。
众人显然是畏惧楚年这个老大的,在楚年点头应下后立刻不作声了。
时岁忍住笑意,从袋子里拿了颗苹果出来,将剩下的递给王秀兰:“剩下的拿去分了吧,一会我让小明把积分报销给你们,你们赚这点积分也不容易。”
王秀兰不知所措地抱着水果,还想再送一次,就见时岁已经先一步挽住楚年的胳膊,根本没有给她留塞礼的余地。
时岁笑吟吟挽着楚年僵硬的胳膊,对众人道:“大家都去忙吧,我也要收拾收拾出差了。”
众人依依不舍,慢吞吞地离开,在即将退出食堂的时候,有人回头问:“时先生,你还会回来吧?”
“当然。”时岁认真,“以后不止是食堂,大家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他侧头看着耳朵微微炸毛的楚年,轻笑着道:“对吧,哥?”
楚年幅度极小地抖了一下,身体更僵硬了。
他再次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就像是个专门来给时岁站台的冷酷大佬。
时岁唇角的笑意几乎压不住,送别众人后给还在茫然中的明成丢了一袋子星币的提成,吩咐小明在这段时间里跟着陈管家好好学学语文后拉着楚年离开了。
小年糕挂在时岁的脖子上,抱着有它三分之一大的苹果,咔嚓咔嚓啃的不亦乐乎。
楚年金色的兽瞳一瞬不瞬地盯着时岁:“你早就预料到会这样了?”
“没有,我只是随机应变。”时岁这次是真的没想到。
楚年像是憋了口气,但仔细打量着时岁那张脸,愣是找不出一点表演的痕迹来。
他最终只能憋屈地道:“你早知道会这样,为什么不和我说?”
“你要是说了不需要我,我就不会来了。”
上次林高阳的事件也是,只有他得到消息后如临大敌,时岁本人反而都轻飘飘的化解。
他还每次都特意跑来,显得他对时岁多关心似的。
楚年的语气很冷,委屈的情绪却诚实地通过临时精神链接传递了过来。
还伤心了?
时岁稀奇地看着楚年,在被对方凶狠地瞪了一眼后才收回目光。
“可是我也没有求助,你就自己来了。”时岁道。
大部分事他都能独自解决,是楚年总认为他会被欺负,遇到点风吹草动都要来帮他。
楚年的狼尾不爽地甩着:“你能不能有一点你是我的向导的自觉?老子是哨兵,就算你再怎样,在临时链接期间保护你也是我的本能。”
“而且你也是在给我做事,老子又不是白眼狼,总不能真的把你丢在一边自生自灭吧?”
楚年嘀嘀咕咕:“遇到什么困难,要做什么事情说一声不行吗,整天神神秘秘的……”
时岁安静地听着,若有所思的垂眼。
“楚哥。”一直到楚年话停了他才开口。
他抬头,那双鸢尾紫的眼睛看向哨兵,像是能直接看透人心。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第18章 谈恋爱就要结婚
“你瞎说什么?!”
楚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险些跳起来。
也就是这会,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被时岁挽着胳膊,当即欲盖弥彰地甩开时岁。
“我***怎么可能喜欢你?你这种——这种——”
楚年卡壳了,对着时岁那张漂亮的脸,到底是没能说出难听的话来。
时岁则是松了口气:“那太好了。”
照理来说,他这种自掏腰包倒贴的下属,上司应该高兴都来不及,除了楚年对自己有别的意思,时岁实在是想不出楚年执着于帮他的原因。
AO之间也会成番,alpha对omega有类似的保护本能,但哪怕是真的伴侣,做到楚年这样的也很少见。
时岁只能将这一切暂时归于楚年的责任感。
楚年则是被时岁这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气炸毛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时岁解释:“我不是针对你。”
他想了想,斟酌着语言道:“我只是……之前一直被逼着结婚,目前对这种事有点反应过度。”
“我还没有想好,把我包括生命的全部交付给另一个人。”
楚年莫名其妙:“就算我真的喜欢你,那也是谈恋爱,和结婚有什么关系?”
更别提星际时代离婚这么便利,在星网上申请一下,五分钟都不用就能离。
怎么到了时岁口中,结婚就跟判无期徒刑似的?
时岁很认真地摇头:“不行,谈了恋爱就是要结婚的,结婚就要负责一辈子,我只和未来的结婚对象谈。”
楚年:“……”
楚年也不炸毛了,冷着脸吐槽道:“你到底是从哪个世纪来的老古董。”
手段阴毒,性格也捉摸不透,怎么偏偏在婚恋观上这么封建。
时岁笑:“可能是星历一世纪吧。”
“少扯。”楚年没信他的话。
接着楚年又忍不住好奇:“他们能怎么逼你结婚?实验室不是严禁你们外出吗?”
时岁也不知道实验室是什么流程,他说的全是时家。
他面上没露出端倪,对答如流:“十六岁之前只会学习如何掌家和讨人喜欢,十六岁之后就没有饭吃,只有每天去见A……哨兵的时候才能吃饭,只有死死抓住一个哨兵才能吃饱、受到尊敬,甚至离开。”
将他们的基础生命需求、人格与尊严都与Alpha捆绑,以维持alpha在他们生命中绝对的主导地位,将“顺从”刻入他们的骨髓。
时岁光是想起来就有点反胃,表情也阴沉了些。
“漂亮的、高等级的,就会变成珍稀的拍卖品,会对外炒作他的完美,将迎娶他与绝对的地位挂钩,拍卖与他的每一次见面机会。”
“这类的出门时间就会推迟许多,有的会到成年才第一次露面。”
时岁垂眸。
“毕竟只是一点小钱,换来在同类中的荣誉,获得一个有用且漂亮的装饰品,没有人会拒绝。”
所以他才会在成年前那一晚藏起水果刀。
他真的很好奇,众人眼中的“花瓶”亮出爪牙,刺穿Alpha的心脏时,那群人会是什么反应。
可惜看不见了。
时岁轻轻地笑起来。
他的脸是极为漂亮的,但那挥之不去的腐朽阴郁总会先一步给人留下更为深刻的印象,现在笑起来的时候更是如此。
比起惊艳,更多的是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楚年的表情从错愕到复杂,最后看向时岁,垂着耳朵诚恳地道:“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
时岁疑惑侧眸:“我看起来很伤心吗?”
楚年指了指他脖子上的小雪貂:“至少它看起来挺难过。”
时岁低头,才发现小年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啃完了苹果,这会正不安地蜷缩着,把头藏的严严实实,甚至还在细微地发抖。
一直是他通过兽类特征和精神体判断楚年的情绪,没想到现在轮到自己被精神体出卖了。
“胆小鬼。”时岁轻轻戳了戳小年糕。
“——好了,谈心环节就先到这里吧,我们还要出发去救小宿。”
时岁把瑟瑟发抖的小年糕抱进怀里,看向欲言又止的楚年,笑道:“总之,很感谢你愿意帮我。”
“这句话是真心的,没有骗你。”.
星舰起落平台。
星舰上日用品齐全,时岁只带了换洗衣物和一冰柜的新鲜蔬菜与肉。
冰柜是搬运机器人扛走的。
刚刚难得说了句人话的楚年这会正抱着臂,无语地看着时岁运菜:“喝点营养液得了,非要这么麻烦做什么?”
