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退化的腺体
由于是从三千年前穿越而来，并且后天变成向导的，时岁对哨向的基本常识了解并不多。
他在X星盗时，大部分的时间都投入在后勤部的改造上，对于哨向知识的学习也着重于“如何进行精神梳理”。
至于永久链接，他还真的不太了解。
时岁手指微动，在论坛里找了几个永久链接相关的科普贴看了看。
他的神色逐渐古怪了起来。
永久链接，与进行精神梳理后形成的临时链接相对，是在哨兵和向导之间形成一道永久的链接，将二者的精神域完全绑定。
绑定后，向导与哨兵就是一体的，可以互相以精神体的形式进入对方的精神域。
向导为哨兵精神梳理的效果翻倍，几乎可以完全掌握对方的五感与身体，并再也无法为旁人精神梳理，而哨兵也会从此将向导的安危放在自己的生命之前。
在永久链接下，向导哨兵只要有一方死亡，另一方的精神域也会彻底崩塌，轻则痴傻，重则直接死亡，具体情况视二者的匹配度与链接深度而定。
在哨向星还没有灭亡时，向导和哨兵在成年前会完全隔离，分别在白塔和黑塔内学习，成年后由“塔”进行匹配，两两组合。
在那时，永久链接几乎是每对搭档一定会走向的结局，主星也是利用这点偷袭了白塔，摧毁了哨向星近三分之二的有生力量，才如此轻松地获胜。
生随死殉，莫过于此。
比起这点，更让时岁觉得微妙的是建立永久链接的方式。
——哨兵和向导互相标记对方的腺体，然后做。
他清晰的记得，当时楚年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脖子。
时岁抬手，抚摸上侧颈后那属于向导的腺体。
由于向导没有发晴期，在变成向导后他几乎已经忘了这个腺体的存在。
此时，在手指抚摸上这块软肉时，时岁却忍不住一个激灵。
应该……不会吧？
楚年不是才说过不喜欢他吗？
可能只是意乱情迷下的本能驱使？
时岁的发的帖子这会已经被顶到五千多楼了，眼看着帖子里的众人猜测的越来越离谱，越来越不能过审，时岁下意识就想去澄清。
但他在看见前排乐滋滋吃瓜吃了半天的千金难买我乐意时，又顿住了。
他还要在塞维尔面前维持和楚年的暧昧关系。
犹豫了片刻，时岁终于打字回复。
【5176L Year year[楼主]：谢谢大家，我明白了，我确实在现实中有哨兵了，所以以后应该不会怎么在精神梳理室接单了^^】
他打完字，把千金难买我乐意的话勾选为最佳答案，论坛自动扣除了五百星币，打到千金难买我乐意的账户上。
【5177L 千金难买我乐意：靠！我才发现你们是情侣名，你之前还一个劲否认，你有意思吗你！】
【5178L 升官发财死老公：oi？你居然谈恋爱了？听姐姐一句劝，老公还是死的好。】
【5179L：居然是真的？？居然是真的？？不是高等级的向导到底都是谁在谈？？】
【5180L：等一下，只有我关注的重点是谈恋爱就不接单了吗？线上梳理室都不会让我们的精神力接触，你在守什么赛博贞洁啊喂！！】
【5181L：我还没有预约上向导，而有的哨兵已经有了高等级的专属向导，甚至愿意为了他不赚梳理的钱……脖子忽然有点子力气，打算和房梁拔拔河 。 】
【5182L：那是上吊！】
“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时先生，塞维尔先生让我来为您送菜。”
时岁不再关注论坛，关闭智脑后打开门。
门外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姑娘，拉着个小推车，推车上是他的冰柜等一系列菜品，最顶上还放了个水盆，盆中是鲈鱼。
推车上的东西已经比小姑娘人还高了，对方居然推着毫不费力。
小姑娘帮着他把食材搬进屋里，一副好奇的样子：“时先生，您是等级很高的向导吗？”
时岁点点头：“怎么了？”
小姑娘摆手：“没什么，只是我第一次见到向导，有些好奇。”
她说着又看了时岁一眼，似乎是对时岁的这副样貌很困惑。
但也没有多逗留，放完东西后就走了。
时岁盯着她的背影片刻，回到屋内，开始做饭.
由于耽搁了太多时间，时岁也不纠结做什么了，米饭煮上、清蒸鲈鱼上锅后，快速将排骨处理好红烧，再炒了个小青菜。
在时岁拍黄瓜准备凉拌的时候，楚年也洗好澡、换好床上用品出来了。
他闻着香味就摸到了厨房，凑过来看时岁拌黄瓜。
“四个菜做的这么快？”楚年咋舌。
他完全没有保持距离的意识，整个人几乎要挂在时岁身上了，时岁甚至能嗅到对方身上浅淡的男士沐浴乳的气息。
时岁又想到了永久链接，不留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楚年。
他将凉拌黄瓜的盆递给对方。
“调料我已经加好了，你拌一下拿到桌子上，再盛两碗饭，我去端菜。”
楚年没察觉出不对，愉快地甩着那条灰色的大尾巴，接过盆拌黄瓜。
时岁戴上隔热手套端菜，和楚年同时落座。
楚年没客气，用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吃了一口后眼睛亮了亮。
时岁夹了块鱼肉，正在慢吞吞地挑刺，轻笑着问：“怎么样？”
“好吃。”楚年的耳朵抖了抖，并没有吝啬赞美，“我很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家常菜了。”
“因为我看星网上说，哨向族的口味和ABO族很接近，所以做了点，你喜欢就好。”时岁解释。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仅是家常菜，我也学过摆盘，西餐或是招待贵客的宴会菜品也可以交给我。”
楚年惊讶地看了时岁一眼：“向导还要学这些？”
时岁笑了笑，没继续这个话题。
他又不是真的人造向导，怎么可能知道，这些的都是时家的omega的必修课。
时岁还在慢慢给鱼肉挑刺，状似无意地问：“说起来，混血哨兵有腺体吗？”
楚年愣了一下，还是回答道：“每个人情况不同，我不清楚，不过单说是我的话，因为我是多种族混血，只是哨兵的血统比较突出，所以只有一个退化的腺体。”
“X星盗里的医生比较少，而且大都是处理外伤的，没有这方面的专业人才，我小时候被陈管家偷偷带去主星做过体检，说是我的腺体因为退化，平时很少产生结合热反应，也分泌不出信息素，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不会二次发育。”
楚年说着有点纳闷。
他之前从未有过结合热，但自从和时岁相遇后，腺体就像是失控了一样，三天两头的结合热就算了，还毫无规律可言，他现在甚至都还随身带着抑制剂。
时岁则是微微松了口气。
已经退化了，那就应该不存在互相标记、永久链接的可能了。
所以果然是帖子里的人在瞎起哄吧？
时岁放下心来，正要继续吃饭，碗中就忽而伸过来一双筷子，夹给他一大块挑好刺的鱼肉。
“之前没吃过鱼吗？挑刺挑的这么慢，等你挑完我都吃完了。”楚年嘴上很毒。
他见时岁微微错愕的样子，别扭地补充：“我拿的新筷子，不脏。”
时岁垂眼：“谢谢。”
楚年的尾巴一甩一甩的：“和我谢什么？你做的饭，我谢你还差不多。”
时岁笑了笑，没再多言，也吃起饭来.
一顿饭下来，时岁恪守着自己“不会挑刺”的人设，惹得楚年几次不耐烦地给他夹菜。
最后楚年先一步吃完了，干脆支着下巴，拿着公筷专心地挑鱼刺投喂时岁。
一边夹还一边吐槽：“连鱼都不会吃，怪不得你一开始就要小厨房，你这放在星盗里都抢不到饭吃。”
时岁：“……”
他只是不想驳楚年的面子，免得对方又炸毛，被塞维尔看出不对劲来。·
这人怎么还得寸进尺？
两人吃完饭时已经天黑了。
由于两人都是午饭没吃，一顿当两顿吃，桌上的饭菜都被清扫的干干净净。
楚年自觉地把碗盘收进洗碗机，时岁则是去洗澡。
换好睡衣出来的时候，时岁正好看见楚年靠在床头摆弄着智脑。
毕竟他们名义上还是客人，塞维尔并没有限制他们上网和对外联络。
时岁出来的动静不大，但哨兵的五感足够敏锐，楚年放下了智脑，看向他的方向。
“刚才我联系了陈管家，让他照顾着点林高阳，明成找不到你，跑来找我汇报工作了——今晚你和我一起睡？”
时岁点点头：“嗯，只有这一间卧室没有监听设备。”
虽然睡觉不会泄露出什么隐私，但他也没有给塞维尔直播睡觉的癖好。
看了眼宽阔的双人床，时岁又想起帖子里那些虎狼之词：“我睡地铺吧？”
楚年挑眉，稀奇地看着他：“害羞？”
时岁：“怕你睡相不好。”
楚年炸毛：“你才睡相不好！老子当年和十几个人一起睡大通铺的时候，整个房间里只有我不乱滚打呼，天天晚上被他们吵醒！”
时岁闷声笑，转身从柜子里取出床单被褥：“那我睡相不好。”
楚年没话说了，他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害羞就害羞呗”，翻身下床，从时岁手中接过被褥。
“得了吧，我睡地铺，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别睡出什么毛病来。”楚年挑剔地看了看时岁纤细的胳膊。
时岁不太赞同地蹙眉，推了推他：“你是伤员，去好好休息。”
楚年不甚在意：“老子是精神域受伤，又不是人受伤，之前拖着半截肠子的时候老子都能单杀一个舰队——喂！操，你干什么！”
楚年话说到一半，直接被时岁探出的精神触手连接了精神域。
时岁进楚年的精神域扫了一圈。
本就破碎而空空荡荡的精神域内，此时又多了一道狰狞的开裂，时岁毫不怀疑，若是再经受几次攻击，楚年的精神域或许会直接裂成两半。
小芝麻依然昏迷不醒，它为楚年挡了五枪，腹部的血勉强止住了，呼吸却很微弱。
好在楚年提前和他建立了临时链接，他通过临时链接不断给楚年传递精神力，对方的状态才没有继续恶化。
时岁用精神触手轻轻抚摸过小芝麻，给昏迷的灰狼注入了一点自己刚恢复的精神力，并且再次对楚年精神域中的开裂进行修复。
反复确定楚年的精神域不会差到一夜暴毙之后，时岁才退了出来。
这次他的动作很温柔，楚年这会已经微微眯起了眼睛，耳朵后折，不自觉呈现出飞机耳的形状。
时岁的手指摩挲了一下，轻笑着让楚年回神：“好了，去睡吧。”
楚年猛地惊醒，耳根泛红：“你怎么——”不打招呼就突然进他的精神域。
时岁温和地笑：“防止你在骗我，现在我确定了，只要不再经历之前的攻击，你的精神域就不会继续恶化。”
“所以，你想睡地上就去睡吧。”
楚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时岁坐到了床上，气得想龇牙：“什么叫我想睡地上？是你太龟毛我给你让床！”
时岁抬头：“好的，谢谢楚哥。”
楚年：“……”
楚年看着时岁那张漂亮的脸，败下阵来。
反正本来他就是要给时岁让床的，嘴上吃亏就吃亏吧，他一个哨兵才不和向导计较。
楚年憋着口气，自己把床铺铺好了，正要关灯时，就见时岁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麻烦把床头的夜灯留一下。”
楚年下意识听从，留了盏小夜灯后才反应过来：“你真怕黑？”
他还以为上次时岁和他说着玩的。
时岁缩回被窝，没正面回答：“睡了。”
楚年撇了撇嘴，也睡下了。
躺在地上，看着幽幽散发着暖橙色光晕的床头灯，楚年的思绪飘远了一瞬。
先前在X星盗里，时岁住在后勤部，和他的往来虽然频繁，但并不算密切。
像是这样近距离的接触，甚至睡在同一个房间，还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
不同于先前时岁给他留下的“危险”“飘忽”“难以看透”等印象，经过这短暂的相处，楚年对时岁的印象再次更新。
在必要时很可靠、不会吃鱼、怕脏、怕黑，还……
还怪可爱的。
和他曾经接触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楚年精神紧绷了一整天，想着时岁，在对方精神链接源源不断地传递来的温暖的精神力下，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与此同时，在被窝里的时岁也看着光屏，勾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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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t贴内。
【6371L year：因为那个哨兵脑子有病。】
楚年不会真的以为自己的账户很隐蔽吧？
偷窥也不知道换个小号，再清除访问记录.
次日。
时岁和楚年都没有赖床的习惯，六点钟就早早地醒了。
时岁的精神力恢复了四分之一，再次给楚年精神梳理了一次，楚年精神域内的裂隙几乎被填平，小芝麻也醒了过来。
只是还很虚弱，不能战斗。
楚年感受到自己精神域内的变化，忍不住咋舌：“这是你四分之一的精神力？你的精神力到底有多少？”
时岁瞥了他一眼：“如果昨天没有给你修复精神壁垒，我昨天降落的时候就能强杀了塞维尔。”
昨天他把楚年的整个精神域清理了一遍，还把对方几乎彻底碎了的精神壁垒给救了回来，耗费的精神力是以往任何一次精神梳理的数倍。
楚年完全没意识到时岁能杀塞维尔代表着同样能杀他，兴致勃勃地问：“那你还要多久恢复？我们去给塞维尔那个狗……坏人一点苦头吃。”
他对上时岁的目光，下意识憋回了一句脏话。
时岁摇头：“不行，塞维尔随时都能杀，但现在给你精神梳理最重要。”
“我还要你保护我呢，楚哥。”
楚年抖了抖耳朵，耳根又开始发红。
“……哦。”
哨兵的好战因子就这么被向导的两句话压下去了。
现在还早，时岁下了锅番茄鸡蛋面和楚年吃了，又把昨天被楚年弄脏和铺在地上的床单被褥洗了。
而后两人按照原计划出了别墅，想要四处打听点消息。
塞维尔大概是料定他们赤手空拳逃不出暗河商会，没有在门外设卡。
暗河商会主星，比起一个商会，更像是各种族品牌的线下展示体验中心。
时岁和楚年装成了来谈生意的哨向族混血，走过几个体验中心，摸清楚了商会的状况：
因为塞维尔与楚年断交，商会的商舰路过垃圾星时总容易遭到流民进攻，来往麻烦了不少。
尤其是去机械族，需要路过触手族，偏偏触手族大部分都是毫无道德观念且繁殖能力极强的死宅，若是商舰里恰好装着他们需要的物资，很容易遭到“开盖即食”的待遇。
连主星的威慑都不管用——毕竟他们大部分都是一群只有繁殖本能的软体生物，攻击力不强，但极其难杀，在星际间属于最低等也最难办的种族。
而且不知为何，它们抢的最多的居然是武器。
先前有楚年接应还好，如今没了楚年，塞维尔去机械族的商舰折损率高达40%。
而机械族的高科技产品在主星也是极为抢手的存在。
时盛云忙于夺权，对塞维尔的请求选择装聋，塞维尔无奈之下只能试着邀请触手族内说的上话的混血哨兵相谈。
时岁猜，这不仅是谈生意，塞维尔估计还要试着能不能把这位触手族混血哨兵的家伙拉来时盛云的阵营。
不过——触手+哨兵，有点像……
时岁正思考着，余光就瞥见楚年与一商家交换了联系方式。
他停下脚步：“怎么了？”
楚年收回智脑，几步走上前来对时岁解释：“这是机械族前几日新建的展厅，他们有最新款的终端，就是暂时断货了，要等塞维尔重新打通航线才能调过来，我先加上联系方式预约，等到了第一时间给001送去。”
楚年对这意外之喜很是满意：“001升级之后就能突破主星封锁了，到时候X星盗做什么都会方便一些。”
“那太好了。”时岁面色不变，心里却是一紧。
他可没忘记，当初001查不出来他的身份，就是因为X星盗被主星全面封锁。
只能希望楚年再晚一点收到终端了。
时岁这么想着，正想要顺带看看有没有能给X星盗谈下来的合作商，就忽而感到头顶一暗。
他抬头看去。
在人们的惊呼声中，只见一艘由单向透明板全覆盖、近乎于半个小星球大小的星舰正缓缓靠岸。
“是触手族的星舰！”
时岁惊讶。
楚年也忍不住出声：“这么大的星舰，那触手族混血是直接本体来暗河商会了？”
惊讶的不止是他们俩，站在港口的塞维尔本人也很震惊。
他和谢平安相约的时候，对方明明是不情不愿地表示会派一名子嗣上门拜访，怎么一夜过去突然就变成本体前来了？
还没等塞维尔想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变故，就听得一阵轰鸣，又有数架星舰从远方驶来。
正是主星的巡逻舰。
作者有话要说：
13章的时岁：我和他什么关系，我才不会视奸
14章的时岁：（装失忆）
21章的时岁：（已失忆）
第22章 你教我一下
远处，时岁与楚年也认出了巡逻舰，脸色骤变。
“操，塞维尔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说巡逻舰短时间内都不会回来吗？”
楚年当机立断地拉着时岁离开了城市中心，口中骂骂咧咧。
巡逻舰的速度很快，一面逼近港口，一面发出外放警告。
“这里是主星巡逻舰A762，前方星舰听令：即刻全员停舰。根据情报显示，你舰内藏匿主星SSS级通缉犯，此人涉及多起劫掠案，证据确凿，限你方一分钟内打开所有舱门，移交嫌疑人员！”
“期间若发生抵抗，我方有权击沉可疑舰船！”
时岁心头一跳。
通缉犯？
巡逻舰的警告声很大，几乎整个广场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什么SSS级通缉犯？不是说今天来的是一个混血哨兵吗？”
“最近的SSS级通缉犯……应该只有那个白发omega吧？他到底杀了多少人？怎么通缉等级一直在往上调？”
“我靠！巡逻舰真的攻击了！”
伴随着人群的惊呼声，只见半空中的巡逻舰发射出灼目的蓝色激光，只奔着那巨大的玻璃星舰而去。
那星舰实在是过于庞大，此时已经完全成了活靶子，笨拙地左躲右躲，却还是被接连击中。
炮火密集，星舰的单向玻璃上已经出现了细细的裂纹，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完全破碎。
正在时岁错愕于为什么主星会突然确定通缉犯在这艘星舰上时，他与楚年的智脑同时响起消息提示音。
【用户37291：year老师救我！我是来找你的！星舰上是我！】
是小安。
还没等时岁消化完这其中包含的信息，他身边的楚年“啧”了一声，直接将光屏展示给时岁。
【塞维尔：小年年救命TAT，这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触手族混血，触手族为数不多能好好说话的，她还是本体前来的，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去机械族的航线就可以彻底玩完了。】
【塞维尔：只要你愿意帮我，我可以把宿明月和你抢来的物资都还给你！】
楚年皱着眉就要拒绝：“和主星的巡逻舰发生冲突，就等于是和主星作对，这家伙是不想自己出手，怕得罪了时盛云，把我们推出去挡枪。”
“等等。”时岁赶忙按住了楚年的手。
楚年不解地看向他。
时岁斟酌着用词解释：“这里面是个能力很有用的混血哨兵，我在精神梳理室认识的，我想把她拉拢到X星盗。”
“她身为触手族混血，子嗣分布在星系各处，并且有拟态的能力。”
楚年神情一振，现在是也明白这能力在收集情报与潜伏方面而用处。
“但是我现在没办法一次性击退这么多巡逻舰。”楚年打量着半空中的五艘巡逻舰，懊恼地抿唇。
“而且她好像还窝藏了那个白发omega通缉犯？掺和进去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时岁眸色微动，轻轻摇了摇头：“她没有窝藏通缉犯，这一点我可以保证，这几艘巡逻舰来得很蹊跷，有点像针对塞维尔的阳谋。”
回击了就是背叛，不回击就会失去重要的合作伙伴，甚至若是放任合作伙伴在暗河商会总部被击毙，他的信誉更会一落千丈。
楚年一愣，也反应过来了。
他嗤笑：“对啊，这是塞维尔的危机。”
不等时岁指使，他就明白了，十分嚣张地给塞维尔回了信息。
【楚年：给我艘战斗舰，把小宿和陆果园他们放出来，一人配艘战斗舰，你是要老子赤手空拳手撕五台巡逻舰吗？】
【塞维尔：宿明月不行，陆果园他们可以，战斗舰只能给你配，其他人只有标准星舰。】
楚年被气笑了：“**你*的，都这个时候了，还和老子玩心眼子？”
时岁看着远处的情况，蹙了蹙眉，按住了他的肩膀：“先答应下来吧。”
楚年撇嘴，有点不爽地回了个“好”过去。
他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就这么在意那个玻璃罩子里的混血向导？
就算现在有塞维尔提供的战斗舰，他们不用着急逃亡，可以直接回击，他的精神域状况也不允许他再次受到频繁的攻击了。
时岁究竟是太信任他，还是完全不在乎他的死活？.
楚年并没有疑惑太久。
在这个关头，塞维尔的动作十分迅速，在五分钟内就放出了陆果园等人，并且将楚年和时岁送到了最新款的战斗舰内。
作为战斗舰，这艘星舰不同于楚年他们用来赶路的轻型星舰，呈现尖锐的三角形，更加轻薄，除了常规的量子炮，更是配备速射机炮作为中近距离攻击的补充，甚至还有特殊的脉冲弹与束缚弹作为辅助。
可以说是完全为战斗而生的星舰，操作难度更高，攻击性更强。
而楚年看着理所当然地坐到了驾驶座上的时岁，目露错愕：“你会开战斗舰？”
时岁坦然：“不会。”
“那你快起来，你坐错位置了，这里是驾驶座。”楚年说着就要把时岁拉起来换座位。
时岁侧身避开他的手。
楚年更诧异了。
时岁学着楚年的样子，调出了战斗舰的控制面板，他看向楚年，那张温婉阴郁的脸映照出控制板的冷光。
“你教我，我来驾驶。”
时岁的声音温和，落在楚年耳边，却是炸响了平地惊雷。
“不行。”楚年几乎是不假思索的驳回，“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战斗舰坠机可不是好玩的，你是想让我们俩一起尸骨无存？”
时岁面色不变：“如果让你驾驶，你再遭受几次攻击，精神域崩塌一样是要死。”
“我清晨刚给你精神梳理过，现在剩下的精神力保不住你的命，但控制星舰还是绰绰有余，与其让你冒险，不如让我试试。”
他放软了声音，看向楚年，双手合十：“你教我一下，我学的很快。”
与初遇时完全相同的话，却是截然不同的情景。
楚年烦躁地来回走了几步，耳朵毛炸起：“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不是我的安全问题……”
是明明他都已经做好了为时岁赌一次命的准备，时岁完全可以安全地高枕无忧，结果居然跑来把自己搭上。
搞什么？还要给他殉葬吗？
楚年气得冒烟，刚要拒绝到底，就对上了时岁不容置喙的目光。
“我不会拿我们俩的性命开玩笑的。”时岁的声音平静，与楚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陆果园他们也有星舰，你带了六个人出来，对面只有五个巡逻舰，暗河商会算是我们的主场。”
“如果塞维尔发现你的精神域状况这么糟糕，恐怕还会生出别的心思。”
“我不会再让你的精神域受伤。”
时岁说着，对楚年眨了眨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楚哥坐镇亲自教导指挥，也不会让我受伤的，对吧？”
楚年安静地与时岁对视了片刻，最后泄气般垂下尾巴，坐在了副驾驶座。
“知道了，反正我说不过你，听你的。”
“首先，把你的精神力链接到星舰，分布到星舰各处……”.
