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狼的开屏方式
精神域内是没有办法拍照的。
而楚年还不知道时岁已经发现了他的账号,自言自语写日记似的发出了这么一条动态。
楚年发的这条动态很快引来了塞维尔的关注。
[千金难买我乐意]:失恋了?怎么突然有文化了?大晚上的不睡觉看月亮,你那也没月亮啊。
这话夹枪带棒,要是放在以前,楚年恐怕早和塞维尔吵起来了。
但这回楚年只回了塞维尔一句话。
[year]回复[千金难买我乐意]:啧,和你们没向导的哨兵说不清。
塞维尔破防了。
[千金难买我乐意]回复[year]:谁问你有没有向导了???
“噗……”
时岁看着他们俩的对话,笑出声来。
他又点进楚年的照片看了看,本想关掉智脑,又忽而想起什么,打开X星盗的通迅软件,给楚年发消息。
【Y:楚哥,明天早上想吃红豆粥和玉米蒸饺。】
楚年很快回话。
【楚年:好。】
【楚年:你早点睡。】
时岁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
“嗯,楚哥晚安。”
隔壁。
楚年猝不及防收到语音,耳根滚烫,手忙脚乱地想关掉,结果忙中出错,再次点上了播放。
少年温和的声音从智脑中传出,或许是困了,还带着些楚年从未听过的懒洋洋的沙哑。
楚年莫名听得面红耳赤,猛地站起身来,从阳台走回卧室,把自己塞进了被子里。
他从浴室出来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去阳台看了会星星,刚才正坐在阳台上和塞维尔吵架。
楚年是很少发动态的类型,他每天都很忙,来不及思考那么多有的没的,也没有什么可以分享的东西。
但是刚才,与时岁分别后,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翻涌、冲撞,楚年不知该如何消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向外输出。
说他的向导和他一起牵着手看星星、给他升起了一轮月亮指向性有点太明显,那些因时岁而起的冲动又过于私密。
思前想后半天,楚年拍了张星空,带着隐密的炫耀的心思,发出去这么一段似是而非的文字。
本来塞维尔过来自讨没趣被他气破防后,楚年就已经将那些乱撞的情绪消化的差不多了。
但时岁这么一条两秒钟的语音又让他心猿意马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楚年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狼耳。
狼毛的质地不像是貂毛,很粗糙,摸起来其实是有些硌手的,楚年不明白时岁为什么总会时不时摸一下他的耳朵。
要说喜欢摸吧,那应该早就把小芝麻捞走去摸了,要说不喜欢这个触感吧,时岁又总会在一些特殊的时刻摸他。
这种时有时无的偏爱,让楚年摸不着头脑。
他想不清楚,干脆抖了抖耳朵不想了。
楚年打开智脑,晚了很久给时岁回复。
【楚年:晚安。】
时岁没有再回,应该是已经睡着了.
次日。
时岁难得一觉睡到了九点。
睡得太久了,反而脑子发昏,时岁昏昏沉沉地从被窝里爬起来,一边洗漱一边给楚年发消息。
【Y:我醒了。】
【楚年:刚结束训练,我马上到。】
今天天气不错,时岁选了件高领衬衫,外面套件薄羊毛开衫。
“咚咚。”
正在他刚将头发扎好的时候,门被敲响。
楚年的面容出现在电子光屏上,时岁起身开门,对着拎着早饭的楚年笑了笑。
“早上好,楚哥。”
楚年的狼耳抖了抖,胡乱地将早餐塞给他:“给你,你昨晚要的红豆粥和蒸饺。”
时岁接过早餐,没放楚年走,靠在门口笑着问:“是你做的吗?”
楚年的尾巴也开始心虚地来回摆动了:“……是。”
时岁唇畔笑容更盛,他转身进门,给楚年拿了双拖鞋:“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进来坐一会?”
楚年跟着时岁进了门,看着时岁坐在餐桌前打开早餐袋子,一时间居然有了种被当面审批作业的手足无措。
时岁一抬头就看见站着不动的楚年,他忍不住笑:“坐下说。”
楚年这才拉开椅子坐到时岁对面。
时岁是真的有点正事,他喝了口尚且温热的粥,抬头看向楚年:“楚哥,昨天我算了一下,基地内建设两期房屋,加上修路、日常工资等预留的开支,这次我们缴获的资源大概能有五百万星币左右的完全空闲的资金。”
“一个月后,是资源星的拍卖会,昨天我看了塞维尔发来的章程,消费满一百万星币可以成为初级vip,有进入地下拍卖会场的权力。”
“地下拍卖会场就是人造向导的展示会场,我想暂时挪用这部分资金作为入场券。”
“没问题。”楚年直接答应下来。
时岁继续:“我这些天会去线上梳理室再给塞维尔梳理一下,多赚点星币,防止拍卖会上正好有什么我们需要的东西。”
“……没问题。”这次楚年答应的有点郁闷。
时岁:“还有,我想系统学习怎么驾驶星舰。”
“没——”楚年答应到一半顿住,“你学这个做什么?”
时岁认真:“我总要有在这个时代自保的能力。”
楚年以为时岁是因为暗河商会的事心有余悸,有些不甘心地小声道:“上次是意外,这次我已经好了,我可以保护住你。”
时岁温和地笑了笑:“我知道楚哥能保护我,但我不能每次都只靠你来救,你也总有赶不及的时候,对吧?”
楚年也知道时岁说的有道理,他就只是单纯的因为没办法给自己的向导一个完全安全的环境郁闷。
他闷闷答应下来:“好,我教你。”
时岁想了想,应该没有什么别的事了,解决了早餐后站起身来。
“那就麻烦楚老师了。”
时岁轻笑着道。
他盯着楚年爆红的耳朵,抬手摸了摸对方头顶灰色的狼耳。
“谢谢,早餐很好吃。”.
由于塞维尔、时烟和时盛云形成了短暂的僵持,X星盗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的半个月。
时间一晃而过。
在X星盗众人的加班加点下,一期住宅按时竣工,开盘的当天,售楼处就排起了长龙。
战斗组的成员都不缺积分,只是缺花积分的途径,大户型被一扫而空。
中户型的受众更偏向高级成员,这么多年攒下来也足够,最后反而是小户型剩了两三百套,到第二天才全部售出。
光是开盘当日,X星盗就回收了1.3亿积分的首付,陈管家也给时岁打来了五千万积分的分成。
由于是第一期,大部分人排队的人都直接交了全款,当天就开开心心地搬进了新家。
搬家长龙不断,无数刚进X星盗的新成员们羡慕不已。
能思考到未来动荡的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星盗看见的是努力工作就能赚积分,而赚到的积分可以换到一个安稳的、独立的住所,连带着工作的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谢平安本来也有些心动,因为001改装的全息游戏,她整理完子嗣的名单、调查了拍卖会老板的信息、接收了来自X星盗的炸药后又多呆了一周。
但是一听说住宅是单元楼的类型,不是独栋别墅不说,还是一梯两户,谢平安就社恐地缩了回去,继续住在情报部,并且将“玻璃独栋别墅”这个心愿顶上了热度第一。
明成倒是有了套大户型的房子,是时岁和陈管家打了声招呼,自费买下给他的,就当是这些天他忙前忙后的奖金。
小孩在新房子里激动地上蹿下跳,随即又不好意思,因为他到现在还没帮时岁抓到小三。
时岁对此已经有了点猜测,他其实想找这个传言的源头时烟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喻妮的智脑还不能拿出来,现在还没到他可以暴露通缉犯身份的时候,时岁也就只能让明成先继续追查下去。
小年糕在自闭了几天后,也像是想通了似的,继续若无其事地天天去找小芝麻玩。
就是每天多吃了两碗饭。
而时岁则是过着每隔几天去给楚年精神梳理、去学习星舰驾驶、偶尔进行体术训练的规律生活。
他没在精神梳理的时候再刻意使坏放出向导素,楚年也就没再有那么大的反应。
星舰模拟驾驶室内。
时岁将长发松松垮垮地盘在脑后,带着透明的全息眼镜,全神贯注地驾驶着星舰,在数十架星舰的围堵中灵活地逃窜。
他驾驶的是X星盗内最常用的老款战斗舰,也是他第一次与楚年见面时所看见的喷涂着金色“X”印记的星舰。
老款战斗舰的攻击手段没有新款的那么多,只有最基础的量子炮。
时岁借助周围飘散的小行星躲过一次又一次的攻击,时不时找到空隙回击。
他的优势在于浩如烟海的精神力,在战斗中,时岁甚至能分出精神力去覆盖大半个战局,以上帝视角观察一切,精准地找到每一个战局中的突破点。
而后一击毙命。
“轰——”
他冷静地发射出量子炮,冷眼看着后方的星舰被命中储能仓后爆炸坠毁,灵活地继续往前飞行。
笨重的老款战斗舰在他的操控下就像是一只灵活的蝴蝶,在密集的炮火之中硬生生找出一条生路。
一次又一次见缝插针地反击,一艘又一艘的星舰坠落,眼看着时岁就要取得最终的胜利。
就在这时,红色的警告弹窗跳出。
【警告!警告!星舰能源不足10%,将无法发射量子炮!】
时岁没发射出量子炮,愣了一下,而后方追击的星舰抓住这一瞬的机会,直接一拥而上,将他的星舰吞没坠毁。
大大的失败二字出现在屏幕上。
时岁叹了口气,摘下了全息眼镜,散开头发看向坐在隔壁得意洋洋的楚年。
“我输了,今晚我做饭。”
楚年毫不客气地点菜:“我要吃松鼠桂鱼。”
时岁笑了笑:“行。”
光屏开始自动回放刚才的战局,楚年摘下了全息眼镜,甩着尾巴来到时岁身后,撑着时岁的椅子弯下腰来,和他一起复盘。
“还是老问题,你太谨慎了,规避了一切受伤的可能性,也导致错过了许多可以以伤换伤反击的机会。”
楚年暂停下光屏,指着屏幕:“比如最开始这里,我第一次一次性控制这么多星舰,还有点不熟练,左数第二架星舰没有跟上。”
“你其实发现了吧?当时只要你深入包围,从这里强行击破,完全可以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
“但是因为你不想受伤,所以第一时间选择分析地形,把我往小行星带引,错过了最开始的反击机会,以至于陷入持久战。”
“你也不想想,你一艘星舰怎么可能和我十五艘星舰打持久战?我就是不穷追猛打,一直耗着也能耗到你能源用尽。”
时岁认真地听着,点点头:“是我没想到这一点。”
之前都是他与楚年一对一对打,三十分钟内战斗就能结束。
从一开始的楚年给他喂招,喂完后三十分钟结束战斗,到他能和楚年拉扯的有来有回,三十分钟内分出胜负,输赢掺半。
楚年对他毫无保留,他清楚楚年的每一个弱点,楚年也了解他的所有战斗方式。
到了这个地步,pvp已经没办法给时岁带来太多进步了,所以楚年才在今天提出试试pve实战。
不出意外的,没有了对楚年了解的优势,时岁输了。
并且是输在了自己以前从未在意过的能源问题上。
“还有能源问题。”楚年看着最终时岁窗口弹出的能源不足提示,随手添了块虚拟的能源石进去。
散发着淡蓝色光辉的能源石被机械臂抓取,进入转化仓,星舰再次重启。
“X星盗内能源石还是紧缺,每艘星舰的能源石配额都是有限的,不能像主星那样不计成本地追杀。”
“不过这也不完全算是你的问题,要是X星盗足够有钱就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了,下次注意算着点能源消耗就行。”
时岁点头:“好。”
X星盗为什么会能源石短缺,他们都心知肚明。
楚年也没在这个问题上深入讨论,转而道:“现在你技巧性的问题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这种实战经验模拟器打不出来,可以没事的时候跟我和小宿去抢抢商舰,多打几场实战就磨出来了。”
他伸了个懒腰,狼耳随之微微后折:“打了两个多小时,困死我了。”
时岁的注意力被分走了片刻,很快回过神来:“好的。”
楚年则是被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刺激的激灵了一下,困意全消,疑惑地左右看了看。
应该没有埋伏啊?
他只当自己是刚从战斗状态脱离,还有点神经过敏,继续碎碎念:“正好二期住宅马上就要动工了,星盗里现在能动用的劳动力不多,一期能这么快还是全星盗翘首以盼,有空闲的人全员参与的结果。”
“现在马不停蹄开始二期建设,还要继续修路,能源石又紧缺,不能事事都交给机器人,陈管家每天到处招工也还是劳动力不足,照这样下去,光是建设住宅区都够呛。”
时岁也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闻言忍不住问:“不能直接去垃圾星招聘吗?”
X星盗虽然穷,但整体待遇肯定是比垃圾星好上许多的,至少据明成所说,他在垃圾星的时候连饭菜是什么都不知道。
而明成甚至算是在垃圾星过的比较好的那批——没有被饿死,还有余力买摆渡舰票。
楚年撇嘴:“哪有这么轻松?主星虽然看不起混血和垃圾星,但也不允许别人来动垃圾星,这些人在他们看来是随取随用的畜牲,谁要想占用他们的牧场,那就等着被追杀吧。”
X星盗能在这种局势下残喘,纯粹是因为规模太小,不成气候,时盛云懒得管。
垃圾星周边混乱,主星的摆渡舰经常被域外势力控制的地头蛇劫掠,X星盗总共才十多万人,抢的那部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时盛云这位少爷眼中,值得他关注的只有塞维尔这类星际大商人,或是时烟这种同为候选人的竞争对手,他的目光也大都放在域外势力的清扫和拉拢上。
至于流窜的X星盗,在塞维尔的劝说下归顺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不愿归顺,等他上位后再捏死也只是随手的事。
甚至时盛云觉得用不着他出手,只要对X星盗进行全面封锁,再让塞维尔提前埋伏几个内应,这一个小组织覆灭也就只是时间问题。
“时家上一任家主中风暴毙,这个时盛云,仗着自己被时家族老支持,哪怕现在还不是时家家主,就已经颐指气使地开始代行家主权力了。”
楚年说着有些庆幸。
“幸好出了个时烟制衡他一下,也幸好我把你抢回来了,否则X星盗还真过不了五周年。”
时岁这些天也从楚年和谢平安口中了解到了些关于如今时家的内部消息,闻言并不意外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楚年,忍不住将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件事情上。
“楚哥。”
“嗯?”
时岁斟酌着语言:“你的精神域还没好吗?”
楚年莫名其妙:“已经好了啊,不然我怎么控制着十五艘星舰和你对打的?”
说着,他为了证明自己,直接把小芝麻叫了出来,又把一脸茫然的小芝麻收了回去。
“不是你给我建设的精神域吗?现在黑塔白塔都立起来了,住宅区也重建了一半,我怎么看都不像有事的吧?”
时岁看着他乱晃的大尾巴:“那你的尾巴和耳朵……”
不是说精神域恢复后就能控制兽类特征了吗?
楚年“噌”地一下立起耳朵,脸色爆红,欲盖弥彰地快速将尾巴和耳朵收了起来。
时岁:?
既然早就能收起来了,那为什么不收?
他明明记得最开始他叫楚年一句“小狼”,对方都会因为觉得被他调戏把他丢出门。
加上还没想清楚想和楚年进展到什么关系,时岁一直克制着自己不去频繁地摸对方的耳朵尾巴,以免给楚年造成太多误会。
结果楚年现在自己不收起来,又是什么情况?
正在时岁想要追问的时候,他的智脑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他有设置免打扰,能在这个时候响起提示音的肯定是重要人物。
楚年重重松了口气:“快看看是不是塞维尔,你前几天不是问他要不要精神梳理了吗?”
楚年这个时候无比感谢塞维尔的出现。
时岁也以为是塞维尔,随手打开智脑后愣了下。
“不是,是时烟。”
【升官发财死老公:小耶耶,感谢你的帮助,我听塞维尔说你要参加半个月后的能源星拍卖会,我这里有点内部消息,有空进精神梳理室聊聊吗?】
【升官发财死老公:X星盗最近还有资金吗?要进入地下拍卖会需要消费满一百万星币才行,正好我一直觉得之前给你的报酬不够,如果你需要拍什么藏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一点资金支持~】
楚年凑过来看了一眼:“她应该是听说了我们想要投诚时盛云的消息,想来拉拢一下探探口风。”
时岁冷笑一声,看得更深:“恐怕是塞维尔最近为了交换什么,把拍卖会邀请函的名单给时烟了。”
否则时烟应该在半个月前他与塞维尔打通讯后就找来,而不是在现在才找上门。
上次坑塞维尔真是坑少了。
楚年倒是没那么生气。
主要是这个时候不管是谁找过来,都算是解救他于水火之中,一码归一码,报复的事可以以后说。
他只想快点逃跑,或者是找机会上星网搜搜可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催促道:“那你快去问问时烟具体是什么情况。”
时岁看了他一眼,打字回复。
【Year year:现在有空,但我要多带个人。】
【升官发财死老公:?】
【升官发财死老公:你应该知道我们要谈的内容不适合给外人听,哪怕是你的下属也不行。】
【Year year:不是外人。】
【Year year:是我的哨兵。】
时岁发完消息,轻笑一声,看向旁边不知何时重新露出狼耳,毛已经炸开了的楚年。
他伸手,轻轻柔柔地挽住了楚年的胳膊。
“楚哥和我一起去吧?我一个人会害怕。”
第32章 哨兵低下了脖颈
时岁的动作很轻,没有任何禁锢的意思,只要楚年想,轻轻一甩就能挣脱。
但楚年直觉不能这么做。
他浑身肌肉紧绷,在被时岁挽住的时候险些停止呼吸,就像是被扼住了咽喉般,在本能的危机预警下一动都不敢动。
时烟也终于回了消息。
【升官发财死老公:……】
【升官发财死老公:那也行,你带着他来吧。】
时岁笑着看向楚年:“楚哥,时烟也同意了,你陪我去吧?”