时岁头也不回:“不喜欢这么糊弄,你不吃我吃。”
一日三餐是最重要的事,尤其是能靠着自己的能力有一日三餐的自由,时岁很珍惜这一切。
楚年不说话了,默默加了块排骨。
他到现在还没吃上时岁做的饭。
煲汤不算。
旁边的陆果园等人:“……”
感觉他们好多余。
陆果园悄悄和虎臂壮汉咬耳朵:“你看,我就说这是未来嫂子,之前我在食堂就觉得他和老大不对,今天老大一回来就来找他,从他房间出来的时候穿的明显就是咱们嫂子的衣服。”
虎臂壮汉挠了挠脑袋,关注点错误:“那这样不应该是咱们老大是嫂子吗?”
陆果园:“……”
“重点是这个吗!”陆果园压低了声音,恨铁不成钢,“重点是老大谈恋爱了啊!!”
虎臂壮汉还是没找对重点:“然后呢?这不是挺好的,哨兵和向导谈很正常啊。”
陆果园:“你难道不觉得很震撼、很不可思议、很想八卦吗?”
虎臂壮汉这才反应过来楚年谈恋爱这件事是有点不可思议,但他想了想又道:“还好吧?主要是感觉……这个结果不是太意外?”
毕竟他当初可是看着楚年怎么把时岁扛走,又怎么公主抱回来的。
甚至老大和他们出去打劫的这段时间,都会时不时看看智脑开小差。
现在被陆果园一说,比起惊讶,虎臂壮汉更多的居然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感。
怪不得他从一开始就觉得只要这两人凑在一起,所有人就都被排挤了。
原来不是被排挤了,只是他俩谈了。
陆果园愣愣的:“有道理哦,好像确实是不太意外的结果。”
……
时岁运完菜,余光瞥见后方打打闹闹的陆果园等人,轻笑着对楚年道:“他们倒是比小宿活泼。”
楚年不知道这几人已经在给他造谣对象了,也看了一眼,随口道:“毕竟他们的混血特征没有小宿明显,平时和混血的普通人相处的还算不错。”
提起这个,时岁忍不住好奇地问:“星盗里有纯血的人吗?”
楚年看着他:“你啊。”
时岁:“……”
差点忘了。
他穿越之后又是被追杀又是忙着X星盗内部的事,还要去赚钱,除了必要的精神梳理,暂时没有了解太多哨向族的知识。
以至于直到现在,时岁还会偶尔忘记自己是个向导。
“老大!我们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陆果园等人八卦着也没停下动作,此时都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每人一艘星舰,时岁不会驾驶星舰,加上他要给楚年精神梳理,所以跟楚年一艘星舰。
楚年看了眼背着小型量子炮的陆果园,又看了看双手空空的时岁,轻“啧”了一声,将自己腰间的枪抽出,随手丢给时岁。
“量子枪会用吧?”
时岁接住量子枪:“应该?”
他在时家偷学过alpha们的基础射击课,只不过那是星历一百年的老式左轮。
楚年挑眉,伸手就半揽住了他,握住他的手,带着他举起枪。
“上面的按钮是保险栓,下面的按钮是扳机,量子枪没有后坐力,每发能量的凝聚间隔时间是0.001秒,里面已经填充了能源石,至少还能使用两千次。”
“把你的智脑和量子枪连接,你眼前就会出现AI模拟弹道,看见这个红点了吗?对准威胁你的人,然后——”
“砰——”
楚年带着时岁扣动扳机。
量子枪的光束射出,精准地击中远处一个正在打盹的成员的军帽。
军帽直接被激光撕裂,一直蜷缩在时岁怀里的小年糕震惊地瞪圆眼睛,那名打盹的成员一个激灵,跌坐在地,惊恐出声:“老老老老大,我不是故意的!”
楚年冷笑一声,把保险栓扣回,将枪塞到了时岁手里。
“这就是最硬的道理,谁惹你你就毙了谁,死人就没有好怕的了,学会了吗?”
时岁拿着枪,轻轻“嗯”了一声。
他问:“那你用什么?”
楚年抬脚进入星舰,从里面拎出个半人高的冲锋枪,对时岁道:“星盗最不缺的就是这种道理。”
时岁忍不住笑了,也抬步跟着楚年走上星舰。
“谢谢楚哥。”他道,“我记住了。”
小年糕重新变成了一条雪白的围脖,挂在他的脖子上,好奇地用爪子拨弄着量子枪.
八艘星舰从基地内悄无声息的起飞。
因为宿明月被俘的事不宜声张,此次行动在组织内宣称是去谈合作。
他们驾驶的星舰甚至都没有喷涂“X”的记号,陈管家和001也就没有来送行。
时岁这次终于不是以“囚犯”的身份被锁在房间里了,而是拥有了在星舰上自由活动的权力。
他好奇地四处走了走。
星舰大约有一千多平,最前方是驾驶室,驾驶室后有一百多平的休息室,包括了他上次住的房间、一个迷你厨房和一个临时睡眠舱。
休息室两侧则是临时医疗装置、武器舱和引擎舱,最后方是整个星舰的储备室。
时岁站在驾驶室的大落地窗前,看着星舰缓缓升空,X星盗基地也在他的眼前一点点缩小。
浩瀚无垠的宇宙逐渐展现在他的眼前,遥远的恒星闪烁着微光,星云反射出绚丽的色彩。
楚年开了自动驾驶,走到了他的身边。
“看下面。”楚年说。
时岁闻言低头,在看见下方彻底缩小了的哨向星遗址的时候愣住了。
此时,他可以将整个哨向星遗址尽收眼底,因为百年前经历过战争,这一小片星系无一不充满着狂轰乱炸后的深坑与焦黑。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X星盗基地所处的位置——那居然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深坑。
而在这深坑对应的另一侧,这颗星球的另一端,则是另一座极为巨大的圆形废墟。
时岁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楚年精神域内的那两个圆形废墟。
“这是……”
“我的精神域最开始的模样。”楚年开口。
他单手扶着落地窗,也低头看向越来越小的哨向星遗址。
“这里原本是哨向族的主星,黑塔和白塔便屹立在此,而从我觉醒精神域开始,我的精神域就是这颗废弃的遗址的模样。”
“它没有完好过,百年过去,当年的建筑图也已经丢失,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描述我的精神域是什么样子。”
星舰的速度很快,哨向星遗址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点,再也看不见了。
时岁看向楚年,忍不住问:“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出乎意料的,楚年没有瞒着他,直截了当地道:“哨向族的皇储——陈管家单方面认为的。”
“陈管家祖上是哨向族皇室的执事,百年前,主星对哨向星开战后,哨向族几乎灭族,陈管家一脉活了下来,一直在寻找遗落的皇室,想要重新复国。”
楚年耸了耸肩:“不过等陈管家找到我的时候,我的哨兵血脉已经不剩多少了,说我是混血还差不多。”
“后来的事你应该能猜到了,星盗里的大部分人也就只知道这后半部分。”
“我发展势力的时候不小心撞破了主星在垃圾星进行的种族融合实验,把小宿他们救出来了,他们没处去,我也在被主星追杀,干脆就凑在一起当星盗。”
时岁:“……”
这么也能凑凑合合迎来五周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楚年也是一个人才。
“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些?”时岁问。
如果只是想要解释精神域的问题,楚年大可不必说的这么详细,在这个时候忽而提起这些事,只能是另有他意。
楚年撇嘴,有点别扭:“这不是看你和我说了这么多以前的事,我也对你坦白一点吗?省的你又想东想西。”
时岁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对楚年坦白的才到哪?楚年甚至还不了解他最表层的来历,结果就这么把自己抖了个干干净净。
楚年凶狠地瞪他:“你笑什么?老子是在严肃的说正事。”
时岁挑眉。
楚年的神色认真:“时岁,无论是作为X星盗的首领,还是哨向族的皇储,我与主星都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我救下了小宿和001他们,也抢来了你,我本就不赞同主星的观念,更不可能抛弃他们去支持主星的改造实验,而如你所见,X星盗在这场斗争中并不占优势。”
“你和别的实验体不一样,你没有任何实验体的特征,只要你想,完全可以隐藏身份度过余生,不需要和X星盗深度捆绑。”
“说到底,是我把你抢来的,我和你说这些也是想让你清楚一直跟着我们的危险性。”
楚年犹豫挣扎了一下,狼尾纠结地甩动,但还是道:“这次和塞维尔会面过后,你可以重新考虑一下,如果你想要自由,我可以……”
“楚哥。”
时岁出声,轻轻打断楚年。
他站在深邃的宇宙下,安静地看着楚年,身后点点恒星光芒微弱。
时岁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笑着应下,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
但看着楚年那双金色的、赤诚的兽瞳,他的理智出走了片刻。
“如果我走了,谁来给你精神梳理呢?”