这一番对话也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陆果园等人刚驾驶着星舰飞来，就看见战斗舰正缓慢地上升。
“奇怪，老大这次怎么起步的这么慢？”陆果园嘀咕了一句。
正在他思考着老大是不是想划水给塞维尔添乱，要是划水的话自己该怎么配合打假战的时候，频道内通讯被连接了。
楚年臭着张脸，出现在通讯光屏上：“所有人听我指挥，按照防御阵型摆开，谁都不许留手，给我尽全力把对面那群***的巡逻舰击沉。”
陆果园得令，毫不犹豫地驾驶着星舰护在战斗舰侧翼，伴随着战斗舰缓缓上升的同时就是一击量子炮轰出。
“轰——”
由于距离太远，量子炮并没有击中巡逻舰，但也引起了那五艘巡逻舰的注意。
几乎是瞬间，五艘巡逻舰爆发出红光，开始对着楚年的方向围剿而来。
“发现暗河商会反抗舰包藏通缉犯，现进行清缴。”
在旁观战的塞维尔：？
这群巡逻舰有病吧？莫名其妙地攻击他的客户，说千里迢迢从触手族来的谢平安藏着主星通缉犯就算了，现在他给楚年的星舰上特意喷涂了X星盗的标识，居然还认定是暗河商会反抗？
塞维尔咬牙切齿地低头给时盛云发消息。
【塞维尔：时二少，您的巡逻舰怎么突然来暗河商会了？港口那位是从触手族来的，不可能藏着您要找的通缉犯。】
【塞维尔：您的事我一直留意着找呢，这次的触手族也混血了哨兵，我本想替您拉拢，现在您这么大阵仗，暗河商会也不好做啊。】
【时盛云：？】
塞维尔被时盛云这副装傻的态度气得够呛，边打字边骂，继续好声好气地解释。
而空中，时岁正控制着战斗舰，笨拙地避开巡逻舰的攻击。
只见他猛地向下俯冲，险险地避开了一发量子炮后，几乎是贴着暗河商会的高楼电子屏擦过，又猛地攀升回去。
坐在副驾驶的楚年被时岁这一通操作吓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我让你躲开，意思是往上左右躲，哪有在地面有星球的时候往下躲的！”
时岁也被惊出一身冷汗，心虚地道：“抱歉，我记住了。”
他连开车都不会，上来就是战斗舰，难度跨越还是有点太大了。
楚年冷哼：“然后点你右手边的按钮，那是量子炮，我给你设置了瞄准辅助，顺着红线瞄准射出就行，左边是脉冲弹，这是要逼近后才能投掷的，可以让星舰的系统陷入紊乱。”
“这种战局AI计算不了，你最好用精神力分析瞄准，要是能直接用精神力控制战斗舰攻击最好，手动延迟太多。”
时岁认真记下，依言用精神力控制着战斗舰伸出量子炮，顺着辅助红线瞄准。
“轰——”
量子炮精准命中了一艘巡逻舰的尾部，那艘巡逻舰颤了颤，陆果园等人下意识以楚年的战舰攻击为核心，立刻对其展开围攻。
楚年微微挑眉，看向时岁的目光混杂着惊讶与赞许：“还不错。”
星舰驾驶的原理很简单，无非就是手动操控或是用精神力控制星舰做出飞行、转向、攻击等动作，类似于开车模拟器。
难点是在于如何一边飞行躲避一边还能瞄准攻击，甚至要分心去观察战场局势，思考用什么武器如何战斗。
在这种情况下，手动操作的可能性为0，而要用精神力操控，无异于一只手弹琴一只手敲鼓，一只脚踩变音器一只脚打节拍，嘴上还要吹个笛子，眼睛还要顺带观察四周。
所以新手经常会出现一边攻击一边往下坠落的情况，大部分的星舰起步练习也都要靠模拟器完成。
两分钟前，时岁还在笨拙地控制着战斗舰起飞，两分钟后就能攻击了，说是天赋异禀也不算过分。
时岁笑了笑，很坦然地应下楚年的夸奖。
对于这个结果，时岁并不意外。
毕竟早在刚穿越而来的时候，他就能凭借精神力将摆渡舰摸透，甚至简单控制，控制一艘战斗舰对他来说并不算太难。
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这几十秒的功夫，陆果园等人配合默契，已经将那艘倒霉的巡逻舰轰了下来。
巡逻舰重重落在港口地面上，闪烁着耀眼的火花，港口被拦截许久的玻璃星舰也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空间，飞速靠岸。
照理来说，此时应该乘胜追击，但通讯频道内一片死寂。
“老大……”陆果园声音发颤，这才发现楚年坐在副驾驶座，“驾驶战斗舰的是嫂……时先生？”
而且怎么看起来是现学的？
后半句话陆果园没敢说出口。
楚年本来就没准备瞒着，点点头：“嗯，我亲自教他，你们听我指挥就行。”
陆果园等人恍惚，但还是下意识地听楚年的命令：“好的老大。”
时岁轻笑了一声。
楚年瞪他：“别分心，好好开战斗舰，接下来我们要逼近了。”
时岁依言凝神，在楚年的指挥下带着六个卫星似的星舰逼近港口。
他这会已经能够熟练驾驶战斗舰了，仗着自己对精神力使用的纯熟和战斗舰轻盈敏捷的特性，在楚年的提醒指挥下灵活地躲避巡逻舰密集的炮火。
“扔脉冲弹。”
几乎是楚年声音响起的同时，时岁就已经向着巡逻舰群丢出了脉冲弹。
伴随着脉冲弹炸开的嗡鸣声，巡逻舰群被震开一段距离，瞬间陷入了紊乱状态。
时岁开口：“小陆，你们不用管我，全力进攻。”
陆果园等人犹豫了一下。
楚年无奈：“听他的。”
战斗舰周围的星舰立刻四散开来，仗着数量优势对巡逻舰一阵穷追猛打，时岁也驾驶着战斗舰穿梭其中。
他还没办法做到高频率的攻击，但在楚年的指挥下找准时机，时不时丢一个脉冲弹或是束缚弹，再冷不丁掏出速射机炮一阵扫射还是做得到的。
没有后顾之忧，战局几乎是一面倾倒。
三十多分钟后，最后一艘巡逻舰坠落，在港口炸成火花。
楚年终于松了口气：“降落吧，降落之后慢慢收回精神力。”
时岁控制着战斗舰降落。
安全落地之后，他也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管怎么说，上来就驾驶着战斗舰上战场，对于十八岁之后才走出四方小院、来到三千年后不过半个月的他来说也有点太刺激了。
通讯频道内在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时哥！牛啊！”陆果园上蹿下跳地鼓掌，“你这**是第一次驾驶战斗舰吗？完全看不出来啊！！”
“刚才的脉冲弹丢也太***的太帅了！”
“老大你以前不是说最***烦教人吗？你**怎么这么双标！！”
“时哥真的是第一次驾驶？我****我想换老大了。”
时岁：“……”
他算是知道楚年这满嘴脏话是跟谁学的了。
楚年这会放松了下来，甩着尾巴和陆果园等人插科打诨。
“去你们的，这是老子的向导，老子不教谁教？”
时岁轻咳了一声。
众人止住话头，等他发言。
时岁指了指正在下方不远处站在港口的塞维尔。
“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先下去和他说一声，顺带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众人这才想起他们能聚在一起是为了给塞维尔解决麻烦，刚才胜利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
在场的没有傻的，大家都看见了星舰上喷涂的“X”记号，明白这次是X星盗被塞维尔当枪使了。
但出于对楚年的信任，他们谁都没多问，后来打得过于酣畅，更是直接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此时时岁提起，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是一沉。
楚年也收敛了笑意，站起身来：“走，先下去问问。”
时岁跟着他起身。
刚下星舰，远远的，时岁就听见了塞维尔压着怒火的声音。
“时盛云！你要我说多少次才能懂？港口的星舰里是触手族的混血哨兵，从触手族直达暗河商会，根本不可能窝藏主星的通缉犯！”
塞维尔对着光屏道。
光屏内传来嚣张跋扈的男声：“既然没有窝藏，那为什么不让巡逻舰搜？你到底在心虚什么？”
塞维尔咬牙切齿：“你那巡逻舰一来就要求她交出通缉犯，她根本没有，怎么交？不交就要进攻，这里是暗河商会主星！你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那男声满不在乎：“什么怎么做生意？暗河商会做起来靠的又不是你的脸，是主星的势力，没有时家，你们什么都不是。”
“就算那艘星舰上没有通缉犯，你这么阻拦，还公然派出战斗舰来伏击，就是不给我时家面子。”
“那是X星盗的星舰！”
男人冷笑：“你当我傻吗？X星盗和你决裂快两个月了，还能突然出现在暗河商会主星？”
塞维尔脸上的笑已经绷不住了，而对面的男人不依不饶。
“正好这次就当是给你个教训，塞维尔，你可别忘了当年哨向星是怎么覆灭的。”
“要不是时烟那个女人在主星鼓吹什么第二性别平等，获得了大部分选票，你们这些本该在垃圾星等死的低贱混血根本搭不上主星的合作，就这样，你还因为区区几艘巡逻舰的小事来质问我？”
“就算判断错了又如何？打你就是打了，就像是昨天那几个不知道跑去哪的入侵者，时家家大业大，根本不缺这点火力，以后少拿这种小事来烦我。”
时盛云说完，直接挂断了通讯。
塞维尔面色阴沉地盯着挂断的通迅页面，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时岁和楚年对视了一眼，同时走上前去。
塞维尔听到动静，一转头看见了他们，当即切换到了笑容满面的状态：“这么快就解决了？”
时岁看着他毫无破绽的笑容，心想着这家伙不去宅斗可惜了，同时温声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看看你的客人的情况？”
他说着，看向不远处已经半报废的玻璃星舰。
在上战斗舰之前，他就已经给小安回了信息，让对方躲好等着，也不知道小安有没有受伤。
这可是X星盗情报部急需的人才。
塞维尔也想起来了谢平安，当即关掉智脑：“走，你们和我一起去看看。”
他是真的怕触手族人一个受惊就要打道回府了，想要带着时岁这个向导去拉扯住谢平安。
却不想他的话正中时岁下怀，时岁乐得不用找借口跟着，拉着楚年跟上塞维尔的脚步。
机器人已经开始清扫港口的战局，在塞维尔的指令下，它们对陨落的主星巡逻舰再也没有半点敬畏，直接当场砸碎报废，丢进回收炉，完整的则是往科研院的方向拖。
时岁注意到地面上没什么血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楚年轻声：“主星的巡逻舰是远程驾驶辅助AI智控的无人星舰，在星际间是独一份的专利，除了主星，别处没有。”
时岁了然。
光是精神梳理室，以星网为依托，仅传递精神力进行最基础的梳理，其中的损耗就高达40%，更别提是跨越几亿光年传递精神力操控星舰这么精细的东西了。这确实是足够先进的技术。
别人打架送命砸钱，而主星打架只烧钱，也难怪时家这么多年后依然能盘踞一方。
不过——
时岁看着前方塞维尔的身影，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自己的智脑。
比起这个，这次袭击的真正幕后主使，才是目前最值得关注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最开始说过两个人身边各有三个左右的小弟，本来是想展示一下我的超绝端水能力之连小弟数量也能端，但人越捡越多了，而且小弟逐渐变成两人共有的了（）所以就当我没说过吧
反正都共享小弟了就别分谁谁谁的了，小夫夫两个人的（x
[饭饭]写了个向哨预收，有喜欢的可以收藏一下～
《捡回了被公用的哨兵》
简介：
向哨文，向导攻。
何时月，S级向导，曾与他的S级哨兵应缺作为帝国最锋利的刀刃征战四方。
却不想兔死狗烹，他与应缺被皇帝忌惮暗杀，为了保护应缺，何时月驾驶着星舰在星海中丧生。
再次醒来，何时月来到了垃圾星。
阴差阳错，他在爆炸中活了下来，但受了重伤，且精神域受损，被迫与哨兵断开链接，成了F级向导。
为了回帝国主星找到自己的哨兵搭档，何时月变卖了身上的所有财产，想从黑市采购武器船票。
黑市商人见他出手阔绰，随意送了个伤痕累累、破破烂烂的哨兵给他拉车。
“这个哨兵的向导死了，精神域崩溃，五感混乱，之前被卖到斗兽场做公用人奴，被咬的浑身是伤，眼看着活不成了，就转卖给我了。”
“反正这家伙也疯了，谁都不认，见人就咬，让他给你拉车回家，用完直接丢了好了。”
黑市商人随意的摆摆手。
何时月看着眼前熟悉的哨兵，不可置信，颤着声：“……应缺？”
哨兵浑身是血，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凶狠的龇着牙想咬他，全然不见当年帝国之星的意气风发。
何时月急切地蹲下身，努力地用孱弱的精神力链接上哨兵，轻拂过对方彻底破碎的精神域。
黑发哨兵怔愣片刻，眼中的兽性竟渐渐褪去。
他迷茫地看着前方，还是没能认出何时月，含糊地从喉中挤出破碎沙哑的音节。
“月……月……”
“我、好……想你……”
被撕咬到几乎丧命也没有流泪的哨兵，竟然呜咽着落下泪来.
何时月将应缺带回了家。
上药、包扎、修复精神域，将昔日并肩的伙伴一点点拼凑完整，对方神志也渐渐清明。
同时，他从垃圾星开始发展势力，准备砍下那狗皇帝的脑袋，以报被害之仇。
却不想昔日的搭档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奇怪。
失去记忆时二十四小时黏着他，只会一遍遍喊“月月”
恢复记忆后目光也总黏在他身上，夜夜惊醒来试探他的呼吸
曾经天天和他吵架斗嘴的家伙，居然看见他就开始脸红
何时月终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面子最薄的应缺居然大大方方承认：“对啊，要和我建立终身链接吗？”
一边说还一边脱衣服爬床，丝毫不见当年被何时月摸一下手就炸毛的暴躁。
何时月：“……”
他的哨兵好像修好了，又好像在哪里彻底坏掉了.
帝国双子星相继陨落后的第三年，偏远的垃圾星异军突起了一支反抗军。
反抗军一路高歌猛进，铁骑踏破帝国，斩下皇帝的头颅。
而领头的二人，正是早该葬身星海的帝国双子星。
漂亮腹黑向导攻x慢慢被修好的哨兵受
搭档变爱人，复仇造反记
受前期有非常严重的ptsd，有点类似hc文学，1v1，sc，雷萌自取，拆逆梦掐挑发言会删
第23章 占有欲这么强
塞维尔并没有察觉到身后两人的小动作，快步走到玻璃星舰前，不断在光屏上点着什么，似乎是在给对方发消息。
以防万一，时岁用精神力扫了一眼，发现他发的大都是“已经没有任何危险了”“我保证不会再有袭击”“你千万别回去”等等，再次刷新了对触手族社恐程度的认知。
想起自己的猜测，时岁也打开智脑，给时烟发出了信息。
【Year year：你做的？】
没错，他猜测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巡逻舰是时烟的手笔。
时盛云再蠢，也不可能蠢到认为一个从触手族远道而来的混血会包藏主星通缉犯，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放出假消息，给巡逻舰错误的引导。
而这整件事造成的结果，是塞维尔与时盛云进一步离心，甚至运气好的话还能顺带把X星盗也一起彻底推到时盛云的对立面。
这两方势力与时盛云对立，受益人只有时烟。
而时烟昨天也恰好说自己在巡逻舰中有部分势力。
这个女人……手段真阴。
时烟还没有回复，时岁也不着急，慢吞吞地挽着楚年的胳膊跟着塞维尔在玻璃星舰前站定。
塞维尔已经焦头烂额地开始发语音。
“真的没事了，暗河商会很安全，我也带了人来，我们一定会保障你的安全。”
玻璃星舰一动不动，安静沉默，就像里面没有一个人一样。
明显是对方还是不安。
时岁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巨大的星舰，开口道：“小安，出来吧，我是Year year。”
塞维尔错愕地转头看向时岁，显然是没想到时岁居然认识谢平安。
而更让他错愕的是，下一刻，玻璃星舰居然真的开门了。
这艘无比巨大的星舰居然只在最下方留了一道小门，单向玻璃门缓缓上升，露出一个只能一人通过的幽深走廊。
而后，一团足球大小的透明小团子一跳一跳地从走廊中蹦了出来，咕噜噜滚到时岁身前。
小团子在时岁眼前慢慢膨胀变大，在长到时岁的肩膀的时候停止，像是橡皮泥一样开始变形。
短短几秒后，一个样貌平平的男孩出现在众人面前。
男孩怯生生的：“母亲让我传话，你要是真的Year year，就现在拍一张你和我的合照，通过精神梳理室发给她。”
时岁：“……”
时岁干脆利落地打开智脑，把男孩拉到身前拍了一张照片，还顺带将楚年拍了进去，而后发给小安。
“刚才可是我开战斗舰救你的，我还能骗你吗？”时岁无奈。
男孩在拍完照后就原地溶化，再次变成了小团子，咕噜噜滚了回去。
几秒钟后，星舰内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袍身影。
不同于众人对于触手族血脉体型巨大的刻板印象，小安不过一米五左右的身高，浑身上下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小心地走出星舰后，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刺到了时岁身后躲着。
同时还伸手举了块电子屏，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
【不好意思，又给您添麻烦了，因为我是本体前来，遭受攻击，触手受伤后会反噬精神域，非常容易脑死亡，所以在确认绝对安全之前，我不敢出面。我是通过子嗣看见您，所以才临时起意来找您的，请原谅我的冒昧行为，我……】
时岁速览了一遍这篇千字小作文，从满屏的不安和道歉里总结出来了重点。
小安是通过子嗣看见他后来找他的、她身为哨兵混血触手本体十分脆弱、为了保障安全她带了一千多个子嗣、作为麻烦时岁的赔偿，她愿意支付任何报酬。
塞维尔和楚年也凑过来看了电子屏。
楚年看见这密密麻麻的字就头疼，看了两眼就懒得看了，塞维尔则是脸色越来越古怪。
等一下，邀请谢平安的是他，为了救谢平安得罪时盛云的也是他。
为什么最后谢平安感谢的是时岁，只留下他和时盛云陷入僵持的关系？？
时岁面上依然是温和的笑，弯腰对小安道：“好的，我明白了，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毕竟你是因为我才来的，如果不来也不会遇到危险。”
“我是时岁，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名吗？”
无论是塞维尔还是谢平安，都是第一次知道时岁也姓时，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小黑袍率先反应过来，小声地道：“您好，时先生，我叫谢平安。”
时家都是ABO族的人，时岁是高等级向导，想也能知道只是恰好同姓。
时岁点点头：“小平安，你为什么要亲自来找我？”
谢平安更小声了：“我昨天看见您和楚先生成双成对出入，还换了两次床具用品，才反应过来您是X星盗的人。”
“我很抱歉，之前和您在网络上说话的时候口无遮拦，说了些关于X星盗的不好的话，怕您介意又不说，所以想亲自来道歉，没想到又给您添了麻烦。”
时岁：“……”
好离谱的理由，但放在谢平安身上，居然意外地合理。
还有，他和楚年没到这种关系。
时岁弯腰微蹲，让自己和谢平安平视，温和地笑了笑：“不会的，你说的是实话，我怎么会介意？”
“你别紧张，把我当成普通朋友就可以了。”
谢平安很感动，使劲点头。
楚年好奇地问：“她说了什么X星盗的坏话？”
时岁起身看向他：“说X星盗太穷。”
楚年被噎住了。
X星盗确实窘迫。
之前有和塞维尔和合作与资源星在，偶尔打劫一下商舰，X星盗的日子虽然不算富裕，但也比垃圾星好上太多，这才能养出一个腐败的后勤部来。
如今连断两臂，他甚至还不上时岁改造食堂消耗的星币。
楚年不服气地嘀咕：“说坏话也说点好的啊，哪怕说我残暴没有人性呢……”
他只是自言自语，却不想谢平安居然抬头看向他，认真出声：“您不是这样的人，您很好，是我见过最好的首领。”
楚年有点意外，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从这小黑袍口中得到如此高的评价。
“咳咳。”旁边的塞维尔咳嗽了一声，试图引起众人的注意，“我还在这里。”
谢平安抖了一下，随即，一列透明的小团子就排着队快速从星舰中涌出，叠在一起围成一道透明的高墙，将她与时岁楚年严严实实地护住。
塞维尔：“……”
有必要像防贼一样防他吗！
“抱歉。”谢平安充满歉意，“我很害怕，关于您说的合作事宜，我们可以就这样谈吗？”
塞维尔想到这是唯一一个能约出来的触手族，忍了：“没问题，但我们要不还是移步迎宾馆？我已经提前给你准备好了房子。”
他扫了眼四周。
随着战斗的结束，原本四散的人群也渐渐聚集起来，已经有人开始好奇地朝着港口张望。
谢平安也明白这里不适合谈话，点点头答应了。
她身边的透明团子们直接在原地消失，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塞维尔惊讶：“这是你的能力？可以控制这些子嗣？”
“拟态是所有触手族的能力。”谢平安认真纠正，“我是混血，这些子嗣和触手一样，算是我的精神体，我的精神力最多只能拟态一两个人。”
“之前为了查明情况，我有一名子嗣提前来了暗河商会，在港口做力工，走的时候我会一并带走的。”
谢平安语气诚恳，完全不像是说谎。
要不是时岁提前知道了她的子嗣遍布星际，昨天还亲眼看见了个打入内部的，这会恐怕也就信了。
塞维尔显然也没想到谢平安这么一个胆小老实的社恐会说谎，听到“只能拟态一两个人”后了然地点点头，不再放到心上。
时岁出声换了话题：“你拜托我们的事完成了，可以把小宿还回来了吧？”
塞维尔还想拒绝，看了看谢平安，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好，你们也一起吧，正好去迎宾馆把小宿接来。”
所以一开始他不想和时岁闹僵。
一个高等级的向导，带来的不仅是生命威胁，其背后更可能有着难以想象的人脉。
这不，随手捞一个混血哨兵就一副唯时岁命是从的样子，他要是把时岁杀了，估计连全尸都没法剩下。
塞维尔对时岁的危险性评估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时岁还不知道塞维尔的误会，依然对对方保持着警惕，和楚年一起慢塞维尔半步踏上飞行器，陆果园等人也跟了上来。
上飞行器后，谢平安单独要了一个房间自闭，塞维尔和时岁等人一起聚在大厅。
塞维尔看着依然挽着楚年的胳膊的时岁，又联想到谢平安的话，神色更古怪了：“你们昨晚还换了两次床具？”
时岁：“……”
时岁手上微微用力，摁住了就要暴起揍人的楚年，警告性地瞥了塞维尔一眼：“不该问的就别问。”
塞维尔“切”了一声，小声：“占有欲这么强，打完架还做，也不怕累死……”
时岁已经快摁不住楚年了，神色更冷：“出去。”
塞维尔还没滚，陆果园等人就已经一脸“我都听到了什么”的惊悚表情麻溜地滚了。
塞维尔顿觉被孤立，也滚了。
大厅内只剩下了时岁和楚年。
时岁拉着气得炸毛的楚年坐到沙发上，无奈地对他做口型：忍一下。
楚年耳朵都气红了，咬牙切齿：“塞维尔他**……”
“别说脏话。”时岁道。
楚年闭嘴了。
他现在除了脏话无话可说。
塞维尔都在瞎理解什么？他怎么可能在时岁又遇袭又挨饿又受惊的情况下拉着对方做？
不对——他为什么要和时岁做？？
楚年猛地一激灵，一瞬间再次想起了上一次在时岁的卧室进行精神梳理时，对方居高临下垂落的灰白色长发，与那清丽却无比霸道的花草气息。
他的耳朵更烫了。
时岁看着楚年脸上都开始爬上红，以为对方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无奈地安抚：“别和他计较了，想点高兴的。”
楚年目光乱飘，开始不敢看时岁：“想、想什么？”
时岁轻笑：“想想塞维尔这次吃了多少亏，还不够你高兴吗？”
楚年顿了一下，脸上的红意慢慢消退，也反应了过来：“这次是有人——”
时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楚年立刻明白这是塞维尔新装上了监听设备的意思，不说话了，只是尾巴明显愉悦地开始乱晃。
他这段时间可算是被塞维尔坑惨了，看见塞维尔吃亏倒霉，不管是谁坑的，他都很难不幸灾乐祸。
时岁见对方被安抚顺毛了，放下心来。
他驾驶战斗舰消耗了不少精神力，这个时候没办法给楚年精神梳理，或者是通过精神链接强行压制对方了，只能靠着这样语言肢体的引导来安抚。
效果居然意外的不错。
“快到饭点了，中午想吃什么？”时岁随便找了个话题，和楚年闲聊打发时间。
楚年认真想了想：“我记得我们还带了虾？要不要先把虾做了防止变质……”
大厅入口处，七个脑袋悄悄探了出来，看着宛如在自家唠家常的二人。
陆果园肯定：“我就说肯定谈了。”
虎臂壮汉：“怎么看着还好像早就同居了？”
塞维尔：“……这两个人能不能不要把我的飞行器当成自家客厅啊！！”.