楚年僵硬地点了点头。
时岁也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直接拉着他接入了精神梳理室。
精神梳理室是可以双人进入的,都有账号就行。
时岁登录之后,看着楚年手忙脚乱了半天,最后登录上了一个id为“。”的空白新号。
时岁也没说什么,和时烟约了房间后就带着楚年进入。
这次他和楚年都是以真实面容进入梳理室的。
经历过暗河商会的事件,再加上有塞维尔这个什么都敢卖的大漏勺,时烟恐怕早就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了,再改变也没有多大意义。
“你们好。”
时烟先一步到了,坐在对面,神色自若地笑着打招呼。
她明显是修改了外貌,染了头七彩渐变的长发不说,连眼睛都戴了特效美瞳,瞳孔里还飘散着樱花雨。
时岁被震撼了半秒,而后也点了点头打招呼:“嗯。”
楚年则是认真地盯着时烟的脸看,若有所思。
时烟耸了耸肩:“我是用假身份伪装成哨兵的,用真容进来容易被发现,这是系统在我原本五官的基础上随机匹配的妆造,你们凑合看看。”
时岁看了眼楚年。
他倒不是很在意时烟到底长什么样,开门见山地问:“找我们有什么事?”
时烟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递过来了两本小册子。
“这是资源星拍卖会的拍卖名册,目前还没发出,只是在时家内部流通,正好你们想去,可以先看看这个。”
时岁接过小册子,挑了挑眉。
这居然是两份不一样的拍卖名册。
一本是正常的稀有藏品或珍惜资源,比如资源星的开采权、最新款战斗舰订购、千年前的旧物件等等。
另外一本,则是人。
第一页就赫然是一个与宿明月类似,背后是白色蝶翅与虫肢,脸上有六对复眼的女孩。
【拍品01】
【血统构成:白粉蝶20%螳螂40%…(点击展开血统详情)】
【品类属性:珍稀观赏性蝶类标本,兼具实战效能,性情温驯可控】
【出品机构:S18实验室】
【起拍价格:800万星币】
这是电子宣传册,在时岁翻到这一页时,画面上的女孩甚至在微微震动翅膀,转头看向画面外的人,神色呆滞。
拍卖名册上是华丽的“星穹臻拍卖行”logo,与这呆滞麻木的“拍品”放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时岁的指尖微顿,继续往后翻去。
资源星拍卖会是时盛云的那些实验室第一次亮相,几乎每个实验室都拿出了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拍卖品一共有三十个,时岁看见了乱七八糟不成人形的触手怪、下半身是蛇尾的半人半兽人,全身上下被改造成热武器的半机械族人,还有……人造向导。
那名人造向导是个中年男人,也是目光空茫,毫无感情地看向画面,像是被控制着的机械玩偶。
时烟的声音响起:“这次资源星拍卖会上的实验体大都已经接近成品,基因血统稳定,无论是战斗、收藏还是使用,都很合适,你看见的这名人造向导经过多次植入腺体,虽然还是无法达到纯血向导的目标,但已经有了精神梳理室B级向导的水平。”
“由于之前经常出现实验室被炸,实验体出逃事件,时盛云改进了技术,所有的实验体都被替换掉了全身的神经系统,转而装上电子元件。”
“也就是说,他们虽然有思维,但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只能被买家操控,一旦再出现类似的事件,这些实验体就会在他的操控下自爆。”
“——这个是最新技术,你们应该还不知道。”
时岁面不改色地关上宣传册:“你和我们说这些做什么?”
时烟认真地看向他:“因为我不是塞维尔,他用商人利益权衡的角度看,信了你们的话,但我不相信你们只是单纯的去一趟拍卖会,也不相信你们会归顺时盛云。”
“我和时盛云不对付,无论你们想做什么,我都没有阻止的道理。”
见时岁不回答,时烟苦笑了一声,继续道:“不管你们信不信,但我确实从一开始就在反对所谓的混血实验计划。”
“你们或许没有见过,但我亲眼看见过实验室外的荒地,没有一寸不被血染红,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尸体,那里的老鼠像猫一样大,甚至见到人都敢扑上来咬。”
“ABO族论起单兵战斗力,是远不如虫族或是机械族的,甚至不如哨向族,而时家超脱时代的科技,全部都是在这累累尸骨上堆积而来的。”
将精神系统替换成电子元件、种族融合、远程控制巡逻舰……无论是哪项技术,背后定然都是无数生命。
时岁垂着眼,没有理会时烟的漂亮话,只是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时烟第一次见如此不吃软的家伙,愣了一下,头上开始飘樱花雨。
她无语地把这乱七八糟的特效拍散,换了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垃圾星出了点问题,时盛云最近有麻烦,所以我要去给他添堵。”
时岁终于听见句人话,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时烟道:“也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大事,我会给你们提供拍卖会的一切内部信息、部分资金和必要的逃生通道,做到这些对于我来说并不难。”
“你们去做你们想做的事就行,如果实在觉得对不住我,就帮我找一下时盛云正在找的那个omega通缉犯吧,最好能比他先一步找到。”
楚年忍不住开口:“那人到底是谁?时盛云都通缉一个月了,居然还没被找到。”
时烟笑:“是藏着能扳倒时盛云秘密的人。”
时岁面不改色:“你也知道他有多难找,你的要求太高了,这是另外的价格。”
时烟想了想,X星盗先前顶多也就是帮塞维尔送送货,活动范围不算大,找到的可能性不高。
她笑着许诺:“你们帮我留意便可以,要是真的找到了,还找到了他身上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们一颗从未开采过的资源星,并且如果我成功上位,在我执政期间,不会限制X星盗的任何发展,并给你们一定的支持。”
时烟的本意是画个大饼,却不想下一刻,对面灰白色长发的少年居然打开了智脑,当场编辑了一式两份的合同发送给她。
“可以。”时岁胳膊肘撑着桌子,十指交叉,对她弯着眼睛笑,“签字吧。”
时烟:……?
不是,她就说着玩玩,这两人难道还真以为他们能找到吗?
这可是主星派出多少艘巡逻舰也没找到的人。
她无语地接过合同签字:“你很有自信。”
时岁笑而不语。
楚年不明所以,但时岁总不会害他,索性绷着脸当背景板。
时烟爽快地签完字,收起自己的那份合同。
虽然不明白时岁哪来的信心,但对方这副笃定她会上位的态度无疑是在表明立场。
聪明人之间交流不需要说的太明白,时烟干脆利落地给时岁转了一千万星币的“诊疗费”,同时把整个拍卖会场的地图发给了时岁。
“要是真的有什么不测,你们从拍卖会医务室那里跑,那天坐班的医生是我的人。”
时烟对着他们眨眨眼睛。
时岁闻言点开了坐班医生的信息,是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叫施易生。
姓施?
时岁眯了眯眼睛,想起在暗河商会时塞维尔口中“专攻混血疑难杂症”且“很难请”,给宿明月治疗的医生,也是这个姓氏。
他试探着问:“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塞维尔的人?”
时烟点点头:“对啊,但是老大也分嫡庶嘛,我是嫡老大。”
时岁:“……”
意思就是说施易生是她派去塞维尔那边当探子的了。
得亏他恰好认识塞维尔,没在暗河商会就被逼到暴露出和喻妮的智脑与他和时家关系的底牌,否则恐怕都活不到这个时候。
“还有别的信息,我整理成文字发给你,后续有什么变化我都会来通知你。”
时烟笑道:“小耶耶——不对,小岁岁,说起来我们也算有缘,你居然也姓时,之后的事就拜托你和小年年喽~”
时岁淡淡瞥了她一眼,没理会她的试探,直接带着楚年下线了。
时烟:“……”
时烟的头上又飘起了樱花雨.
“你是准备和塞维尔一样,在时烟和时盛云之间斡旋?”
出了精神梳理室,楚年看着正在把玩着时烟传递来的电子拍卖册的时岁,忍不住问。
出乎意料的,时岁摇了摇头。
“她和时盛云谁上位,对我们来说有区别吗?”
楚年一愣。
时岁的心情似乎有些差,随手将拍卖册丢给他:“时家控制着整个ABO帝国,乃至制衡整个宇宙,靠的不就是他们超前的技术吗?”
“时烟现在说她不赞同时盛云,我们怎么能知道她是真的不赞同这种行为,还是只是不赞同这份力量不在她的手中?”
“如果她上位了,你觉得她是会真的愿意自毁长城,还是继续放任这些实验室逍遥法外,维护自己的统治?”
“甚至哪怕不是她和时盛云上位,随便换一个人来,你觉得结果会如何呢?”
时岁一连三个问句,把楚年问的彻底清醒了过来。
楚年忍不住轻“啧”一声,也有点头疼:“这么难办,谁上位都不行?”
时岁弯弯眼睛笑了:“楚哥,只有我们才是站在一边的。”
“哪怕暂且不提哨向族的灭族之仇,只看眼前,时烟或许会因为利益暂时勾结我们,但在实验室这件事上,绝对不会永远偏向我们。”
“所以,我们要做的从来都不是推谁上位,而是要让这整个家族彻底消失。”
时岁的语气很轻柔,楚年却莫名一个激灵。
这话放出去,任谁都会觉得是天方夜谭,但他居然一点都不觉得此时的时岁是在开玩笑。
楚年小声:“也不是所有人都该死吧,这个家族里总会有被压迫的人……”
时岁温柔地笑:“好,听你的。”
楚年更不自在了。
他直觉时岁的心情更差了。
楚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把刚才的事在脑子里想了一遍,也没发现哪里能让时岁生气。
他试探着问:“我们炸拍卖会的事会不会变成捏在时烟手里的把柄?毕竟这件事一曝光,我们就等于是站在大部分混血哨兵的对立面。”
时烟的想法其实很清晰,和上次的塞维尔相似:
把X星盗当成出头鸟,如果成功了最好,不成功也可以随时舍弃。
全宇宙的混血哨兵,再怎么少,至少也是数以万计的。
时岁倒是没怎么担心这个问题:“没关系,她没有实际证据,而且时盛云现在倾尽全力研究出的人造向导也就只是B级,光是精神梳理室里就有不少。”
楚年闻言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时岁。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只是道:“也对,像塞维尔一样和主星有密切利益联系,且没有固定梳理向导的哨兵毕竟还是少数。”
时岁没察觉到不对,点点头继续:“更何况我们只是炸个拍卖会,又不是去炸时盛云所有的研究院。”
要是真到了能炸了时盛云所有的研究院的地步,X星盗也早就发展成其他势力不敢招惹的规模了。
他们也大可以把所有资料收集起来,广招人才,看看有没有人造向导之外的替代方法进行精神梳理。
不过这就太远了,时岁没说,转而轻笑一声:“时烟现在找上我们,只能说明三方僵持的局面快要结束了。”
楚年有点惊讶:“这么快?”
时岁摇了摇头:“已经很慢了,大概要到拍卖会结束,他们俩之间的僵持才会彻底被打破。”
“到时,若是我们搅出乱子,让时烟抓到机会,就是时烟占上风,反之,就是时盛云占上风。”
“如果我们找到了那名通缉犯,提前拿到时烟口中的关键证据,这场拉扯甚至会直接结束。”
楚年感觉自己明白了:“所以你和时烟说愿意帮她找通缉犯,其实是为了拖延时间,不让她彻底上位?”
时岁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我刚才录像了,而且合同至少还有一定的约束力,真的到了那个地步,X星盗需要一张保命的底牌。”
楚年晕晕乎乎的没听懂。
他的智商是不低,也顶不住时岁和时烟话只说一半,还有时岁单方面隐瞒的信息差。
时岁也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而是道:“说起来,楚哥你刚才盯着时烟看了很久,是在看什么吗?”
楚年被转移了注意,挠了挠头:“这个啊,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她和你长得有一点点像。”
楚年面露纠结,明显是在回忆对比时烟和时岁的容貌。
“也不对,她只有下巴和你有一点点像,都很尖,不过还是你的下巴更好看一点,你的五官也比她漂亮。”
时岁:“……”
楚年刚才在旁边冷着脸坐了半天,得出的结论就是他好看?
时岁看着楚年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心情莫名好了点。
楚年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正这种勾心斗角的事交给时岁就行了,他贸然掺和还容易给对方拖后腿。
他见时岁好像情绪没再那么差了,只以为是对方刚才被拍卖会下的黑暗影响,现在缓过神来了。
楚年再次想起了先前自己准备逃跑的事来。
时岁应该已经彻底忘了吧?
楚年看了看手里的两份电子拍卖册,终于找到了合适的逃跑理由:“正常的拍卖名册要不要先给陈管家看看?让他看看有没有什么X星盗里需要的,正好一起去拍下来。”
时岁点点头:“可以。”
楚年当即就要往外走,准备蒙混过关,同时继续说话转移时岁的注意力:“还有时盛云那狗东西居然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幸好时烟提醒了一句,不然等我们把实验体带回来之后,暴露了位置不说,陈管家辛辛苦苦建好的房子也该没了。”
“还有……”
“楚哥。”时岁轻轻出声。
他抬眼看向试图趁机跑路的楚年:“这些先放一放,我们先聊聊你的耳朵的问题。”
楚年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起来真的很想逃跑,肌肉紧绷,整个人像是被拉满的弓弦。
时岁没有继续紧逼,而是面露担忧:“是不是你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我的精神梳理还是没有效果吗?”
“有效果的……”楚年弱弱。
时岁就像是没听见他的解释一样,自责地低头:“抱歉,我已经努力学习精神梳理了,没想到还是不可以。”
“你具体哪里不舒服?不要瞒着我,我再想想办法,或者再去给你找找有没有更有经验的向导。”
“不要别的向导。”楚年下意识拒绝。
时岁灰白色的长睫颤了颤:“但是楚哥,我怕你出事。”
“我真的没事了!”楚年生怕时岁真的跑去给他找什么向导,耳根通红,“我的精神域没有问题,狼耳和尾巴也能随便收放,之前没收回去只是因为……”
楚年卡壳了一下,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时岁抬起眼来,看着他,两人目光交汇。
楚年这时才发现,时岁那双沉静的紫眸中居然有了几分水光。
这张精致漂亮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破碎的表情。
楚年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的大脑空白了,愣愣地看着时岁的眼睛,脱口而出:“……因为想试试你到底喜不喜欢。”
时岁眼中忍不住流露出一丝货真价实的惊讶。
楚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他破罐子破摔,露出了灰色的狼耳和毛绒绒的大尾巴,低着头憋着一口气道:“因为之前你总是莫名其妙摸我,但频率又不高,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就是想着多留耳朵和尾巴一会试试。”
“要是你喜欢摸,我、我……我一直留着给你摸也行。”
时岁为X星盗勤勤恳恳做了这么多,别说只是想摸个耳朵了,就是想骑在他头上,他也会在头上绑个凳子让时岁坐稳一点。
楚年本是这么想的,他自认为自己是知恩图报,但在此情此景下被逼问出来,怎么都显得暧昧至极。
对于哨兵和向导来说,摸精神体或是兽类特征和摸腺体没什么区别,是邀请交欢的信号。
现在他主动请时岁摸,就像是他上赶着找……
时岁的轻笑声打断了楚年的思绪。
楚年小心的抬眼,就见时岁正捂着嘴笑,那双眼睛中哪有半点泪意。
“原来是这样。”时岁意味深长地道。
“我要是喜欢,不管什么时候、什么频率,你都愿意给我摸?”
楚年被他说的不自在地抖了抖耳朵。
“……嗯。”
楚年很不好意思,但怕时岁又哭,还是实话实说地交代自己的想法:“你给X星盗做了什么多,我让你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时岁眸中笑意更盛:“楚哥这是要舍身救星盗?”
楚年红着耳朵瞪他。
说的他像是爬床的一样。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时岁哄骗着套话了,羞耻懊恼地就想把狼耳收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着不想亏待你……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是我想多了。”
“小狼。”时岁又叫他。
时岁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叫过他了,猝不及防听到这个称呼,楚年居然在慌乱下膝盖一软。
他就想要站稳,却看见时岁对他伸出了手。
伸手……做什么?
楚年用已经乱七八糟的脑子想了想,没想出答案,但下意识循着本能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贴在星舰训练室冰凉的地面上,楚年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的时岁。
向导灰白色的长发披散,垂着眼看他,漂亮的不像话。
由于在这半个月精神梳理了太多次,他们之间的临时精神链接实在是太紧密了,以至于楚年甚至能隐隐感觉到时岁此时应该是愉悦的。
而且是特别愉悦。
他做对了?