谁又能……重建那片从未完整过的精神域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上夹子,明天的更新挪到晚上十一点,大家早点睡,不要跑空啦~
再带一下预收,下本写这个~
《让暴君alpha怀崽后》
简介:
星历元年,S级alpha晏晚秋杀父弑兄,结束乱世,建立银河帝国。
因深受信息素紊乱症影响,他暴虐无度,嗜杀成性,成为后代史书上的星际第一暴君。
谢迟是个来自星历三千年的暗网杀手。
上一秒还在潜伏狙击,下一秒就带着一身装备穿越到三千多年前,成了这位暴君年少被流放时的暗卫。
据历史记载,这名alpha暗卫表面忠心,实际心悦与暴君为敌的omega三皇子,向对方泄露机密,坑害被流放的少年暴君多次。
他穿过来时,恰逢暴君撞破他与三皇子私会。
按照历史,下一秒他就会被扣上“勾引皇子”的罪名,被五马分尸。
谢迟看着神色越来越危险的暴君,脱口而出:“殿下误会了,我是A同!我和三殿下之间只有纯粹的闺蜜情谊!”
暴君:?
三皇子:?
暴君阴冷地看着他:“好啊,既然你是A同,我今晚就送你一个alpha。”
他语气悠悠:“要是硬不起来,那就砍掉吧。”
直男谢迟:“……”
他硬着头皮应下.
当晚,一个被捆住双手蒙住脸的alpha送到了他的房内。
浑身是伤,还被下了药,呼吸格外急促。
谢迟战战兢兢,正要想办法糊弄过去,就听得身下含糊的喘息声。
后调极为清甜的信息素弥漫在房间内,谢迟看着对方泛红的耳垂与凌乱衣衫下流畅的肌肉线条,性取向第一次受到了冲击。
那人声音沙哑:“……帮我。”
谢迟觉得自己也不是很直.
次日,床上的alpha不翼而飞,少年暴君也不见踪迹,据说是狩猎重伤,正在治疗。
暴君再出现时,再也没有怀疑他A同的身份,但更暴躁了,时不时就想把他拖下去砍头。
谢迟小心地问:“你知道那晚的alpha去哪了吗?我好像一见钟情了。”
暴君神色古怪,冷笑了声:“想见他就拿三皇子的命来换。”
很明显,暴君依然怀疑他。
谢迟只好重操旧业,把三皇子的脑袋砍了送给他。
因此终于见了老婆一面,老婆不说话,只暴躁地抓着他去做。
谢迟觉得这一定是因为思念过度。
次日醒来,老婆依然消失,少年暴君要他去取了大皇子的命。
谢迟怀疑自己被pua了,但暴君有人质在手,他只好勤勤恳恳打工,顺带凭借携带的三千年后的高科技给自己攒点小产业,每次见面偷偷给老婆塞点钱。
他辅佐暴君赢得了民心,步步扩张版图、成了众人闻之丧胆的暴君走狗、各势力忌惮的情报商行之主……暴君的信息素紊乱症居然也有所好转,对他的态度一天天软化。
一次又一次的见面,老婆的小腹也开始变软。
一转眼暴君已经一统帝国,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上了皇后之位。
谢迟:?!????
不行啊他有老婆……
等等——
暴君怎么孕吐了啊!!!.
手狠心白开朗到有点变态的电波系年下攻x阴鸷暴君受
双A强强,美攻帅受,雷萌自取,拆逆梦掐挑发言会删,感谢理解。
#我柔弱无助的老婆怎么是暴君#
#等一下Alpha也能生孩子吗#
第19章 迫降
楚年愣了一下,似是完全没想到时岁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随即,他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从线上精神梳理室梳理不就好了……现在是星历三千一百年,你这话说的,又不是分开就是永别了。”
时岁这才想起来线上精神梳理室。
他没有继续坚持留下或是不留,而是道:“线上请我很贵的。”
楚年被气笑了:“你还准备收我的钱?”
时岁挑眉:“我难道还应该给你免费?”
楚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狼耳憋屈地下垂。
时岁看着他的耳朵,轻轻地笑了:“总之,现在还没到谈论分别的时候,等见完塞维尔再说吧。”
“在此之前,或许你可以先给我介绍一下塞维尔?”
楚年没拒绝,和时岁离开了落地窗,到驾驶室坐下。
他打开智脑,给时岁展示自己和塞维尔的聊天光屏,脸色很臭:“这家伙是哨兵和Alpha的混血,亲生父亲是主星的一个流放贵族。”
“他继承了那个贵族的遗产,在垃圾星Ⅰ起步,借着和主星的距离优势做起了买卖,后来慢慢发展为暗河商会,在主星的默许和扶持下成为星际间数一数二的交易大商会,几乎能从暗河商会买到所有种族的商品。”
“之前因为同为混血哨兵,我和他的关系还算可以,虽然对待主星的立场不同,但我们都有同样的目标:寻找合适的向导,所以经常互通有无,他给星盗提供必要物资,和星盗共同开发能源星,我为他的商舰保驾护航。”
楚年展示的记录里也大都是这样的。
【塞维尔:R9782,我的私人商舰队,去一趟机械族。】
【楚年:三千把量子枪,老地方。】
【塞维尔:小年年,R9782在触手族被困了,麻烦你接应一下。】
【楚年:有向导的消息吗?】
时岁看着那再次出现的“小年年”,盯了一会,而后才问:“然后你们就因为人造向导计划决裂了?”