飞行器落地，塞维尔再次表情抽搐地看了一眼时岁晾晒在阳台的两套床具，又把自闭的谢平安送去玻璃房，而后才带着众人去了关押宿明月的住宅。
出乎意料的，他居然没有苛待宿明月，给对方安排的住宅是和时岁楚年一个规格的。
刚踏入住宅，时岁就看见了正用触手卷着花洒浇花的宿明月。
小少年那头过分长的头发被修剪短了，穿着身宽松的居家服，没有戴口罩，脸上的三对复眼正在闭目养神。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原本在照片中骨折的虫肢也已经长好，甚至还隐隐胖了点。
“小宿。”楚年惊讶，“你没受伤？”
宿明月看向楚年，眼中闪过惊喜，紧接着又在看见时岁的时候立刻低下头去，想捂住自己的脸。
“别捂着，之前医生不是说了，你的复眼再一直捂着就要退化了吗？”塞维尔在一旁开口，“又不丑，都是自己人，怕什么。”
宿明月这才小心地抬起头，确定时岁眼里没有畏惧后，眨了眨眼睛——是四双眼睛一起眨了眨，小心地道：“老大。”
“我受伤了，塞维尔救的。”他结结巴巴，“他说我是人质，不要用利益换我。”
楚年气得走上前去敲他的脑袋：“你不回来谁来打工？”
宿明月开心了一下，随即又失落下去：“我又没做好。”
他已经连着两次在扫尾任务上失败了。
时岁走上前来，拍了拍小宿的脑袋：“不是你的错，没有人怪你。”
楚年的狼耳抖了抖。
塞维尔也慢悠悠地跟上来：“别这么凶嘛小年年，你看看你俩，会不会养孩子？小宿还是到我这才看上专业的医生，施医生专攻混血领域的各种疑难杂症，可难约……靠！”
“轰——！”
塞维尔话还没说完，就见一截虫肢向着自己袭来。
宿明月的速度很快，身形只剩下一道残影，出手极其狠戾地直奔着他的咽喉而来。
塞维尔只来得及后退躲过，但宿明月的虫肢直接将地面轰出一个大坑，他也被冲击力的余波震的连连后退。
“老大没错。”宿明月目露凶光，“时哥也没错，不许说他们的坏话。”
他说着又要攻击，塞维尔灰头土脸地就想跑，最后还是楚年出声。
“小宿，回来。”
宿明月立刻住手，乖乖回到楚年和时岁的身边了。
塞维尔龇牙咧嘴地爬回来：“靠！怪不得说他是只听你的话的疯狗，我认认真真喂了这么久，说句坏话就要我的命。”
亏他还以为把宿明月和楚年多隔开几天就能感化这个小混血。
楚年没理他，掏了掏，只从口袋里掏出上次时岁塞到他领口的方巾，展开给宿明月戴上遮住下半张脸。
他语气冷淡：“就你这点心思，你不就是想把小宿挖到暗河商会吗？”
塞维尔不服：“总比你压榨他来得好吧？”
“放屁。”楚年也拍了拍小宿的脑袋，“复眼退化就退化、虫肢触手也退化了也无所谓，老子从来没想过让他打架。”
“他想为我工作就工作，想遮住脸努力融入正常人就遮，老子当初把他们所有人救下来的时候就承诺过——”
“只要跟着我，老子还有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抛弃他们。”
楚年抬眸，看向怔愣的塞维尔：“你应该也清楚X星盗是为何诞生的，小宿他们又为什么会跟着我。”
“哪怕X星盗被主星追杀到分崩离析，哪怕所有人都死得干干净净，也不可能与主星为伍。”
楚年的话掷地有声，无论是塞维尔，还是时岁，都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宿明月与陆果园等人倒是一副并不意外的模样，楚年在他们的心中始终是这样的形象。
好一会，静默中才响起轻轻的掌声。
时岁拍了拍手，挽住了楚年的胳膊，笑眯眯的：“楚哥说得对，我听楚哥的。”
塞维尔被这夫唱夫随的一对无语住了。
这两个人到底知不知道和主星作对是什么概念？
混血生存本就艰难，和主星作对就等于主动断了与所有种族交涉的机会，这辈子只能呆在垃圾星度日。
更别提被追杀——那个SSS级通缉犯就是最好的例子。
为了抓他，哪怕是刚才那样莫须有的捕风捉影，主星都会毫不犹豫地轰炸暗河商会。
一个小小的X星盗，甚至还不如暗河商会，能抗住几次来自主星的进攻？
今天一早上都在被震撼的塞维尔只觉得头一阵一阵的疼，他无力地摆手：“算了，你们帮了我的忙，我也没空留你们了，带上你的人走吧，我要去和谢平安谈合作了。”
他说完转身就跑，生怕跑慢了自己也被传染成蠢货。
楚年冷嗤：“怂货。”
他刚想招呼小宿走人，就被时岁拉住了胳膊：“等一会。”
时岁看着塞维尔远去的背影，开口道：“你抢来的物资被他糊弄过去了，物资要带走，小宿和小平安我们也要带走。”
楚年立刻停下动作，意识到塞维尔在这会还想着坑自己后张嘴想骂，看了一眼时岁又憋了回去。
时岁弯着眼睛笑：“乖。”
正在他掏出智脑想联系谢平安的时候，智脑也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升官发财死老公：不是我啊，关我什么事，我刚睡醒，发生什么事了？我只是一个柔弱无助的omega。】
时岁没避着楚年，结合之前的信息，楚年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时烟？巡逻舰是她栽赃到时盛云身上的？”
“聪明。”时岁挽着楚年的胳膊发消息。
【Year year：巡逻舰攻击了一名混血哨兵，那名哨兵是触手族混血，有拟态能力，现在对你印象很差，塞维尔也没完全和时盛云断联的意思。】
【Year year：既然不是你那就算了。】
【升官发财死老公：诶诶诶等等！你是不是认识那个触手族混血！你是高等级向导吧？你帮点小忙，再添一把火，顺带帮我说几句好话，报酬好商量。】
楚年看见报酬来了兴趣：“你想要点什么？”
时岁作为人造纯血向导，肯定是不缺钱的，目前最缺的是一个足够有力的仰仗，能够在他人造纯血向导身份暴露后依然护他周全。
时烟作为时家人，主动提出给报酬，从楚年的视角看，这是个跳槽的好机会。
时岁完全可以跳槽到时烟手下，洗白身份的同时还不用在X星盗担惊受怕、劳心费力。
说实话，楚年并不介意时岁这么做。
时岁的身份比任何一个人造混血实验体都特殊，而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由衷的希望时岁能活下去。
时岁这样漂亮贤惠、能力出众的向导，合该安全富裕地度过这一生的。
时岁并不知道楚年的想法。
不过他在不与时家为伍这一点上倒是与楚年不谋而合的。
只是他不会像楚年那般摆在明面上撕破脸，顶多只会在楚年说这些话时表示支持。
时岁笑了笑，在楚年的目光下打字。
【Year year：有哨向星的地图吗？】
【Year year：我是说黑塔和白塔还存在时，战前的整个哨向星的地图。】
作者有话要说：
n久之后。
时岁/楚年：大家好，虽然有点突然，但我们在一起了。
明成/陆果园/宿明月/谢平安/塞维尔/陈管家/001/时烟等等：……你们怎么才在一起啊？！？？（震惊后仰）
第24章 甜言蜜语
楚年错愕地看着时岁。
时烟倒是很快回复。
【升官发财死老公：数据库里应该有，我去给你调，等我一会，这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可能找不到那么全的，你要这个做什么？】
【Year year：怀念一下故国。】
【升官发财死老公：……】
【升官发财死老公：你又不是流落在外的哨向族皇储，实在没理由也可以不回我。】
时岁看见这条消息，直接关了智脑，身体力行地给时烟表现了一下不回答。
一抬头，他就对上了楚年复杂的目光。
“怎么了？”时岁莫名。
他想了想，解释道：“你放心，你的精神域的事我不会往外说。”
楚年的神色更复杂了：“这么好的机会，你就用来要一张哨向星的地图吗？”
什么机会？
由于完全没有考虑过与时家进一步接触合作，时岁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楚年是在说什么，忍不住笑了声：“你都这么坚定地表示不会与主星合作了，我怎么可能跳槽？”
楚年忍不住：“蠢。”
时岁唇畔是浅淡的笑意，并没有反驳。
一旁的陆果园等人：“……”
老大和时哥好像若无旁人地把他们忘记了。
“老大……”陆果园弱弱出声，“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楚年回神，看向他们，果断地道：“你们先去把我们的星舰开回来，我和时岁去找塞维尔，一会谈判不成就直接把谢平安抢走突围。”
时岁补充了一句：“不会爆发冲突的，不用这么紧张。”
虽然刚刚学会了驾驶战斗舰，但时岁对自己的斤两还是很清楚的。
让他在众人的保护下练习可以，要他突围就有点太为难人了。
所以，他的目标是不与塞维尔爆发任何冲突的带走谢平安。
陆果园等人这次没再犹豫，听了时岁和楚年的话，立刻行动了起来，去执行命令。
楚年看着众人远去，忍不住小声感慨：“你倒是会收拢人心。”
这才几天，不光是陆果园，就连小宿也乖乖听起时岁的话来了。
时岁弯弯眼睛：“还是因为楚哥在意我。”
因为最初他是被楚年公主抱回来的，也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谣言，众人才会给他接近的机会。
要是没有楚年，让他单独接近，哪怕是他也很难搞定宿明月这样一根筋的孩子。
楚年撇嘴，有点别扭：“少给自己贴金，老子这么多手下，哪有那么在意你？”
时岁点头，微微垂眼：“嗯。”
温婉柔顺，一副楚年说什么都对的模样。
结果楚年反而不爽了，但他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不爽的理由，只能生生憋了一肚子的气。
还是一道清丽的女声打破了二人间僵硬的气氛。
“时先生，母亲让我来找您。”
昨日帮忙搬运食材的女孩从门口探出脑袋。
“她说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塞维尔找借口不让她来见您，所以要我把您带过去。”
楚年惊讶：“谢平安的人这么快就混到塞维尔手下了？”
“是很久之前就混进来的，昨天她来给我们送过菜，谢平安也应该是在哪个时候看见我的。”时岁并不意外，昨天他就有了隐隐的猜测。
他直接挽着楚年走上前去：“走吧，我正好也要去找她。”.
塞维尔确实很看重谢平安，给她安排的住处安保级别很高，要谢平安或是塞维尔本人的虹膜才能解锁。
但时岁和楚年有内应带路。
只见清丽的少女面容变化了几次，逐渐变成一张圆圆的稚气未脱的小脸，一路畅通无阻地带着他们通过了虹膜识别，进入大圆形玻璃罩中。
时岁看着少女那张格外显小的脸，忍不住开口：“你知道你的母亲多大吗？”
少女想了想：“十五岁？”
楚年意外：“只比小宿小一岁？”
时岁：“……”
十六岁的小宿，十六岁的明成，再来个十五岁的谢平安，外加五十来岁的陈管家和精神域即将崩溃的楚年，X星盗真是集齐了老幼病残。
也就001还算完整合法——哦，她的版本太老旧了，而且也不太合法。
时岁叹了口气。
算了，都已经和楚年绑定了，之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无论如何，现在也比曾经被关在院落里一眼就望得到头的人生好。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进了大玻璃房，一路七拐八拐地来到了门前。
少女解开门禁后对他们笑了笑，而后原地化成一团透明团子消失了，时岁和楚年对视了一眼。
楚年抬手点击开门按钮，时岁的手扣上了腰间的量子枪。
“唰——”
电子门缓缓打开，显露出里面的情景。
只见这是一个整体暖橙色调的小房间，地面铺着白色羊毛毯，散落着柔软的咖色懒人沙发，墙边是两个顶墙大书架，一个书架堆满小说漫画，一个书架全是游戏卡带与各类游戏机。
零食柜藏在书架之间，是一个可推拉的暗格，此时被拉了出来，上面是满满当当的汽水薯片。
谢平安脱掉了黑袍，窝在懒人沙发上，背后伸出一小节触手，卷着瓶可乐，另一截触手推拒着塞维尔，手上还拿着游戏机。
“对不起，我真的有事，我还要去找时先生，不玩了……”
塞维尔递卡带：“这是主星昨天才发售的《混血3》十周年纪念版，你真的不再玩一下？回触手族再预约至少要等一周才能到了。”
谢平安圆圆的小脸上闪过纠结。
塞维尔手上就立刻出现了数十张卡带漫画小说：“还有典藏版《勇者传说》、作者亲签的《暗恋时风起》，所有特签所有颜色都齐全……”
谢平安：QAQ
好、好心动。
塞维尔实在是太会拿捏触了。
谢平安败下阵来：“那我就再留十分钟哦……”
时岁：“……”
楚年：“……”
塞维尔这家伙还真是个人才，只要有利可图，和谁都能聊到一块去，哪怕是社恐深宅的触手族。
由此也能看出，能把塞维尔气到险些破防的时盛云有多蛮横。
时岁看着屋内拉扯的两人，无奈出声：“小安，你找我来做什么？”
谢平安听到时岁的声音，一下就丢了游戏机坐直了，塞维尔也惊讶地看向站在门口的两人。
“你们怎么进来的？”塞维尔震惊。
时岁笑而不语。
谢平安站起身来，紧张地拽着衣角：“时先生，我有事想要和您单独聊聊。”
塞维尔脸上的笑容有些凝滞：“小安，我们不是才说好要当朋友吗？我不能听吗？”
谢平安坚定地摇头。
随后她又看向楚年：“但他可以听。”
塞维尔不甘心：“那经过触手族的航线……”
谢平安一口答应下来：“我会帮你去交涉，触手族不是不讲道理的，但你至少要少带一半的武器，否则他们会应激，谁的话都不听。”
“我在触手族里也留了不少子嗣，到时候我可以为你的商舰保驾护航。”
塞维尔这才不情不愿地退出去。
门被关上，室内只剩下时岁、楚年与谢平安。
时岁找了个懒人沙发，带着楚年坐了下来，笑道：“别这么紧张，你这么着急找我，是有什么事？”
谢平安惴惴不安地坐下：“抱歉，是我有一个冒昧的请求。”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离开的时候能带上我，带我去X星盗。”
“嗯？”时岁和楚年均是一愣。
谢平安小声：“是我的子嗣刚才去检查星舰，发现我的星舰在刚才的袭击中受到了严重的损毁，已经无法起飞了。”
“我不相信塞维尔，不敢让他送我回家，所以想要请你们带我去X星盗，借我一艘星舰，我再中转回触手族。”
谢平安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于为难人，期期艾艾地看着时岁和楚年：“我可以支付报酬。”
时岁和楚年又对视了一眼。
还有这种好事？
“没问题。”时岁一口答应下来，笑吟吟的，“报酬的事等之后再说，我们先把你带回X星盗。”
楚年则是沉吟了片刻，蹙眉盯着谢平安：“你应该知道，暗河商会比X星盗安全。”
就算再不信任塞维尔，对比起摇摇欲坠的X星盗，正常人也应该会选择暗河商会吧？
谢平安使劲摇头：“这里只是表面安全，塞维尔要是知道我无法离开，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让我付出更多代价，甚至想办法把我留在这里。”
“你们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是好人。”
作为触手混血哨兵，谢平安活到现在，不仅是靠着分散在全星际的眼线，更靠着哨兵类似于小动物般的直觉。
无论是时岁还是楚年，都不会为了利益害她。
这是谢平安可以完全笃定的事。
楚年猝不及防被发了张好人卡，小声嘀咕：“你这小丫头怎么跟小宿似的……”
上来就认定他肯定是个好人，他肯定适合当老大，然后他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了。
时岁笑了笑，继续对谢平安道：“不过我们和塞维尔的关系一般，一会还需要你配合一下。”
“至少不要塞维尔再给什么你就犹豫了，我会想办法帮你把屋里的东西都带走的。”
谢平安立刻立正站好：“没问题！”
……
谈话结束，时岁将被关在门外的塞维尔放了进来。
就这点时间，塞维尔居然又不知道从哪捧出来一大摞漫画纸：“小安，这里还有一些给你收集的漫画原稿，你看看要不要裱起来？”
谢平安这次坚定地摇头：“不用了，我要走了。”
塞维尔：“那我送——”
谢平安：“我跟时先生去X星盗看看。”
塞维尔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了看时岁和楚年，又看了看谢平安，最后抬手看了一眼智脑里自己和时盛云的聊天记录，才确定自己不是因为被时盛云气撅过去了在做梦。
“去X星盗做什么？”塞维尔的笑容都开始抽搐，“你不是最怕危险吗？”
时岁慢吞吞：“我在X星盗，能有什么危险？”
塞维尔看了一眼时岁，忽而顿悟了：“她找你约了精神梳理？”
时岁没有否认，楚年也没出声。
塞维尔这下子没理由阻拦了，只能悻悻地放下手中的漫画原稿：“行吧，那你们走吧，记得把小平安安全送回家。”
谢平安没想到塞维尔这么好说话，大大松了一口气。
她正想跟着时岁离开，就听见时岁嗓音温和地继续道：“还有，你扣了楚哥一批东西，我们也要带走，这屋子里的东西也顺带给小平安带走打发时间吧。”
塞维尔额头突突直跳：“……这就有点过分了吧？什么叫楚年的东西？那明明是他从我们暗河商会抢的。”
时岁像是被提醒了似的：“对，你还抢了楚哥的资源星，也顺带还了吧。”
塞维尔咬牙，已经准备呼叫警卫：“时岁，你别太得寸进尺。”
时岁还是挂着温柔的笑意：“别这么着急，接下来我给你的消息值这个价。”
塞维尔一愣。
“你难道不觉得，今天的一切发生的都有些太巧了吗？”
灰白色头发的少年轻飘飘地吐出了一句让他不寒而栗的话。
塞维尔一个激灵。
他并不蠢，只是忙晕了，这会时岁一点，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时烟。”
他和时岁同时出声。
时岁点点头，继续道：“既然时烟想要利用你，你为什么不干脆反过来利用她呢？”
“你完全可以营造出与时盛云决裂的假象，取得时烟的信任，而后借时烟的势压迫时盛云，借时盛云的势给时烟添堵。”
“这样你就再也不用硬着头皮去找什么白发omega通缉犯了，也不用再争取楚年，你只需要告诉时盛云是时烟添堵，隐瞒了白发通缉犯的消息，拉拢了楚年，转头卖给时烟一些无伤大雅的情报，就能安安稳稳地做两边的军火生意。”
“毕竟像他们这样的时家人，是怎么也不会把自己的底牌透露给对手的，利用好两边的信息差，你会成为隐藏在两方的隐形人。”
塞维尔在意识到自己是被时烟坑了后阴沉的脸色逐渐转晴。
他认真地听着时岁的话，一直到时岁说完，才开口：“你为什么要提醒我这些？”
时岁看起来对时家很了解，提前知道这些消息，再坑他一把让他彻底和时盛云决裂，倒戈时烟也只是顺手的事。
这样提醒他又是为了什么？
时岁眨了眨眼睛：“为了换资源嘛。”
“还有，同为哨向族，我也不能看着你踏入另一个火坑，对吧？”
时岁说着看向楚年。
楚年在他的示意下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塞维尔沉默了片刻，对时岁勾起笑容：“小耶耶，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就被楚年这家伙拐去X星盗了，要是能在暗河商会该多好。”
时岁认真：“如果我在暗河商会，那我会杀了你上位。”
塞维尔和楚年完全不一样，他可以给楚年打工，但不可能给塞维尔打工。
塞维尔叹气：“好了好了，我知道小年年是你家哨兵了——东西我让人给你们打包准备好，资源星那个真不行，你们知道的，那里已经开始修拍卖会场了，我拿别的补上，你们走吧。”
明明是想把楚年请过来坑一笔赎金和赔偿金，要是能把楚年和宿明月都留在暗河商会就再好不过了。
结果现在不仅没能达成当初的目的，还赔出去一大笔，附赠了一个谢平安。
塞维尔很惆怅。
但他也知道时岁的话对他而言有多大的价值，本着长期合作的想法，还是没准备赖账。
时岁惊讶了一下，倒是对塞维尔高看了几分。
但他没走，站在原地继续道：“对了，还有……”
塞维尔转身就想跑。
时岁的声音很温和，但在他听来只有星币哗啦啦往外流的心碎声音。
“给我几张拍卖会的邀请函吧。”时岁道。
塞维尔松了口气，停住脚步：“这个好说，你要多少都行，到时候线上发你，不过你要这个做什么？”
时岁看了一眼茫然地躲在他身后的谢平安，唇畔笑容不变：“去凑个热闹。”
他给的理由很敷衍，但塞维尔这会也无意深究了，只想快点把他们打发走，而后去时烟和时盛云之间斡旋。
他一口答应下来，而后像是被狗追似的逃了。
生怕晚逃一步，时岁就再来一句“还有”。
楚年看着塞维尔一路远去，啧啧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家伙吃这么大的亏。”
时岁哼笑：“谁让他总想着坑我们一笔。”
只有他坑别人的份，哪能有别人坑到他头上的道理？
塞维尔安排的打包机器人已经来了，时岁和楚年往和陆果园等人说好的方向走，谢平安披着黑袍，小尾巴似的跟着。
楚年看着从始至终都是温和平静的时岁，忍不住好奇：“不过你为什么不帮时烟？真的是因为塞维尔同为哨向族？”
现在哨向族都已经覆灭了，还要讲什么种族荣耀吗？
时岁摇头，笑出声来：“当然不是，那是我随口编的，你不是不喜欢时家吗？”
他又挽上了楚年的胳膊。
楚年经常高强度战斗，虽然穿上衣服不显壮，但在摸上去的时候是能摸到紧实的肌肉的，胳膊有力平稳，很适合撑着走路。
至少时岁挽着挺舒服。
他轻轻道：“楚哥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
这话说得有点暧昧，楚年的耳根一下子开始发烫。
时岁感受到临时精神链接的波动，抬起头后饶有兴味地盯着楚年的耳朵看。
楚年的耳朵于是更烫了。
时岁含糊的笑了声，松开了楚年的胳膊，继续道：“更何况，对于现在的X星盗而言，无论是时烟还是时盛云都是极大的威胁。”
“让他们互相牵制，最好把塞维尔也牵制住，我们才有机会发展。”
楚年看着空空落落的胳膊，下意识道：“你为什么懂这么多？”
他之前以为食堂就已经是时岁的能力上限了，在带着时岁出来之前，楚年从未想过这个看起来柔弱温柔的人造向导还能有这样的眼界和胆识。
时岁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温温柔柔地对楚年笑：“懂得多才能帮你呀。”
“楚哥，我很有用的，你可以试着让我做更多事，我也想和你一起发展X星盗。”
嘶——
楚年被烫到般，将目光从时岁的脸上挪开。
这个家伙，又开始了。
笑得漂亮，说着一些漂亮话，用蜜糖般的言语从他这里掏走更多的东西。
最可怕的是，他居然觉得时岁说得这些漂亮话都出自真心。
作者有话要说：
楚年的理智：这个家伙肯定是说着些漂亮话来骗你的
楚年接收的：这个家伙*2f！#？@漂亮
第25章 精神域的变化
“你……”
楚年刚刚出声，就被时岁的智脑提示音打断了。
【升官发财死老公：[哨向族地图.zip]】
【升官发财死老公：你运气真好，主星最近在准备抹去哨向族的历史，这些地图下周就要统一销毁了，现在正在归类整理，正好给我找到了全的。】
时烟的消息让两人不得不回神重视，时岁微微蹙眉。
【Year year：要销毁的资料可以也发我一份吗？】
【Year year：塞维尔和那名触手混血哨兵我已经游说过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都不会与时盛云合作了。】
【升官发财死老公：我知道，塞维尔已经找我了~这都是小事，等等啊我去给你从数据库里找。】
发完这条消息不过两三秒，时烟就又发来一个巨大的压缩包。
时岁了然，这女人恐怕早就找到地图了，只是一直等到塞维尔联络她才把地图发来。
他接收了文件，说了声谢就关闭了智脑，重新看向楚年：“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楚年有点别扭，“我只是想说，你要什么直接说就行，没必要非跟我来这一套。”
时岁一这样温柔体贴地装可怜，他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了。
再这样多来几次，楚年生怕自己就失去了判断力，像塞维尔或是时烟一样，被时岁坑了还在帮忙数钱。
时岁忍不住笑，明知故问：“哪一套？”
楚年很凶的瞪他，在发现时岁根本不怕他后又无奈收回目光，烦躁地道：“算了，随便你，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吧。”
总之时岁现在和他在一条船上，没有理由害他。
在二人身后失去存在感的谢平安：……
这种隐情是可以当着她的面说的吗？
她也不是时岁那边的自己人啊？
谢平安裹紧了自己的小黑袍，有点感动于时岁的信任，但更多的是不安。
呜呜，她不会一落地X星盗就要被灭口吧？.