极其浅淡的花草香气弥漫在训练室内,楚年只觉得闻到一阵淡香。
他不受控制地低下头去。
英俊桀骜的哨兵低下了脖颈,将自己的狼耳放在了向导柔软的手心。
第33章 rua个透
狼耳粗糙的触感停留在手心。
时岁没有第一时间有所动作,而是像在思考着什么似的,认真地看着他,观察着他的每一寸细微变化。
这视线太过明显灼热,以至于原本被那香气冲昏了头脑的楚年清醒了片刻。
他有些忐忑,摸不清楚时岁究竟是什么意思。
正在楚年想着刚才时岁伸手会不会是问他要拍卖名册的时候,他忽而感到狼耳处一热。
是时岁摸了上来。
从耳朵尖,一路摸到了耳朵根,拇指探入了内里灰白色的短绒,摩挲着他的耳廓。
摸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入,带来阵阵让楚年想抖耳朵的痒意。
但他的耳朵被时岁握在手里了,最终只能往后折去,试图躲避这过分深入的抚摸。
一只耳朵立着,一只耳朵后折,还半跪在地上,看起来像是只刚刚学会立耳的小狗。
楚年听见时岁轻轻地笑了一声。
他刚刚回笼的理智又远去了。
这次连带着后颈退化的腺体也开始发烫。
他好像总是这样,只要一见到时岁,腺体就不受控制,甚至被引出结合热反应。
楚年悄悄地抬眼,从这个角度看见了俯视着自己的时岁。
时岁的漂亮是完全客观的存在,哪怕是在这基因编辑盛行的时代,他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美人。
腺体越来越热,楚年的目光也忍不住从时岁的脸逐渐下移,挪到了对方雪白修长的脖颈上。
他没注意到,时岁的手不知何时也离开了他的耳朵,开始逐渐往下移动。
“楚哥。”时岁叫他。
楚年还在恍惚中,迷迷糊糊地用气音应了一声。
时岁弯了弯腰,长发悉数披散在他的肩上,几乎要与他额头贴着额头。
楚年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张细密的、难以逃脱的网黏住了,膝盖一动不动,只像是被魇住了般,呆呆地盯着时岁。
时岁就是在这时捏住他的腺体的。
对于滚烫的腺体来说,时岁的手指偏凉,被对方捏住的时候楚年忍不住一个激灵。
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岁的动作代表着什么意思,只觉得时岁身上真的好香。
时岁又揉了揉,就像是在摸他的耳朵一样,亲昵地搓揉着那块极少被触碰的软肉。
楚年从尾椎骨处升起一阵麻痒。
他的尾巴条件反射般翘起,原本绷直的腰却是瞬间软了下来,那双金色的兽瞳甚至开始涣散。
“唔……”
他从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含糊的呜咽。
楚年又起反应了。
不止如此,他的尾巴翘得更高了。
时岁笑了声,抬手将侧脸的长发别到耳后,就这样将腺体展露给他。
“你报答谁都是这样吗?”时岁道。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温柔,气息吐在楚年耳廓,就像是在说情话。
楚年脸色通红,软了半边身子,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时岁是在向他提问。
他胡乱地摇头,有点委屈地去瞪时岁,张嘴就是不成调的呼吸声。
“怎么……可能,老子不要面子的吗??”
对谁都跪一次,那他这老大还当不当了?
时岁又笑了一声,最后捏了一下他的耳朵根,直起了身子。
原本让人晕头转向的香气也随之消失。
楚年失去了支撑,从原本的单膝跪地变成了瘫软地跪坐在地上。
时岁靠着训练室的椅子,心情很好的样子,笑着看他:“楚哥不是要去找陈管家吗?”
楚年缓缓回神,胡乱地爬起来,步伐还有些虚浮。
“哦……哦。”他神色恍惚,转身就要走。
“楚年。”时岁又叫他。
楚年下意识地收起了狼耳和尾巴,定住脚步。
时岁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我很喜欢。”
楚年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而后才反应过来时岁在回答他最初的问题。
他头皮发麻,下意识觉得对话越来越危险,可又不敢直接迈步逃跑,只能胡乱地道:“你喜欢摸、我把小芝麻送你……”
“是你。”时岁道。
楚年的语言系统紊乱了一瞬。
时岁继续:“不用收回去,下次我可以摸尾巴吗?”
楚年一阵阵发晕。
明明没有被摸尾巴,他却觉得自己此时好像浑身上下被摸了个遍似的,腺体的热度褪去了,整个人开始发烫。
他硬得更难受了,也是因此楚年才反应过来此时自己的状态有多狼狈。
他脸色涨红,终于在羞耻心下恢复了行动能力,脱了外套系在腰间,头也不回地跑了。
时岁靠在椅子上,无声地笑了半天。
这就跑了。
那之前到底哪来的胆子,半跪在地上请他来摸.
时岁笑够了之后,心情愉快地回了房间,洗漱换了身衣服,去小厨房给楚年做松鼠桂鱼。
由于耽搁了一会时间,加上松鼠桂鱼步骤复杂,做好的时候已经超过饭点了。
刚出锅,楚年恰好发来消息。
【楚年:我中午有点事,喝了营养液,就不去吃饭了。】
时岁拍了张刚烧好的松鼠桂鱼过去。
【Y:好的,刚才我一直温着菜在等你来,既然你不来了,那我就先吃了。】
【Y:晚上我再给你做一遍?你大概几点忙完?】
【楚年:……你是笨蛋吗!等不到我就自己吃啊!我不发消息你就不吃了吗?】
【Y:因为是你点的菜,给你做的。】
【楚年:等我两分钟。】
时岁关掉智脑,找出加热垫放在桌上,把菜都端上去,端端正正地坐在桌边。
大概一分多钟后,小厨房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楚年明显是一路跑来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换了身衣服,发尾还带着点潮湿,狼耳狼尾都收了起来,手里提了个精致的小礼品袋。
他匆匆进门,看见端坐在桌边的时岁,径直走来,把礼品袋往他怀里一塞。
时岁莫名。
楚年坐下来,别扭地道:“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赔罪礼物。”
时岁拿出礼品袋里的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张星舰准入许可证。
星舰是需要绑定主人的,要么随身携带许可证,要么将许可证录入智脑。
楚年解释:“是你之前在暗河商会那开过的最新款战斗舰,我本来想等你实战的时候再送你,但是没想到……总之今天先送给你了!之后实战我再给你补别的。”
“是我自己的钱,没有动X星盗里的资金。”
时岁拿着那张薄薄的许可证,在短暂的愣神后看向楚年:“你哪来这么多私房钱?”
楚年:“……”
楚年设想过无数回答,完全没想到时岁张口第一句是这话,被噎了一下,然后小声道:“我自己卖了点东西,外加找小宿他们借了一点。”
时岁听得有点好笑,同时又是莫名地情绪在心间翻涌。
这种谎话他一向是张口就来,等待太廉价了,廉价到除了等待的人不会有人在意,时岁当然连演都懒得演。
但楚年偏偏特别在意。
“你真是……”
时岁无奈地起身,去给楚年盛饭。
“借了多少?我看看能不能早点给你还了,借小孩子的钱来给我送礼物,再多来几次他们会怎么看你这个老大?”
“我能还。”楚年小声。
“咔哒。”
时岁将盛好的饭碗放在他身前,筷子整整齐齐地放在碗边。
“多少?”
“……两百万,小宿一百五十万,陆果园他们五十万。”
时岁给他夹了块鱼肉:“好,把他们的账户给我,一会我去还了。”
楚年有点不愿意:“可这是我送你的——”
“楚哥。”时岁打断他,“给你做饭、等你是我自愿的,不需要你特意送礼物道歉,而且是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些钱就当是我的学费吧,这艘星舰算我们俩的,一会你也把通行证录入到智脑里去。”
楚年张了张嘴,最后发现自己说不过时岁,干脆低头去夹鱼肉给时岁挑刺。
时岁支着下巴笑着看着他等鱼肉,只见楚年低着头半天,闷声道:“但是塞维尔都有……”
时岁挑眉:“我跟着你是为了钱吗?”
楚年摇头。
他知道时岁如果想要钱,绝对不可能缺钱,他只是因为自己没比过别的哨兵而觉得有点对不起时岁。
再联想到自己刚才的推测,楚年更想不通了。
他将鱼肉放进时岁碗里,问道:“所以你为什么要留在X星盗?”
时岁从来都没有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这次也不例外。
他笑眯眯地端起碗,看向楚年:“因为这里有狼可以摸。”
楚年手一抖,险些没拿稳筷子。
时岁看着他,又坏心眼地补了一句:“楚哥不是说随便我摸吗?怎么就把耳朵尾巴收回去了?反悔了?”
“没有。”楚年否认。
他对上时岁明显怀疑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把尾巴和狼耳放出来。
时岁笑意更盛。
“以后也不要收回去哦。”.
吃了饭,楚年帮着收拾碗筷,同时交代事情进展。
“我把拍卖名册给陈管家了,他大概在今天晚上整理出需要的东西,根据时烟的情报,那些实验体我们无法带走,我的想法是到时候问问他们的意见。”
“他们要是想被买走,那就让他们留下,要是想自己跑,我们就放他们走,要是想要一个痛快,那……”
时岁正在收盘子,走过来接上他的话:“就给他们一个痛快。”
楚年点点头。
他手脚麻利地把所有碗筷收进洗碗机,看了眼天色,道:“时间不早了,今天驾驶星舰一早上,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时岁问:“那你呢?”
楚年道:“我准备出去转一圈,看看时烟说的垃圾星到底有什么问题,顺带找找有没有什么被遗漏或者废弃了的小资源星,原本的那颗资源星毕竟已经开采过半了,就算我们夺回来,也顶多再支撑三四年。”
话是这么说,但楚年其实是没抱希望的。
能源石何其珍贵,但凡是能被探测到的资源星,几乎都被主星收入囊中,一直到完全开采不出来才会被废弃,变成一颗垃圾星或是废弃行星。
路上捡到颗资源星的概率比他随手捡到个人恰好是时烟和时盛云要找的omega通缉犯的概率还低。
但总不能坐以待毙,就算找不到资源星也可以打劫点商舰回来。
更重要的是,楚年现在有点害怕和时岁待在一起。
时岁点了点头,没有继续紧逼,只是问:“那还吃晚饭吗?我给你准备个牛肉火锅?你要是回来太晚,我已经睡了,就自己开火热一下就米饭吃。”
“好。”楚年没有推拒。
他又不放心地叮嘱:“我要是回不来会给你发消息,到了饭点你就吃饭,不要特意等我。”
“嗯。”时岁笑着点头。
碗筷收拾好后,两人一同走向卧室。
出于各种原因,他们并没有搬入新房,而是依然住在基地内。
从小厨房到宿舍有一段距离,其实如果为了方便,他们早该将小厨房搬迁,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这件事。
路上,楚年忍不住问:“你准备怎么给小宿他们钱?去精神梳理吗?”
时岁摇摇头:“去找塞维尔。”
楚年神色一僵。
时岁冷笑:“他把我们的消息卖给时烟,总要付出点代价。”
楚年嘴角忍不住上扬:“对,就应该让他付出代价,你别看他抠门,他是最不缺钱的。”
一路走到宿舍门口。
楚年是准备直接走的,只是送时岁回宿舍,他站在走廊,准备目送时岁进门就离开。
却不想时岁在门前定住脚步。
他转身,把那张通行证给他。
“差点忘了。”时岁道,“这艘战斗舰应该已经到了?你今晚开这艘战斗舰出门吧。”
楚年愣了一下:“但是这是你的。”
“是我们俩的。”时岁纠正,“我出了一小半,你出了一大半钱。”
“你应该还没驾驶过这款战斗舰,正好试试?”
楚年本是有点犹豫的,被时岁这么一说又开始心动。
他还在纠结,时岁继续道:“而且这艘战斗舰的防御性也应该更高一点。”
“楚哥,我不希望你每次回来都受伤,你要是真的死了,我就没有哨兵了。”
楚年终于被说动了。
他接过通行证,输入密钥录入到自己的智脑后,认真地承诺:“以后我会小心的。”
时岁笑着,伸手轻轻抱了他一下:“嗯,一路平安。”
楚年猝不及防被抱住,双手僵硬地不知道该放在哪,只能尴尬地悬停在半空中,触摸到了时岁尚未干透的湿润发尾。
这个拥抱转瞬即逝。
还没等楚年想好自己要不要回抱过去,时岁就收回了手,神色如常地看着他:“那我就先回卧室了?”
楚年愣愣地看着自己湿润的指尖,点点头。
“咔哒。”
卧室门被关上。
楚年还站在原地。
他小心地搓揉了一下自己的指尖。
真的是凉的,湿润的水。
时岁为什么要在做饭前洗澡?.
时岁回了卧室后就收回了笑容。
虽然时烟带来的消息很有用,但不妨碍归根结底是塞维尔先一步出卖了他们。
时岁坐到了书桌前,直接打开智脑给塞维尔发消息。
他一句话没说,只是把星穹臻拍卖行的拍品目录拍照发给塞维尔。
塞维尔很快回复过来。
【千金难买我乐意:等等等等等等小耶耶不要拉黑我我可以解释!】
【千金难买我乐意:时烟问我要拍卖会参与宾客的名单,给的报酬是她手下的研究员关于哨兵精神梳理的新途径研究报告,这个真的没办法拒绝,我也知道我不道德,刚才就准备把这份报告也发你一份了!】
【Year year:楚哥有我就行了,我们不需要这种东西。】
【千金难买我乐意:再加五百万星币!之前的供货商我去帮你谈续约!】
时岁不回话,一直等到千金难买我乐意马不停蹄地把星币转来,外加研究报告发过来,才纡尊降贵地回复。
【Year year:嗯。】
【Year year:下次需要精神梳理记得提前找我预约,我很忙。】
远在暗河商会的塞维尔在看见时岁的回复后,终于大大地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是时岁表示两清的意思了。
“真是敏锐,这么快就找上门来……”塞维尔嘀嘀咕咕。
时岁离开暗河商会之后,他就把这个向导查了个底朝天,但除了知道他是突然被楚年抢回X星盗的之外,其他一切一概不知。
哦,还另外知道了这家伙的年龄真的不大,只有十八岁。
“刚成年就这么恐怖,这是哪家放出来的怪物。”塞维尔想起了那些一夜之间全部消失的内应。
据传闻,是时岁当着全星盗的面亲手杀了二十多人,剩下的人本是被送回垃圾星的,用的是他的运输舰。
但根据运输舰的监听装置与定位来看,这群人早就跟着运输舰一起被炸成太空垃圾了。
塞维尔打了个寒颤。
他是个商人,间接杀人的事也没少做,但到底是和这样亲手杀人、还是一口气杀这么多人不一样的。
这样残暴铁血的手段,他只在两个人身上见过。
时烟和时盛云。
另一边。
时岁收到了转账,顺手打开了研究报告看了看。
这篇研究报告大概就是说,新时代混血哨兵难以被精神梳理的原因并不全在于向导,更多的是因为哨兵混血了太多种族,而每个种族的特性不同,而精神梳理针对的只是哨兵血脉的特性,如果不是找到百分百匹配的向导,很难有效果。
紧接着研究者通过临床试验数据证明,人造向导素对狂暴状态下的哨兵有一定的安抚效果,在腺体被注入向导素后,有些哨兵甚至出现了精神域好转的趋向。
只是目前没有找到这些数据之间的具体规律,具体如何还有待论证。
这是篇半成品报告,应该是没有公开发表,上面没有作者的名字,时岁在星网上也没搜到。
他本来只是想随便看看,此时却看着报告陷入了思考。
他和楚年也有类似的情况。
虽然楚年完全没有察觉到,但只要他一释放向导素,楚年就会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而恰好,在他有意地对楚年散发向导素之后,楚年几次精神域即将崩塌时都没有再出现过情绪暴动、直接拔枪无差别攻击的情况,就算被挑起情绪,也能快速安抚下来。
要知道,根据明成的消息,在他来到X星盗之前,楚年的脾气可是暴戾到了让整个X星盗噤若寒蝉的地步,陈管家、宿明月外加001三个人一起拉都拉不住。
包括在初遇时,这家伙也像是没有理智似的,对着主星的摆渡舰都敢大放厥词强抢。
时岁一直以为是自己每次都有及时给楚年精神梳理的原因,现在想来,似乎和向导素也有一定的关系。
“可惜找不到原作者。”时岁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他还挺想和这篇文章的原作者聊聊的。
之后找机会问问时烟吧。
时岁暂时放下了报告,刚想关掉精神梳理室,仔细想想喻妮的智脑到底该怎么处理,就看见塞维尔又给他发了条消息。
【千金难买我乐意:我真的服了!能不能管管你家哨兵,他天天在那看星星看月亮写恋爱日记,我要看吐了!!】
时岁挑眉。
他点进楚年的主页,这才发现楚年又更新了一条动态。
year:想回家。
(发布于4分钟前)
第34章 逐渐在意
再往下滑,塞维尔果然又来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千金难买我乐意]:被赶出家门了?是不是你藏钱从我这买战斗舰的事被发现了?吵架了吧?分手了吧?来来来私聊把难过的事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year]回复[千金难买我乐意]:没吵架,他说等我回家吃火锅,但我要晚点回去,让他一个人先吃。
[千金难买我乐意]回复[year]:那你想回个屁的家啊!你想在外面浪还差不多!!
[year]回复[千金难买我乐意]:啧,和你们没向导的哨兵说不明白。
[千金难买我乐意]回复[year]:……谁问你了?我问你谁问你了???
时岁看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没和塞维尔说自己还“不知道”楚年账号的事,简明扼要地回复。
【Year year:又不是给你看的,少掺和别人的家事。】
【千金难买我乐意:……】
千金难买我乐意丢下了一句“有本事你们别分手”,愤怒地离开了。
时岁则是删除了自己的访问记录,将钱给宿明月和陆果园等人转了过去,而后给楚年发消息。
【Y:都还顺利吗?】
楚年过了一会才回复。
【楚年:哨向星遗址附近只有些爆炸后残留的行星碎片,我准备去旁边的垃圾星Ⅰ和垃圾星Ⅱ转一圈,要晚一点才能回。】
【楚年:你先吃吧,不用等我。】
【Y:好的。】
时岁关掉光屏。
这会时间尴尬,三点多钟,不是饭点,也不是午睡点,时岁想了想,干脆去看望谢平安,想看看有没有让对方再多留一会的机会。
端着两杯热可可走进情报部的时候,时岁惊讶了一下。
只见情报部的大厅不知什么时候被围了圈围栏,铺上了软垫,到处散落着懒人沙发和各种电子产品。
谢平安穿着睡衣,抱着抱枕,正盘腿坐在小桌子旁,严肃地伸出触手,和对面同样穿着睡衣的宿明月扳触手。
旁边是咔嚓咔嚓吃着薯片观战的明成和计分的001。
这是……?