“对。”楚年很烦躁,“塞维尔这个狗**的,得知我拒绝合作的第一时间就为了表忠心占了整个资源星,并且不断在哨向星遗址附近骚扰,现在X星盗能源短缺不说,还直接被断了最大的武器供应。”
聊天记录不断下滑,最终停留在塞维尔发来宿明月的照片,邀请他去暗河商会谈判的消息上。
“你就不担心是鸿门宴?”时岁道。
楚年嗤:“他要是想对X星盗出手,早就借势时盛云出兵了,现在还邀请我过去,恐怕是不死心,还想拉我入伙人造向导计划。”
跟传.销似的,自己入局之后为了更大的利益,不惜拉着往日的合作伙伴一起入局。
时岁明白了,还有些意外地看着楚年:“你居然能想到这一层。”
楚年炸毛:“都说了不要用这种哄弱智的语气和我说话!”
他已经二十三岁了,不是三岁的小孩,时岁到底对他有什么误解?
时岁抿着唇笑,想了想之后也打开了自己的智脑,遮住ID,给楚年看了看自己精神梳理室的评级。
“A级向导?”楚年意外,“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时岁关掉光屏,解释道:“如果他需要的只是精神梳理,你可以把我作为谈判的筹码。”
“当然,只是线上梳理,要付费的。”时岁对他眨了眨眼睛,“线下梳理目前不对外开放。”
楚年嘀嘀咕咕:“你和我还绑着临时精神链接,也别想着给别人线下梳理……”
要用自己的向导交换利益,楚年是很不情愿的。
哪怕是线上精神梳理这种最常见的治疗方式,一想到时岁这是为了交换利益让步,他就浑身不舒服。
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没有别的能打动塞维尔的东西,只能不情不愿地道:“……那你开价高一点,没到那个你死我活的地步也不用这么做。”
时岁忍不住笑了:“当然,还要把小宿和你抢的那些物资一起带回来,不然可没人给我报销食堂费用。”
楚年闻言,心情也好了一点。
再次叮嘱时岁不能随便把自己当做交易的筹码,看情况再行事后,楚年给时岁调配了一下量子枪,就到了晚饭点。
哨向星遗址附近的官方跃迁点都被主星封锁了,他们走的是尚未稳定的野生跃迁点,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两个人中午折腾了一通,都没吃上午饭,这个时候也都饿了。
时岁站起身来:“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楚年很随意:“都可以,别太辣就行。”
时岁点了点头,走进了厨房.
厨房中。
由于不知道要呆多久,时岁带上星舰的食材是十天的量。
他先把还在水里慢吞吞地吐泡泡的鲈鱼干净利落地杀了,处理干净后改花刀,放在一旁腌制,准备做清蒸鲈鱼。
因为有点纠结接下来要做什么,时岁干脆打开了智脑,想去搜搜哨向族有没有什么传统美食。
时岁用的还是星盗内统一配备的智脑,林高阳拿给他的。
因为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毁尸灭迹”地点,在垃圾星缴获的喻妮的智脑至今还被他带在身上。
时岁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喻妮的智脑,确定智脑还处于关机状态。
他正要打开星网搜索,就见精神梳理室内突然跳出来了私信。
【升官发财死老公:你的定位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主星局域网上了?你不是向导吗?】
时岁一惊,转而打开私信,这才发现这个“升官发财死老公”是购买了他的精神梳理的第三个哨兵。
时岁几乎是立刻回复。
【Year year:你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主星的消息?到底是怎么回事?】
【Year year:我确实是向导,我与主星无怨无仇,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升官发财死老公:我是时烟。】
时岁愣住了。
时烟?这不是和时盛云抢继承权的那个女omega吗?怎么突然变成哨兵了?
同名?
另一边,时烟蹙着眉,飞速打字。
【升官发财死老公:我是用假身份证注册的精神梳理室,你身为高等级向导?应该对时盛云的人造向导计划有所耳闻吧?我联系你并不是为了精神梳理,我联络了所有高等级的向导,想要邀请你们合作。】
【升官发财死老公:时盛云的人造向导计划幕后的手段比你们想象的更加残忍,详细的有时间到精神梳理室再说,现在你的定位突然出现在了主星的局域网上,并被标记为入侵者,你最好先自查一下是不是被人安装了什么信号装置。】
她还不知道Year year和抢走喻妮智脑的通缉犯omega是同一个人,此时自然是不希望这个被千金难买我乐意认证的高级向导出事。
时岁的第一反应是喻妮的智脑。
但是那台智脑始终关机着,没有任何动静。
时烟刚才也没有点出他通缉犯的身份,而是说他的定位被标记为“入侵者”。
电光火石之间,时岁的目光盯上了自己手中的智脑。
这是林高阳拿给他的。
林高阳作为后勤部组长,经常对外走私,交易对象就有不少来自主星的公司。
“咔嚓——”
时岁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智脑,打开窗户将残渣丢进太空,而后快步走出厨房。
“楚哥,快点走,我们被定位……”
时岁踏入驾驶室,说到一半噤了声。
因为他看见,驾驶室前的光屏上,赫然是密密麻麻亮起的红点。
有至少十艘巡逻舰正在向他们靠近。
而楚年已经坐在了驾驶坐上,取消了自动驾驶,面色严肃,控制着星舰快速往迁跃点行驶,面板上还挂着与陆果园等人的通迅。
“我看见了。”楚年薄唇紧抿,耳朵上的绒毛都立了起来,“是主星的巡逻舰。”
“***的,塞维尔这个*****,谈判还耍这些花招,老子****到了暗河商会非得给他一梭子。”
楚年张口就是一串脏话,时岁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还是没选择在这个时候开口制止。
他坐到楚年旁边的副驾驶,轻声细语道:“可能不是塞维尔,是林高阳。”
楚年的动作慢了一拍:“林高阳?”
时岁跳过了时烟的部分,言简意赅地解释:“我的智脑是林高阳拿给我的,刚才我想上星网搜食谱,在联网的瞬间被定位了。”
“他为了走私星盗内的东西,和主星有所联系,是我没想到他居然敢和主星联系,在入狱后会有这样的后手,抱歉。”
说话间,主星巡逻舰群已经清晰可见。
楚年神色烦躁,“啧”了一声:“不是你的问题,说到底还是之前我给了他和主星联络的机会。”
“只是这就更麻烦了,塞维尔还会手下留情,主星把我们抓住可就……操,林高阳这个狗***的,等老子回去——”
“轰——”
说话间,巡逻舰就已经冲着他们发发射了一发量子炮,直冲着最中央的楚年而来。
楚年控制着星舰,几乎是原地垂直上升,躲过了这一发量子炮。
旁边的陆果园等人迅速散开。
“老大!距离原定迁跃点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我们很有可能在抵达之前被追上。”陆果园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
楚年看了一眼路线,又看了眼身后密密麻麻的巡逻舰,眯着眼睛,冷声道:“分散开来,全速前进,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回击,注意能源余量。”
陆果园等人得到命令,纷纷行动起来。
楚年更是毫不犹豫,在星舰回正之后立刻往后放出两道量子炮,精准命中了一艘巡逻舰的能源舱与侧翼。
被击中的巡逻舰摇晃微滞了一瞬。
而就是这一瞬的停顿,让陆果园等人找到了机会,几乎是同时发射出激光。
“轰隆——”
数道攻击同时落在巡逻舰上,时岁眼睁睁地看着那艘巡逻舰在宇宙中爆炸,迸发出蓝橙色的火光。
只是不过半分钟的瞬息,楚年就已经带着众人解决了一艘巡逻舰。
陆果园等人的欢呼声从通讯频道内传来,时岁的眉头却越蹙越深。
他看向楚年,黑发哨兵的唇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已经出现了薄汗。
楚年的精神域情况更糟了。
本就刚刚经历过一次毁灭性打击,才被他勉强安抚梳理回理智,立刻就无缝衔接上这样激烈的战斗。
操控星舰需要的是精神力,而楚年明显已经吃不消了。
甚至在此之前,楚年一直都是在使用智能驾驶。
时岁暂时关闭了通讯的麦克风,担忧的看向楚年:“我帮你精神梳理?”