为避免夜长梦多，再生变故，时岁和楚年并没有再在暗河商会久留。
塞维尔一将所有的东西打包好，他们就驾驶着星舰离开了。
他们原本的星舰被通缉，自然不能用了，此次回程乘坐的是塞维尔提供的运输舰。
运输舰的仓库中堆满了枪械、能源石等物资，谢平安的子嗣们一部分充当搬运工与舰员，一部分原型挤在仓库里当货物，其余人则是一人一间客房。
时岁站在驾驶室的落地窗前，看着这的比当初垃圾星上的摆渡舰还要大上数倍、塞得满满当当的运输舰，再次对暗河商会的财力有了新的认识。
这么多物资，也只是让塞维尔稍微肉疼了一两分钟而已。
不愧是目前最大的星际商会。
“怎么？后悔了？现在反悔留在暗河商会还来得及。”
楚年开了自动驾驶，走到时岁的身边。
时岁叹气：“是有点后悔。”
楚年噎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时岁慢吞吞补上后半句：“感觉我们要的有点少了。”
早知道塞维尔这么有钱，他当时就应该再狮子大开口一点。
楚年一下子笑出声来，得瑟地甩着尾巴：“对，下次多要一点，就该让塞维尔这家伙多吃点亏。”
时岁也弯弯眼睛笑了笑，转头问楚年：“对了，林高阳的事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楚年的来回摆动的尾巴停住，脸色也不太好看：“我让001按照你上次交代的先进行审讯了，但他一口咬死自己只是往主星倒卖一点武器物资，从来没有对星盗内的智脑动过手脚，也不知情。”
“不可能。”时岁很确定，“智脑是他拿给我的，最开始也是他主动迎上来，把陈管家挤走的，就算不是他动的手脚，他也一定知道内情。”
楚年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昨天001连夜给星盗内的智脑进行了大排查，部分和林高阳走的近的高层手上的智脑也出了问题，现在已经集中拉到垃圾星销毁。”
“之前向小宿撒信息素的主谋虽然被塞维尔就地处决，但有一部分人逃回了星盗，明成说他已经带着人全部拿下了，按照你的吩咐关进了审讯室，等你回去处理。”
时岁的智脑损毁后用的是塞维尔提供的智脑，为了防止信息泄露，他只登录了精神梳理室，没有接入星盗内网，因此和明成等人单方面断联了两天。
好在明成也算机灵，找时岁不成就立刻来找楚年，了解情况后干脆向楚年汇报信息。
楚年虽然惊讶于时岁的私自行动，扣押战斗组成员，但如时岁当初所料的那般，出于时岁在暗河商会一系列事件中给他带来的信任基础，他并没有发难。
只是之前二人一直在塞维尔的地盘，这两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一直到现在才有交流星盗内情况的机会。
对了，塞维尔……
时岁忽而开口：“塞维尔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所以才把向小宿撒信息素的主谋解决了。”
楚年一怔。
时岁说得有道理。
塞维尔要是想要威胁他，大可以将小宿和叛徒一起扣下，如今先一步的替他杀人，更像是在为谁扫尾。
楚年咬牙切齿：“这个***，临走之前我就应该去给他一拳。”
他早就看塞维尔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不爽了。
还小耶耶，一个一米九的男人说话还带叠词，恶不恶心？
时岁无奈：“他就是个高级的打工人，你揍了他也问不出来什么，还容易打草惊蛇。”
他随手把塞维尔给他的智脑也捏碎了，开窗丢到太空中。
看向远方宇宙中闪烁的星群，时岁微微勾唇。
“至少这次收获不错，等回去处理干净家事，我们再慢慢算账。”
楚年抖了抖耳朵，对时岁这番有些和他平起平坐意味的话语没有提出任何意见，甚至有些兴致勃勃：“你准备怎么处理？”
时岁笑笑：“那就要看楚哥信任我到什么程度了。”
说话间，他们路过了垃圾星Ⅰ，一艘摆渡舰与运输舰擦肩而过，直奔主星而去。
由于运输舰来自暗河商会，报备后走的是正规商线，并没有引起摆渡舰的注意。
时岁和楚年却齐齐看向了那艘摆渡舰。
他们都知道，那里面装载的是无数耗尽半生积蓄，满揣着希望前往主星的垃圾星原住民。
这些原住民哪怕没有在半路被扔下去或是挤压致死，也会在主星的某个偏远矿场暗无天日的劳作中死去。
再倒霉一点的，就是被抓入人体实验室，经历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后变成堆积在垃圾场的一具破碎的尸体。
这就是大部分混血的一生。
楚年看着那艘摆渡舰，半开玩笑地道：“你要是能让所有垃圾星混血都能过上正常的生活，把所有主星实验室都缴获，我现在把X星盗送给你也无所谓。”
时岁认真想了想：“那还是不要了，你自己留着玩吧。”
他不喜欢被人推到台前——如果真的到了那时，他大概会成为谁都不信任的独裁暴君
楚年却是把他的拒绝误以为是退缩，低笑了声：“我和你开玩笑的，我还真能指望你把天给掀了？把X星盗内清理干净就行。”
“至于X星盗，你要是有能力，想拿走就拿走。”
时岁垂眸，没再解释，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与此同时，小心翼翼从房间里出来，想要从仓库拿点游戏卡带回去的谢平安看见窗外的摆渡舰，撇了撇嘴。
“坏人。”
路过的宿明月脚步微顿，赞同地点了点头。
谢平安看见同样蒙着脸的宿明月，和对方身后的触手，如同找到了同类，大着胆子开口：“你也是觉得时先生和楚先生是好人才跟着他们的吗？他们不会随便杀人封口吧？”
宿明月很坚定：“不会的，老大是最好的。”
谢平安闻言安心了一些。
她看宿明月年龄也不大的样子，很小心地试探：“那个……你想打游戏吗？我们可以一起玩。”
离开X星盗的第二天，满载着一整艘大型运输舰的货物，带着宿明月与新拐来的谢平安，众人归家.
有了塞维尔的商舰，他们一路走的都是官方迁跃点，全速前进下不过两个多小时就抵达了哨向星遗址。
这会甚至还是午饭饭点。
楚年提前和X星盗内打了招呼，运输舰一路畅通无阻。
只是由于运输舰实在太大，停不进基地内，只能暂时停靠在基地仓库旁。
陈管家亲自带着人来搬运物资，陆果园等人则是欢呼着冲进食堂。
宿明月和谢平安在短短的两小时中建立起了点同属于社恐的革命友谊，如同两只畏光的小动物，偷偷摸摸地结伴溜回房间。
时岁和楚年看着物资全部清点完毕后，才与陈管家一同往基地内走。
两日不见，陈管家却苍老了许多，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精神状态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时先生。”陈管家脸上满是笑意，“我按照您的吩咐，在林高阳等人入狱后，带着001将他们的住处与名下的所有账户都检查了一遍，一共收缴到一千五百万星币，还有贵重物品若干。”
“这两天整个后勤部都焕然一新，因为您的新规，从后厨开始，再到仓储和清洁，不仅完全没了吃回扣的现象，就连工作效率都提升了数倍。”
“加上这次您与陛下带回的物资，X星盗的燃眉之急算是解决了。”
时岁点点头。
光是食堂采买就能分出这么大的利润，再加上星舰保养、枪械储备也是后勤部的事，他完全不意外林高阳和这几个战斗组的成员身上能搜刮出这么多钱。
甚至他还觉得有点少了。
时岁看向楚年：“要是爆发战争的话，一千五百万星币够撑起多大规模的军队？能供给多少天？”
楚年计算了一下：“X星盗一万多人全员出动，不配备任何星舰，只有武器的话，大概只能支撑五十天。”
“换成五百人的精锐小队，在不采购新装备的情况下可以支持两百天左右。”
楚年虽然不懂管理，但懂战争，他很实事求是地道：“如果你想和主星开战，这一点钱不可能够的，你之前在暗河商会驾驶的最新款战斗舰，批量采购价是五百万星币一艘。”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星际时代的战争归根结底是财力消耗战和装备竞赛战。
很明显，现在的X星盗两个都没有。
时岁叹气：“我知道，我也没有想过现在和主星开战，只是随便问问。”
楚年挑眉：“那这些钱你准备怎么安排？这次你功劳最大，分成听你的。”
时岁摇头：“我不需要分成，只要这笔钱完全的支配权。”
“可以是可以。”楚年有点疑惑，“但你想做什么？”
时岁指了指不远处：“那里。”
楚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见X星盗基地外的一片荒芜废墟：“什么？”
“建设基地。”时岁道。
他点开自己的智脑，将哨向星原本的地图打开。
全息地图展现在三人眼前。
以巍峨的黑白双塔为两极核心，近地轨道交错，黑塔作为战斗中心，下方是军区，分布各类防御武器，白塔下则是预警指挥与精神梳理中心。
双塔间的腹地是住宅区与商业区，银灰色的高科技城市群林立，悬浮巡逻车来往，配备着小型能量炮，重型工业区则深藏地下。
这是哨向星的核心区域，被能量保护罩所覆盖。
再外层是基地住宅区、轻工业与农业，最外层则是繁荣的星舰停泊港带。
陈管家的双手微微颤抖：“这是……曾经的哨向星。”
时岁点头：“对，现在X星盗的基地是依托黑塔遗址建造的，基本已经解决了温饱和自卫的问题，所以我想以基地为核心，往外铺展重建。”
“先修出简易的悬浮车道，然后重建住宅区、轻工业区和简易的商业区。”
“修住宅做什么？”楚年疑惑，“基地里应该还有宿舍？”
时岁摇了摇头：“基地最多容纳两万人，以后不够，而且现在的X星盗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你们发给员工的‘工资’，除了购买生活必需品，没有任何消费渠道，导致积分在账户堆积，全部成了坏账。”
宿舍分配、食物统一，这样的集体分配制在初期有效，但对一整个集团而言就有些过于落后了。
时岁继续：“主星对我们实行了全面封锁，所以我们要让内部循环流动起来，让这些员工的积分可以花出去，同时也要让他们在工作中创造更多的价值。”
“比如房子。住了这么久的宿舍，总有人想要一间属于自己的住宅，建设住宅区征工发给他们积分，他们买房子消费积分或星币，一来一往，他们不仅会被房贷栓住，更有归属感，X星盗内的货币也能开始流通，而不是始终在账户内堆积。”
“积分流通起来后就可以建设商超，先前大家买东西只能通过黑市交易，而黑市不认星盗积分，所以才会有人铤而走险贪星币。”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办商超？反正现在塞维尔的问题解决了，不用担心没有货源。普通物资用积分购买，高等物资用星币购买，限制星币外流，回收星币工资。”
时岁抬手，轻轻点了点全息地图上的轻工业区。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有自己赚星币的能力，发展轻工业就是这个原因，还有你和战斗组在外赚外快，不过这太慢了，我还有个更快的方式——”
“什么？”楚年忍不住追问。
而陈管家早在时岁说出第二句话的时候就在录音疯狂做笔记了，此时抬头看着时岁，颇像是个好学的学生。
时岁轻笑：“抢回我们的资源星。”
“我是说，完全抢回，一点也不给时盛云和塞维尔留。”
“不可能。”楚年几乎是立刻否决，“那颗资源星现在已经约等于是主星的产业了，就算真的抢回来了，我们也会被主星追杀。”
时岁眨眨眼睛：“那你相信我吗？”
楚年被他看的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道：“信。”
“那你就信我不会带着X星盗自掘坟墓。”时岁拍了拍手，关掉了全息地图。
楚年忍不住追问：“那你呢？你就没有想要的吗？”
时岁对着他眨眨眼睛：“我已经提前和陈管家商量好了，售卖房屋的收益、商超的选购、对外贸易的关卡……这些我都能插手，我不可能吃亏的，楚哥。”
更何况他身为纯血向导，根本不缺这三瓜两枣，他最看重的还是X星盗与主星完全对立的立场。
X星盗越强大，他才越安全。
时岁想到自己的计划，叮嘱道：“记得好好招待小平安，这次行动她很重要。”
“现在，我们先做最重要的事。”时岁踏进X星盗基地，笑眯眯地道，“总要先把家里的蛀虫打扫干净，才能继续往外发展嘛。”
他说这话时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撒娇的语调，又笑得那样温婉漂亮。
远远看来，就像是他正在对楚年说着什么卖乖的情话。
任谁都想不到，就是这样温婉无害的人，在短短的三言两语间，就敲定了整个X星盗未来的发展方针.
整理物资外加报销改造后勤部的开销耽误了一点时间，时岁和楚年都错过了食堂的饭点。
时岁干脆带着楚年回了自己的小厨房，烧了两个快手菜对付了午饭。
饭后，时岁看着正将碗盘收入洗碗机的楚年，站起身来：“我先回卧室洗澡换身衣服，再小睡一会，晚上再一起去审讯室吧，精神梳理要等明天了，我现在一点精神力都不剩。”
今天开战斗舰的时候他出了一身冷汗，现在浑身都不舒服。
楚年这才想起来时岁还住在后勤部。
他转身，犹豫着开口：“你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时岁偏头：“换什么地方？”
楚年的狼尾微微下垂，小幅度的晃动了一下：“我的卧室旁边还有空房间。”
“——别误会，只是我觉得你最近得罪的人有点多，一个人住在后勤部未免不安全，住在我旁边至少……”
“可以。”时岁轻轻答应下来。
他看着愣愣的楚年，微笑着道：“那就麻烦楚哥了，我现在就搬家。”
于是，下午三点。
明成刚从食堂出来，想去找许久未见的时岁汇报近期收入，就险些被一长排机器人绊倒。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搬运着大包小包的机器人：“……我们这是要逃荒吗？”
机器人旁围了不少星盗，陆果园就在其中，他好心解释：“不是，是老大要给时哥搬宿舍，这些都是老大给时哥新置办的家具。”
“搬去哪？”明成下意识问。
陆果园：“当然是搬去老大隔壁啊。”
明成震惊：“啊？”
陆果园点头：“你也很震惊吧，这也太奇怪了吧。”
明成：“对啊，这也太奇……”
陆果园：“他们俩原来一直到现在还没同居，这也太奇怪了。”
明成：“……啊？？”
老大离开的这两天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啊？？？
．
时岁作为食堂总管，被林高阳污蔑后，林高阳入狱，牵连了一大串人不说，时岁本人更是在跟着老大出门两天后直接搬到了老大隔壁。
Ｘ星盗内一时间各种言论四起，最甚嚣尘上的就是“时岁妖妃论”。
短短半个月就把原本动不动就暴躁地拔枪杀人的老大拿下，甚至调成了说东不往西的样子，简直是闻所未闻。
而舆论中央的时岁刚在新宿舍洗完澡，穿着睡衣，擦着湿答答的灰白色长发，无奈地看着趴在自己胳膊上不肯下来的小年糕。
小年糕用紫灰色的圆眼睛看着他控诉，发出呜呜嘤嘤的声音，似乎是在谴责时岁把他关进精神域不闻不问的行为。
“好了好了，我错了，以后就算把你收进精神域，也一定在吃饭的时候叫你出来。”时岁安抚。
小年糕咬着他的袖子，依然不肯撒爪子。
时岁拖着一长条年糕艰难地拿了吹风机。
“不要捣乱了，吹干头发之后我还要去给楚哥精神梳理。”
小年糕更着急了，一溜烟爬到时岁肩头，用短短的爪子扒拉吹风机，反复蹭着时岁的脸，咬着时岁的领口，像是想把他往什么地方带一样。
时岁终于反应过来：“你要我进精神域？”
小年糕发出了开心了嘤嘤声。
时岁不解。
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自己的精神域，除了一开始寻找小年糕，时岁从未主动进去过。
小年糕和他相似，所以他一开始才会以为小年糕是因为被关进精神域生气。
怎么现在又主动拉他进精神域了？
难道是几次精神力用尽，让精神域出了什么问题？
时岁满腹疑惑，暂时放下了吹风机，按照小年糕的想法，抱着对方沉入精神域中。
精神域内依然是灰蒙蒙的一片。
过分暗沉的天色下，雪也像是灰烬，那方小小的房子独自立在雪地中，大榕树下还有上次小年糕刨出来的坑。
时岁抱着小年糕站在树下，那双向来蕴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意的紫灰色眼眸，此时却无比鲜明地流露出错愕。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四周。
无尽的雪向外延伸，远处的天际线与雪融为一体，叫人分不出天地。
这是一片辽阔的、没有尽头的雪原。
院落的围墙，彻底坍塌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去属于你的辽阔天地。
ps：星盗治理方面比较理想化，我努力让它符合逻辑一点，也不用深究，因为我要是能写透的话就不应该在这写小说了，应该弃笔从政orz
第26章 通感
精神域还会自行产生二次变化？
时岁抱着小年糕，茫然地看着茫茫雪原。
哪怕是哨向族还存在的时候，这样的情况都很少见——至少他没有在论坛看见过相关经验贴。
小年糕倒是挺高兴。
它显然很喜欢精神域内的变化，嗷嗷叫着从时岁的怀中跳下来。
白色的雪貂几乎是瞬间融入雪地，时岁只能看见一串飞速前进的脚印。
而后。
“扑通——”
小年糕往雪地里一扑，再次探出头来的时候，嘴上已经叼着一只肥硕的棕色大野兔了。
这次的野兔几乎和它差不多大，小年糕高高兴兴地叼着兔子回到时岁身边，扒拉着时岁裤脚。
要吃烤兔子！
时岁看着刚刚死透的兔子，一边思考着“精神体吃.精神域内的东西也会有饱腹感吗”，一边利用精神力具象化出篝火调料，给小年糕烤兔子。
不同于精神梳理时用精神力去探寻哨兵的精神域，时岁进入自己的精神域是能够拥有实体的。
在自己的精神域中，向导拥有绝对的支配权，时岁只是心念一动，野兔便自动开膛破肚。
柴火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微声响，与呼啸的风雪共同形成白噪音。
时岁烤完兔子后撕成小块喂给小年糕。
看着欢快地啃兔子的小雪貂，时岁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出不对来。
——他怎么可以使用精神力了？
要知道，这几天又是给楚年进行紧急精神梳理、又是被追杀、又在暗河商会开了次战斗舰，时岁的精神力几乎是刚恢复一点就耗空一点。
但他刚才居然轻而易举地就用精神力凝聚出了篝火调料。
时岁仔细感受了一下，更加错愕地发现，自己的精神力不仅已经完全恢复了，甚至比之前还多了两倍有余。
如果之前在暗河商会时就有这么多精神力，他和楚年完全不需要如此惊险地周旋，他甚至可以试着强杀塞维尔。
时岁看着不见围墙的雪地，若有所思：“是因为这个吗？”
因为他的精神域版图扩张了，所以连带着他的精神力也一起增长了。
至于精神域的版图为什么会突然扩张……
时岁在这一瞬想起了在星舰上俯瞰见的哨向星遗址废墟，广袤宇宙与群星，与楚年那双金色的兽瞳。
他摇了摇脑袋。
“应该是因为这几天使用了太多次精神力，所以才突破了吧。”.