宿明月最先听到动静,他没带口罩,一转头看向时岁,四对眼睛一起惊讶地瞪圆了。
谢平安还没反应过来,趁机用力一掰,直接将宿明月的触手摁在了桌子上。
“我赢了!”谢平安高兴的脸蛋通红,“今天下午我们看《勇者传说》!001姐姐快放电影——”
谢平安一边说一边转头,终于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时岁,声音戛然而止。
她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时先生。”
001、宿明月和明成也一起起身。
时岁端着热可可走过去,笑着道:“不用这么紧张,我本来是想来给001和谢平安送点饮料的,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我再点两份,你们坐着就行。”
众人这才重新坐下。
时岁也跟着坐下,他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001作为四人中唯一的成年人,解释道:“今天是周末,小宿和小明都调休了一下午,小平安邀请他们来看电影,刚才他们想看的影片不统一,在扳手腕决定听谁的。”
明成抱着薯片委屈:“他们俩欺负人,就是十个我来也比不过他们俩啊。”
很明显,他是早就输了。
时岁忍不住笑。
001那张冷淡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小宿和小明最近经常来玩,我想着都还是孩子,小平安也帮我把工作处理了一部分,就答应今天下午把时间空出来,给他们放电影了。”
恰好这时,外卖到了。
是明成跑去开门,看见拎着外卖的中年妇女后惊喜道:“王姐,是你啊。”
时岁探头看去,便看见了熟悉的女人。
是王秀兰。
最开始也是撞见她,得知了楚年设置扶弱专岗的时候,时岁才起了人工送外卖的想法的。
明成接过热可可,给时岁介绍:“老大,这位是我们这半个月的外卖单王,半个月送了两百多单!”
时岁惊讶。
王秀兰腼腆不好意思地笑:“时先生好。”
比起上次见面,她额头上的伤疤已经淡了,脸色也红润了许多,虽然还是紧张,却没了最开始的唯唯诺诺。
时岁对她笑了笑:“加油啊,二期三期的楼盘也要开始建了,我看有不少人想多买几套往外出租,小户型的租金都不高。”
王秀兰的眼睛亮了亮。
她们这种扶弱专岗的女人住的是六人宿舍,带孩子的可以住四人间,几人商量好排班轮流看孩子。
但这样也还是太拥挤,而且经常被吵醒,若是能几人合租一套房子,至少能有不被打扰的私密空间了。
王秀兰认真道谢后步伐轻快地走了,时岁则是若有所思,看向001。
“我觉得二期楼房或许可以拿出十五套左右的小户型,作为各部门基层先锋的专项奖励?”
基层成员大都还买不起房子,设置这么一个奖项在,既是盼头,也是一种信号:
只要在X星盗内好好工作,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001飞速计算了一下可行性,而后认真地道:“可以,但您之前说过,过不久会想办法为X星盗带来更多劳动力,我建议是等新的一批居民安定后,拿出三十套左右作为奖品,也好及时安定人心。”
时岁点点头。
谢平安小心地问:“时先生,你们很缺人吗?我的子嗣可以帮忙。”
时岁笑着摇摇头:“你的子嗣不是大部分都在外面打工吗?我们的人力缺口很大,几千个没办法补齐,而且也没办法给你发出这么多工资哦。”
谢平安想说自己也可以召回子嗣不要工资,但时岁先一步预料到了。
“你的那些子嗣很有用,小平安要是想帮我们的话,继续做自己的事就行了,不需要再多做什么了。”
时岁温和地对她笑。
谢平安惴惴不安的心放下了一点。
明成提着热可可回来,给大家分发,笑嘻嘻地道:“老大人很好的,他说什么肯定都是有远见的,小平安你也别有太大的压力,我们负责听老大的话就行。”
宿明月言简意赅:“对。”
谢平安捧着热可可,认真点头,完全忘记了自己根本不是来加入X星盗的。
“欸?”明成发到一半愣住了,“怎么少了一杯?”
时岁摆摆手,站起身来:“我就是来看看,不和你们一起了,休息日就好好休息,你们好好玩。”
众人还想挽留,但时岁直接离开了。
“咔哒。”
门被关上,001看向众人:“那我给你们放全息电影了?”
明成挠挠头:“行啊,不过老大好忙啊。”
谢平安猜测:“可能是他不喜欢聚会?”
她也不太喜欢,但是宿明月是和她差不多的同类,明成说的垃圾星故事很有意思,001姐姐经常给她改装新奇的小东西。
这些人是朋友,谢平安愿意和他们在一起玩。
明成叹气:“可能是有代沟吧,老大多大来着?”
宿明月出声:“十八岁。”
明成和谢平安同时瞪大了眼睛。
明成脑子里滚动过无数:老大居然才十八岁为什么平时根本感觉不出来;老大才十八岁就已经和楚老大这样那样了那到底是谁犯了罪;老大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妖孽;我十八岁的时候能像老大一样吗等等。
001笑着拍了拍手,拉回众人的注意。
“好了,时先生不是说了,今天下午大家好好玩吗?我先放电影了。”
谢平安震惊了半天,最后小声追问:“001姐姐,时哥真的不会来玩了吗?”
001笑着摸摸她的脑袋:“他太忙了,等X星盗能独当一面的迎来周年庆的时候,他或许会来吧。”
明成清了清嗓子,用播音腔道:“距离X星盗五周年还有九个月零七天,同志们,革命尚未成功,还需继续努力。”
全息电影开始放映,《勇者传说》激昂的前奏响起,大厅中的四人瞬间置身于火山熔岩之上,看着勇者小队缓缓走来,身后是恶龙的咆哮与吐息。
这是时岁从塞维尔那带回来的影片,也是谢平安最喜欢的电影之一,说的是勇者小队在打败火山恶龙后,发现魔王统治世界的阴谋,一路披荆斩棘,最终打败魔王的故事。
她太孤单了,总喜欢看些组队冒险的故事,偶尔看些恋爱故事。
此时,看着再熟悉不过的勇者小队,和第一次看全息电影,全神贯注的宿明月和正试图摸摸勇者的宝剑的明成,谢平安突然觉得那颗惴惴不安摇摆的心有落地的趋势。
X星盗是一个危险的地方,可她在这里认识到的每一个人,都有着让她安心,甚至想要跟着一起冒险的魔力。
正直、热情、坚韧且向上。
谢平安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想,领导者真的会影响一整个组织的面貌啊.
时岁不知道众人的想法,告别了谢平安等人后,他就慢悠悠地带着小年糕往厨房的方向走了。
小年糕出来放风,围在他的脖间呜呜嘤嘤的,表示自己也想吃牛肉火锅。
时岁笑着答:“知道了,我一会分你一碗。”
这会还是工作时间,路上偶尔会遇到些神色匆匆的星盗成员。
有半个月前时岁血洗食堂广场的事情在先,最近几天又是时岁主导的住宅楼开盘,全X星盗上下都对他服服帖帖,遇到他的人都会停下脚步问声好。
时岁一一点头应过,想起刚才的情景,有些感慨。
他算计来算计去,想要留下谢平安,却不想他只是将谢平安带回来,对方就被X星盗内众人的真心留住了。
真心吗……
时岁走进小厨房,熬上牛骨汤,慢慢地切着牛肉,抬头看向远处缓缓落下的太阳。
他对楚年说了太多谎,一直到现在,也是暧昧中带着试探。
时岁能把整个X星盗重新洗牌的井井有条,此时却有点看不清自己的真心。
如果楚年真的真心待他,那么他对楚年又能有几分真心?
时岁答不上来。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混杂了太多深思熟虑后的算计。
以至于到了现在,他甚至无法判断自己的行为究竟是出自本心,还是又一次的试探。
他真的应该在确定关系之前,给楚年如此暧昧的错觉吗?
时岁走着神,食材越切越多。
最开始是把白萝卜切成薄如蝉翼的模样,后来直接用白萝卜片拼成了一朵朵莲花,青萝卜雕作翠叶,胡萝卜也被旋刻成了小巧的牡丹。
嫩笋削成竹枝状,菌菇去蒂修整,香菜、蒜苗切成规整的小段,葱段系成同心结的模样。
作为主角的牛肉,则是每一片都卷成了小巧的玫瑰卷,牛肉丸大小匀称,整整齐齐摆在长盘中。
再被定时的牛骨汤唤回神的时候,时岁手边已经是两大盘精致漂亮的备菜了。
时岁:“……”
职业病没救了。
做都做到这步了,时岁干脆开始选大小一致、饱满圆润的枸杞,准备细致到底。
恰好楚年发来消息。
【楚年:吃饭了吗?】
时岁随手把备菜盘拍过去。
【Y:刚做完,你回来直接吃就行。[图片.jpg]】
【楚年:?】
【楚年:你做了多久?一下午都在厨房吗?没休息吗?】
时岁也不知道怎么和楚年解释自己吃个火锅还要莫名其妙雕花的行为,最后想了想回复。
【时岁:没有,只是今天正好没事,记得回家吃饭。】
楚年没再回话,时岁想着对方大概是有事,低头小心地将备菜平分成两份,给楚年留了一份。
就在他盛牛骨汤做锅底的时候,厨房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响。
时岁一回头,就看见了风尘仆仆推门回来的楚年。
楚年的狼尾微微下垂着,身上还是没换下来的军装,腰侧别着量子枪,明显是匆匆赶回来的。
“楚哥?”时岁这次是真的有点惊讶,“你不是不回来吃吗?”
他以为楚年这次被他撩拨完,至少要躲他个一天两天的,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楚年快步走上前,仔细看着他,顺手就接过了他手里的铜锅,僵硬地找理由:“……突然没事了。”
楚年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未免太敷衍了,但时岁居然没有多问,只是笑了笑:“那正好,吃饭吧。”
楚年在时岁的指挥下端锅端菜。
铜锅煮沸,清润的牛骨汤上,卷成花状的牛肉片被煮熟后缓缓变色盛开,而后散开,红白相间的萝卜花飘散,竹笋与丸子起伏。
时岁调了蘸料,小年糕眼巴巴地看着,楚年小心地用漏勺给他盛了勺肉。
“怎么突然想到做这个?”
时岁神色自然:“没怎么,只是恰好有空。”
小年糕等了半天了,第一勺肉居然不是它的,急得“嗷呜”了一声。
时岁这才想起来小年糕,给楚年盛完之后无奈地笑着给它盛了一整碗肉,对楚年道:“今天我准备的多,让小芝麻也出来吃点吧?”
楚年已经默认了灰狼的名字,没有多言,直接将小芝麻叫了出来。
灰狼猝不及防被唤出,下意识以为是要进入战斗,狼尾下垂夹在身后警戒着,在看见眼前的情景后又愣住。
“嗷嗷呜!”
小年糕看见小芝麻很开心,叼着自己的碗跳下桌子,就去和小芝麻分肉。
盛情难却,小芝麻小心地吃了一口,时岁忙着给它们俩加饭,又是好一阵忙活,才得以落座吃饭。
“外面情况怎么样?”时岁随口问。
却不想楚年居然真的有发现。
楚年正色:“我去了垃圾星Ⅰ和垃圾星Ⅱ,发现主星最近不仅暂停了摆渡舰,还放松对垃圾星内的管控,正在大批撤军。”
“嗯?”时岁也有点意外。
楚年打开智脑,给他展示刚才拍摄的画面。
画面上,垃圾星废弃已久的自转推进器再次开始运作,原本驻守在垃圾星的士兵们则是排起了长队,正在登陆运输舰撤离。
楚年道:“我驾驶着战斗舰,不方便靠近,我试着在星舰上接通地面电台,听电台说是因为在垃圾星Ⅰ和垃圾星Ⅱ内发现了新的未知辐射源,主星驻军发起联合抗议,不愿意继续呆在辐射区,引起了大量关注。”
“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主星不得不进行自愿撤离,并且暂时启动了自转助推器稳定垃圾星磁场。”
“今天正好是撤离的第一天,在研究出未知辐射具体是什么之前,这两颗垃圾星的防守都会格外薄弱。”
时岁眸色微动。
他是有给X星盗带来新劳动力的计划的,只是原本是安排在炸了拍卖行偷梁换柱后暗度陈仓,如今垃圾星防守薄弱,倒是让他有了点别的想法。
只是垃圾星毕竟都是些资源开采殆尽后的星球,除了人口没什么附加价值,现在贸然出手抢夺,只会得不偿失。
“派人先去盯着吧,时烟口中时盛云的麻烦应该就是这个,明后天有空我们开个会。”时岁道。
楚年点点头,也不问时岁盯着做什么,低头就去发消息。
刚发完信息抬头,楚年就看见时岁支着下巴盯着他。
“怎、怎么了吗?”楚年结巴了一下。
“没什么。”时岁笑了笑,“只是在想,你今天一直说有事,结果每次吃饭都没缺席,明明之前都是说不来就不来了的。”
前半个月他和楚年也经常一起吃饭,只是楚年有的时候在外面飘,来不及赶回。
一般他都会提前发消息报备,和今天楚年逃跑用的措辞差不多。
所以时岁才会理所当然地觉得楚年不会回。
“我……”楚年卡壳。
他总不能说自己之前是真忙,这次是假忙吧?
楚年想了想,小声道:“因为我觉得我之前有错,就算再忙也应该回来陪你一起吃饭,所以决定从今天开始改。”
“一直让你一个人干等着也不好。”
楚年看着沉浮的火锅。
时岁之前一直是烧家常菜,虽然他说过自己能摆盘,但平时吃饭也不讲究这些,楚年也就从未见过。
他本来是想在外面流浪到时岁睡下再回来的,但在看见时岁发来的图片,和那句“回家吃饭”后,楚年的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一路超速,跃迁回了哨向星遗址,径直跑来见时岁了。
他脑中总浮现出时岁认真雕刻,在昏暗的小厨房,一个人孤零零坐着等他的模样。
总觉得时岁不对劲。
总觉得要是不回来,时岁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时岁愣了一下,而后支着下巴笑了:“那你要说话算话。”
楚年“嗯”了一声,认真道:“我会的。”
吃完火锅后照例是楚年收拾,时岁给吃撑了的小年糕揉肚子,小芝麻就在旁边无语地看着。
灰狼对人类的食物没什么兴趣,它是精神体,食物对它来说是一种负担,需要额外用精神力才能消化掉。
时岁盛了两大碗给它们,它浅浅尝了几口,剩下的全进了这条年糕的肚子里。
楚年收拾完餐具,走过来蹲下身戳小年糕,毫不留情地嘲笑:“笨年糕。”
小年糕肚子鼓鼓,对他嗷呜。
楚年也对它露出犬齿。
时岁:“……”
时岁一手拎着小年糕,一手推开楚年的脑袋,无奈地道:“你和精神体吵什么架?太晚了,回去休息吧。”
楚年站起身来,和时岁往回走。
时岁简单地和他说了一下今天谢平安等人的聚会和基层成员评比先锋的设想。
楚年对时岁的决策向来是没什么意见的,连连点头。
他点完头,又看向时岁,忍不住疑惑:“既然你没事,怎么不干脆和他们一起看电影?在厨房多累。”
时岁沉默了一会,笑了笑:“一个人比较清净,我想单独想点事情。”
楚年直觉不对劲,但时岁的表情动作又无比自然。
一路回到宿舍,他站在门口对时岁道别:“晚安?”
时岁看了他一眼,没像中午那样给他一个拥抱,礼貌地点点头:“晚安。”
而后关门进入房间。
不对劲的感觉更浓烈了。
楚年也回了自己的房间,绕着客厅来回走了几圈,把今天的事来回思考了一遍,也没找出时岁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最后反而是因为反复想起上午跪在时岁面前的事,楚年越想越脸红,干脆放弃了思考。
不管了,总之他会一直护在时岁身边。
就算真出了什么问题,带来什么危险,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任何人动他的向导。
隔壁。
时岁带着吃撑的小年糕回卧室,本是想再细化一下今天的基层先锋的想法,却怎么也写不下去。
他一抬头,就看见小年糕不知何时从精神域内又抓了只兔子出来。
它吃撑了,抓来也不吃,只是咬断了兔子的动脉,而后揣着爪子啃自己的尾巴。
时岁出声:“小年糕?”
小雪貂对他嘤了一声,跳进他怀里,露出了已经被啃秃了的尾巴尖。
暴食、啃毛发。
它是在焦虑。
时岁垂眼,用精神力给小年糕恢复尾巴毛。
向来敏锐的他终于迟了很多步意识到自己的情绪。
他越来越在意眼前的一切了,因此甚至开始无法容忍自己的虚情假意,更难以接受算计被戳破后对方或许会投来的失望的目光。
在意X星盗原本的成员、几个捡来的小孩……
还有楚年。
第35章 手铐与锁链
小年糕的尾巴毛回来了,时岁放下它,抬头看向窗外的星空。
他忍不住自言自语。
“难道笨蛋也会传染?”.
往后几日,楚年派人去垃圾星取回了样本,在X星盗内部开了小会,对临近的垃圾星Ⅰ与垃圾星Ⅱ上的驻军变动与未知辐射源展开讨论。
明成作为垃圾星Ⅵ的原住民,因对垃圾星熟悉,也参加了会议。
“这就是垃圾场被污染的土啊,这么多年都没事,怎么突然就有辐射了?”明成看着取回来的土壤,很是不解。
他眼前厚重的防护玻璃罩中是一盒沙土质地的土壤,掺杂着银色与蓝色的金属颗粒,看起来格外奇异。
001调出分析光屏,向众人展示数据。
“这确实是垃圾星的辐射源,我做了简单的解析,这些沙土的主要成分是能源石矿脉遗址风化、爆炸后的能量碎片,辐射的波长很特殊,是否对人体有害存疑,我的中央处理器太过落后,没办法进行详尽的分析。”
“但前几日进行了小白鼠对照实验,作为实验组的十组小白鼠均未出现异常,我想就算对人体有影响,应该也十分微弱。”
时岁围着围巾,思考了一会道:“既然如此,等我和楚哥从星穹臻拍卖会回来,我们就派一些人去垃圾星看看情况?”