“这个时候也来不及了。”楚年额头上的冷汗更多。
他瞥了蹙着眉忧心忡忡的时岁一眼,居然还有心思嗤笑了一声:“而且你刚才才给我梳理过吧?清扫了我的整个精神域,还给我加固了精神壁垒,你的精神力有这么多吗?今天还能梳理第二次?”
时岁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已经在楚年身上耗空了所有精神力。
要恢复过来,至少需要两天。
“轰——”
“轰——”
“轰——”
身后的巡逻舰显然是认定了他们的危险性,不同于刚才的试探,追着楚年就是一通狂轰乱炸。
楚年控制着星舰灵活地闪避,毫发无损地游走在密集的火光之间。
他的脸色也开始发白,却笑得很张扬:“打架我就没输过,好歹多信任一点你的哨兵吧?”
时岁没说话,只是将手伸进了衣袖中,随时准备掏出喻妮的智脑。
楚年看着轻松,但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再反击过。
而没有了楚年的领头,陆果园等人的攻击显然变得分散而无力了起来。
照这么拉扯下去,他们被捕只是时间问题。
时烟能这么快得到消息,就说明巡逻舰队里一定有她的人,如果被俘,这台智脑或许可以给他和楚年争取到活下来的机会。
至于他的身份暴不暴露——还是先活下来再考虑这种事吧。
时岁快速想好了对策,但精神依然紧绷,他看着楚年,头一次升出了些无力感来。
楚年在忍着精神域崩塌的剧痛带着他逃亡,而他居然做不了任何事。
时岁抱着小年糕,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学着楚年的语气骂了一声。
该死的,等度过这次的危机,他一定要先学会怎么开星舰。
楚年倒是不知道时岁都想了些什么,他全身心投入在眼前的战局中,丝毫不敢懈怠。
精神域传来一阵阵钝痛,本就干涸的精神力被强行征用,使得精神域内本就皲裂的地面出现了一道更大的裂隙。
楚年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时岁的注视,因此哪怕疼得尾巴毛都炸开了,也始终脊背挺直地坐着,面无表情地控制着星舰向着迁跃点的方向靠近。
只要坚持到迁跃点,到了暗河商会的辖地,就可以摆脱主星巡逻舰了。
塞维尔和主星是合作关系,主星的巡逻舰不可能随意闯入暗河商会。
抱着这样的念头,楚年咬着舌尖,死死坚持着。
一小时、半小时、十分钟……
在全速前进下,原本需要一个多小时才能抵达的迁跃点,路程被压缩到了三十分钟。
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迁跃点,楚年甚至有些恍惚。
他居然坚持下来了?
背后的巡逻舰几乎已经贴到了身前,在看见迁跃点后,他们显然也意识到了楚年的打算,无数密集的炮火交织成了火力网,直冲着楚年的星舰而来。
陆果园等人的星舰在这会都已经有了大大小小的损伤,但都死死守在楚年身边。
楚年咬着牙出声:“小六,你们先进去。”
陆果园犹豫了一下,身上掉了一堆亮粉,随后还是选择听从楚年的指挥:“好的老大。”
楚年身旁的星舰立刻再次提速,哪怕烧坏了发动机也毫不在乎,直直地冲进迁跃点。
而在后方的楚年,也终于在一个晃神中躲避不及,被一发量子炮击中星舰。
“咳……”
楚年的精神力与星舰相连,被击中时也波及到了他的精神域。
哨兵的身体素质极强,无论受了多严重的外伤,第二天都能活蹦乱跳。
但精神域就不一样了,这里是哨兵最脆弱的七寸。
楚年只觉得喉间一片腥甜,居然是咳出了一口血来。
“楚年!”时岁立刻站了起来,就要到他身边。
楚年摆了摆手,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
星舰被击中后甚至没有停顿一秒,就再次向着迁跃点冲去。
在被巡逻舰包围追上的前一刻,星舰成功进入迁跃点。
当星舰被迁跃点的白光笼罩时,楚年终于控制不住,弯下腰来,一口一口地往外吐着鲜血。
他的精神域几乎快要彻底撕裂,脑中开始出现无数暴虐痛苦的情绪。
时岁再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扑了上来,颤着手扶起他,慌乱地想要和他进行精神链接。
“楚哥,我扶你去医疗舱,你现在需要什么?你……”
楚年勾唇,轻轻笑了一下,有气无力地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怎么这副表情,这不是逃出来了吗?老子只是精神域有点乱,又不是要死了。”
就算死了,时岁也没和他建立永久链接,用不着殉情,这么紧张做什么?
时岁低着头,链接上楚年的精神域后,架起楚年就往医疗舱的方向走。
楚年没有抗拒,只是趁着迁跃的空隙,和时岁交代:“主星肯定会通知塞维尔继续追杀,但他是来找我谈判的,不可能对我下死手,一会他要是带人找上门,你就装作反水,先把我交出去。”
“你是向导,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等我恢复一点了就来找你。”
时岁没有说话,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年向来看不透他的想法,这会又难受,干脆不猜了,直接躺进医疗舱里,很是顺从本心地调戏时岁:“又在想什么?不会是看我不行了想跳槽吧?你可别背着我偷偷去给塞维尔当向导,线上的就算了,线下的不就是给我带绿帽吗。”
时岁慢吞吞地笑了一下,用手帕擦干净他嘴角的血迹。
“不会的。”
他把沾了血的手帕仔细叠好,看着楚年在医疗舱里脸色慢慢变好,一点点通过精神链接,给楚年输送自己也不多了的精神力。
“我只是在想,时家,果然该死啊。”
只是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入侵者”,甚至不问任何缘由,不给任何通讯机会就追杀至此。
很显然,若是楚年执意不与主星合作,X星盗未来也会面临如此的境地。
好不容易穿越到三千年后,时岁本是想能避则避,但在此时,他却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杀意。
不是玉石俱焚的同归于尽。
而是想要强大到无法撼动,亲自推翻这座封建的高楼。
时岁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躺在医疗舱里的楚年却打了个冷颤.
星舰很快通过迁跃。
白光散尽后,时岁率先看见的就是一座繁华的、人来人往的星球,各类商舰停泊,机器人们热情洋溢地介绍产品,高楼林立,电子屏上播放着赞助商广告。
而在地面上,则是一个报废了的起降台,上面停着几艘眼熟的星舰,和被机器人押解着的陆果园等人。
一个金发半长发的男人站在陆果园等人前方,脖间缠绕着条用精神力具像化了的黑曼巴蛇。
他看向最后一艘星舰,笑吟吟地张开双臂。
“欢迎来到暗河商会,我亲爱的朋友,你怎么突然就成主星的入侵者了?这可让我很难办啊。”
刚从医疗舱里出来的楚年脸色好了一些,他看着光屏上塞维尔的投影,咬牙道:“这个笑面虎。”
星舰缓缓降落,楚年转头交代时岁:“你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吧?”