耐心地等小年糕吃完兔子，时岁再次带小年糕出了精神域。
精神域内的时间与现实同步，时岁出来的时候长发上的水已经彻底凉了。
他被冷得打了个寒颤，快速吹干了头，围着小年糕套了个厚外套，就准备去找楚年。
一推门，时岁就恰好和隔壁推门而出的楚年对视上了。
楚年看见他，愣了一下，尾巴不自在地甩了甩：“你还记得要来啊，我等了你半天，一直没等到你人，怕你睡着了。”
时岁笑着指了指脖子上的小年糕：“它被关了好几天，在闹脾气，稍微耽误了点时间。”
楚年稀奇地看着吃饱喝足后打着呵欠，露出小尖牙的小年糕：“这条年糕还有脾气？”
小年糕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楚年和时岁，发出小声的呜嘤声，丝毫不见刚才捕猎的凶狠。
楚年挑眉：“说起来，你这雪貂怎么叫的不像雪貂。”
“嗯？”时岁以前没见过雪貂，“雪貂应该怎么叫？”
楚年：“像老鼠一样吱吱叽叽的叫。”
时岁看向小年糕。
小年糕不可置信地看着楚年，似乎是怎么也不相信楚年的嘴里能说出这么冰冷且直男的话来。
然后，它呜呜地缩成一团，把脸藏到时岁背后，只留给楚年一条长长的尾巴。
它在撒娇！懂不懂什么是撒娇装乖！
时岁憋笑。
他拍了拍小年糕安抚，转而看向楚年：“今晚先不去审讯室了，我们先做别的。”
“听你的安排。”楚年以为时岁有新的计划，从善如流。
时岁轻轻关上自己的房门，笑着走到楚年身前：“那我们进屋吧。”
“好……什么？！”楚年答应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时岁说了什么，整个人都有点炸毛。
进他的房间做什么？
楚年错愕地看着时岁，脑中闪过种种猜测。
时岁语气温和：“我的精神力恢复了，先给你精神梳理吧，这个比较重要。”
他故作疑惑地看着楚年：“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楚年的耳根烧了起来。
他慌乱地打开自己房门，随口找了个话题扯开：“你的精神力怎么突然恢复了？”
时岁很自然地进了楚年的卧室：“应该是我的精神域的版图突然扩张了，连带着精神力一起恢复了。”
楚年在他身后关门，闻言倒是真的起了几分兴趣：“还能这样增强精神力？你的精神域是什么样子的，还可以扩张？”
时岁垂眼：“就是一片雪原，没什么意思。”
“扩展精神域版图的事我一开始就和你说过，但当时你凶我，说我活烂，不肯听我的。”
楚年回忆起了初遇时候的事，心虚地折了折耳朵。
“但老子那个时候真的很痛……”
时岁抬头看向他，笑了笑：“没关系，之后不会了。”
身为X星盗的首领，楚年的卧室居然和他之前在后勤部的卧室一样，只有两室一厅，装修也是极简风，除了基础的家具什么也没有。
“我们在卧室还是客厅？”时岁站在玄关处，征求楚年的意见。
“去卧室吧，我这的沙发窄。”楚年被他问的浑身不自在。
他给时岁拿了双拖鞋，带着时岁推门进入自己的卧室。
楚年的卧室也没什么家具，空荡荡的床上整整齐齐地叠着被子，床头放着本《论领导者的艺术》，书上面压着几把枪，很显然是根本没有被翻过。
意外的很整齐。
时岁有点惊讶。
他以为楚年的卧室会很乱的，这可不像是一个私底下作风混乱的人会有的卧室。
楚年眼疾手快地把床头柜上的书收进抽屉，解释道：“这是陈管家硬塞给我的。”
时岁点点头，余光瞥见抽屉里的抑制剂盒子，没多说什么。
他问：“我可以坐在你的床上吗？”
楚年无所谓：“你坐就坐呗，特意问我一句干嘛。”
时岁没回答，低头拉开了自己外套的拉链。
楚年：？？？
楚年震惊：“你做什么？？”
时岁把外套脱下来，找了一圈没找到挂衣架，只好暂时放在地上，莫名地看着楚年：“你难道还要我穿着外套坐你的床吗？很脏。”
楚年：“……”
楚年想起了在暗河商会时，时岁因为他穿着外套倒在床上，让他换掉了床上四件套的往事。
原来不是针对他，时岁对自己也是这种要求。
他嘀咕：“这么娇气。”
时岁不和伤患计较，端端正正地坐到楚年的床上，仰头看着对方：“过来吧。”
“不要用这种叫小宠物的语气叫我。”
楚年冷着张帅脸走到时岁身边，抬手也把身上的军装外套脱了，随手丢在了地上，而后坐到时岁身边。
时岁笑了笑，探出精神触手，接入楚年的精神域。
小年糕“嗷呜”了一声，也跟着时岁一起进去了。
再次来到哨兵一片黑暗的废墟。
时岁这次很有经验，提前用精神力给自己点了盏灯。
灯盏照亮了方圆五米的地面，刚被他清理过的地面上干干净净，只有龟裂的裂隙。
小年糕跟着灯盏往前跑，一路随着时岁来到了楚年精神域的最深处。
也是原本黑塔废墟所在的地方。
灰狼正躺在那里，时岁上次来的时候给它搭了一个简易的帐篷，它清醒后就安安静静地睡在帐篷中。
因为还处于虚弱状态，感受到时岁的到来，小芝麻也只是努力翻了个身，对他摇了摇尾巴表示欢迎。
小年糕震惊地看着重伤的小芝麻。
它被楚年保护的很好，根本没跟着出过任务，完全不知道楚年身边的大灰狼是因为重伤消失。
它哒哒哒小跑过去，爬到灰狼的脑袋，担心地啃了啃灰狼的耳朵。
灰狼抖了抖耳朵，没再像以前那样龇牙凶它。
小年糕更担心了，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蹭在灰狼的脖颈边。
时岁趁机检查了一下小芝麻的身体状况，确定对方的伤口没有恶化后，再次分出部分精神力给对方治疗。
随着精神力的注入，小芝麻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小年糕猝不及防，一个没站稳，咕噜噜滚了下来，生气地冲着小芝麻嗷呜。
小芝麻茫然，低头顶了顶小年糕，让小年糕重新爬到它的脑袋上。
小年糕轻易地被哄好了，再次爬了上去。
时岁好笑地看着这两只小动物互动，交代道：“小芝麻，你最近还是好好在这里休息，少进行大幅度运动，我会尽量每天来看看你。”
灰狼人性化地点了点头。
时岁看小年糕玩得开心，小芝麻也不介意，就留了盏灯，任由它们玩去了。
他则是给小芝麻的临时帐篷加固升级成了小房子，而后带着灯，顺着楚年精神域中的裂隙，一路往前走，一路往前修复。
这次精神力充足，时岁终于能放开手来干。
凡是他经过的地方，狰狞都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恢复闭合，最终变成平整的地面。
原本昏暗的地面上也点起一盏盏小灯，让时岁能够看清前路。
楚年的精神域不算大，等到时岁的精神力再次耗空的时候，他恰好回到了原点，也就是小芝麻小年糕所在的地方。
看着精神域内平整的地面，感受到楚年明显变好的状态，时岁很满意。
他对着不远处的小年糕道：“回来吧，我们要走了。”
出乎预料的，小年糕“嗷呜”了一声，赖在小芝麻脑袋上不肯动。
时岁疑惑：“你不想走？”
小年糕跳下来，蹭蹭灰狼受伤的腹部，小心地避开了伤口。
表达的意思很明显：它担心一离开，灰狼又在它不知道的时候受伤。
时岁看了眼一脸冷漠，但露出腹部柔软的绒毛任由小年糕蹭的灰狼，没有第一时间阻止。
反正他的精神体都给楚年养过了，再放在楚年的精神域里陪小芝麻，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时岁没硬把小年糕带走，决定先出精神域问问楚年。
“楚哥，你的精神域里的裂隙我已经修复了，就是小年糕不愿意……嗯？”
时岁刚从精神域中收回意识，话说到一半，在看见眼前的景象后顿住了。
只见原本冷这张脸坐在他身边的楚年，不知何时居然已经滑落到了地板上。
青年半跪着，呼吸急促，修身的白衬衫诚实地展现出他紧绷的腰线，半是颤抖，半是战栗地微微低着头。
楚年头顶的狼耳甚至都开始飞机耳，但哪怕到了如此地步，他居然也只是死死抓着床单，一声不吭，只有急促清浅的呼吸声。
若不是时岁出了精神域，恐怕根本发现不了楚年已经如此溃不成军。
临时链接传来极为强烈的情绪波动，时岁有点担心：“还是很痛？”
楚年听到他的声音，像是刚刚回神一样，缓缓眨了眨眼睛，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字来：“……没有，是精神体。”
“你**……干什么、突然把精神体带进我的精神域？”
楚年说一句话就要猛地喘息一口，一句震慑性极强地脏话被他说得断断续续。
甚至显得有点可怜。
时岁垂眼看着他，摩挲了一下指尖，慢吞吞地问：“带进精神域会有什么后果吗？”
楚年浑身紧绷着：“***的……你**不知道在我的精神域里摸我的精神体会和我通感吗？！”
哨兵和向导的精神体，归根结底是他们自身精神力的具象化，约等于他们本人。
在外界时，精神体可以作为正常的战斗宠物，但在精神域内，回到这个精神体与哨兵向导连接最紧密的地方时，精神体与哨兵向导本人是一体的。
时岁确实是第一次知道这个知识，他想起刚才小年糕又是咬耳朵，又是拱肚子的行为，有些尴尬。
这和调情有什么区别。
他本想直接把小年糕叫出来，但看着半跪在地上的楚年，开口的话却变了。
“通感了什么？”时岁的声音很困惑。
“是摸了你哪里？还是——”
时岁伸手，覆盖上了那对柔软的狼耳。
“因为它咬了你的耳朵？”
手下的狼耳剧烈颤抖了一下，刚刚加固过的临时链接诚实地向他展示了哨兵因此产生的变化。
楚年险些没撑住跪倒在地上。
他想起刚才从小腹一路到胯部的抚摸，咬着牙，羞耻地认下了这个最不丢人的选项：“……耳朵。”
时岁笑眯眯地弯腰，灰白色的长发散落下来，凑在他的鼻尖，带来花草的香气。
“楚哥这么多情人，怎么还这么敏感？”
楚年说不出话来，很凶地抬头瞪时岁。
他哪来的情人？？
时岁笑吟吟地看着他：“好凶啊，小狼。”
他这么说着，却没有一点被吓到的迹象，手甚至顺着楚年的狼耳往脑后抚摸。
最后，他的指尖停在了楚年的后脖颈上。
他抚摸到了混血哨兵那块退化的腺体。
莫大的危机感袭来，楚年一个激灵，立刻从欲海中脱离，慌不择路地后退。
他本就是跪坐在地上的，这么一后退，整个人直接失了重心，面朝着时岁狼狈地跌了下去。
“嘶……”
楚年下意识用手肘撑住身子，一抬头就对上了时岁含笑的紫灰色眼眸。
笑什么笑。
楚年气得想炸毛，一低头就看见自己在如今的姿势下一览无余的下半身。
他穿的是军装裤，还是黑色的，任何变化都格外明显。
楚年直接从脖子红到了耳根，软手软脚地爬回来，狼狈地去捡自己的外套：“你给我滚出去！”
时岁从善如流，把依依不舍的小年糕叫了出来，抱着小雪貂，温温柔柔的道别：“那我就先走了。”
楚年这会才发现时岁穿的是睡袍。
白色棉麻质地，没有任何花边的中性风格长袍，很像他第一次把时岁抢回来时对方的穿着。
时岁洗完头后没有扎，灰白色的长发垂在腰间。
他的肩膀很薄，衬得这睡袍都像是件仙气飘飘的裙子，走到卧室门口侧头对楚年笑的时候漂亮又温婉。
楚年的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他甚至没注意到空气中不知何时多了抹极其浅淡的花香，只觉得刚才被时岁碰过的腺体烫的吓人。
明明精神域已经初步稳定了，但他的理智却像是彻底融化在这滚烫的温度中了。
时岁笑吟吟的：“记得明天见哦。”
他说完，没有再故意折腾楚年，关上房门离开了。
楚年在原地呆站了几秒，而后面红耳赤地从柜中抓起一支抑制剂，冲进了浴室.
“噗……”
时岁从楚年的卧室出来，轻轻带上房门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笨。
楚年这种人到底是怎么有三妻四妾的？真的不会被玩死在床上吗？
小年糕哀怨地咬着时岁的袖子，时岁摸摸它的脑袋安抚：“没事，明天我还会带你来找小芝麻的。”
小年糕这才松口。
时岁正准备回房间，就听得身后传来明成的声音。
“老大？”
时岁转身，看见捧着一摞账单的明成正犹豫地看着他。
“有事吗？”时岁问。
“哦哦！有！”明成这才回神，将账单双手递给时岁。
“老大，这是这两天里的账单、按照您的要求扣押的战斗组成员名单与调查信息、后勤部里被我踢出去的几个不老实的刺头的名单和事件始末、收集来的基地内菜品心愿单……”
明成有条不紊地将时岁安排给他的工作一一整理交代。
任谁都想不到，这小子在半个月前还是个混在摆渡舰里的小混混。
时岁接过账单，当着明成的面翻了翻，确定一眼扫过去没有特别明显的问题后应了声：“嗯，办的很好，我今晚再仔细看看。”
“小明，你再锻炼锻炼，或许就能当下一个后勤部的大组长了。”
时岁半开玩笑地画了个饼。
明成顿时更有动力了：“老大放心！我肯定比林高阳做的更好！”
时岁点了点头，拿着账单就准备离开，但还没抬脚，他就又听见明成犹豫地开口。
“那个……老大。”明成犹犹豫豫地看着时岁，“您和楚老大现在是什么关系啊？刚才我看见您从他房间里出来……”
明成越说越小声。
大半夜的，只穿着睡衣，从对方的卧室出来，脸上还带着笑。
哪怕明成看不见精神体，嗅不到向导素，还是个纯正的直男，也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了。
时岁愣了一下，而后笑道：“你觉得我们像什么？”
“情人？”明成想到组织里的风言风语，小小声道。
时岁摇了摇头。
“我不和外面有人的男人谈恋爱。”
“所以……”
明成抢答：“所以老大你没谈？”
时岁又摇了摇头。
他摸了摸怀中的小雪貂，看向明成：“所以，你又有新的任务了。”
“去调查楚年以前到底谈过几个，现在还有几个。”
明成：？
时岁温温柔柔地笑：“去办就行，这算加班，三倍工资。”
明成一头雾水地走了，时岁拿着账单，回了自己的卧室。
他的卧室是楚年一手布置的。
几乎是在时岁进房间的瞬间，感应灯就立刻亮起，照亮了整个客厅，不留一点黑暗。
他的房间比楚年的要大，是是三室一厅，三室分别是卧室、书房、衣帽间。
客厅复刻了他原本的房子，布艺沙发配毛绒绒的地毯，就连白风铃和鹅黄玫瑰都一起挪了过来。
除此之外，楚年还在落地窗前给他加了一个大纯木茶桌，后方是存放茶叶的柜子。
不止于此，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受了塞维尔的启发，居然在客厅给他装了个格格不入的零食暗柜，一拉开就是满满当当的零食。
时岁拿着账单进了卧室，刚坐到床边，床头的小夜灯就亮了起来。
这是个月亮样式的夜灯，时岁之前一直以为是个摆件。
小年糕在地上追自己的尾巴玩，时岁看着小夜灯，又看了看自己刚才抚摸过哨兵腺体的指尖。
因为曾经的经历，他对恶意的凝视很敏感。
也是因此，时岁可以清晰地感知到，楚年每次看向他时，眼中只有纯粹的惊艳与欣赏，没有半点恶心的凝视意味。
哪怕是在刚才，他故意勾引楚年，楚年也只是慌乱地想避开他。
所以他才莫名地伸出了手，再次抚摸上了那对耳朵，与……那块早已退化的腺体。
是楚年非要来招惹他的。
莫名其妙的就自顾自地越界，带来那些他根本不需要的关心和保护。
所以，如果楚年脏了，他就只能好好杀菌消毒了。
与X星盗的治理相反。
先从外消毒的干干净净，再考虑内该怎么处理。
第27章 清扫蛀虫
次日。
时岁照例六点多就醒了。
他简单地夹了个三明治当早餐，一边吃一边给楚年发消息。
【Y：我在小厨房给你留了早餐，先去审讯室了，你起来之后吃了早餐再来找我。】
昨夜弄成那样，时岁本以为楚年会过一会再起，想着正好带个人去提前把审讯室清理一下，把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掩盖过去，楚年来了听个结果就行。
却不想消息刚发过去，对面就回复了。
【楚年：我起了，现在去小厨房找你。】
【楚年：昨晚抱歉，我不是故意想对你这么凶的。】
时岁的指尖一顿，而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他们的卧室离小厨房有一定的距离，楚年来的时候时岁已经吃完了，正在破壁机前倒奶昔。
听见推门的动静，时岁端着杯子对楚年轻笑：“你来了？我还顺带打了点蓝莓奶昔，也一起喝了吧。”
楚年想起昨晚的尴尬，僵硬地伸手从时岁手中接过杯子。
“……谢谢。”
时岁笑了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捧着杯子坐到桌子前，一边喝一边看楚年吃早餐。
好奇怪。
楚年被时岁看得耳朵都有点炸毛，只想快点吃完早餐。
时岁倒是神色自若，一直到楚年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他才抿了抿奶昔，慢吞吞开口：“楚哥，你平时会盯着没有确定关系的向导的腺体看吗？”
“咳……咳咳咳！”楚年险些被奶昔呛死。
时岁给他递了纸，楚年咳了半天才缓过神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时岁：“你都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是这种变态？？”
时岁偏了偏头，他侧扎的头发落了下来，露出了洁白修长的脖颈。
楚年一时语塞。
他想起来了，他还真对时岁起过那种念头。
但那是在时岁向导素的蛊惑下，楚年觉得但凡是个身体功能正常的哨兵，在那种情境下都不可能没有反应。
“总之不会！”楚年做贼心虚般低下眼睛，将奶昔一饮而尽。
“我们快去审讯室吧，昨天我听陈管家说抓的人挺多，一时半会可能还弄不完……”
楚年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走到一半又想起来自己还没收盘子，折返回来把餐具给收了。
时岁笑了笑，“嗯”了一声，也没继续追问。
说实话，他还弄不清自己对楚年到底是什么感情，这自然也不会强求楚年在这个时候给出什么确定的答案。
他与楚年之间的干扰因素太多了。
先从清理掉楚年身边的小三小四开始，一步步从外围慢慢收缩，也给他一点思考的时间。
至于楚年会不会喜欢他——
时岁从来都不觉得在有意讨好的情况下，自己会被谁讨厌.