根据谢平安的消息,这几天内,以垃圾星辐射为导火索,主星内爆发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罢工游行活动。
大部分罢工者都是时盛云产业下的工人,他们被压迫这么多年,积怨已久,又有时烟推波助澜,各路媒体对时盛云不把人当人的行为进行口诛笔伐,时盛云虽然狂妄,但也抵不住来自全星际的声讨,不得不暂避锋芒。
如今,甚至连矿场的垃圾星工人都敢罢工停摆了,时盛云更是不可能顾得上垃圾星。
楚年表示赞成:“确实,这样的机会不常见,等时盛云缓过气来,或许我们就真的没机会从垃圾星偷人了。”
时岁笑了笑:“只是偷劳动力,倒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他手指轻点,展开两颗垃圾星的地图,指向了垃圾星的自转助推器。
在开采资源时,主星粗暴地在地幔炸出大量巨型空洞,导致星球各圈层旋转脱节,自转锁死。
垃圾星Ⅰ和Ⅱ作为率先被开采的两颗行星,主星安装了自转助推器以稳定民心。
后来哨向星被毁,主星愈发强大,这些助推器也就废弃了,往后的垃圾星也没有这些面子工程。
“哨向星遗址只剩下了我们如今居住的主星,而我们若是对垃圾星下手,定是会与时盛云撕破脸皮。”
时岁将助推器改了方向,垃圾星在短暂的凝滞后,摇摇晃晃地脱离了自转,居然直奔着哨向星遗址而来。
时岁轻声:“既然都已经撕破了,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垃圾星收归我们所有。”
“以我们现在的能源,要设立起曾经哨向星的防护罩够呛,但如果拍卖会之行成功,我们可以快速搜刮资源,让001将助推器暂时改为轨道推进模式,利用剩余能源反向输出推力,并在暴露时将塞维尔推出去引起混乱,而后——”
时岁看着两颗缓缓靠近哨向主星的垃圾星。
在抵达引力临界点后,这两颗垃圾星被哨向主星而引力稳稳捕获,开始围绕着哨向主星公转。
“这两颗星球就是我们的了。”
楚年看着被时岁引来的两颗垃圾星,震惊的同时忍不住问:“要这个有什么用?”
时岁解释:“两颗卫星,不仅能够进行物理防御,阻挡大型轰炸,还能够设立哨岗,哨向星的用工危机也能解决。”
“时烟与时盛云腾不开手的那片刻时间,就是我们发展的最关键时期。X星盗全员混血,这是劣势,但也是最大的优势,在全星际,混血的总数比任何一个纯血种族的总人数都要多。”
“我们有这么多人,为什么不单独成立一个种族?而非要被打散在这上百个垃圾星?”
“趁着他们再次斗起来的时候,利用已经收归的两颗垃圾星与在拍卖会收集到的证据,引起混血实验的舆论,与时盛云形成对比,引起更大的共鸣和反响。”
时岁抬手,戳了戳楚年的心口。
“到那时,你站在舆论的制高点,你是‘正义’,时盛云和时烟只要还想争取混血的支持,就绝对不能动你。”
主星的强势是建立在有统一领导者的基础上,如今两王相争,为了上位,甚至已经做出了拉拢混血哨兵向导的举动,那只能说明在星际各个领域,混血已经形成了足够大的声量。
各种族以“血脉”为统一的基石,建立国度,维持认同感,而混血缺少这么一个认同感的标杆,目前还是一盘散沙。
所以时岁就创造出一个标杆。
楚年目瞪口呆。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大胆了,却不想时岁提出的思路居然比他还要大胆。
就像是嗅到了鲜血的猛兽,仅是抓住了垃圾星的一个小缺口,就死死地撕咬上去,直到从敌人的身上撕扯下整块肥肉才肯罢休。
001冷静地分析了一遍,而后道:“我觉得有可行性,但目前还是有两个问题。”
“我们如何确保一定能打赢舆论战、宣传成功?又如何在时烟上位后保全X星盗?”
001已经默认了时盛云的败局,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人。
时岁笑道:“时烟的事,我有办法解决,至于舆论战,那就要看小平安的了。”
凑热闹来参加会议,穿着身黑袍坐在角落的谢平安震惊地指了指自己。
“啊?我?我要做什么吗?”
她不是来打酱油的吗?
时岁点头:“嗯,是你,你不需要做什么,继续维持你在各种族打工的现状就好。”
“哦。”谢平安迷迷糊糊地应下。
她毕竟才十五岁,对自己的能力究竟有多么可怕的影响力还没有完全的认识,只是觉得时岁还挺好的,完全不干涉她的打工自由。
她还以为自己来X星盗之后会被抓起来当苦力,没想到每天都可以打游戏,还交了新朋友,偶尔去和001姐姐说些八卦,对方还会给她改装游戏机。
完全是理想中的幸福生活。
楚年则是皱眉:“那被我们推出去的塞维尔怎么办?”
塞维尔死不死事小,但暗河商会这么大的产业谁来继承,这件事就比较大了。
坐在角落里的宿明月闻言也抬头看向时岁。
时岁弯弯眼睛,温温柔柔地笑:“而塞维尔背刺了时盛云与时烟,不可能再得到他们的信任。”
“到了那个时候,除了X星盗,他无处可去。”
随着时岁的话音落下,在场的人都沉默了片刻。
时岁笑道:“不过这是未来一年的事情了,也不用这么紧张,我们现在只要按部就班地做好基础建设,等待时机就行,这次的会议就到这里,还有什么问题吗?”
陈管家全程都在记笔记,闻言点了点头:“好的。”
楚年则是不爽地“啧”了一声:“还要留着塞维尔啊?”
时岁好脾气地笑:“术业有专攻,他适合经商,我们也正好没有合适的人才。”
X星盗不仅缺人,更缺人才。
时岁提出基层先锋奖励,也是想要试试还能不能从基层中挖出可造之材,否则X星盗快速发展起来时,恐怕会累死十个陈管家。
楚年也知道大局为重,只能闷头给时岁理了理围巾。
今早时岁为了开会的时候显得干练一点,又把头发扎起来了。
然后不出意外的,一出门就被楚年抓住,用围巾把脖子裹得严严实实。
陆果园笑嘻嘻地举手:“老大,我还有问题!”
时岁和楚年看向他。
陆果园身上簌簌往下掉亮粉:“和你们一起去拍卖会的成员名单决定了吗?我们也想去。”
楚年看向时岁,征求时岁的意见。
时岁想了想,他、楚年,还有小平安的四个子嗣,占用了六个名额,还有九个名额空缺。
陆果园等人上次的表现还算忠心,配合度也不错,小宿和001肯定是要留下来守家的,既然如此,带上他们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时岁点头答应:“可以,散会后我单独拉个群聊,说一下注意事项和大致计划,到时一切听我指挥。”
“好嘞!”陆果园对着他敬了个礼,快乐地坐下了。
说到拍卖会,陈管家也给时岁发来了一份名册。
“这是上次陛下交给我的拍卖会目录,我已经将星盗内用得上的东西整理出来了,优先程度依次降低。”
时岁接收文件,打开看了看。
排在第一位的是一个能源保护罩,只要投入足够的能源石,就可以展开一个星球大小的防护。
原本哨向星的防护设备已经全部被破坏,这恰好是他们现在急需的。
只是起拍价就高达一千万星币,再加上展开保护罩需要的巨额消耗,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拿下的样子。
排在第二位的……
时岁挑眉。
是机械族的最新款终端。
楚年也凑过来看了,在看见终端的时候眼睛一亮:“这个不错,我之前加了机械族的销售,她们的最新一批货要等下个月才能到,要是溢价不严重,可以先拍回来给001用。”
时岁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点了点头后收起名册:“好的。”
会议结束,众人三三两两离开,时岁看向还未离开的001,突然出声道:“001,你能破解智脑吗?”
001停住脚步:“是什么款式的智脑?具体需要什么样的破解方式?”
时岁回忆了一下:“应该是主星最新款,上面或许有主星最新的定位技术,一旦开机就会被锁定,我需要你在不开机的情况下破解智脑,得到里面被格式化的信息文件。”
001皱眉思考了一会,而后摇摇头:“现在的我不行,如果有最新款终端的话,我可以试着重新做一台屏蔽仪和破解程序,就算无法破解,也不会向外泄露出信号。”
时岁点头,轻轻叹了口气。
那看来无论如何,都要先把最新款终端拍回来了。
只希望楚年不要突然想起来查他的身份的事吧……
楚年在一边听得莫名其妙:“你要破解什么?哪来的主星智脑?”
时岁摇头:“没什么。”
“比起这个,我们也商量一下去星穹臻拍卖行的事吧。”
时岁说着,自然地挽上了楚年的胳膊,拉着他一起出门。
他慢慢地道:“我们之前在塞维尔面前一直是情侣关系,所以这次去拍卖行,也要辛苦楚哥和我装一下情侣了。”
楚年听到这话,立刻忘了刚才的那点疑惑,说话都有点结巴:“不、不辛苦……”
“真的吗?”时岁看他,“星穹臻拍卖行的监听设备只会比暗河商会更多,我们不仅要住同一个房间,甚至可能还要睡同一张床,无时无刻不成双成对出入。”
楚年的声音小了些:“不辛苦。”
时岁的声音更慢了:“更有可能,我们要在必要的时候做出些亲密的举动,这样也不麻烦吗?”
楚年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一下子耳根通红。
“不辛苦……”
这次时岁几乎听不见楚年的声音了。
这家伙根本没有考虑过可以走“闹分手”这个路线的可能,就像是被下了降头似的,只会重复这三个字。
时岁有点想笑,勉强忍了下来。
他松开楚年的胳膊,声音轻快了些:“那就麻烦楚哥了。”
楚年耳朵依然泛着红,下意识地道:“不麻烦。”
时岁没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楚年的耳朵更红了,甚至脸颊也开始泛红。
时岁没再找话题,楚年也脑袋冒烟转不过来,两人一路沉默着往前。
临进门的时候,时岁忽而开口:“楚哥。”
楚年停住脚步。
“如果你发现,我一直骗了你,你会怎么想?”
楚年的狼耳抖了抖。
他不太明白时岁突然问这个问题做什么,时岁骗他的次数又不算少。
楚年思考了一会,看着背过身去的时岁,努力揣测对方的意思,最后试探着道:“……我会觉得你聪明?”
时岁“噗嗤”一声笑了,肩膀一抖一抖的,楚年一脸茫然。
说错了?
可是时岁看起来又很高兴。
让时岁高兴了就是对的,楚年努力给自己找补:“你真的很聪明,今天开会的时候,大家听见你准备把塞维尔这么拉来都特别惊讶。”
时岁没转头,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你怎么确定他们不是被我吓到了?”
楚年莫名其妙:“吓什么?陈管家记笔记都快记得笔尖冒烟了,明成那几个小孩根本没听懂,陆果园就听到了打架抢钱,001倒是听懂了,但我看她都已经开始计算可能性了。”
“你是在为了我们殚精竭虑算计,你枪毙二十多个人的时候老子都没被吓住,看你坑个塞维尔还能被吓到?”
楚年说着还有点骄傲:“我们X星盗可不养孬种。”
时岁:“……”
时岁无可奈何地笑着,推开了门:“知道了,勇敢的小狼先生。”
“对了,今晚记得来吃饭。”
楚年浑身不自在:“不要这么叫我。”
时岁抿着唇笑了:“好的,楚哥。”.
有了先前的铺垫和明确的计划,接下来的半个月,X星盗始终平稳地往前发展。
二期房屋建造的速度慢了一点,还需要一周左右才能完工,谢平安的子嗣已经悄悄潜入星穹臻拍卖行,在各个角落里阴暗地打工。
部分成员已经被派去垃圾星潜伏,也带回了更多样品,001整日泡在研究室里分析成分。
时岁把控着全局的同时,继续给楚年进行精神梳理,外加偶尔进行实战训练,开始和陆果园等人练习配合。
在楚年的精神域的黑塔白塔落成、居民区建造完基本框架时,时烟、时盛云、塞维尔都先后对X星盗展开了试探。
或是拦截星舰,或是故意抛出橄榄枝,在刚平静了一阵的X星盗中掀起阵阵波澜。
时岁等人都心知肚明。
启程去资源星拍卖会的日子到了。
不同于上次的匆匆离开,这次的送别很郑重。
陈管家担忧地交代楚年一定要注意安全,宿明月默默地去最后检查战斗设备,001再次发来了更加精密的星穹臻拍卖会场的地图,和谢平安的所有潜伏的子嗣的关系网。
明成则是在认真记录着时岁临走前的交代,谢平安叉腰教育着要跟着时岁楚年走的六个小团子必须乖乖听话——她因为担心时岁和楚年,又多给了两颗小团子。
六颗小团子连连点头,而后其中四颗变成了沉默高大的保镖,另外两颗则是暂时隐匿起身形,随时准备听从时岁的指挥,任意拟态成其他人。
还有类似于王秀兰的普通成员想来送别,但因为此行涉及到不少机密,被陈管家统一拒绝了。
“好了。”
眼看着众人交代的差不多了,时岁出声。
“我们该出发了。”
谢平安还是很担心:“要不我再添一百个……”
“没关系。”时岁对她露出个温和的笑容,“你的精神体带的太多的话,我们没办法解释这么多能量波动,相信我。”
谢平安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陆果园也扛着量子炮走来:“放心吧,我们肯定会保护好老大的!”
楚年嗤:“我需要你们保护?”
陆果园:“时老大也算老大!”
楚年挑眉,作势要揍他:“当着我的面乱认老大?”
陆果园吱哇乱叫着,抖了一身亮粉下来,躲到虎臂壮汉身后,时岁无奈地拉走楚年。
他踏上星舰,最后看了一眼担忧的众人,轻笑道:“好好看家,等我们的好消息。”
“一路平安啊老大!!”
“安全第一,爆炸其次。”
“你们的炸药我已经安置好了,我还提前安排了子嗣在医务室打工,需要的话可以直接从那里走……”
“要回来。”
“……”
在众人的祝福中,星舰舱门缓缓关闭。
时岁和楚年驾驶的是那艘最新款的战斗舰。
星舰升空速度很快,楚年走到窗边再往下看的时候,就只能看见模糊的小点了。
“真肉麻,以前也没见他们这样。”楚年小声。
时岁笑眯眯的:“有人惦记着,很有家的感觉,不是吗?”
他们的星舰开了自动驾驶,有塞维尔提前发来的邀请函作为通行令,能够一路畅通无阻地降落到星穹臻拍卖行的起降台。
时岁摸了摸口袋中一起带来上的另一台智脑,对楚年道:“先不说这个了,我带了套情侣装,我们先去换上吧。”
楚年还没反应过来“情侣装”这个陌生的词汇是什么意思,就被时岁拉进了卧室。
.
星穹臻拍卖会。
塞维尔穿着剪裁得当的黑色燕尾服,金色半长发披散至肩膀,端着香槟杯,笑着站在门口,与一年轻男子交谈甚欢。
“二少爷,好久不见,这次拍卖会按照您的吩咐,严查了所有入场人员,保证没有任何不该有的人混入。”
塞维尔身边的青年男子二十出头的模样,白发蓝眼,神色倨傲,正是刚刚抵达拍卖会的时盛云。
他抬着下巴,嫌弃地看着门口进入的众人:“一群混血垃圾,真不明白族老为什么要我拉拢他们——时烟那个女人到了没?这里的空气都是臭的,还不如去和那个老女人吵架。”
塞维尔已经习惯了时盛云张口闭口“混血垃圾”了,脸上笑容不变:“时烟小姐有事耽搁了,要晚一点才能到。”
时盛云不满:“那赵大强呢?怎么就你一个混血站在门口?”
塞维尔依然笑容满面:“赵老板还在检查货物,稍后就到。”
时盛云脸上的表情更不耐烦了。
但这次拍卖会前来的混血不仅大都是星际间有头有脸的人物,各种族更是来了不少人,时盛云想起族老们们苦口婆心的交代,勉强忍了下来。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了一小阵骚动。
塞维尔以为是有人闹事,向着骚动处看去。
而后,他脸上的表情变成了空白。
只见一个身形单薄的灰白长发少年,穿着身严严实实的黑色厚外套,脖子上围着围巾,将整张脸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紫灰色眼睛。
而在他的身边,是满脸不爽的黑发青年,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
还有四个身形魁梧的肌肉壮汉保镖、与五个身着战术服的精壮星盗随行。
灰发少年的神情怯怯的,亦步亦趋地跟在青年身边,哪怕被遮住了大半张脸,也能从那双含情的紫灰色眼眸与臃肿衣服下不经意透露出的一截纤细手腕中看出他是多漂亮的人。
但凡有视线飘向他,都会被旁边的黑发青年凶恶地瞪回去。
甚至有眼尖的人瞥见,在行动时,灰发少年的手腕间还有一截细细的锁链,正与黑发青年的手腕相连。
再配上全副武装的保镖,简直就像是某个黑.手.党与他的金丝雀出行。
时盛云挑眉,勉强从记忆里翻出楚年的面容,终于对这个名不见传的小首领有了点兴趣。
“这就是你说的X星盗?”
塞维尔:“……”
这两个家伙又在搞什么啊?!?
还有时岁别以为做出一副倍受欺凌的小白花的样子,他就看不出来其实是他用锁链牵着楚年往前走啊!!