时岁温顺地点头。
楚年松了口气:“记得就行,装作反水把我交出去。”
毕竟时岁是为了他才会跟出来的,他必须对时岁的安全负责。
时岁依然温顺,他把小年糕收进精神域中,看了塞维尔一会,忽而开口道:“楚哥,我扶你下去吧。”
“行。”
楚年没有起疑,放心地靠在了时岁的身上。
地面上。
塞维尔早早得到了主星追杀的消息,再结合陆果园等人的状况,已经猜到了大半。
他笑吟吟地看着星舰降落,舱门打开,盘算着这次要怎么坑楚年一把,好弥补暗河商会被袭击的损失,就看见一白发少年搀着楚年走了出来。
塞维尔愣了一下。
那人一头灰白色的头发,神色阴郁,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也看不清脸,动作温和优雅,像是哪家培养出的名门淑女。
却总隐隐给他带来一种熟悉感。
是之前的哪个客户?
怎么会和楚年勾搭上?
塞维尔思考着,面上的表情却不变,他笑道:“小年年,好久不见,你怎么这么狼狈?这是把自己送上门来给我当俘虏——”
“砰——”
枪声毫无预兆的响起。
激光擦着塞维尔的头皮而过,击穿了他背后的一块电子屏,电子屏瞬间熄灭。
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看向了举着量子枪的时岁。
包括楚年本人。
时岁举着量子枪,温温柔柔地笑了:“塞维尔,好久不见。”
“你倒是长了不少胆子,居然还想对我的哨兵出手?”
作者有话要说:
互相为对方着想,互相想成为对方的筹码,最后选择攻击塞维尔和时家
塞维尔:所以有人在意我吗
一会零点还有一更~
第20章 永久链接?
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楚年甚至来不及多惊讶一秒,就下意识将时岁护到了身后。
“他是向导。”楚年的声音很急促,“他第一次出门,被吓到了,塞维尔,我们之间的事别波及他。”
出乎意料的,塞维尔并没有让身边的机器人对时岁出手,而是用一种不可置信地目光看向被楚年护在身后的时岁。
时岁刚才不仅给了他一枪,还用精神力警告性地敲了敲他的精神壁垒
虽然远没有他之前在精神梳理室遭遇的攻击破坏性大,但这熟悉的声音与手段……
塞维尔试探着开口:“小耶耶?”
时岁挑眉:“原来你还记得我啊,千金大忙人。”
塞维尔的脸色立刻变得十分精彩,一会是怀疑,一会是难以置信,一会又是忌惮……但还是在短短几秒后平静了下来。
他直接将精神体收回了精神域内防御,而后笑着让身边的机器人放了陆果园等人。
“小年年你也真是的,早说小耶耶是你的向导嘛。”塞维尔对着楚年wink了一下,“和你开个玩笑,不会介意吧?”
楚年还在状况外,莫名其妙地看着时岁和塞维尔。
塞维尔主动笑着解释:“小耶耶在精神梳理室给我治疗过,我也帮他联络过供货商,我们算是……”
“合作伙伴。”时岁出声,“钱货两讫,没什么交情。”
他说这话时是看向楚年的。
塞维尔的脸上立刻露出伤心的神色:“诶,我还以为我们至少算朋友了。”
时岁转过头来,弯弯眼睛,对他笑得毫无感情:“我和想动我的哨兵的人谈不来。”
塞维尔瞬间回忆起了时岁为了“那个哨兵”在精神梳理室内做的种种,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找我联系供货商,不会就是给X星盗供货吧?”
时岁点点头。
塞维尔的表情抽搐了一下。
要知道,他之前以为时岁是某个域外大势力的哨兵的童养夫,为了与时岁外加他背后的神秘势力交好,谈合作的时候可谓是尽心尽力。
推迟了和触手族的协商不说,他还把自己不怎么动用的人情全都挖了出来,就为了给时岁谈个最低价。
结果一转眼告诉他,他谈下来的资源全喂给X星盗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楚年这会也听懂了,他看了一眼依然乖乖躲在他身后的时岁,终于明白时岁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是怎么做到食堂改革的了。
时岁对他笑了笑,做了个“一会说”的口型,伸手再次挽住他的胳膊。
他看向塞维尔:“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了吗?”
“这……”塞维尔刚想为难一下,就感觉到了作势要入侵自己精神壁垒的精神力,当即一个激灵,“当然可以!我现在就给主星发通讯。”
他说着,当着时岁的面,给时盛云发去一段讯息。
大概就是说他在暗河商会蹲守了半天,没有见到所谓的“入侵者”,或许是因为非官方迁跃点不稳定,这群入侵者迁跃到了别处。
时盛云回复的很简洁。
【时二少:知道了,我会让巡逻舰扩大搜索范围,继续追杀。】
塞维尔求生欲极强地对时岁解释:“我和主星也只是合作关系,准确的来说我算是时盛云的下级,要是公然违背他的命令,暗河商会恐怕也会迎来一次大筛查。”
“这么让他们去别处调查,至少能拖延个三四天,足够我们谈了,谈完你们早些离开就行。”
他至今都对时岁那恐怖的精神力心有余悸,生怕自己解释慢了一步,对方就直接摧毁他的精神域,让他直接脑死亡。
那可就死的太冤了。
时岁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解释,微微扬了扬下巴:“带路吧。”
“好的好的。”塞维尔松了口气。
他亲手给陆果园等人松了绑,带着遣散了机器人,邀请时岁一行人上了自己的飞行器。
上了飞行器,陆果园等人被带了下去,时岁和楚年则是与塞维尔单独进了会议室。
“我带你们去商会的迎宾馆,宿明月先生也在那里。”塞维尔给时岁和楚年倒了杯茶。
时岁接过,放在桌上,楚年干脆没接。
塞维尔也不尴尬,自顾自地放下茶杯,笑吟吟地坐到他俩对面,双手交叠,支着下巴道:“放心,宿明月没有生命危险,是我救下了他,还给他请了医生,那个叛徒我也替你们杀了。”
“小年年,你应该知道我让你来是想谈什么。”
楚年神色很冷:“我不可能支持时盛云,这种用人命堆出来的实验,本就不应该存在。”
塞维尔很苦恼的样子:“但你已经是主星附近最后一个反对的哨兵了,要是不把你解决,我也会有麻烦。”
“小年年,现在我知道你已经有小耶耶了,不需要人造向导,但我们这些混血哨兵需要,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去死吧?”
塞维尔双手合十,好声好气地道:“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你就假装同意一下?不需要你支持什么,你要干的活我来干,你口头上不反对就行,你抢的那些物资都算送你了,资源星我会想办法补偿你,宿明月我也会原样归还。”
他之前一直都是想把楚年拉到时盛云的阵营里来,这会能做出这样的让步,显然是因为楚年身边的时岁。
楚年皱眉,看了一眼时岁。
塞维尔不清楚,但他很明白,时岁也是人造向导。
这不仅是原则的问题,更是关系到整个X星盗的生死存亡。
他若是答应合作,就必然会与主星建立起紧密的联系,届时星盗内的一切资料都会无所遁形。
无论是身为人造向导的时岁,还是宿明月或是陆果园,主星不可能放过这些实验体,他们都会有生命危险。
这等同于要他为了趋炎附势,出卖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同伴。
楚年刚要开口拒绝,就听时岁轻轻出声:“所以你支持时盛云做那些人体实验,就是为了给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向导?”