吃完早餐，两人走进审讯室。
在推门而入的时候，楚年惊讶出声：“没开灯？”
时岁打开智脑的照明功能，淡声道：“我让小明把这里的灯都熄灭了。”
不仅如此，审讯室内原本的基础设备也被全部撤销了，这两天被关进审讯室的人还没有任何食物与水，只被关在狭小的房间里，连上厕所的权力也没有。
失去空间、时间的概念、剥夺感官、利用生理弱点。
时岁太清楚该如何摧毁一个人的心理防线了。
“先开灯吧，乌漆麻黑的。”楚年还没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时岁怕黑，抬手就要摩挲着去开灯。
时岁没有阻止他。
“啪——”
审讯室被灯光照亮。
楚年在看清屋内的景象的时候瞳孔一缩。
只见审讯室内被隔成了一个一个小隔间，一个隔间只有原本牢房的三分之一大小。
隔间内的床与浴室全部撤下了，只剩一把硬木椅，数十个眼熟的人被分别捆在不同的隔间椅子上，神情憔悴，嘴唇干裂，身下赫然是一片狼藉。
他们面前是一块极厚的玻璃，在灯光亮起，看见时岁与楚年的时候，甚至有人忍不住流下了眼泪，看着二人疯狂地喊着些什么。
只是由于声音被玻璃罩吞没，楚年只能看见对方狰狞崩溃的表情。
时岁还是淡淡的，对神色或癫狂或痴呆的众人熟视无睹，转头看向楚年：“有点脏，要不要先叫机器人进来清理一下？”
楚年愣愣的，下意识道：“……好。”
时岁于是叫了清理机器人，拉着楚年在一旁的沙发坐下，还顺带给楚年倒了杯水。
在那杯水放下的瞬间，楚年看见玻璃罩中的众人表情更崩溃了。
时岁打开智脑，给楚年展示昨晚自己转存成电子档的资料。
“这个是弗兰克。”时岁指了指被机器人粗暴地清洗的胡子拉碴的男人，“他是你在两年前劫掠摆渡舰的时候救下的混血，进入X星盗后，因为年轻且是男性，被分到战斗部做扫尾工作。”
“一年前，他认识了前生活部的大组长，借工作之便偷偷向前生活部大组长售卖自己的武器，包括但不限于量子枪、量子炮、星舰能源石等，对上级谎报战斗损耗，后逐渐开始出售战利品，获利超过百万。”
时岁看着楚年逐渐凝重的神色，指尖一转，指了指一旁神色呆滞的男人。
“这是薛富贵，他就是弗兰克的上司，弗兰克包括其他下属，所有人的战斗损耗都是他一手批准的——哦，他自己也卖，他卖的是整艘星舰。”
“这是卡尔，是弗兰克的远方表亲……”
这群人不过是群软脚虾，被关的第一天晚上就哭喊着招了大半，明成都一一记录下来给了时岁。
时岁一字一句地给楚年念完，看着楚年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终于说到了重点。
他看向坐在最后的林高阳。
林高阳也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机器人还没清理到他，他浑身狼藉，目光怨毒地盯着时岁。
时岁轻声：“这是林高阳，后勤部的大组长，在上一任组长死后，他接替了岗位，继续帮助战斗组的人与黑市进行交易，并进行抽成，成为了最大的中间商之一。”
“根据这些人的攀扯，林高阳不止与黑市有联系，还与主星有着密切的交流。”
“据说……他准备等着X星盗分崩离析后，就带着残部去投奔主星，靠着主星的扶持自立为王。”
“砰——”楚年重重放下手里的水杯。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气得不轻：“这些人……老子一个个把他们从垃圾星摆渡舰里捞出来，他们就想着去投靠主星？！”
时岁笑吟吟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急着生气，我这不是来帮你处理了吗？”
说话间，清理机器人已经简单粗暴地将被关押的十余人打理干净，时岁将隔音功能取消，看着直勾勾盯着桌上水杯的众人，温和地笑道：“大家都是跟了楚哥这么多年的人，我也不想太为难各位，今天我只有两个问题要问，谁先回答、回答的最多，我可以酌情减免罪行，顺带请他吃一顿饭。”
看着众人如狼似虎般的眼神，时岁轻轻出声：
“一、除了你们，还有谁也参与进了倒卖交易；二、与林高阳交易的上级是谁。”
这两个问题，一个在场的众人都知道，一个直击核心。
几乎是时岁话音落下的瞬间，薛富贵就倒豆子似的开始报人名：“我知道我知道，倒卖武器的都有……”
剩下的人也不甘示弱，时岁瞥了楚年一眼，楚年会意，打开智脑一键记录总结后发给宿明月，让对方把人抓来。
时岁补充：“给小明也发一份，他消息灵通，等人抓来的时候他差不多就能整理出这些人的关系网、分别贪了多少了，也防止有被误会牵连进来的。”
楚年照做。
报名字的热潮很快过去，时岁看了眼楚年的统计，是薛富贵报的最多。
这家伙几乎把自己手下所有的人名都报了一遍，还把同级的几个小领导也一起拉下水了。
时岁依言给薛富贵送了份食水，笑吟吟地看向众人：“所以没有人知道林高阳的上级吗？”
众人安静了片刻，时岁看着林高阳虚弱又怨毒的目光，叹息一声，打开智脑，开启了除了林高阳以外所有人的隔音功能，拨通了塞维尔的通迅。
“小耶耶？怎么突然给我打通讯，有事吗？”
“哎呀，小年年也在，昨天的货出问题了？”
塞维尔的声音传出，林高阳的脸上浮现出了明显的错愕与不可置信。
——楚年不是和塞维尔决裂了吗？时岁怎么还敢当着楚年的面和塞维尔联络的？！
时岁将林高阳的反应尽收眼底，平静开口：“没有，就是楚哥让我问你，拍卖会的邀请函什么时候发来。”
“哦哦——这个啊，我昨天忙忘了。”塞维尔恍然，“我给你先发十五张？要是不够你再找我要，这点小事打什么视讯，给我发个消息就行。”
时岁慢条斯理地继续：“因为还有事情要找你。”
塞维尔疑惑地“嗯”了一声。
“一次给出这么多邀请函，你应该不好解释吧？”
时岁抬头，对上林高阳不可置信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我和楚哥昨晚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看在你的诚意上帮你一把，你可以和时二少交差X星盗的归属了，我们虽然不愿意与主星为伍，但以后也不会在明面上反对，怎么对时盛云解释就看你的了。”
“真的？？”
塞维尔被这巨大的惊喜砸懵了，甚至都没注意到时岁视线的偏移。
时岁轻笑：“都是合作这么久的关系了，我有什么骗你的必要吗？”
“只不过还要等等，我们准备在拍卖会上展示我们的诚意，你现在就说——X星盗已经被劝说动摇，决定参加拍卖会。”
塞维尔一口答应下来，声音很是荡漾：“没问题，小耶耶，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
时岁面无表情地挂断了通讯。
楚年听得莫名其妙，但他可以确定时岁不会真的去支持时盛云，也听懂了时岁最后还是在缓着对方，所以始终绷着张脸当背景板，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反正时岁这么做肯定有他的考量，他负责本色出演就行。
但林高阳不知道，从他的角度来听，就像是时岁早已与塞维尔达成了合作关系一样。
骤然得知自己的接头人、外加在主星想要投奔的上司已经先一步与时岁和楚年接触，本就被关了两三天的林高阳心态开始崩溃。
“你们早就知道了？？”林高阳开口，声音嘶哑，歇斯底里的，“你们早就知道这一切，只是合伙利用我将计就计？？”
时岁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道：“知道什么？知道你和时盛云有联系，将定位芯片植入X星盗的内部智脑，以方便时盛云腾出手来之后收拾X星盗吗？”
林高阳愤恨地盯着时岁：“你别装傻！你和时盛云是一伙的，对不对？时盛云这个贱人，拿我来威胁你们进行合作，直接把我卖了，是这样吧！”
“我都明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怪不得你能莫名其妙地拿出来这么多星币，原来时盛云不止扶持了我一个！你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摆渡舰上也是他的安排……”
林高阳越想越觉得一切能解释通了，神色愈发癫狂。
时岁抬手，直接开了隔音。
他看向楚年，笑了笑：“这下可以确定了，是时盛云下的手。”
楚年还在状况外，反应了好几个来回才意识到时岁是早有了猜测，利用塞维尔和自己的猜测在试探林高阳。
毕竟将智脑定位同步传递给巡逻舰的权限不是人人都有的。
他转过弯来，对着笑的温柔的时岁点头：“没错，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时岁本是想等等看楚年有没有什么怀疑他的问题、或者是对他的毫无商量的行动有没有意见的，没想到对方愣了好几秒就是问他下一步怎么做。
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太过信任？
时岁面上没显露出什么：“既然人都挖出来了，接下来就该立规矩了。”.
五个小时后，中午十二点。
这会正是X星盗内众人午休的时候，成员们三三两两地往食堂走。
“小明在群里说今天中午有椒麻鸡，免费尝鲜，红彤彤的，看着特别馋人，去尝尝去！”
“多亏了老大和时哥带回来这么多物资，连带着战斗组居然都能休假一天。”
“不过薛队长他们失踪好几天了，今天上午我隔壁宿舍直接全空了，是有什么秘密任务吗？”
众人聊着八卦，正要走进食堂，忽而齐齐噤声。
只见食堂前的空地广场上，居然站了两三百人。
这些人无一不是带着手铐，神色不安，甚至有十几人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
刚才勾肩搭背的人惊呼出声：“这不是薛队长吗？！”
由于免费试吃椒麻鸡活动，今天中午大部分人都自发来了食堂，加上楚年刚才发了集合通知，让战斗部的人全部来食堂门口，此时食堂外的小广场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时岁和楚年站在人群中间，宿明月和001分别位于他们的左右两侧。
气氛明显不太对劲，这个时候也没人想着吃了，人群窸窸窣窣地乱了一会后开始主动列队。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之集合起来之后列队不会出差错。
列队、报数对于常年处于战备状态下的X星盗成员而言是基本日常，不过几分钟，宿明月就冲着时岁和楚年点了点头。
战斗组的人到齐了。
时岁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在扬声器的下对着众人笑了笑：“大家好，这次突然叫大家过来，一是因为食堂出了新菜品，二也是想和大家算算账。”
“小明。”
明成清脆地“哎”了一声，拖着个长长的账单跑上来。
“后勤部原组长林高阳，怂恿成员，与黑市交易，贩卖X星盗内军火、信息、物资等，帮助主星渗透X星盗，共计获利3000余万元星币。”
三千万星币？？
在场的众人齐刷刷地倒吸了口凉气。
时岁掏出楚年给他的量子枪，在众人尚且处于震惊中，甚至还没来得及升起别的想法的时候，将枪口对准了林高阳。
原本精神混乱的林高阳，在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后终于清醒了片刻。
“不不不、等等——”
“砰——”
量子枪光束正中眉心。
血花四溅开来，林高阳重重倒在地上，广场上陷入一片死寂。
就连早已知晓计划的明成也被时岁出手的果决狠辣惊了一下，吞了吞口水，一点小心思也不敢有，继续往下念：“生活部……”
他大约念了有二十来人，涉及生活部、情报部、战斗部三大部门，职位都在中层管理以上，并且都是牟利百万以上甚至千万的。
时岁眼睛都没眨一下，一枪一个，温和地笑着，看着这群人维持着最后惊恐的神情倒在地上。
包括刚刚吃了个饱饭的薛富贵。
他死死地瞪大了眼睛，怎么都想不到，上一秒还笑吟吟的像是想放过他们的时岁，下一秒就能毫不犹豫地举起枪结束所有人的性命。
还没被念到名字的人，有不少已经吓得双腿发软跪倒在地，甚至还有人试图逃跑。
但一转身，就看见了宿明月带着口罩，冰冷的虫肢微微晃动着。
被虫肢撕碎和被量子枪一枪崩了，明显还是后者没那么痛苦。
想逃跑的人瞬间卸了心思，呆愣在原地看着满地尸骸。
而在场的大部分人，原本或多或少的心思，都在这血腥的场面下彻底烟消云散。
星币固然重要，但赚来了也要有命花才行。
更何况现在X星盗里的生活也在慢慢改善，他们那些积分生活是绰绰有余的，完全没必要冒着这个风险来赚钱。
当然也有心思活络的人已经开始思考，空出这么多岗位，自己是不是能从成为下一个林高阳捞一笔了。
众人各怀心事，而明成的名单终于告一段落。
时岁收回枪，走到楚年身边。
明成继续：“接下来的是作为团伙中坚，主动追随者，分别是……”
明成一口气报了九十多个名字。
这群人大部分都是贪了几十万星币的，其中不乏跟着楚年长达三四年的老人。
人群中已经有了点骚动——他们看见了自己往日的同伴。
时岁开口：“现在，我们来算一笔账吧。”
“食堂一日的开销，仅算食材大约是十五万星币，今天中午的椒麻鸡全体试吃，原料是八千星币。”
“林高阳一个人，短短数月的消费，就是全星盗食堂上百天的开支，而这些钱全部都是在场的各位跟着楚哥出生入死，拼死抢回来的。”
“你们来到X星盗，是为了摆脱在垃圾星上等死的命运过得更好的，而不是拿命来供养这些蛀虫的。”
时岁看向那瑟瑟发抖的九十多人，笑意不达眼底：“现在这九十多人进行公开投票，曾经有功勋者、为X星盗做出贡献者，大家大可为他们发言，小明和001会进行二次确认，确实能够将功补过的，便能继续留在X星盗，进行劳动改造。”
“无功者，我会将他们全部遣返垃圾星。”
垃圾星的原住民与各种星际垃圾为伴，辐射污染频发，平均寿命不过三十来岁，甚至还不如X星盗。
此言一出，那九十多人瞬间脸色刷白。
而明成已经手脚麻利地发出了投票小程序，001开始用AI搜索总结。
众人也因时岁的一番话，逐渐意识到这件事对于他们生活质量影响的严重性，纷纷低头开始投票。
广场上的二十多具尸体没有人清扫，明晃晃地摆在那里，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交头接耳偷奸耍滑。
楚年却在这个间隙偷偷拉了拉时岁的手。
“嗯？”时岁疑惑地侧头看他。
楚年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终于后知后觉想通了什么，又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过了好几秒，他才压低声音，语气有些发闷。
“你在办食堂的时候就想到这一步了？”
时岁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他确实想到这一步了，所以才会低价出售饭菜铺垫群众基础，准备楚年不答应就煽动星盗成员强行清君侧。
只是没想到一切会这么顺利。
不过现在看来，楚年也应该回过味来了。
毕竟他今天做的一切都没避着楚年，让对方将自己的手段看了个清清楚楚。
作为下属，他是绝对的逾矩僭越了，哪怕楚年嘴上再怎么说信任，这个时候也应该怀疑他了。
这很常见，时岁也有信心能说服楚年，因此十分坦然地等着来自楚年的质问。
楚年的耳朵往后折了折，明显更郁闷了。
他抿了抿唇，看着时岁：“所以，你一开始说什么，要是没有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被林高阳欺负了害怕要拉手才行，也都是骗我的？”
时岁：……？
这家伙才反应过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反射弧长达十五章。
ps：插画已经弄好了，我还做了很多周边，想和插画一起上线，但因为各种原因耽搁了没做完，之前在大眼说一月底上，但由于关注我的大都是老熟人了，我的脸皮越来越厚越来越拖，导致在那边说的话像放屁（），在此立下军令状之我今晚努力一下争取1.31或者2.1带着插画和周边们来见大家……
第28章 收服人心
时岁准备的满腹解释在这个时候都派不上用场，楚年则是越想越确定。
“所以当时你才对我说‘这次不是骗你’，因为之前你都在骗我说害怕？”楚年盯着时岁。
不止是这些，楚年现在甚至开始怀疑时岁说得那些怕黑、对实验室的畏惧、娇里娇气的毛病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一想到自己先前如此重视地当了真，楚年就恨铁不成钢地想去掰开当时如同被下了降头的自己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噗。”时岁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楚年恼羞成怒，瞪了他一眼，就要松开手。
时岁则是轻笑着，伸出小指尖勾了勾他的小指，将他的手牵了回来。
“没有全部骗你。”时岁拉着他，“害怕是真的，要拉着你才能好。”
漂亮向导的嗓音温和，刻意压低后的气音像是带着小钩子，让楚年忍不住心尖一颤。
“我还是第一次杀这么多人。”时岁的声音很小。
明明只是陈述事实，楚年偏从这话里听出了不安来。
他反手把时岁拉紧了，脸上很嫌弃：“都说了让我来就行，你非要自己动手，现在动完手又知道怕了。”
时岁垂着眼不说话。
楚年顿了顿，又继续：“别怕，死了就是死了，这个世界上没有鬼魂。”
“就算要报复，那也是先来报复我这个老大。”
时岁没正面回答，瞥了眼投票收集进度，继续轻声：“还记得我分给你的台词吧？一会不要忘词了。”
楚年毛绒绒的大尾巴摆了摆：“记得，别总是把我当成傻子。”
说话间，投票统计完成。
时岁和楚年的快速分开手，楚年默不作声地往时岁面前站了一点，用身体挡住他与一地的尸体。
在场的人因为过低的气压，没有人敢抬头，也没有人察觉到异样，001公事公办地将统计好的数据交给明成，和明成低语几声核对后，明成清了清嗓子继续宣读。
“闻斌，两年前参与基地建设，在塌方时利用专业知识，于废墟中救出十五人……”
能被单独统计出来的，基本都是金额较小、有过大功的人，一共只有五个。
“……这五人将功补过，留在X星盗内戴罪立功，参与后续基地建设工作，所获工资每月上交，直至偿还完所有处罚金，即违规获利双倍。”
这四五个人在听见自己的名字后纷纷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情。
其余的八十多人则是面如死灰，被一小队人带了下去，押解上星舰，当场准备出发。
也不是没有人想闹事拼死一搏，但他们一看见笑吟吟的时岁，和拖着怪物躯干的宿明月，就想起了刚才那二十余人的下场。
好死不如赖活，被送回垃圾星至少还能活着。
有着地上尸体的对比，剩下的人居然格外配合。
接下来就只剩下一百多人了。
这一百多人，大都是因为利益牵连被拉下水，或者是贪污金额不足一万的，众人屏息凝神，都在等时岁的发落。
但时岁没再说话了。
他躲在楚年身后，悄悄戳了戳对方的后腰，示意楚年背台词。
楚年一个激灵，腰腹紧绷，狼尾都高高翘了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去和时岁吵架，只能抿唇绷紧表情，按照时岁的交代开口。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有些话想说。”
“以前你们私藏战利品、交给后勤部卖给黑市赚外快，我知道，不是因为你们坏，是因为X星盗内的工资死，住所衣物等统一分配，没有出路。”
“但从今天开始，规矩改了。”
“后勤部彻底整改的效果大家有目共睹——所有人都能吃上饭，甚至能吃上外卖、武器供给更加及时、后勤部的工资提高，而战斗部也将进行整改。”
“从今天开始，战斗部将进行重新分组，进行混合编排，每个小组的战斗、扫尾工作一体，不再单独分开，扫尾工作将由战斗、情报、后勤三部门联合进行，三方在场清点，全程摄像记录留痕，少报瞒报被举报，第一次扣除奖金，第二次降职，第三次直接滚蛋。”
在楚年提到“奖金”的时候，周遭的人群明显骚动了一下。
后勤部的奖金制度众人可是有目共睹的，食堂试点成功后，分组和奖金制度一并推广到了仓储等部，这几天来不少人都眼红到想进后厨帮工。
现在楚年说奖金，是有新的奖金制度要推广开来了吗？
楚年淡淡扫了众人一眼，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楚年这才继续：“奖金与每组的功勋挂钩，每次战斗缴获物资价值的30%为小组单独奖金，缴获越多，功勋越高，X星盗统计的价格是官方售价，绝对比你们卖给黑市的价格高。”
“X星盗内很快也会开始新的建设，包括但不限于住宅建设、超级市场，与星际接轨引入物资，大家获得的星币与积分也能够进行消费。”
“具体的章程，稍后会发布《战利品处置规则》和《战斗部混改要求》，由陈管家、小宿与001共同监督落实。”
楚年抬头，金色的兽瞳扫向还没被处理的一百余人，冷笑道：“至于你们，正好基建队缺人，也全部进入基建队进行劳动改造，一直到还清所有处罚金后才能正常投入工作。”
楚年从腰间拔出量子枪，在手指尖把玩着，看向众人：“还有想走歪路的，现在就滚。”
众人鸦雀无声，时岁站在楚年背后小声提醒：“还有台词没说。”
楚年蹙眉，别扭地开口：“还有……因为缴获大量星币资源，X星盗内现在暂时度过难关，作为庆祝，往后一周，食堂内每天都会推出一款免费试吃菜品，都是你们写在食堂心愿单上的高频率菜品。”
“大家与我一同出生入死，以前我没给你们足够的回报，是我的错。但从今天起，一切重来，你们守规矩，立战功，我也会拼了命让你们流血不流泪。”
“希望X星盗以后能走上正轨，大家共同努力，越过越好。”
短暂的沉默后，时岁率先一步开始鼓掌。
明成立刻跟上，巴掌都拍红了，随即便是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陆果园眼眶红红：“老大！你做的很好了！愿意给我们这些混血一个容身之处，我们是自愿追随你的！从来没有觉得你哪里不好！”
有人也附和：“对，要不是X星盗，我们可能早就死在垃圾星了。”
“老大，您精神域最差的时候都没有想过丢下我们，我们怎么可能会觉得您不好？”
“还有我的孩子，每个月还能喝上奶粉……”
小宿默默点头，站在远处的陈管家也有些动容。
悄无声息地藏在暗处而透明小团子一扭一扭，顶着盘椒麻鸡消失在拐角。
窝在卧室里的谢平安也不打游戏了，愣愣地看着子嗣的视角共享。
半晌，她小小声道：“……穷是穷了点，但也确实很不错嘛。”
除了少数的蛀虫，这可以算是她见过的凝聚力最强的组织了.
楚年完全没想到时岁给他写的稿子能有这么大的威力，看着不少人都红了眼眶，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时岁轻轻拉着他，走到一边，明成意会，对众人道：“好了好了，快来吃饭吧！今天中午还有椒麻鸡，再迟就该凉了！”
众人这才纷纷往食堂涌去。
食堂忙碌起来，清扫机器人也来清理地上的尸体。
时岁低头，摁下了引爆按钮。
送那八十多人去垃圾星的星舰是塞维尔的运输舰。
他本就对塞维尔这家伙不放心，想把那艘运输舰也一起拆了，现在正好，让这群人和运输舰一起成为太空垃圾。
他可从来没想过给自己留下隐患，所谓的宽容也只是做做样子，好让楚年顺势来当个好人收服人心。
时岁唇角噙着笑意，神色却很冷。
就在这时，他感到指尖一热。
楚年又拉上了他的手。
楚年回过神来，就又想起时岁害怕的事了，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这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向导，还是不放心：“你还好吗？要不要先回房间休息一下？”
时岁摇摇头：“没事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拉着手就不怕了。”
楚年就真的认真地拉紧了他的手，和他一起慢慢往小厨房的方向走。
“你是不是第一次杀人？实在不行也别硬撑，我也会做一点菜，中午要不我来……”
楚年絮絮叨叨，时岁安静地听着。
一直到楚年说完了，他才开口。
“楚哥。”时岁侧头看向楚年，“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别的事情想问我了吗？”
楚年莫名其妙：“我还应该问你什么事吗？”
时岁斟酌：“比如……我为什么要给塞维尔打通讯？”
楚年理所当然：“你要提前稳住他，好在拍卖会上做什么大事抢资源星呗，顺带套林高阳的话——林高阳背后的人就是时盛云那个**吧？”
时岁惊讶了一下：“你能看出来？”
楚年瞬间炸毛：“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把我当成傻子！你到底对我有什么误解？”
“你整改星盗，写这些台词给我，不就是想让我唱红脸吗——你这点胆子还来唱黑脸，还不如让我动手，你来收服人心。”
楚年已经23了，能带着X星盗活到现在，还有个陈管家复国之心不死，见缝插针地给他灌输什么帝王之术，他再怎么也不至于蠢到时岁想做什么都看不透。
时岁闻言更惊讶了，甚至还有点想不通。
既然楚年的智商是在线的，为什么总会轻而易举地就被他蒙骗的团团转？
时岁仔细回忆了一下，忽而发现楚年每次轻易地被他蒙骗过去，都是因为他说自己柔弱害怕。
时岁：“……”
楚年还在炸毛：“喂，你听见没有？不要把我当成傻子啊！！”
时岁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大傻子。
“好的。”.