第36章 撸尾巴
来参加拍卖会的最次也是一方势力之主,也有部分高调炫富的存在。
但如此别具一格的出场方式,哪怕是塞维尔也是第一次见。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怎么对时盛云解释时岁和楚年的行为,以论证X星盗的靠谱。
另一边,时岁一行人已经开始过安检了。
他们没带武器,陆果园和谢平安的四个精神体通过的很顺利。
轮到时岁和楚年,他们刚刚进入安检门,门就闪烁起了橙光。
安检人员走出,礼貌地拦住他们:“请问你们有携带精神力相关的武器吗?”
楚年面露疑惑,而后恍然大悟,伸手让灰狼浮现出身形:“我们带了精神体。”
他旁边的时岁的怀中也出现了一只小雪貂。
哨向族有精神体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安检员只是例行询问,在核对确实是两道精神力波动后便放行了。
侍者随即走上前来,笑着引导:“楚先生,请随我来。”
楚年瞥见了不远处的塞维尔,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而后带着时岁,跟着侍者离开。
时盛云难得多看了他口中的“混血垃圾”几眼,没刻意收声:“那个白头发的是向导?”
塞维尔勉强笑着:“对,那是楚年新找的向导,我可以解释,X星盗其实……”
“不错。”时盛云点了点头,“这个楚年倒是管家有方,把内人管的服服帖帖。”
他说着就想起了家里那个趁着父亲去世崛起的长姐,皱着眉道:“不像是某些omega,没有一点omega样子,一个嫁不出去的黄脸婆,居然还有胆子和我作对。”
塞维尔:“……”
这家伙的第二性征歧视居然能排在种族歧视之前。
哪来的封建余孽。
时盛云还在继续,他挑挑剔剔地看着塞维尔:“你好像是哨兵和Alpha的混血?也不算是很低贱,分到向导之后学学楚年,我可不想再看见第二个时烟。”
塞维尔笑容僵硬:“好的,二少爷。”
楚年和时岁引起的骚动很快平息。
毕竟带金丝雀来的不算少数,只是被捂的严实成时岁那样的实在是不多见。
时盛云耐着性子在门口站了会,敷衍地和几个大人物打完招呼后,就将这摊子事交给塞维尔和姗姗来迟的赵大强了。
另一边,卧室内。
“根据小平安的信息,拍卖会的老板是赵大强,也是前段时间惨死的赵大壮的哥哥,作为补偿,时盛云将他提拔到了这个肥差上。”
“时盛云这家伙任人唯亲,还有严重的种族歧视,平等地看不起所有混血。”
时岁进房间后用精神力探查了一圈,在确定没有任何监听设备后,才终于能扯掉一身闷得慌的装备。
他摘了手铐、摘了围巾、摘了口罩、脱了外套、脱了马甲、脱了高领衫,楚年则是在一边收拾行李。
楚年顺手接过时岁脱下来的衣服,给对方叠好挂好,想起刚才的情景,不自在地抖耳朵:“所以你穿成这样,是为了提升时盛云对X星盗的好感度?”
他是哨兵,在异于常人的五感加持下,离开的时候将时盛云后续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时岁脱完衣服,也来收拾行李,闻言摇摇头:“不全是,主要是这样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在你身上,没有人能看见我长什么样、猜测出我是什么性格,到时候无论我是想单独行动,还是暂时让小团子替代我一段时间做不在场证明都方便一些。”
他拎起手铐晃了晃,铁链刷啦作响。
时岁笑吟吟看着楚年:“而且,你不喜欢吗?”
楚年的手一抖,手上的小盒子直接掉了,他眼疾手快地弯腰捞起,尾巴飞速摇晃:“谁、谁会喜欢这种东西啊!”
楚年说着,将手里的小盒子往抽屉里一塞,又折回来抢过时岁手中的手铐,一并塞进抽屉里。
眼看时岁的目光停留在了他塞进抽屉里的小盒子上,楚年飞速转移了话题。
“拍卖会的日程有两天,今晚是普通物品拍卖,明天才是实验体,我们按照原计划,今晚兵分两路,和塞维尔打过招呼后让剩下的两个小团子伪装成我们,去拍卖会拍下陈管家需要的东西。”
“我们则是和小平安的子嗣接头,拿到提前送入场馆内的炸药,探清实验体的状况,摸清赵大壮的行程,顺带安装炸药,明天看情况引爆制造混乱,趁机取代赵大壮。”
“嗯。”时岁点了点头,目光终于从抽屉处移开。
他拍了拍手,两颗透明的小团子咕噜噜滚了出来。
时岁抱起一个小团子,把另一个扔给楚年,低头叮嘱:“一会要乖乖听陆果园的话,他让你们拍什么,你们就拍什么,知道了吗?”
小团子十分拟人地点头,身体duangduang地晃。
楚年忍不住戳了戳,又上手捏了捏,把团子搓扁揉圆。
小团子发出了叽叽的抗议声。
时岁无奈:“你别欺负它。”
楚年这才住手,还评价了一句:“一般,没有小年糕毛顺。”
时岁:“……”这东西有毛吗就和小年糕对比上了。
说到小年糕,楚年倒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若有所思地看向时岁。
“怎么了?”时岁莫名。
楚年摆着大尾巴,迅速移开目光,脸有点红。
“没事……”
他只是突然想起,时岁身为向导,也是可以控制自己的兽类特征的。
想到时岁头顶上出现一对圆圆的毛绒绒的耳朵的画面,楚年的脸颊就有些发烫。
他手忙脚乱地将小团子揣好,欲盖弥彰地道:“我们快走吧,小六他们应该早在外面等着了。”
他们的房间是个小套间,塞维尔还别出心裁地给他们俩弄了张大双人床,陆果园等人作为随行的“保镖”,则是住在下层的宿舍中。
刚才暂时分别去各自的房间收拾东西,现在算算时间,陆果园等人应该也已经收拾好了。
时岁眯着眼睛,看了楚年一会,到底是没说什么,只是捡起刚才的衣服,重新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走吧。”
楚年看了眼两人间空荡荡的手腕,忍不住问:“不带手铐了吗?”
时岁挑眉看他:“你不是不喜欢吗?”
回旋镖来的如此迅速。
楚年被噎住了,一时间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折着耳朵默默地跟着时岁出门。
陆果园等人上不来,只能他们下楼去找。
坐电梯抵达一楼的时候,时岁和楚年果然看见了正和塞维尔交谈的陆果园等人。
隐隐还能听见塞维尔的问话声。
“你们老大和时岁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这样?”
时岁和楚年走近了,就听见陆果园装傻打哈哈的回答:“你问老大和时哥?我不知道啊,他们早就在一起了,老大平时就不爱让时哥露脖子。”
“他们的打扮?可能是什么新潮流吧,时哥穿啥都好看。”
试图套话的塞维尔问了半天,只能从陆果园口中得出一个消息:不知道,老大和时哥很恩爱。
再问就是:不知道,时哥的穿搭很曼妙。
旁边的四个壮汉保镖像哑巴,另外几个星盗成员开口就是自带消音的脏字,塞维尔都快问绝望了。
他一抬头,看见走下楼的时岁和楚年,眼睛亮了亮,迎了上来:“你们总算下来了。”
时岁默不作声地往楚年身后一退,一副柔弱胆怯的样子。
塞维尔的嘴角抽了抽。
他压低了声音:“喂,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这不会就是你们跟我说的,要对时盛云展现的诚意吧?”
赞同时盛云的三观吗?还有这种拍马屁的方式??
楚年早就忘了这句时岁随口编来糊弄塞维尔的话了,板着脸站着充当门面。
时岁弯弯眼睛,声音轻轻柔柔的:“没有啊,夫为夫纲,我和楚哥不是本来就是这样的吗?”
塞维尔一阵恶寒:“……你这是什么恶趣味的爱好。”
他一点都不觉得时岁会是下位的那个,撇开精神力差距不谈,就楚年那直来直去的性格,被时岁骗十个来回都不带拐弯的。
时岁没多解释,只是道:“今晚我们要去拍点东西,麻烦给我们一间小包间,位置不用太好,剩下就不麻烦你了。”
“没问题。”这不是什么大事,塞维尔答应的很爽快。
他不放心地交代:“时烟刚才也到了,她和时盛云不知道去哪谈话了,不管你们想做什么,这个时候都别往时盛云跟前凑,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路过的狗都要被拖下去剥皮。”
时岁在听到时烟的名字的时候,无意识地摸了摸口袋中的智脑。
这是喻妮的智脑。
这种东西放在哪里都不放心,外加担心此行出现意外,到时需要与时烟谈判的筹码,他就带了过来。
希望不要有用到这台智脑的时候吧。
时岁暗想着,对塞维尔点了点头,应下来:“我知道的。”
塞维尔本是担心时岁和楚年借口“金丝雀”的戏码闭门不出,在拍卖会期间做什么小动作,此时见他们是真的准备去参加拍卖会,也稍稍放下心来,当即叫来侍者带路。
看着挽着楚年的胳膊远去的时岁,塞维尔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顶多就是把包间弄得乱一点?.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四十多分钟,时岁和楚年在侍者的带领下,一路走到了走廊最尽头的包间。
侍者恭敬地领着他们进门。
楚年恪守着时岁给他的人设,揽着时岁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点开电子屏开始点小食。
侍者见状,上前几步想要介绍:“先生,我们星穹臻的特色是……”
楚年冷冷地给了他一个眼刀:“问你了吗?”
侍者当即住嘴:“抱歉,我多言了。”
楚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滚出去。”
侍者看着周遭虎视眈眈地陆果园等人,当即迅速地滚了。
“咔哒。”
一直到门关上,扫视过包厢内确定没有监控后,时岁才轻轻笑了一声。
“楚哥,好凶啊。”
楚年这才缓缓放松下来,小声道:“这不是你的要求。”
陆果园等人在侍者出去后就恢复了常态,围着菜单开始点餐。
“我要吃这个蛋糕拼盘,再来杯卡布奇诺。”
“居然还有红酒和小牛肋排,这些全部都是免费的?点上,全部点上!”
“悠着点吃啊,一会拍卖会结束还有自助餐,吃撑了就吃不下自助餐了。”
时岁也看向楚年手边的菜单,往下滑了滑,到了“其它用品”栏。
而后,他当着楚年的面,把计生用品拉满了。
楚年脸色爆红:“喂!你做什么!”
时岁疑惑侧头:“特意选了个包间,什么都不做才奇怪吧?”
楚年结结巴巴:“那也不用99个吧?拍卖会一共才三个小时,你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时岁想了想也是,于是把数量减到了1。
楚年这才松了口气。
刚刚松完气,他抬眼就对上了时岁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么紧张做什么?又不是真的,而且你不是还在床头抽屉里藏了?”
“我没有。”楚年顿觉被污蔑。
他有点难以启齿:“那不是、不是这种东西,是我的抑制剂。”
“抑制剂?”时岁惊讶,“你不是说你很少有结合热反应吗?带着这个做什么?”
楚年红着脸嘀嘀咕咕:“谁知道啊,每次和你在一起就容易结合热,可能是匹配度太高了吧。”
他其实根本不想说的,但再不解释,指不定时岁就要误以为他是什么轻浮的人了,只能硬着头皮小声解释。
“而且我没事带那种东西做什么,也没人和我用啊。”
时岁听后,眸色微动。
他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陆果园等人欢呼着扑过去开门。
“好哦!小牛排到了!”
他们点的东西太多了,是由两名侍者一同推车进来的。
时岁和楚年均是正色站起身来,在关上门后看向那两名侍者。
两名侍者关上门后,在众人的目光下渐渐融化成了透明的小团子,只留下两套衣服,就彻底隐匿在空气中了。
这是谢平安留的内应。
时岁捡起地上的衣服,让自己带着的小团子下来,伪装成了他与楚年的模样。
楚年则是将需要拍下的东西与最高心理价交给陆果园:“一会你记得提醒它们俩举牌,实在拍不下来就放弃,不要超过总预算。”
“好的!”陆果园拿了名册,看着眼前的两个老大和两个时哥,有点羡慕,“小平安这能力也太实用了。”
时岁戳了戳同样裹的严严实实的“自己”,看着对方目光中流露出的格格不入的呆滞,摇了摇头:“但也有一点缺陷,这些精神体只有最简单的行动能力,在熟人面前肯定会露馅。”
所以他才会如此迂回的要来一个包间,而不是让谢平安的精神体直接去布置炸药。
让“时岁”和“楚年”坐到了原本的位置上后,时岁和楚年快速换了衣服,又推着小推车出门。
全程不过两三分钟,他们就在走廊密密的监控下获得了行动自由。
“接下来去哪?”
楚年推着车子,走在时岁身边,压低声音问。
时岁低头看了眼智脑上001给的地图:“先去后厨把推车还了,再去一趟一楼B区的男卫生间,小平安把炸药藏在那里的职工休息室。”
楚年点头。
恰好前方有客人路过,他们迅速噤声。
一个顶着鹿角的男人和另一个拖着蛇尾的男人路过。
“你的偏头痛还好吗?来都来了,这次拍卖会请了施医生,你要不要顺带去医务室看看?”
“就是那个专攻混血的医生吗……”
听着对方的声音一路远去,时岁看了眼楚年,微微沉思。
楚年的结合热频繁的有点奇怪,上次宿明月的排异反应也是那位施医生出手治好的,要是有机会的话,他也可以带着楚年去医务室问问。
毕竟施医生是塞维尔和时烟的人,错过了这次再想要找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楚年感受到时岁的目光,不自在地抖了抖耳朵,低着头全当自己没感觉到。
他生怕一抬头就再次对上时岁那双似笑非笑的紫灰色眼眸。
对视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但不知为何,近日来,只要一和时岁对视,他就浑身不对劲了起来。
数月的精神梳理、狼狈的反应 、被抚摸的感受……无数让他心神摇曳的接触,都会因为一个对视再次被想起。
楚年一路心神不宁地跟着时岁去了后厨。
还了推车后,时岁借口上厕所,将楚年拉走,来到了一楼B区。
此时拍卖会还没开始,下方坐着的人正在三三两两地交谈,时岁还远远地看见了塞维尔与赵大强。
赵大强和赵大壮有几分相似,只是没染一头红毛,穿上西装后看起来居然有几分成功人士的模样。
时岁没多关注,确定卫生间内没人后,闪身进了卫生间,并在门口挂上了“清扫中”的牌子。
星穹臻的建造极尽奢靡,光是一个卫生间就比X星盗的两个宿舍还大。
而在卫生间内,最后一间的半间隔间,约有半平米的空间,比别的隔间下沉一些,常年上着锁。
这是安装水管的地方,也塞了拖把抹布等物,外加一个小小的马扎,成了保洁人员的休息室。
其实这些活机器人就能做,只是不同于X星盗的扶贫扶弱岗位,塞维尔设置这些纯粹是因为人工服务显得比较贵。
时岁用口袋中的钥匙打开门,和楚年一起从水桶夹层中取出炸药。
炸药是经过001改装过的,薄薄一片,圆形,不过三四厘米的直径,轻轻一贴就能吸附在任何物体上。
虽然爆炸力度只有正常炸药的三分之一,并且只能近距离遥控引爆,但光是便携和隐蔽性这一点就已经占据了足够的优势。
爆炸威力不够也只是小问题,大不了就一口气贴上个五六个,用数量来凑。
完全贯彻了星盗的思维,简单粗暴,实用至上。
楚年当时还真没说错,在炸实验室这个领域,X星盗有着绝对的权威。
时岁将满满一盒炸药拿出来,放进口袋后和楚年离开。
按着001的地图,两人接下来分头行动,借着接取各房间的送餐订单,将炸药藏在了会场的各个角落,同时彻底摸清了赵大强的情况。
这时拍卖会也正式开始了,会场的灯光熄灭,送餐订单也随之减少。
时岁和楚年偷偷聚在了一起,互相交流情报。
“会场内我负责的一楼二楼都已经布置完了,实验体的拍卖在地下二层,明天赵大强会亲自主持拍卖。”时岁道。
楚年补充:“那个时盛云也会在,我们恐怕要等拍卖结束才能找机会替换赵大强了。”
谢平安的精神体都有点傻傻的,背不了太长的台词,提前换了容易露馅。
时岁点头,看着远处台上已经开始拍卖第一件物品,是之前陈管家列在首位的能源防护罩,起拍价一千万星币。
上方的包厢传来“楚年”的声音。
“一千一百万星币。”
紧接着另一个包厢就响起熟悉的声音:“两千万星币。”
这显然超出预算了,陆果园等人没继续加价。
时岁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这似乎是刚才路过的蛇尾人的声音。
而这只是个起点,短短几秒钟后,防护罩的价格就已经涨到了六千万星币,最终以六千八百万星币的价格成交给了蛇尾人。
这毕竟只是第一件拍品,众人的价格并没有给的太高。
楚年看着台上落锤定音的主持人,叹气道:“太贵了。”
“没办法,毕竟这种东西关系到一个星球的安危。”时岁拍了拍楚年的肩膀表示安慰。
楚年整个人激灵了一下,压下自己过分的反应,低声道:“接下来我们去地下二层?”