“当然。”塞维尔耸了耸肩,仗着在自己的私人飞行器里,毫不留情地吐槽,“不然谁愿意搭理那个超雄alpha?”
时岁忍不住笑了一下,而后正色道:“但是,时盛云的人造向导实验室迄今为止并没有制造出一个像样的向导吧?”
否则千金难买我乐意怎么可能会来精神梳理室继续大海捞针。
看着塞维尔怔愣的神色,时岁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不紧不慢地道:“据我所知,时烟倒是在悄悄的联系各地的高等级向导,手中还握着人造向导实验的把柄。”
出于安全考虑,时岁并没有再打开过喻妮的智脑,也不知道“把柄”具体是什么。
但既然能让时盛云这么在意,再加上对时家的刻板印象和楚年的话,时岁已经大概有了猜测。
大概就是用垃圾星群众的命堆出来的人造实验体,时家人能做出这种事,时岁完全不意外。
塞维尔挑眉:“但是时盛云向我承诺,最慢最慢,在能源星拍卖会上,也会展出完全体的人造向导。”
“你想让我在投入了这么多成本的前提下转而支持时烟?你是时烟的人?”
时岁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我只是觉得,与其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时盛云身上,为什么不干脆也一起押宝时烟呢?反正你的目的是找向导,谁上位掌管时家都一样,两方势力一起寻找甚至更快。”
“你可是军火商,又不是什么忠臣。”
塞维尔沉默了一会,还真有点被时岁说动了。
对啊,他一直捏着鼻子听从时盛云的命令,不就是担心被扣上“背叛时家”的帽子吗?
但时烟也是时家人啊。
他斡旋于时烟和时盛云之间,不就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了吗?
塞维尔若有所思:“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会考虑的。”
他抬眼看向楚年,征求楚年的意见:“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两天?”
意思就是变相软禁,楚年无所谓地点点头。
现在他的精神域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完全是在塞维尔面前强撑着,与其冒着继续被追杀风险回X星盗,还不如在暗河商会先修养一会。
塞维尔再次看向时岁:“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时岁点点头,示意他说。
“可以给我看一下你的精神梳理室账户吗?”塞维尔诚恳,“虽然你说你是小耶耶,但我总要确定一下才能放心。”
时岁伸手想掏智脑,摸了个空才想起来智脑已经被自己捏碎扔了。
时岁收回手:“不好意思,智脑被装了定位器,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被追杀,来的路上已经丢了。”
塞维尔立刻道:“我给你配一台新的。”
时岁叹气:“我注册账户的时候,用的是X星盗里的假身份证,不是X星盗的智脑登录不上。”
塞维尔轻松:“这个简单,X星盗的智脑我们这也有货。”
时岁:“……”
时岁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向楚年:X星盗是被渗透成了筛子吗?这种东西都能流到暗河商会?
楚年抖了抖耳朵,心虚地移开目光。
他也不知道嘛。
他的精神域状况越来越差,X星盗内又鱼龙混杂,陈管家只能维持住表面平衡,再多的也无能为力。
好在X星盗内部的智脑还没泛滥到烂大街的程度,塞维尔调货需要一点时间,要等飞行器落地才能送来。
他们的谈话也告一段落。
楚年闭目养神,时岁挽着他的胳膊,让他靠在自己的腿上,接着给他按摩太阳穴的动作,悄无声息地继续给楚年传送精神力,稳固精神域。
塞维尔没眼看,端着茶杯就去找陆果园等人唠嗑套话了。
时岁用所剩不多的精神力最后扫了一圈会议室,确定没有任何监听设备后才松了口气。
幸好塞维尔没发现他的精神力不对。
刚才塞维尔能这么好说话,可不光光是看在他是向导和时烟的份上,更多的是他曾在精神梳理室给过对方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
以至于到现在,塞维尔还会下意识以为时岁可以轻松地取他性命。
实际上,时岁早就在楚年身上耗空了精神力,刚才甚至都无法伸出精神触手威胁,只能勉强动用精神力给塞维尔危机感。
他们的星舰被塞维尔收缴了,他和楚年现在两个人加起来只有他手里的这一把量子枪。
要是真的闹掰了,他们身手再好也没办法活着出暗河商会。
“这里没有监听设备。”时岁小声对靠在自己腿上的楚年道,“应该是塞维尔为了防止被主星监听,直接杜绝了所有电子设备。”
楚年的耳朵动了动,睁开眼睛,眸中没有一点困意。
他直勾勾地盯着时岁:“你和他是在精神梳理室认识的?”
“嗯。”时岁坦然地道,“他的id是千金难买我乐意,当时我刚注册,想去问问你的精神域问题该怎么处理,他就突然拍下我的精神梳理了。”
“他在精神梳理室没怎么遮盖容貌,就带了个面具,我在精神梳理的时候见过他的精神体。”
“加上他在供货商的人脉广泛、消失的时间正好和你袭击暗河商会的时间对上了,又都喜欢用叠词叫人,刚才我在星舰上看了他半天,才觉得十有八九就是我认识的千金难买我乐意。”
“后来我收了他一百万星币的诊疗费,都用在X星盗食堂的建设上了。”
时岁说着对楚年眨了眨眼睛:“楚哥,我在外面打工养星盗打的很辛苦的。”
楚年的气势果然弱了下去:“……辛苦你了。”
他不太习惯这样仰视时岁,说着想要从时岁的腿上起来,却被时岁摁住了。
“别动。”时岁道,“我们最好在塞维尔面前表现的亲密一点,他一直以为我和你是一对,在这个前提下,他看在我的价值上不会贸然对你出手。”
他看着愣住的楚年,笑了笑:“我给你多揉一会,精神域还难受吗?”
时岁的按摩力度适中,手法很娴熟,还会在按摩的时候给他传递温和的精神力。
他一低头,灰白色的长发就垂落到楚年的心口。
带来陌生的酥麻感。
楚年心慌意乱地移开目光:“也没那么难受。”
时岁眯着眼睛盯着他:“我们之间还有临时链接。”
精神域的疼痛与五感无关,他无法通过精神链接调整,但可以通过链接清晰地感受到楚年现在的状况有多糟糕。
他甚至意外楚年在这个时候还能维持理智。
楚年被戳穿,耳朵往后压了压,半晌轻声道:“抱歉,没保护好你。”
明明是他带着时岁出来的,结果反而让时岁和他陷入这样的境地,甚至需要时岁反过来照顾他。
“没关系,我也有问题。”时岁对着他笑了笑,“说到底是因为我用智脑联网了,到现在还没让你吃上饭。”
他说着就想起了星舰里那条腌制到一半的鲈鱼,一阵可惜。
这可是他精心挑选出的最肥美的鲈鱼,特意带上星舰想做来吃的。
时岁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楚年也感觉到了饿意。
刚刚才加固过的临时精神链接很敏锐,诚实地将这感觉反馈给时岁。
时岁忍不住笑了:“等落地我们先吃点东西吧。”
楚年:“……”
楚年侧过头去,不让时岁看见自己的表情。
可恶的临时精神链接.