由于担心时岁，午餐最后是楚年做的。
楚年倒是没说谎，他是会一点简单的烹饪，炒了个番茄炒蛋，又煎了小肉排，虽然味道不如时岁，但也是可以入口的程度。
两人从六点起床，忙活了一早上，吃完午餐后也都困了。
时岁背对着楚年收拾碗筷：“中午先回去休息一会吧？我把地图给陈管家了，今天下午陈管家就会带人开始建造住宅区，你和我去一趟小平安那里，争取把小平安留下来。”
“是为了你之后抢资源星的计划？”楚年好奇。
“嗯。”时岁没有隐瞒，“小平安的子嗣可以拟态，如果她愿意配合，我们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颗资源星的主事人换掉。”
塞维尔只是最大的投资商，资源星的现在主事人是时盛云直接从主星派下来的ABO族人。
楚年很赞成：“不错，那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还能让时盛云吃个自己根本不知道的哑巴亏。”
时岁点点头：“对，问塞维尔要邀请函也是这个原因，要替换掉资源星的主事人一定要造成些混乱，与其偷偷摸摸，不如光明正大地借着解决混乱的功劳对时盛云示好，同时悄无声息地把人替换。”
“到时时盛云不仅要感谢我们，还要被我们白拿物资。”楚年补充。
光是想到那场景，楚年就觉得爽到了尾巴根。
他忍不住咋舌，由衷的感慨：“你这家伙心真黑。”
时岁弯弯眼睛，正要给自己解释一句，就听见楚年的下半句话。
“下次记得可以更黑点，比如这颗资源星其实已经开采过半了，我们还可以提前埋好炸药，把能源石偷渡完就炸了。”
楚年兴致勃勃地提议。
“正好那里也是做人体实验的，不是什么好地方，干脆把人全部救来X星盗，最近要大兴土木，肯定缺人。”
“炸实验室，我们X星盗可是最在行的。”
时岁：“……”
这还炸出经验来了？
他忍不住笑了：“当然可以，那这件事就交给楚哥先布置了，今天下午我们先一起去游说小平安，她才是这次行动的核心。”
“没问题。”楚年一口答应下来，尾巴飞速摆动着，显然是已经提前兴奋了。
时岁放好了碗筷，和楚年一路走回房间。
楚年还在激动的情绪中，路上就已经开始着手安排。
又是让001调查主事人信息，辅助炸药布置计算的，又是让陈管家去采购炸药，信息一条一条地往外发。
时岁在自己的房门口站定：“那我们下午两点见？”
楚年看着智脑，飞速发着信息，头也不抬：“好的。”
时岁挑眉，没第一时间打开房门，而是再次开口：“对了，还有一件事。”
“嗯？”楚年还是没抬头。
时岁：“晚上我给你精神梳理，是到你的房间，还是我的房间？”
楚年“噌”地一下抬起头来，尾巴也不甩了，看着时岁，甚至结巴了一下：“你、你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了？”
时岁笑吟吟的：“嗯，精神域的围墙消失后，我的精神力恢复速度也快了一倍，今天晚上就可以完全恢复。”
楚年显然是又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耳朵根开始发红。
他小声：“……来我房间吧。”
且不提在时岁的卧室他会更不自在，要是又起了什么奇怪的反应，他狼狈地逃出时岁的房间就太容易被人看见了。
时岁就像是没察觉到他的不自在似的，温声道：“那就晚上见。”
“晚、晚上见。”
时岁推开房门，最后对楚年笑了笑，走了进去。
“咔哒。”
一直到时岁的房门关上许久，楚年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看着智脑上陈管家等人发来的信息，再也没有心思回了，红着耳朵飞速闪进房间。
就在楚年准备倒到床上的时候，他余光又瞥见了床脚的大衣外套。
是时岁昨晚留下的。
这家伙日常生活很讲究，哪怕是刚脱下来放在地上的大衣都叠的整整齐齐。
楚年的耳朵更烫了。
他含糊的嘟囔了几句“水性杨花”，把自己的外套也脱了，才重重倒在床上。
他真是疯了。
对时岁这朵黑心莲起反应就算了，居然还觉得对方真的楚楚可怜，无微不至地照顾。
甚至居然直到刚刚，还会因为对方轻飘飘的一句话方寸大乱。
楚年的脑中好像浮现出了两个小人。
恶魔说：“时岁虽然手段狠毒，但的确可怜，他这么漂亮，甚至为了救你不惜与主星为敌，怎么可能是装的。”
天使说：“恶魔说得对。”
楚年：“……”
楚年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自己的脑子，想把里面进的水拍出去，但反而又想起了昨夜时岁居高临下地抚摸着自己脑袋的手。
那双手后来一路往下，又捏住了他退化的腺体。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楚年甚至觉得自己后颈处那块退化的软肉，此时居然也开始发烫。
遇到时岁之后，他总会无法控制地陷入结合热反应。
……烦死了！
楚年翻身拿了支抑制剂打了。
而后，他将被子盖过滚烫的脸，决定将自己闷死在被窝里.
下午两点。
时岁和楚年都不是拖延的人，几乎是同时打开房门，看见对方。
时岁又换了身衣服，这是身烟灰蓝的宽松亚麻衬衫，配上卡其色的收腰休闲裤，勾勒出了纤细的腰线。
他那头灰白的头发高高扎起，垂到腰际，小年糕则是团在了他的肩膀上，像是个小跟宠。
楚年看愣了一下。
时岁要么是披散着长发，要么是松松垮垮地侧扎着，他很少看见时岁这样高高扎起头发。
这就露出了对方修长的脖颈，与脖颈后……
楚年耳朵上的绒毛一下子炸开了：“你怎么不把腺体遮住！！”
时岁疑惑地看向他：“你的腺体不是退化了吗？”
楚年来不及思考这话里的深意，飞速回卧室找了条围巾出来，绕着时岁的脖子，严严实实地围了三圈。
他语气很凶：“你知不知道向导在外面露出腺体有多危险？要是被哨兵咬了怎么办？”
“精神体也不要具象化，没事不要乱给别人看精神体！”
时岁默默：“可是X星盗里除了你，应该没有敢咬我的哨兵。”
甚至楚年的腺体是退化的，除非他有办法让楚年的腺体二次发育，再次成熟，否则根本无法达成永久链接的条件之一互相标记。
楚年更凶的把围巾拉紧了：“乱给别人看腺体也不行，你怎么可以这么水性杨花！”
时岁今天下午本是一身干练的打扮，被围上这么一大圈拖拖拉拉的围巾，瞬间就不伦不类了起来，全靠一张脸完成穿搭的时尚度。
“老大，我来还……嗯？”
宿明月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看见眼前楚年低着头给时岁围围巾的情景，站在原地思考了几秒。
而后，他转身就走。
星盗里的传闻果然没错。
老大和时哥真的恋爱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他不能拿工作打扰老大谈恋爱。
“小宿，回来。”
时岁无奈，出声叫住明显是有事找来的宿明月，同时忍不住升起了点新的疑惑。
这个看见个腺体就如临大敌的家伙，到底是怎么拥有三妻四妾的？
总不能楚年其实是被三妻四妾压着的那个吧？
作者有话要说：
岁岁怀疑中……
ps：插画已上线，订阅的都有次数，可以抽着玩～我的小眼睛那边也有周边套组抽奖活动，都是我自己做哒，有想要的也可以去参与抽奖试试
周边稍微有点bug，昨晚肝了一整晚，今天睡的昏天黑地，总之大体没问题了还有些小细节之后慢慢弄吧，果然不逼自己一把就绝对不会行动……
第29章 互相心动（1w营养液感谢）
因为关于楚年三妻四妾的消息最初是时烟发给喻妮的，加之对于上位者的刻板印象，时岁并没有第一时间怀疑消息的真假。
如今几番试探下来，时岁不仅有点怀疑这条消息的真实性，甚至怀疑上了楚年究竟处于什么位置。
他还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想对楚年如何，因此先前根本没想到体位这一层。
现在顺着这个思路仔细想想，时岁觉得自己完全不可能是处于下位的类型。
至于小狼……
“时哥。”
宿明月已经乖乖走了回来，出声打断了时岁的思绪。
楚年已经放下了手，和他拉开了距离，但还是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围巾。
时岁只好围着这不伦不类的围巾看向宿明月：“小宿，你刚才找来是有什么事吗？”
宿明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已经洗干净叠整齐的白色手帕：“老大在暗河商会给我遮脸的，我来还。”
楚年接过手帕，动作自然地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时岁看他：“这好像是我的？”
楚年理直气壮：“你给我的就是我的了。”
时岁：“……”
一块手帕都要抢，幼不幼稚。
似是看穿了他所想，楚年护食：“你就送过我这一个东西，老子留着纪念一下不行？”
时岁愣了一下，而后无奈道：“随便你，你想留着就留着吧。”
反正他的日用品也都是X星盗内提供的。
宿明月看看时岁，又看看楚年，纠结着开口：“老大……”
楚年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多幼稚的事，轻咳两声开口：“还有什么事吗？”
宿明月板着小脸，汇报工作的时候说话都利索了许多：“您中午说的布置炸药，001已经计算出合适的分布地点了，我们该如何潜入布置？”
楚年看向时岁。
这是时岁的计划，他不准备抢答。
时岁道：“你们负责准备，剩下的交给我和楚哥就行，等我们到了拍卖会场再开始准备，提前太久布置反而容易被发现。”
“我们先去找小平安一趟，如果她愿意帮忙接应，布置炸药的工作会轻松许多。”
时岁想了想：“小宿也一起来吧？我看你和小平安在回来的时候好像挺有共同语言的？”
宿明月点点头，很听从命令：“好。”
一行人就这么往谢平安的住处去了。
因为谢平安过于社恐，加上对对方的定位，时岁把她的房间安排在更偏远清冷的情报部，和001挨着，也好有个照应。
他们走到情报部的时候001还在工作。
001在工作状态下，眼睛会呈现出机械的蓝色，她面前的数十个光屏流窜过混乱的数据流，有资源星地图与炸药布置，有哨向星遗址建设蓝图，还有楚年新下达的管理条例具体完善细则，对情报部下属成员下达指令推进任务等等……
她一心多用着，显然是有点忙不过来，桌上放着块只吃了一口的草莓千层，奶油已经有点塌了。
见到时岁和楚年进来，001暂时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道：“老大，时先生。”
楚年摆摆手：“你继续忙，我们来找谢平安。”
时岁则是笑着道：“001女士，食堂的外卖最近可以送饮品了，我让小明给你送杯热可可来？也方便一边工作一边喝。”
001眼睛亮了亮：“麻烦你了，我这几天忙晕了，还没注意到食堂的上新，我会付积分的。”
时岁温和地笑：“没关系，你也知道我现在不缺积分，不用和我客气。”
他说完就给明成发了消息。
明成现在不仅要管食堂，还要帮他抓小三，偶尔还要去跟陈管家学学文化课，这会也不得空，只简单地回了个“OK，我让人送，三分钟”。
时岁原话转达，001再次坐回座位的时候明显心情好了许多，处理信息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楚年在一旁目睹全程，和时岁离开的时候忍不住道：“你倒是很会拿捏人心。”
怪不得小宿也这么快就认可了时岁。
时岁眨眨眼睛，故作不解：“嗯？”
楚年飞速移开目光：“少装无辜。”
时岁看着已经不敢直视他的楚年，没忍住笑出声来，楚年顿觉被嘲笑，磨着牙拽他的围巾，像是想把这个满嘴谎话的家伙给勒死。
宿明月：“……”
好无助，感觉原本的三人组突然变成一家三口了。
好在这时谢平安的住处到了，及时拯救了无助的宿明月。
时岁和楚年简单地过了两招，从对方手中挣脱出来，整理好围巾和头发后抬手敲门。
“咚咚。”
房门被打开一条小缝。
在看见外面站的的是时岁等人后，房门才彻底打开，谢平安尚且带着稚气的圆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时先生。”谢平安小声，给他们让位子，“你们来找我？”
时岁带着身后二人进入室内，温和地笑：“嗯，看看你在这过的怎么样，还有没有缺的东西。”
他们临走的时候把塞维尔给谢平安准备的东西也一并打包来了，现在谢平安的房间几乎是一比一复刻了暗河商会迎宾馆的房间，被各种电子产品、小说、漫画塞得满满当当。
说到这个谢平安就不社恐了，她语气雀跃：“我过的很好！昨晚001姐姐工作结束之后来陪我打了游戏，食堂也很好吃，居然还可以点外卖！”
谢平安是不缺钱的，在得知星币可以兑换星盗积分后毫不犹豫地兑了一万积分，全花在了外卖上。
外卖三分钟就能送上门，这可比她在触手族方便多了——触手族远离主星，大部分族人又都是异食癖，谢平安的一日三餐要么靠子嗣千里迢迢运回来，要么加钱点星际长途快送，要么就干脆营养液对付。
时岁笑笑，带着楚年和宿明月一人拿了一个懒人沙发坐下来，谢平安也去拿了四瓶可乐，给他们一人发了一瓶。
她房间的全息投影上还放着打到一半暂停的游戏，旁边的智脑是播放到一半的有声书，看得出来确实宅得十分充实。
时岁打开汽水喝了一口，笑了笑：“那就好，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让食堂给你做。”
谢平安摆摆手：“不用了，我想吃的已经写上心愿单了，我让我的子嗣给我投票到了第一。”
时岁：“……”
时岁看着空荡荡的室内，有些好奇：“说起来，你的那些子嗣平时都藏在哪里？”
他们带谢平安回来的时候，明明带了一运输舰的小团子，结果回来之后这些小团子就像是原地蒸发了一样，很少能在基地里见到。
“就在这里。”谢平安指了指地面。
一团透明小团子渐渐在众人面前浮现出身形，证明了自己的存在后消失。
谢平安解释：“我是触手族和哨兵的第一代混血，我的精神体、精神域都已经和触手深度绑定，所以我的精神体就是我的触手与这些子嗣，实在放不下的时候我会把它们收进精神域。”
“这也是我能让它们拟态成人类，分布各处的原因——正常的触手族是没有让子嗣后代拟态成人类的能力的，它们的后代就只是小触手。”
“包括现在它们圆滚滚的形态，也是因为我觉得密密麻麻的小触手有点吓人，所以让它们全部变成球。”
这些消息时岁早就知道了，楚年和宿明月则都是一脸惊讶地看向谢平安。
尤其是楚年，他已经惊讶出声：“你之前不是说最多只能拟态一个人吗？”
谢平安顶着张老实乖巧的脸道：“我骗塞维尔的，我不信他。”
楚年愣了一下，而后乐得给谢平安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谢平安被夸的不好意思，低下头去。
她小声解释：“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我没有让子嗣来过X星盗，我一般都去比较有钱的地方打工。”
楚年：“……”
那确实可以放心了，因为X星盗在时岁来之前甚至不发星币工资，只发积分。
时岁看着楚年高兴到一半噎住的憋屈表情，手指屈起，抵着下唇笑了笑，而后才对继续问谢平安：“你之后有什么打算？真的要回触手族和塞维尔合作，帮他保护商舰通行吗？”
谢平安鼓了鼓腮帮：“我不喜欢他，但我答应他了。”
“他的那些商舰里经常运输武器，让别的触手族人害怕了，他们才会攻击的，我和他说了别运武器，他又不愿意，最多只能让步到少带一半。”
时岁了然。
如今的星际间并不是一派和平，比如和机械族临近的虫族，至今仍在分裂状态，互相厮杀争夺“虫巢”的控制权，机械族内的小摩擦也不断。
拥有主星部分专利的塞维尔显然不会放弃做这些武器生意。
“那你帮他保护星舰，需要本人回去吗？”时岁问。
谢平安摇摇头：“不用，我的子嗣们就够了，就是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可不可以。”
“什么请求？”时岁问。
谢平安鼓起勇气：“我可以在X星盗里多待几天吗？”
“嗯？”刚准备游说的时岁愣了。
谢平安解释：“我看了食堂的菜单，每天都不一样，我想多尝尝，001姐姐还说她是机械族混血，等她有空可以给我改装全息游戏机，小宿哥之前在运输舰上和我打游戏，我还没赢回来……”
她说完，对自己安定下来就不想挪窝的行为很不好意思，脸蛋红红的小声道：“我会交住宿费的，回家的路费我也会给你们。”
时岁唇畔浮现出笑意：“你是客人，怎么能要你的钱，你想住多久都行，反而是我们想请你帮忙。”
谢平安好奇：“什么忙？是你们建房子缺人吗？”
时岁摇了摇头，笑眯眯的：“炸主星的人体实验室，有兴趣吗？”
谢平安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时岁在说什么，“噌”地一下站起来：“真的吗？是和X星盗之前炸暗河商会一样的炸吗？”
楚年摸摸鼻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时岁点头：“没错，只炸实验室，剩下的人我们会尽量救回来，而且我们保证不会牵连到你。”
谢平安是完全信任时岁的，当即答应下来：“没问题！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时岁温和地道：“不是什么危险的事，你先坐下来，我们慢慢说。”
“首先，我们需要你潜伏在资源星的子嗣的职位表，之后我会先运输一批炸药到资源星，需要你帮忙接收暂存，等我和楚哥到了再着手布置，这期间可能需要你的接应，还要借用几个你的精神体……”
时岁的要求很简单，无非就是让谢平安提供一些资源星的信息，调查拍卖会老板的信息。
再存放一下炸药，必要时刻给一些支援，同时借两三个精神体给他，听从他的指挥。
这还没有一次矿难损失的子嗣多，加上时岁给出的报酬是一次线上精神梳理，谢平安答应的很爽快，当场就揪了四个小团子出来，给时岁和楚年一人塞了两个，并表示稍后就会整理出还在资源星打工的子嗣名单。
楚年抱着叽叽叫的透明小团子，看向已经在邀请宿明月一起打游戏的谢平安，忍不住道：“你就不怕我们骗你？”
“啊？”谢平安疑惑，“可是你们不会骗我呀。”
楚年：“……”
楚年纳闷：“难道我看起来还像是个好人？”
谢平安点头：“嗯嗯！”
她还是小孩子的模样，神色却很认真：“主星的人体实验，我见到过，他们抓了很多垃圾星的人，还抓过触手族，为了研究基因融合，获取第一手实验数据，活生生把人剖开都算是仁慈的手段。”
“我亲眼看见被骗去的垃圾星居民被抽干血后像是干尸一样被随意丢弃，死掉的尸体堆积成了垃圾山，最后要靠运输舰才能集中运走销毁。”
谢平安背后渐渐浮现出巨大的触手虚影，这些触手蠕动着，吸盘开合，如同巨大的怪物。
谢平安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触手，轻声：“虽然我是最低等的种族和哨兵的混血，不是纯血，没有种族，还像是怪物，但我觉得这不对，这是没有道德的行为。”
“如果被他们同化了，随波逐流地认可这种行为，才是真正成了怪物。”
谢平安隐匿了触手，对着时岁和楚年笑了笑：“所以我很佩服你们，也相信你们，能在这种情况下仍不愿意与主星合作，你们不会是坏人的。”
楚年愣了一会，而后忍不住小声：“你怎么和小宿他们一样傻。”
被点名的宿明月疑惑地看向楚年，解释道：“老大，我跟着陈管家学完文化课了，都是满分。”
反而是老大，几乎没来上过课。
楚年：“……我不是说这个。”
时岁弯腰摸了摸谢平安的脑袋，笑道：“那就谢谢小平安的信任，不过以后可别这么随便轻信别人哦。”
他不是什么好人，只是楚年恰好是个好人，且和他的目的殊途同归罢了。
谢平安看人的眼光不准，时岁担心这小丫头被网骗。
谢平安坚定：“我没有那么容易相信别人的，我看人很准，不会被骗的。”
时岁点了点头。
反正有他和楚年看着，谢平安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拐。
由于上次时岁给谢平安新建的八颗星球还够用，谢平安没有急着精神梳理，和宿明月一起打游戏去了。
时岁也没有过多要求谢平安再做些什么，不再打扰两个小孩子，和楚年一起出去了。
X星盗现在对情报的需求还没有那么旺盛，谢平安也是容易不安的性格，先让对方多适应一段时间。
之后不管是产生了归属感，还是觉得他们人不错可以合作，有这一段借住的感情基础在，再谈合作都能轻松一点。
楚年出来的时候还有些啧啧：“小宿居然会答应打游戏？这小子以前除了做任务就是做任务，我劝他都很少听。”
时岁笑笑：“毕竟以前X星盗里也没有什么娱乐设备，没有同龄人愿意接近他，星盗内资源又紧张，他除了出任务也没别的事做。”
“还是小孩子，让他多玩玩。”
现在有谢平安来了，X星盗也暂时进入发展基建期，这两个比较特殊的小孩能做个伴也挺好。
楚年看他：“你也就比他大了两岁，说的你好像多成熟似的。”
时岁笑：“我和他们不一样。”
“毕竟不是谁都能运气这么好，可以被楚哥一路带着长大的。”
时岁的语气轻飘飘的，楚年听不出来这是反讽还是真的在赞叹，只觉得耳根滚烫。
“我也没怎么带孩子，都是001和陈管家管的……”楚年小声。
出门的时候他们又路过了忙着工作的001，001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给自己多装了一个简易的机械臂，专门用来拖着热可可喂给她。
他们没再打扰对方，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情报部。
“情报部是整个X星盗人最少的部门，只有八百多人，所有的人都是001亲自挑选的，所以没有贪污的现象，但大部分工作都要001亲力亲为，她经常忙不过来。”
楚年在回去的路上给时岁解释。
“她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改造人，全身上下只有心脏和躯干还是自己的，剩下都被替换成了机械族零件。”
“但是当时受到技术限制，她的处理终端的版本实在是太旧了，所以我才想着给她弄个新终端来。”
时岁想到楚年在暗河商会加的机械族人，又想到X星盗被封锁的数据库与自己的身份，心情复杂地“嗯”了一声。
这种小事，只要他和谢平安打一声招呼，以谢平安对他的信任程度，近十年内塞维尔都别想运输终端回来。
但要他亲手斩断X星盗的发展，阻碍楚年的脚步，时岁又有些下不去手。
楚年没有注意到时岁这不明显的异常，他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早，我们要不要先去基地外看看？”
“陈管家已经带着人开工了，我们可以顺带把这几个小团子交给他照顾。”
如今有机器人与星网AI，还有一个机械族的001在，根据哨向星原本的地图给出建造图纸，给机器人下达指令并不是多难的事。