时岁点头:“先去看看那些实验体,问问他们的意思,情况不对就立刻撤离。”
楚年最后可惜地看了一眼防护罩,跟着时岁隐入暗处。
001将整个拍卖会场来回分析了一个月,规划出的路线全部都是监控死角。
时岁带着楚年光明正大地从后厨经过,进入员工通道内的卫生间后翻窗离开,绕路到了医务室后。
医务室后是药品仓库,被谢平安提前开了锁。
时岁和楚年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药品仓库后,打开了最大的药箱,藏了进去。
拍卖会开始后三十分钟,机器人会准时来运输药品,并通过电梯,将药品送到地下二层。
时岁和楚年就在最大的药箱中,和硕大的培养皿挤在一起。
药箱内空间不大,两个成年男性站在一起,几乎是身体贴着身体,时岁的膝盖嵌入他的双腿之中,才能勉强在这狭窄的空间内站稳。
楚年原本看计划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这会亲身经历后,却浑身僵硬。
今天一下子发生了太多难以消化的亲密接触,楚年还没脱离微微应激的状态,就被迫和时岁挤在了一起。
他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会是时岁头上长耳朵,一会是那盒没拆封的计生用品,一会又是与自己拷在一起,牵着自己走的时岁露出的那一截皓白手腕。
时岁的双手就环在他的腰侧,整个人都嵌在了他的怀中,楚年甚至能感觉到时岁的呼吸是怎样在这狭小逼仄的空间中掠过自己的面颊,留下浅淡的香气的。
太、太近了……
楚年的心脏狂跳。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机器人已经来了,哐当哐当地拉着车走,很好地掩盖了他心跳的声音。
但这也让他和时岁在颠簸中贴的更紧了。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楚年总觉得时岁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他试图没话找话:“这里也太黑了,你别怕,一会就到了,实在不行也别硬撑,我给你拉手……”
时岁低低笑了一声。
“嗯,谢谢楚哥。”
哨兵和他之间的临时精神链接实在是太过紧密,哪怕时岁没有过通过精神链接控制楚年的想法,也能被动接收到一些来自哨兵的过于强烈的情绪。
明明情绪都已经达到了与精神梳理时差不多的波动,结果还在这里一本正经地安慰他别怕。
两个人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怕黑。
时岁的声音轻轻的,楚年听得又是心脏一跳。
楚年还欲说些什么打破尴尬,但此时机器人恰好进入了货梯。
随着“哐啷”一声巨响,他们的货箱剧烈抖动了一下,时岁一个没站稳,险些撞到他的下巴,两个人完全贴在了一起。
楚年下意识地抱紧了时岁,而时岁原本环在他腰间的手,却因为此次撞击,直接覆盖在了他身后的尾巴上。
从尾巴根,一路重重撸到了尾巴尖。!!
楚年猝不及防,尾椎骨一阵酥麻,尾巴毛彻底炸开了。
第37章 失控
楚年死死咬住下唇,才压下了已经溢到唇边的闷哼。
他的腰软了大半,下意识地就想后退,好将尾巴从时岁的手下解救,但背后就是货箱墙壁,他逃无可逃。
时岁还靠在他的怀中。
呼吸、体温、心跳,全部都交缠在了一起,最后变成了一团烈火,气势汹汹地烧来。
楚年的大脑被烧成空白了。
偏时岁就像是没意识到摸到了什么一样,又从尾巴尖摸回了尾巴根。
“唔……”
楚年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哼。
他咬着牙:“别***摸……那是老子的尾巴!”
时岁的手指终于离开了他的尾巴,转而环在他的腰间。
“抱歉。”时岁道歉,低头摩挲着指尖。
最开始确实是意外。
楚年的尾巴毛很粗糙,狼毛皆是如此,摸上去的时候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与身体的战栗。
所以时岁又摸了一遍。
时岁的道歉太过丝滑,以至于刚刚被摸出火气的楚年直接没了继续骂的理由。
他努力将尾巴下垂,站直了身体,别别扭扭地道:“我不是怪你的意思,也不用你道歉……”
只是那阵酥麻感太奇怪了。
在时岁之前,从未有人能看见他的兽类特征,更不会有人有胆子来摸他的尾巴。
还是以这样暧昧的方式从头撸到尾。
楚年是第一次被摸。
再次回忆起那一瞬的失控感,楚年还是下意识地想逃。
好在电梯终于抵达,机器人推着车出门,在经过短暂的颠簸后终于停下。
根据001的地图,他们现在应该是到了地下二层的货仓。
在机器人远离后,楚年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箱子中爬了出来,夹着尾巴远远地躲开时岁。
时岁在他后面。
箱子是上开口,需要蹬着培养皿借力一下翻上来,时岁几次借力没成功,都掉了下去。
时岁也没求助,只是默默地再次调整角度尝试。
“慢死了,手给我。”
楚年又夹着尾巴回来,一脸不耐地伸手,把时岁给拉了出来。
时岁顺势被他拉入了怀中,攀着他的肩膀,被嫌弃了也没脾气,温顺地道:“谢谢楚哥。”
楚年触电般收回手,耳根滚烫。
他在脑子里想了无数遍时盛云那让人讨厌的脸,才终于压下乱七八糟的心绪。
“没事,我们走吧。”
他们现在位于地下二层的药品仓库,拍卖品仓库在另一边。
两人换上了谢平安留下的饲养员制服,提着饲料桶和扫把,光明正大地走进隔壁拍卖品仓库。
“吱呀——”
门被打开。
即便来之前已经对主星的人体实验有所耳闻,但当推门进入的那一刻,时岁和楚年还是不可避免地愣神了片刻。
只见眼前是一个个巨大的铁笼,铁笼闪烁着电流的蓝光,旁挂着食槽与水槽。
而在笼内的,正是他们前些天在拍卖会名册上看见的拍卖品们。
这些被人造出的混血或是目光呆滞,或是目露绝望,被铁链锁着,蜷缩在铁笼内,对他们的到来毫无反应。
中间还有几个培养皿,里面浸泡着几个状态明显不是很好的拍品,其中就有那个B级人造向导。
由于全身的神经被替换成电子元件,这些拍品没有自我行动的能力,只有大脑活跃,整个仓库内安静无比,弥漫着浓郁的药水气息。
时岁和楚年在短暂的愣神后迅速进入角色,提着饲料桶进入笼子,分发营养液,并进行简单地清扫。
第一个笼子中是一团触手,根据光屏上的介绍,这是战斗方向的试验品。
此时不被控制,这团触手就瘫成一滩,一动不动,对时岁和楚年熟视无睹。
时岁试着轻声叫了叫对方,触手毫无反应。
没有办法,两人只得在打扫完后进入下一个笼子。
第二个笼子就是先前时岁在拍卖名册上看见过的蝶翅虫肢少女了。
少女的意识显然是清明的,在看见进来的清洁工不是往日熟悉的面孔后,脸上的肌肉僵硬地做出疑惑的神色,六对复眼中也浮现出困惑。
有反应就代表能交流。
时岁放慢了打扫的速度,压低声音,试探着道:“你好?”
蝶翅少女脸上的表情更鲜明了。
她的声带是没有被控制的,大脑也能正常思考,只是平日里被当成货物,久而久之就懒得说话了。
此时听见时岁的声音,她犹豫挣扎了一会,小声道:“你好,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时岁摇头:“很抱歉,我很想救你们,但你们身上的神经元被全部替换了,并且安装了自爆系统,一旦我将你们带离,你们就会尸骨无存。”
少女闻言,脸上并没有浮现出意外地神色,显然是早已知道这一切。
时岁礼貌询问:“请问我可以录像吗?”
“请便吧。”少女答应下来,“如果你是想对外公布真相的话,光是录我们没有用——我们看起来挺正常的,仓库后面有一个临时手术室,你要是能潜入那里录像,才算是关键证据。”
“谢谢。”时岁打开了智脑的录像功能。
少女的六对复眼轻轻地眨着,安静地看着他们打扫,没有揭发他们的意思,反而是自顾自地絮絮叨叨。
“我太久没说话了,上次说话还是进实验室之前……他们在我意识清醒的时候切开了我的皮肉,把我的全身替换成电子元件,全程没有麻醉,我痛晕过去又醒来,渐渐地就没有痛觉了。”
“我的家在垃圾星Ⅰ,K3街道13户,我叫许美珍,我的爸爸叫许阳,妈妈叫张晴,我们全家一起攒钱,攒了八年,攒够了三张船票,本来是想去主星打工,过上更好的生活的。”
“爸爸说他可以去矿里打工,妈妈去做饭,可以给我买漂亮的裙子,让我上学……但我们到了主星才知道,只有最幸运的那一批人才能进入矿场。”
“我们因为达到了实验室的混血标准,在落地体检后就被送进了实验室,妈妈死了,爸爸——”
许美珍看起来想哭,但是她的电子神经已经不支持她流泪了,她只能竭尽全力地转动眼珠,看向远处培养皿中的中年男人。
那个B级向导。
许美珍道:“爸爸被替换了全身的血液,重新编辑了基因,他濒死了好多次,每次都挺了过来,因为他想多看我一眼,多陪我一会。”
时岁沉默了。
比起三千年前,时家的所作所为有过之而无不及。
楚年更是捏紧了拳头,小声地咒骂着什么。
时岁轻声:“那你还有什么愿望吗?能力范围内的,我可以帮你实现。”
许美珍垂下眼皮开始思考。
一直到时岁和楚年磨蹭着快要打扫完了,她才开口:“我不想被拍卖,全身的神经被替换之后,他们可以通过智脑控制我的一举一动,我的身体已经不属于我了,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玩弄。”
“你可以让我死在拍卖前吗?”
意料之中的回答。
时岁从口袋中掏出一枚小小的炸药,塞进许美珍的口中。
“藏在舌头下面。”时岁道,“这是炸药,明天我们就会引爆。”
许美珍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她道:“还有我的爸爸……对了,如果你们哪天去了垃圾星Ⅰ,可以来我家歇歇脚。”
“走之前,妈妈想着赚了钱就回来养老,把家里打扫的很干净……”
许美珍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一声含糊的,如同幼兽一般的呜咽。
她掉不出眼泪,只能一遍遍呜咽着重复:“我妈妈最爱干净了……她会叫我珍珍,妈妈……”
上方的拍卖会场似乎进入了中场休息,激昂的音乐与欢呼声透过天花板隐隐传来,与地下室中呜咽的蝶翅少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时岁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和楚年一起离开了笼子。
“接下来分头行动吧。”时岁突然道。
“还有二十多个人,你也开启摄像一个一个问一遍,我分你一半炸药。”
楚年欲言又止地看了时岁一眼。
他总觉得时岁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
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多留在地下室一会,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楚年点头答应下来,接过炸药与时岁分头行动,决定速战速决。
看着楚年离开的背影,时岁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心态。
穿越之后,他已经尽力不让自己想起母亲了。
但经年的伤口捂得再久也不会痊愈,只会在猝不及防被揭开的时候忽而发觉早已流脓溃烂。
母亲……
他的母亲也很爱干净,也总会在为数不多的探望时间将那小小的院落打扫的干干净净,为他铺平床铺,摸着他的头,听着他不服气的大逆不道的话,哼起摇篮曲,哄他入睡。
他的母亲,时温雅,旧时代下最典型的omega。
总是说着些让他反感的大道理,就连留下的收音机里也都是这些话,时岁后来能活得这么叛逆,有至少三分之一的功劳要归功于时温雅的这些念叨。
剩下三分之二是因为他本身的性格就是这样逆反。
但也就是这样的母亲,在他八岁那年,被醉醺醺的alpha哥哥抓住,要带去宴会上取乐的时候,紧紧地护住了他。
他被藏进了衣柜,抱着收音机,透过柜缝看着母亲被抓走。
再见面时,就是满屋血腥与零落的尸体碎片。
在旧时代的深宅中,omega的命贱如草芥,哪怕是最优秀的omega,也只是趁手的工具。
为了取乐就可以杀死,为了利益就可以买卖,这些没有任何爪牙的温顺花朵,只要轻轻一折——
就死掉了。
就像是被关在铁笼中的试验品,连掌控自己生死的权力都未曾拥有。
上方仍传来隐隐的欢呼声,提醒着他此时位于三千年后的地下仓库的现状。
时岁努力让自己脱离情绪漩涡,快步走进下一个笼子。
一个一个问下来,一个一个拍摄记录,最终将炸药发给他们。
主星的替换神经技术是不可逆的,这些人原本的神经或许早就成了腐烂的垃圾,且不说X星盗没有人造神经的技术,就算有,也没有给这么多人同时手术的条件。
时岁和楚年只能遵循他们最后的意志,给他们一个能够自己选择的死亡。
在场的一共有二十五个实验体,比时烟给的初版拍卖名册上的少了五个。
时岁和楚年分头分发完后,在仓库的末端聚在一起,看着眼前的小门。
这就是许美珍提到的临时手术室。
“要进去吗?”楚年问。
时岁想了想,看向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
“别走正门,我们先回药品仓库,从通风管道走看看。”
这一个小手术室就连001都不知道,时烟给他发的地图里也没有,显然是机密重地。
时岁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巡逻,他和楚年若是暴露,最先被牵连进来的肯定是谢平安,因此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楚年点头,跟着时岁回了药品仓库。
二人踩着箱子爬进通风管道,跟着地图七拐八拐,来到了临时手术室的上方。
时岁刚想轻手轻脚地打开通风管盖,就听见下方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透过缝隙,他隐约地看见了两个灰白色头发的人影。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时盛云的声音高昂,“你不过是一个低贱的omega,居然敢威胁我?”
时烟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好弟弟,你追查了这么久,也没找到喻妮的智脑,和那个白发omega,到现在你还没有一点怀疑吗?”
“你是什么意思?!?”
时烟笑眯眯的:“就是字面意思。”
“主星的巡逻舰密布,如此搜寻了一个月都没找到,你就没有想过……”
“那个omega也是你的人!我就知道!你这个狡猾的老女人!”时盛云沉不住气,直接抢答。
底下响起了霹雳啪啦的碎裂声响,显然是时盛云在盛怒之下乱砸着些什么。
好半天,碎裂的打砸声才停下。
时盛云的语气阴冷:“你以为我真的没有办法找到那台智脑吗?”
时烟的语气变得凝重:“你什么意思?”
时盛云得意:“你这种垃圾的omega不配知道,这是族老给我的权限。”
“老女人,你也看见你那个小记者的下场了吧?再和我作对,那就是你的下场!”
“砰——!”
说罢,时盛云摔门而去,只留下时烟站在室内。
“这家伙还真能找出来喻妮的智脑……”时烟自语着嘀咕了一声,而后也离开了。
一直到下方再也没有动静,时岁用精神力扫视一圈后,才掀开通风管的盖子,轻巧的落在地面上。
楚年也随之跳了下来。
“看来时烟也因为迟迟找不到喻妮的智脑,有点按捺不住了,来试探时盛云有没有留后手。”
时岁说着,环顾了一圈四周。
眼前的手术室刚经过打砸,一片狼藉。
两侧高高的柜子上是无数培养皿,里面装着各种尚未失去活性的组织,恰好能拼成一个完整的人。
其中几个玻璃器皿被摔碎在地上,流出不明的蓝色液体,被保存在其中的脑组织还在缓慢地舒张。
而手术台上,则是一张被抽干了血液、挖出骨骼的干巴巴人皮,上方的仪器显示着最后的记录数据。
【实验体:9281】
【报废原因:排异反应明显,反抗激烈,造成不可逆转的脑损伤】
【报废项目:人在极度惊恐应激状态下中枢神经递质释放规律的量化研究】
[备注:脑组织受损后不够活跃,不能充当“中枢”,因此进行备用方案,拆解为“燃料”。]
[——施仁]
很明显,这里刚刚有一个人因为不合格,被生生拆解掉了。
时岁打开了智脑录像,同时问楚年:“‘中枢’和‘燃料’是什么?”
这明显不是种族融合实验的名词,反而更像是什么新的研究。
楚年的脸上也是茫然:“不知道,我也没见过。”
他们之前闯进实验室的时候,大部分资料都已经被销毁了,这种名词他们也没有听过。
时岁只得暂时放下疑问,将整个手术室拍摄了一遍,最终在柜子的角落贴了不下十个炸药。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马上拍卖会就要结束了。
时岁不再逗留:“走吧,再不走就赶不上回去的机器人了。”
楚年点头。
时岁踩着柜子,灵巧地跳上通风管道,楚年愣了一下,也跟着跳了上去。
原路返回到仓库,谢平安的两个子嗣重新接替了饲养员的工作,时岁和楚年则是藏在医疗废品里等待离开。
001给他们选的箱子是装废弃培养皿的箱子,还算干净,但周围的箱子中却传来极为浓重的血腥味。
时岁和楚年挤在一起,心情微微沉重,再没了来时的暧昧。
他们都很清楚这血腥味代表着什么.
再次回到地面,拍卖会依然纸醉金迷,举牌不断。
听着百万星币起加的举牌声,时岁和楚年穿着侍者的衣服,推着餐品车,回到了他们的包间。
“您好,送餐。”时岁敲门。
陆果园迅速将门打开,放他们进入。
时岁和楚年去卫生间换下身上的衣服,两个小团子也随之替换上来,推着推车离开。
在座位上伪装成“时岁”和“楚年”的小团子也恢复成精神体的状态,消失在空气中。
等到时岁和楚年收拾完,陆果园等人迅速围了上来。
“老大……嗝!下面、嗝!什么情况?”
楚年莫名地看着陆果园:“你怎么了?”
陆果园挠头嘿嘿笑:“我怕接不到老大你们,每隔三十分钟就点两车菜,有点吃撑了……嗝!”
时岁无奈地笑,原本沉重的心情一扫而空,楚年也戳着陆果园的脑袋,开玩笑的斥他丢人。
陆果园抱着脑袋呜呜:“老大你快点说说什么情况吧嗝!”
楚年撇了撇嘴:“下面就那样……”
他大概能感觉出来时岁不是很想说,将下方的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
陆果园听得义愤填膺,身上扑棱棱地掉亮粉:“靠!这也太嗝过分了嗝!”