暗河商会分布在星系各处,时岁与楚年到的是总部,临近主星与垃圾星Ⅰ的一片小星系。
他们最初是迫降到了星系的边缘,类似港口的位置,星球上来往的大都是商舰和机器人,只有少量的混血作为维修工存在,因此和塞维尔的冲突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三十多分钟后,飞行器抵达暗河商会的迎宾馆。
飞行器降落的瞬间,塞维尔也出现了,他再次用惨不忍睹的目光看了一眼依然枕在时岁腿上的楚年,轻咳了一声:“到了。”
时岁这才松开手,楚年得以起身。
塞维尔引着他们走下飞行器。
入目是一片开阔幽静的住宅区,每一栋小别墅都间隔甚远,树木葱郁,远处的人造湖波光粼粼。
时岁估计,光是这一处迎宾馆的占地就有半个X星盗基地大。
塞维尔介绍:“因为经常有来自各星系的客户来暗河商会谈生意,所以我修建了这处迎宾馆,保障隐私的同时按照每个种族的喜好打造不同的分区,以让每个客户都能宾至如归。”
“明天就有一位触手族混血哨兵的贵客要来和我相谈合作事宜,其实半个月前我们就约好了,只是当时我去给你谈生意,她的精神域又不太稳定,这才推迟到现在。”
塞维尔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巨大的圆形玻璃建筑:“那就是提前给她安排的住所——你知道的,触手族都很爱钻玻璃瓶。”
时岁挑眉,问:“还有混血分区?”
塞维尔:“当然,来者皆是客嘛,更何况我本人就是混血。”
他可没有主星那些人莫名其妙的血统优越感。
塞维尔引着他们去了哨向混血区的一处院落,笑道:“小陆我就先安排去宿明月旁边住下了,你们先休息一晚,明天见完客户,我就带你们去见宿明月。”
就是还要再考虑一晚的意思了。
一夜也够恢复半成精神力了,时岁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这会新智脑也送到了,时岁顺利地登录上了自己的精神梳理室,展示给塞维尔看。
塞维尔确认无误,放下了最后一丝怀疑。
时岁趁机道:“能把我们星舰上的菜拿过来吗?”
塞维尔愣了一下:“嗯?”
时岁:“我带了很多菜,刚刚腌上鲈鱼,因为被追杀还没做成饭。”
塞维尔震惊地看着时岁,似乎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出手却格外狠戾的家伙居然真的会有人如其表的那一面。
“想不到……你还挺居家?”塞维尔斟酌着道。
时岁坦然地应下:“谢谢。”
塞维尔摆了摆手,只觉得自己今天受到了太多冲击,急需要去精神梳理室梳理一下,随口道:“一会我就让人把菜给你们送来,那鲈鱼应该不能要了,我重新买一条给你?”
时岁没意见,笑眯眯地送别塞维尔。
刚送走,一回头,时岁就看见楚年盯着自己的光屏。
“Year year?”楚年念他的精神梳理室ID。
时岁莫名:“有问题吗?”
楚年摇了摇头。
因为精神域再次受损,他的脸色还是不是很好看,打了个哈欠随意道:“先进去歇会吧。”
时岁于是搀着楚年进屋。
在检查过屋内只有卧室没有监听设备后,时岁直接带着楚年进了主卧。
脱离了塞维尔的视线,楚年也不强撑着了,直接倒在了床上,小声嘟囔:“时盛云狗**死***等着吧,差点害得老子葬身星海。”
时岁无奈:“别说脏话,别穿着脏外套上床。”
楚年翻了个身,仰头看他:“你管的真多。”
他看着时岁那头温婉侧扎着的灰白色长发,忍不住笑了声,补充道:“跟小媳妇似的。”
时岁正找出一瓶营养液,想先给楚年垫垫肚子,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要是嫌烦,我就不管了。”
楚年举手投降,拍了拍自己的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爱管就多管。”
时岁又救了他一次,他也需要时岁,这会不服软就是真的没脑子了。
时岁哼笑了声,把营养液喂到他嘴边:“先喝一点垫垫,然后去洗澡,换完衣服回来把被你弄脏的四件套换掉,我去做饭。”
“塞维尔那边变故太多,今晚早点休息,明天看看能不能早点出门打探点消息,要是他真的想动手——”
时岁估摸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在强杀塞维尔和治疗楚年之间他只能选一个。
他看着楚年道:“我明天恢复精神力后抓紧时间再给你梳理一次,稳定住你的情况,还要靠你带我逃出去。”
“你可要保护好我。”
楚年咬着营养液,看着他,忽而低下头去,耳根通红。
“……哦。”
要他保护就保护,前面说的这么暧昧做什么。
诡计多端的向导.
或许是因为精神域在即将崩塌的瞬间被及时安抚住了,楚年这次精神域紊乱格外地平静听话。
没突然拔枪杀人,也没嘴硬到底,乖乖的就去洗澡、换衣服、换四件套了。
时岁在等塞维尔送来食材,顺带打开了新智脑,和时烟报了声平安。
【Year year:多谢提醒,我已经安全了。】
【Year year:作为回报,我介绍了一位混血哨兵给你^^】
【升官发财死老公:谁?】
【Year year:塞维尔。】
【Year year:明天他要见一位触手族混血哨兵的贵客,能不能把握住机会,把他从时盛云那边拉过来,就看你了。】
【升官发财死老公:?!???】
对方显然是很震惊时岁一转头就给她挖来了时盛云的墙角。
时岁也懒得解释其中的弯弯绕绕了,留了一句“有空梳理室见面详谈”就关掉了聊天框。
他可没这么好心,又是给塞维尔指明路,又是给时烟拉资源的。
时岁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和楚年。
目前,除了精神力威胁和精神梳理,他和楚年没有任何拉拢塞维尔的手段。
正好他也对时烟的人品与合作心存顾虑,干脆趁着自己的真实身份还藏在暗处,借力打力,让塞维尔和时烟去拉扯,也好让他和楚年有恢复的时间。
刚关掉,他就看见了自己精神梳理室内99+的未读消息。
他又不小心把接单打开了?
时岁心下一惊,点进未读消息,才发现这居然是密密麻麻的回帖。
他之前发的帖子已经变成了hot贴。
【hot】[答疑专区][提问]我的哨兵在我对他进行精神梳理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的脖子……
【1L:啊??】
【2L:猫为什么一直响.jpg】
【3L:绿贴?来编故事的?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开始卖货了?】
【4L 千金难买我乐意:小耶耶他这是想咬你腺体和你建立永久链接啊!!你醒一醒!还你的哨兵有没有问题,你没有问题吧???】
【5L 千金难买我乐意:不兑,这个帖子不会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吧?】
【6L:wok,我才注意到这个id,这不是给千金大佬精神梳理的那个向导吗?他居然有专属哨兵?】
【7L:总感觉误入了什么不得了的直播现场?】
……
【4721L:楼主你说句话啊你到底是不是背着大家伙在和哨兵吃嘴子啊!】
【4722L:楼主你说句话你到底是不是背着大家伙在偷偷给哨兵咬腺体啊!!】
【4723L:楼主你说句话啊你到底是不是背着大家伙在和哨兵在建立永久链接啊!!!】
时岁:“……”
浴室中哗啦啦的水声不断,时岁看着帖子里的回答,微微眯起眼睛。
永久链接?
作者有话要说:
猫为什么一直响.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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