只是建造废料的清理、材料二次搬运、地下室清理等细致灵活的活还是要人亲自进行，机器人维护也是一项大工程，所以需要的人不少。
那一百多个劳改犯已经加入工作了，战斗组目前空闲的人员也按照小队自愿进行工作，可以领取额外的工资。
时岁没意见，跟着楚年一路走到了基地外。
刚走到施工地，他就被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震撼到了。
只见在废墟空地上，上千人散落各处，或是勘测标记，或是拉警戒线，机器人在几个专业人士的指挥下进行拆除和挖掘搬运。
时岁甚至看见了几个女人，戴着安全帽，正在分拣钢筋木材，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废料分类后投入回收站以二次利用。
陈管家远远地看见了他们，一路小跑来：“陛下，时先生，我们今天下午应该就能清理完这一片废墟，明天就可以平整场地，开挖基地，第一期住宅有一千套，大约能在半个月后交付。”
陈管家说着传输过来账单。
住宅分了三个户型，小户型六百套，中户型三百套，大户型一百套。
由于只是普通的房屋，在星际时代材料低廉，加上有机器人减少工作，平均每套成本控制在15万积分，也就是1500星币。
由于建造房屋的目的是让基地内的积分流通起来，加上X星盗先前多年的积分堆积，三个户型的售价分别是三十万积分、七十万积分和一百五十万积分。
小户型的定价恰好是一个基层小领导或是战斗部成员咬咬牙买得起的价格，而更高的三个户型对标的则是大约三百多名核心成员，这些成员大都是战斗部的。
房屋也支持贷款，期限十年，年息%%，大部分普通成员都能支付。
甚至还支持星币购买，全星币可以打八折优惠。
而这么一来一回，就相当于他们用了一百五十万星币撬动了三亿积分，回收了闲置的星币和积分不说，还顺带发展了生产力、改善了星盗内的居住环境。
而这成本，不过是林高阳贪污的十分之一。
陈管家笑着指了指不远处忙的团团转的年轻男人：“这个就是早上被陛下您安排来劳改的闻斌，他曾经是工程师，现在正好能帮上忙。”
楚年看了眼那人，而后纠正：“不是我，是时岁的主意。”
时岁和陈管家都笑而不语。
时岁早在刚来到X星盗的时候，就向他提出了一系列改革计划，最终目的都是推楚年上位，让楚年成为X星盗众望所归的领导者。
虽然楚年自己不觉得合适，但陈管家和时岁都清楚。
——船舵只有掌握在绝对正义的人手上，才不会使整艘船偏航。
对于楚年与X星盗内的变化，陈管家是十分欣慰的。
哨向星遗址的自转周期是24小时，此时日暮西沉，三三两两的人推着碎石路过，闲谈声传来。
“你准备买房吗？我看可以分期。”
“肯定啊，不然我来打工做什么？宿舍的四人间我算是睡够了，我室友打呼噜，想换单人宿舍都不行，因为我是食堂帮工，分配不了单人间，可算是给我熬出头了。”
“我也想换个中户型……嘿嘿，我和小美谈恋爱了，以后总不能住宿舍，要有个一起的房子才行。”
“加油干活吧！用积分就可以换房子，在哪都没有这种待遇了——诶，老大好！时哥好！”
来者看见了楚年和时岁，高高兴兴地打招呼。
时岁点了点头，笑容温和。
楚年则是直接上手掂了掂刚才说谈恋爱的人手上的推车：“一次就运这点？你还想不想娶小美了？”
那人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老大你听到了啊？我这多干几天嘛，陈管家说还有二期房也会招工，小美现在进了情报部，我们俩加起来三份工资，攒攒很快就够了。”
楚年也只是开玩笑，心情很好地道：“不错，等你们结婚，我给你们包红包。”
“谢谢老大！”
众人匆匆地走了，但脚步轻快，无一不是充满着对星盗未来生活的向往。
时岁犹不放心，再次检查了几遍，叮嘱陈管家要一并修好路和防御工事，皱着眉计算着剩下的钱该怎么花。
楚年看着这些就头疼，试着研究了一会，实在跟不上时岁的速度不说，还把自己看得眼花缭乱，干脆把小团子交给陈管家，交代完用处后就去帮忙干活了。
“时岁。”
不知过了多久，时岁的耳畔突然响起楚年的声音。
“什么事？”时岁侧头。
受到众人积极向上的情绪影响，外加精神域的创伤减轻，楚年那张时刻紧绷的脸上露出些不羁的笑意来。
他眉梢飞扬，笑得很是洒脱帅气：“抬头。”
时岁依言抬头。
太阳不知在何时彻底落下，他的头顶却不是单调的黑。
宇宙中是交错的星辰，从天际铺展到远方，星云翻涌，星光璀璨，各色光芒磅礴又温柔，照亮了整片土地。
星星足够亮的时候，黑夜也是亮堂堂的。
时岁第一次在这个时代抬起头来，看见的不是被院落切割的四四方方的天空与孤寂清冷的月，而是辽阔无边的星海。
“漂亮吧。”楚年轻笑，狼尾愉悦地甩动，“虽然没有在星舰上看得震撼，但哨向星附近有不少当初被打散的近地天体，会被散射铺开，在地上看更亮。”
“已经晚上了，工作的事明天再说，从进X星盗开始，这大半个月你就没歇过，先好好休息吧，实在不行我明天学学来给你帮忙。”
楚年伸手就关了他的光屏。
“你也还是小孩，多信任我和陈管家他们一点，你多休息一会X星盗不会消失。”
时岁愣愣地看着楚年，与他背后的星空，过了一会，很慢地垂下眼来。
“嗯。”
好辽阔的宇宙。
怪不得能养出如此性格的楚年。
明亮，洒脱，且坚定，在黑夜中耀眼的让人难以挪开目光。
甚至生出飞蛾扑火的冲动。
作者有话要说：
楚年心动：（闷死自己）
时岁心动：（面上不变但内心已经转了八百个弯默默把全世界都杀了一遍最后还是觉得楚年好吸引人）
很难说究竟是不好好上学的文盲赢了还是聪明的小雪貂赢了，感觉两个人都输在了起跑线上（得亏是双向奔赴）
ps，平时就在日五日六，营养液加更有心无余力，写个七千章吧orz
第30章 送你的月亮
时岁从善如流地收起了智脑：“那我们先去吃晚饭？”
楚年有点惊讶，没想到时岁居然会这么好说话。
但他也没多想：“行啊，想吃什么，不如还是我来做饭？”
时岁轻笑着，挽住他的手臂，微微低头，一截温顺的侧颈从围巾中露出：“我来吧，炒几个菜不费时间。”
楚年本还想坚持一下，但在臂弯处传来时岁的体温的时候，一下子忘了词。
怎么又突然挽着他……
不是已经不在暗河商会，不需要装亲密了吗？
楚年僵硬地跟着时岁往前走。
时岁轻声细语：“等吃完饭，我再去给你精神梳理，昨晚我的外套是不是丢在你那了？今晚我也一并拿走。”
“哦……哦。”楚年结结巴巴。
他眼神乱飘，看哪里都不是，最后看向满天的星星：“你明天应该没有什么安排了吧？不用起这么早了，多休息一会，我晨练完给你送早饭。”
时岁从善如流：“好。”
楚年更不自在了。
他甚至忍不住怀疑，时岁是不是又想从他身上图谋什么，这才又做出这么一副让人无法招架的模样。
这会工地也开始换班，夜间照明灯亮起，三三两两的星盗成员正在往食堂走。
路过他们俩的时候，星盗们不约而同地往旁边走了走，空出了一块真空带，不少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二人的手臂上。
“挽着手在星空下回家？”来找陈管家的陆果园远远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咋舌，“老大什么时候这么浪漫了？”
陈管家很是欣慰：“长大了，有喜欢的对象就会成熟了，你看阿强不就是吗，之前还谁都不服，为了小美都开始来搬砖了。”
“对了，这是你要的药，可以在24小时内吊住一口气，不过会带来不可逆的精神损伤，你要这个做什么？”
陆果园挠了挠头，身上抖下点点亮粉，嘿嘿笑：“预防万一嘛，下次拍卖会的行动我们小队也会跟着，总不能一直让老大拼命吧？”
他不清楚楚年精神域的具体状况，只知道时岁来了之后，楚年没有原本那么暴躁了。
但楚年最近受伤不断，再好的向导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治愈。
总是让老大抗住最大的伤害，自己当逃兵的事情，陆果园不想经历第三次了。
陈管家叹了口气，没阻止，只是在把药递给陆果园的时候道：“你们对陛下而言很重要。”
陆果园认真：“我知道的。”.
时岁和楚年不知道陈管家那处的对话。
哨向星经历过轰炸，极其荒凉，没有一丝绿意，晚上的夜风很凉。
时岁缩了缩脖子，将下半张脸埋进了围巾里，闷声闷气地道：“这里还能种树吗？”
楚年看着脚下焦黑的土地，不太确定：“应该可以种点耐活的？”
时岁思考着：“那明天让001看看吧，等房子和道路竣工再考虑绿化的问题。”
楚年无奈：“不是说了先休息，不想这些了吗？”
时岁失笑：“抱歉，不自觉地就想起来了，我不说了。”
不说X星盗的事，两人之间就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看着周围三三两两的人与璀璨的星空，吹着晚风，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安宁。
最后是楚年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也不知道塞维尔能拖住时烟和时盛云多久。”
时岁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他温声道：“拖不住也没关系，我还有别的办法。”
“总有一天，X星盗也会安居乐业，不用困扰外敌侵袭，我承诺过的。”
当时他给楚年送饭撞见宿明月，隔着一扇门，他对二人说过的。
以后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哪怕再怎么放慢脚步，从工地到基地的路也就只有那么长。
时岁和楚年进了基地后就没再耽搁，解决了晚饭后各回房间洗漱。
小年糕已经翘首以盼了一整天，时岁刚从浴室出来，就被对方呜嘤呜嘤地咬住了衣袖。
时岁无奈地提起小年糕，叮嘱道：“今晚不可以再乱碰小芝麻了，知道了吗？”
小年糕用圆溜溜的眼睛看他，无辜极了。
貂听不懂。
时岁：“……”
时岁：“你再这样，我会被楚哥赶走的。”
小年糕这次听懂了，委委屈屈地呜了一声答应下来。
和小年糕约定好了，时岁才推门而出，敲了敲隔壁的房门。
“咚咚。”
房门很快打开，楚年擦着湿头发，穿着睡衣来开的门。
“进来吧，拖鞋给你准备好了。”
楚年似乎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一点，努力用平常的语气与时岁说话。
只是黑色短发下的耳根通红。
时岁忍着笑进门，抱着小年糕征求楚年的意见：“今晚它还可以进去吗？它很担心小芝麻。”
“放心，我已经和它说好了，今天它不会乱动你的精神体。”
时岁把话说的满满当当，楚年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半晌憋出一句：“想来就来好了……”
说话间，时岁跟着楚年进了卧室。
进卧室他才发现，楚年在卧室里摆了个衣架，他昨晚的外套正挂在上面。
“一会记得把外套拿走。”楚年说着，坐到床上，很是坦荡地看向时岁，“你来吧。”
时岁挑眉，抱着小年糕，坐到了楚年身边。
精神触手再次探出，与楚年链接，时岁再次探入对方的精神域。
楚年的身体紧绷，全身心都放在“维持正常的态度”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室内又弥漫起了极其浅淡的花香。
清冽甜润，在刻意的内敛下不见一点攻击性，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两人身边。
精神域内。
由于昨夜给精神域各处点了灯，现在时岁能勉强看清楚年精神域中的路。
小年糕一进精神域就撒欢似的往小芝麻的方向跑，雪白的小貂在黑夜中无比显眼，时岁一路跟着它往前。
小芝麻似乎也有所察觉，早早地走到了门口，迎接时岁和小年糕。
时岁看着已经能简单行动的小芝麻，再次检查了一下它的伤势。
灰狼腹部的伤口基本已经愈合，时岁再次给它输送了一部分精神力，让伤口完全恢复。
小芝麻的行动瞬间灵敏了许多，肉眼可见地康复。
时岁松了口气：“你现在应该能随意进出楚哥的精神域了。”
原本乖乖趴在一边的小年糕闻言瞬间来了精神，嗷呜嗷呜地叫了几声。
这是想邀请小芝麻去外面玩。
小芝麻摇了摇尾巴，发出低吼回应。
小年糕高兴地跳上小芝麻的脑袋，对着时岁嘤嘤。
时岁好笑：“出去玩吧。”
在楚年精神域内，精神体贴在一起会对对方有影响，但出了精神域就不会有了，时岁倒也没阻止两只精神体一起玩的想法。
小年糕得了应允，高兴地带着小芝麻走了，只剩下时岁独自在昏暗的空地中。
时岁走到了黑塔遗址，001给了他哨向星建设的拆分步骤，他本想先重建黑塔。
但精神域内太暗，建房子至少要能看清细节，这样一来最少还要两三盏施工大灯。
时岁为难住了。
两三盏施工灯塔的问题不大，但是楚年的精神域内要重建的可不止一座黑塔。
这么多建筑，他总不能每次都要先建一堆灯再施工吧？
这未免太浪费精神力了。
时岁想了一会，最后看向了漆黑的天空。
随着他的心念，一轮皎洁的月亮缓缓在天空中浮现。
清辉皎皎，明亮的月光洒在地面上，整个精神域瞬间亮如白昼。
由于有之前给小平安建造星球的经验，搓这个充当大灯泡的月亮并没有消耗时岁多少精神力。
有了亮光，他不再犹豫，快速按照001给出的建筑图纸，按着顺序用精神力做出材料后组装。
黑塔很快拔地而起，在这荒芜之上格外突兀。
时岁估摸着自己的精神力快要见底了，探查了一下楚年在外部的状况，唇畔浮现出不明显的笑意。
而后，他将楚年的意识也一并拉了进来。
“……靠！”
几乎是瞬间，死寂的精神域内就响起了粗重的喘息声与楚年骂脏话的声音。
他猝不及防被拉进来，整个人都跪趴在了地上，腰身微微塌陷，狼尾蜷缩着，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楚哥？”时岁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小年糕它们不是出去了吗？你怎么……”
楚年因羞恼脸色通红，胡乱地爬起来，咬牙切齿地对着声音来源处：“我怎么知道。”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他就记得自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时岁身上沐浴乳或是香水的气息。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狼狈地跪倒在地上，腺体滚烫了。
甚至小年糕和小芝麻还不知为什么跑了出来，小貂眨着眼睛疑惑地看着他，让楚年羞耻到恨不得当场遁地。
时岁轻轻笑了声。
他忍不住用精神力摸了摸楚年的耳朵。
楚年炸了毛：“你笑个屁！不许摸我！是不是你的精神梳理出问题了！”
由于时岁和他之间只有临时精神链接，时岁无法以精神体的形态进入他的精神域，楚年不知道时岁的精神力在哪，只能对着空气炸毛。
时岁慢吞吞：“说不定是因为我们匹配度的问题呢？我记得我们匹配度很高，我给你精神梳理，你有一点反应也是正常的。”
楚年一愣，觉得时岁说得有道理。
他也是第一次线下接触向导，还是时岁这么高等级的向导，完全没有经验可以参考。
由于是以精神体的形态存在精神域内，楚年也缓缓平复下心情，没有了最初的狼狈。
他别扭地道歉：“对不起啊。”
时岁温声：“没关系，抬头。”
楚年依言抬头。
他看见了一轮月亮。
时岁轻轻：“好看吗？送给你的。”
楚年靠在黑塔的墙壁上，抬头看着天边清冷的月，失声了片刻。
“……嗯。”
时岁回忆：“我以前住的星球没有那么漂亮的星星，屋子里面黑，晚上最亮的只有月亮。”
“你的精神域里太暗了，建灯太麻烦，所以我想着，或许可以送你一轮月亮。”
时岁的这些话就像是附在他的耳廓说的一样。
楚年的狼耳抖了抖，整个人一个激灵。
他找不到时岁在哪，只能胡乱甩了甩耳朵，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谢谢……”
楚年说完，又觉得这么说有点太敷衍，又补充道：“我很喜欢，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给你——”
“不用。”时岁笑了一声，“我本来就应该给你修复精神域，这是顺手的事。”
“反而是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只要我的手帕吗？”
“今天你说出口，小宿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多小气的人，只给你送张手帕。”
楚年红着耳根不说话了。
他本意不是这样，他当时就只是想和时岁抢那块手帕，不想还给时岁而已。
谁知道时岁居然还真的听进去了。
这家伙总会在意一些莫名其妙的细节。
还说出这么暧昧的话来。
楚年抬头，看着高耸的黑塔与明月，半晌，感觉到耳边的热度消退了，才定了定心神道：“……也不用，我说着玩的，我也不缺什么。”
“对了，我可以提个要求吗？”
“嗯？”时岁疑惑。
楚年认真：“以后出门不要随便露出自己的腺体，很危险的。”
“也不要给别人看你的精神体。”
楚年有点紧张，不是因为对时岁提出这样的要求，而是害怕时岁反问他“为什么”。
不露出腺体还算是正常范围内的关心，后一句不给看精神体，就有些超出他们如今临时链接的关系了。
楚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要是时岁这么问了，他根本答不上来。
但一向敏锐的时岁就像是没察觉到他的逾越一样，声音轻快，温柔地答应下来。
“好呀。”.
两人又在精神域内呆了一会，就这么看着月亮，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一直到小年糕和小芝麻在外面似乎打起来了，二人才出了精神域。
刚出精神域，时岁就因眼前的景象挑了挑眉。
只见楚年又跪坐在了地上，浑身上下散发着热气，一如他刚被拉进精神域时的模样。
哦——也不太一样。
在进精神域之前，楚年大概是在极力忍耐，想要克服他的向导素带来的影响，但因为猝不及防被他拉走，又送回，楚年没有第一时间警惕起来。
以至于时岁现在可以通过临时精神链接，清晰地感知到……
暧昧的气息弥漫开来，甚至直接盖过了浅淡的花草香气。
时岁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楚年：“楚哥，你要不要先去浴室换身衣服？”
刚出精神域就被滚烫的腺体夺走了大半理智的楚年这才回神，感受到了衣裤上冰凉的濡湿感。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而后脸色爆红，甚至没跟时岁打声招呼就直接往浴室冲去。
时岁轻轻地笑。
好笨。
浴室中很快响起水声，这次时岁没急着走，而是看向了旁边的小年糕和小芝麻。
只见小年糕气呼呼地咬着灰狼的尾巴，嗷呜嗷呜地乱叫，一副小发雷霆的架势。
小芝麻则是无奈地让它啃尾巴，狼眸中透露出极其人性化的无奈。
时岁听了半天才弄明白：
小年糕之前一直是呆在小芝麻头顶或是背上的，这次因为灰狼重伤刚刚痊愈，它不想让小芝麻太累，就想让小芝麻来它头顶上。
小芝麻不愿意，怕把这一小团小貂压扁，小年糕大怒，单方面与小芝麻热战。
时岁无奈地蹲在地上给小年糕解释体型差问题，小年糕歪着脑袋思考了半天，才委委屈屈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接受解释不代表消气，小年糕开始生自己的气。
它直接在狼爪子上团成一团，自闭了。
时岁：“……”
这么难哄，这都是跟谁学的。
恰好这个时候浴室的水声停了，时岁暂时放下不打架的两只精神体，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门。
“楚哥，你好像没有拿换洗衣服，需要我帮你拿吗？”
“砰——”
浴室里传来慌乱的噼里啪啦的碰撞声。
楚年很错愕：“你还没走？！”
时岁解释：“小年糕和小芝麻打架了，我在劝架。”
楚年慌乱地道：“那我的衣柜里有睡衣，打开就能看见，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吧。”
时岁应了声好，打开了楚年的衣柜。
楚年的衣柜也很简单整齐，睡衣就挂在最明显的地方。
时岁没有第一时间拿睡衣，而是扫视了一圈衣柜，而后轻轻抽开抽屉。
没有别人的衣服。
楚年这么多小情人，平时不怎么见就算了，甚至衣柜里都没有一点痕迹？
到底是太无情，还是……
时岁一边思考着，一边拿了睡衣给楚年送去。
楚年将浴室门打开一条缝，伸出一只胳膊来，抢了衣服就飞速关门。
时岁眸中的疑惑更盛了。
楚年很快穿好衣服出来，他显然是洗的冷水澡，身上没有一点热气。
他被时岁的目光看的很不自在，随便找了个话题：“小年糕和小芝麻怎么打架了？”
时岁把刚才的事件始末重复了一遍，楚年听着忍不住乐得笑了一声。
“笨年糕。”
小年糕自闭都顾不上了，气得转头就对楚年嗷呜了一声。
时岁无奈地拎起小年糕放到怀里：“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楚年又开始不自在：“嗯……明天见。”
“好好休息，醒了给我发信息，我给你带早饭。”
时岁点点头答应下来，抱着小年糕，拿了自己的外套离开了。
“咔哒。”
他推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楚年大概是忘了他们才刚刚梳理过，以为时岁回房间就安全了，几乎是时岁关上门的瞬间，临时精神链接就传来了对方懊恼、羞耻、茫然等混杂的情绪。
时岁笑了声，把还在自闭的小年糕哄回了精神域，也进了浴室。
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暖色光晕。
时岁上床，习惯性地通过备忘录里保存的主页链接点进year的主页，并删除了自己的访问记录。
这只是他下意识的动作，楚年是不爱发什么动态的，主页至今仍只有那几条向导的默认好评。
他平时也就只能点进那几名向导的主页看看——都是些在精神梳理室名列前茅的向导，只是看起来对楚年没多大用处，还有一个向导写了篇很长的道歉追评，大概是说没想到自己居然在线上都没办法突破楚年的精神壁垒，思来想去觉得收钱不妥，诊金已全额退还。
时岁观察了别的向导的评价习惯，推测楚年大概是没能在精神梳理室找到能突破他的精神壁垒的向导，久而久之就不怎么用了。
但这次点进来的时候不太一样。
year的主页居然更新了一条动态。
是一张星空的照片，被裁剪处理过，暴露不出位置。
year：和月亮。[星空图片.jpg]
（发布于35分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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