旁边的虎臂壮汉被扑了一脸亮粉,咬牙切齿地道:“陆……果园……你给我……把亮粉……撒旁边去……”
他想去揍陆果园,但奈何被亮粉迟缓了动作,只能缓慢行动,被陆果园灵巧地避开了。
众人都是实验室出来的,其实没有受太多影响,打打闹闹,热闹地商量着后来的计划。
楚年一转头,就看见了正在拆计生用品的时岁。
楚年噌地一下,又炸毛了。
他快步走过去,抓住时岁的手腕:“你干嘛!”
时岁抬头看他,一脸莫名:“点了不用的话,就有点太奇怪了吧?”
楚年浑身警惕:“你想跟谁用??”
时岁瞥了他一眼,从他手中抽出手来,当着楚年的面撕开了包装,用手指撑开,将里面自带的润滑抹匀。
而后他拎着这橡胶小袋子去洗手间,往里面灌了点肥皂水,打了个结后丢进垃圾桶。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楚年看得目瞪口呆。
时岁挑眉看着他:“这么用,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楚年狼狈地低头。
过了一会,他又忍不住小声问:“你怎么这么熟练……”
时岁正在给第二个套打结,垂着眼道:“这是常识吧?”
反而是楚年,一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的样子,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这算是哪门子的常识。”楚年嘀嘀咕咕,但也渐渐平静下来了,帮着时岁把卫生间布置成战后模样。
垃圾桶里丢满打湿的纸巾、打了结的套分层扔进去、用花洒将地面淋湿、蹂躏浴巾……
一系列工作做完,再出卫生间的时候,拍卖会已经接近尾声。
时岁和楚年重新坐回座位,检查陆果园等人拍下的拍品。
很遗憾,由于资金不足,他们只拍下了001所需的最新款终端,消耗了五百万星币。
陆果园哀叹:“太穷了,实在是太穷了,我们甚至连起拍价都喊不起。”
楚年难得安静,没有去怼陆果园。
确实穷,他没话怼。
要不是时烟赞助了一千万星币,他们都不一定能拿下这台终端。
时岁轻轻笑了声,看着台上最后稀稀落落的拍品。
下一件拍品上台的时候,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主持人兴致缺缺地拿着台本。
“下一拍,星历100年孤品音频载体组合,内含古主星录音播放设备残件、1:1复刻件和原生女性人声音频,附星际档案馆全溯源报告,作为稀缺的ABO文化样本,兼具历史学研究价值和收藏价值。”
“起拍价10万星币,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万星币,开拍!”
台上的防氧化玻璃罩内,一台只剩下头顶天线与破碎的磁胎芯的录音机原件被展示出来,旁边则是崭新的复刻件。
旁边的陆果园见时岁看得认真,拿着拍卖册随口道:“这台录音机好像是时家几个世纪之前捐给博物馆的,后来流转到星际档案馆,星际档案馆也是时盛云的产业,最近主星大罢工,为了维持现金流,档案馆拿了不少用不着的东西出来拍卖。”
“下面那群人为了拍时盛云的马屁,刚才已经拍走不少这样的废品了。”
时岁猛地站起身来。
第38章 二次发育
“怎么了?”
楚年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也跟着站了起来。
时岁定了定心神,勉强维持住面上的表情,拉着楚年重新坐了下来。
这是当初母亲留下的那台录音机吗?为什么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这里?当时又是谁将这件东西捐给博物馆的?
时岁心中浮现出无数疑惑。
但他没有和楚年解释,只是拽了拽楚年的衣袖,看着马上要以二十万星币成交的录音机,轻声道:“楚哥,我想要那个。”
楚年还在一头雾水,但时岁说想要,他没有不买的道理,于是直接举牌加到了三十万星币。
一台连原件都只剩两个零件的录音机而已,在场的人就算再想拍时盛云的马屁,也不至于要花这么多钱买下。
主持人一锤定音,楚年座位前弹出付款光屏。
楚年干脆利落地付了钱,转头问明显心神不宁的时岁:“是要他们和最新款终端一起打包运回哨向星,还是直接送到我们房间?”
“送到我们房间吧。”时岁道。
楚年点了点头,设置备注,也没多问。
早在时烟说时盛云的研究院迄今为止只能拿出B级向导的时候,楚年就意识到时岁身上有更大的秘密了。
时岁是个纯血向导。
这是哪怕时盛云的实验室都达不到的技术。
但是时岁为X星盗所做的一切摆在那里,加上楚年直觉自己就算追问也得不到结果,反而有可能让时岁因此离开,所以一直没有追问过。
谁还没点秘密了,就是看起来笑嘻嘻的陆果园,也有一段和许美珍类似的过往。
楚年只是有点担心时岁的状态。
他从未见过时岁如此失态的模样。
楚年想了想,安抚性地拉住了时岁的手,放缓了声音:“没关系,我们已经买到了,回卧室你慢慢看。”
感受到指尖温热的触感,时岁回神。
他对上了楚年隐隐担忧的目光,勉强笑了笑:“我没事,我只是有点好奇三千年前的录音机是什么样。”
楚年点头,不再多问。
说话间,拍卖已经到了尾声。
最后的拍品是旧时代家书,共有一百封,十万星币起拍。
这作为压轴显然是不够格的。
有摸不清楚情况的人已经提前离场,知道内部的人则是心知肚明,心照不宣地将每一封家书的价格控制在了一百万星币左右。
——这是去往地下二层的入场券。
在上层消费满一百万星币后才可获得一个进入地下二层的资格,最后的家书就是为没有消费齐的人提供的补款渠道之一。
加上之前陆果园拍的终端,时岁等人一共消费了五百三十万星币,不算上谢平安的赞助的四个保镖,他们一共有七个人。
楚年举牌又补了一百七十万星币的款,而后将收到的二层入场券分发给众人。
时岁还在走神,他对陆果园等人交代道:“谢平安的六个精神体明天会隐匿身形跟着我们,今晚我和时岁会去医务室一趟,提前探探逃生路线,明天如果有变故你们立刻按照原定路线撤离,不要为掉队的人停留,一个一个送人头。”
“好的老大!”陆果园应下。
这会拍卖会也散场了,之后是自助餐晚宴,楚年打开房门,拉着时岁出门。
陆果园等人在包间里吃撑了,准备再外面走几圈消完食再去自助餐战斗,势必要把每个人交的一百万星币吃回本。
楚年就先带着时岁离开了。
他没急着往自助餐的方向走,而是放慢了脚步,侧头去看时岁,问道:“还想吃晚餐吗?不想的话我让人送上门,我们先回去看看拍下来的东西。”
时岁终于回过神来。
他强行把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部抛之脑后,对楚年笑了笑:“先去吃饭吧,我找个理由受伤,不然去医务室太刻意了。”
楚年欲言又止,尾巴摆来摆去。
他沉默地和时岁往餐厅的方向走了一会,最终轻声开口:“心情不好?”
时岁惊讶:“很明显吗?”
这次他可没有把小年糕放出来,楚年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楚年撇嘴:“我是你的哨兵啊,情绪波动太明显的话,我也能通过临时链接隐隐感觉到一点的。”
“这样啊。”时岁笑叹了一声。
他没正面回答楚年的话,只是道:“想起了一点往事,现在已经没事了。”
楚年停住脚步,微微弯腰,拉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给你摸。”
楚年这三个字吐得很轻,刚说完,脸上就是一阵燥热。
时岁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来回揉了揉楚年那对毛绒绒的耳朵。
狼耳被压下去,又立起来,绒毛都变得乱七八糟。
耳朵没有尾巴那样敏|感,但被如此蹂躏,也还是带来了些许异样的酥麻,楚年几乎是本能地压下了耳朵,好方便时岁下手抚摸。
他们在包厢走廊的尽头,周围没有人,安安静静的。
心跳声就格外明显。
好奇怪……
时岁和他之间的距离,怎么越来越近了?
楚年刚才的行为只是冲动使然,他完全没想到时岁会摸得这么久、这么深,整个人晕乎乎的。
纤细漂亮的少年几乎要与他贴在一起了,又环着他的腰,楚年再微微低一点头,额头就会抵在时岁的肩膀上。
但他没有。
时岁的肩背太薄了,楚年根本不敢靠上去,生怕稍微多用点力气就将向导折断。
他恍惚间又闻到了时岁身上的香气。
“唔……”
就在时岁扶着他的腰的手逐渐往下,即将悄无声息地碰到他的尾巴根的时候,塞维尔错愕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这抱着干什么?楚年你不舒服?”
楚年如遭雷击般清醒过来,猛地从时岁怀中挣扎出来,僵硬地站在时岁身边。
时岁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抬眼,看向突然闯入的塞维尔:“有事吗?”
塞维尔看不见楚年的兽类特征,他刚才只看见楚年不知为何靠在时岁身上,呼吸有些急促。
全然不知楚年险些被时岁从头到尾撸一遍。
但他也能感觉到时岁的不欢迎,摸了摸鼻子:“我说你们至少收敛一点吧?星穹臻打扫包厢的是真人,不是机器人。”
X星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时岁向导的身份和等级摆在这里,塞维尔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关注着他们的动向的。
然后就发现清理他们包厢的小姑娘面红耳赤地跑出来了,疑惑之下特意来查看。
然后就被震撼到了。
时岁重新恢复了先前捂得严严实实的扮相,只露出一双眼睛,冷淡地看着塞维尔:“你很闲吗?一直关注着我们。”
塞维尔已经习惯了时岁动不动就跳过解释的环节直接反问攻击了,脸皮极厚地打哈哈:“我这不是正好路过吗。”
楚年这会也回过神来了,他对塞维尔这种试图接近自己向导的哨兵没什么好脸色,拉着时岁就要走。
“那你下次就少路过。”楚年嘀嘀咕咕,“你没有自己的向导吗?天天往我们这里凑。”
塞维尔:“……”
时岁顺从地被楚年拉走了,路过塞维尔的时候轻声道:“楚哥有点不舒服,你多担待,我们吃完饭去趟医务室就回卧室。”
楚年抖了抖狼耳,只当是时岁在为接下来去医务室的行为做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这话落到塞维尔耳中,意思可就多了。
塞维尔笑容僵硬地看着时岁和楚年远去,虽然他一点都不想深思楚年为什么不舒服,但还是控制不住地脑补完了一切。
哨兵又不是铁打的,再强的恢复能力也需要缓冲周期。
这两个人在卫生间用掉了这么多套,楚年能舒服就有鬼了!.
餐厅。
为了迎合各种族的口味,餐厅设置了多个餐区,时岁和楚年坐在哨兵向导混血区。
他们二人刚才一直在到处跑,这会也有点饿了,各自取了菜,在窗边落座。
他们后方就是兽人族的混血区,离得最近的桌子似乎是几个熟人在聚餐,时不时传来推杯与恭维声,餐厅里并不安静。
楚年低头专心给时岁挑鱼刺,狼耳直接下压到紧贴着脑袋了。
时岁没说话,将他的听力调低了些。
楚年这才立起耳朵,将一块无刺的鱼肉夹到时岁碗里,小声道:“吵死了。”
在X星盗他有独立的办公室,偶尔出入公共场所,除了小时候和创业初期不得不和一堆人挤在一起,楚年很少有这种长时间暴露在嘈杂环境中的时候。
其实小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的,反而是最近,他似乎对噪音越来越敏感了。
时岁吃着楚年夹来的菜,咽下去之后才道:“以后不舒服和我说。”
楚年点点头,也尝了口红烧鱼,耳朵又压下去了,默不作声地换了道清炒莲藕吃。
虽然味觉上的冲击可以忍受,但楚年没有委屈自己的习惯。
也就是这时,楚年才反应过来,除了极少时候他主动要求,时岁做饭的时候从未烧过重口。
就连火锅都是牛骨清汤锅。
只是时岁从来没有明说,只是安静地这样做,悄无声息地让他从一日三餐原味营养液对付变成了习惯吃饭,以至于楚年险些忘了自己最开始爱喝营养液是因为方便快捷且没味道。
离开了时岁才发现外面一直在下雨。
楚年思考的时候一直盯着时岁,看得时岁有些莫名。
“我怎么了吗?”时岁问。
楚年看着他,由衷地道:“没有,我只是在想,第一个抢到你真是我占了大便宜。”
时岁垂眼,轻轻笑了笑:“是吗?”
捡了个大麻烦还差不多,也就是楚年什么都不知道才说得出口。
楚年很坚定:“对。”
说话间,后桌的人又开始起哄,时岁和楚年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后桌的人里居然有他们刚才遇到过的蛇尾男。
他旁边的鹿角男也在,正举着酒杯问:“卡尔,你今天突然拍那保护罩做什么?兽人族内又有动静了。”
蛇尾男举着酒杯,醉醺醺的:“那没有——是我新抢来颗星球,准备专门放明天拍卖会的藏品的,可不是要弄个保护罩护着点吗?”
“你们可别跟我抢1号拍品,**的,那个蝶翅真带劲!”
蛇尾男卡尔喝高了,没收着音,让周围不少人看了过去。
在场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还有地下二层拍卖会的事的,有一小部分人是时盛云请来宣传的星际媒体,今晚就准备离开,闻言露出了疑惑探究的目光。
卡尔的同伴连忙捂住他的嘴,对着周围笑着道歉:“他喝高了,在说胡话,别理他。”
“——卡尔,我带你出去醒醒酒,你不是偏头痛要去看医生吗?正好也去医务室一趟。”
卡尔被鹿角男连拖带拽地拉走。
时岁若有所思:“看来防护罩是真的被他拍走了。”
楚年瞬间会意,压低了声音:“你想抢?”
他说着话时尾巴止不住地来回摇晃,明显是提到老本行兴致盎然。
时岁摇摇头:“看情况吧,他要是让拍卖会直接送回兽人族了我们也没办法,等明天乱起来要是有机会再说。”
楚年举一反三:“别只盯着他一个,别的也能一并顺走,反正能留到明天拍卖会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不差这点钱。”
时岁笑着应下来,楚年心情十分好地多添了一碗饭。
吃完饭,两人也慢慢地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时岁挽着楚年的胳膊,一路上低着头,一副怯懦无助的小可怜模样,楚年则是因为想到能直接抢劫身心舒畅,连带着刚才莫名的暧昧尴尬都忘了个干净,满脑子计划着明天该怎么趁火打劫。
这倒也恰好符合了他们出场的人设,路过的人除了偶尔好奇打量一眼的之外,并没有太多人对X星盗这个小势力感兴趣。
两人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位于一楼的医务室。
刚到医务室门口,时岁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骂声混杂着打砸声。
“你**个庸医!瞎**说什么?我就是蛇王和时家omega的孩子!我怎么可能有别的混血??还虫族、哨向族,你以为我是垃圾星的那些贱民吗?!?”
这是刚才的蛇尾男的声音。
时岁和楚年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站在了门口。
门内穿来青年弱气的声音,但说的话无比坚定:“我的分析不会有错,你偏头痛大概率是哨兵血脉觉醒导致的……”
“砰——”
一声巨响传来,青年的话戛然而止。
时岁暗道不妙,几步上前刚要推门而入,就见楚年先一步护在了他的身前,打开了门。
好在医务室内并没有他们想象的血腥场景。
只见蛇尾男脸涨得通红,气喘吁吁地站在办公桌前,面前是已经一分为二的实木大办公桌。
一个带着厚重的黑框眼镜的文弱青年穿着白大褂,正脸色苍白地站在办公桌后,抖着手扶了扶眼镜,语气都开始发颤:“我的判断不会错。”
就这么用最怂的语气说出了最固执的话。
蛇尾男卡尔显然气得不轻,蛇尾在地板上拍出一道道裂纹,而陪伴他来的鹿角男则是抱臂站在旁边,若有所思着些什么。
鹿角男是纯正的兽人族人,先前与卡尔玩在一起,是因为对方只混了个ABO族,在兽人族内地位不低。
如今知道这么一个惊天大消息,他自然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个“同伴”是否还有必要继续留着了。
就在蛇尾男即将再次动手的时候——
“咚咚。”
时岁轻轻敲了敲身边的门。
“不好意思,我的伴侣想来看病,你们看好了的话,可以让我们进去了吗?”
他说着话时带上了一点精神力,虽然无法进行精神梳理,但若是落在有哨兵血脉的人耳中,也能起到些许微弱的安抚作用。
果不其然,原本盛怒的卡尔只觉得头痛一轻,理智回笼了些。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现在正在时盛云的地盘上,一下子收回了蛇尾。
闹事打死医生事小,惹怒了时盛云事情可就大了。
卡尔对着文弱青年冷嗤了一声,转头看向门口的人。
时岁捂的严严实实,他看不见对方具体的模样,但下意识觉得时岁人还挺好的,鬼使神差地没找时岁的麻烦。
他冷哼一声,对身后的鹿角男道:“我们走。”
鹿角男没应声,对时岁和楚年笑了笑后,才跟着卡尔离去。
时岁和楚年进入医务室,关上了房门。
文弱青年松了口气,但显然还是没能回过神来,颤颤巍巍地扶起刚才被震倒在地的椅子,瘫坐在了上面。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脸色才好了些,对时岁和楚年道:“刚才谢谢你们。”
时岁拉着楚年坐到就诊椅子上,瞥见青年胸口“施易生”的名牌,笑了笑:“不用谢,就算我不出声,那个鹿角男最后也会阻止的。”
施易生看着他们坐下,又紧张地扶了扶眼镜:“请问你们来这里,是想看什么病?”
时岁指了指楚年。
“他是混血哨兵,腺体也已经退化,近来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频发结合热,我们这次忘记带抑制剂了,所以想来看看能不能找出具体原因,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施易生在听见混血哨兵的时候眼睛亮了亮,又看向时岁:“所以你是向导?你的具体等级是多少?你们的匹配度有多高?你们是伴侣吗?有临时链接吗?你对他使用过向导素吗?平时做到哪一步……”
“你是来看病的还是来查户口的?”楚年忍无可忍地打断施易生越来越离谱的问题。
楚年的那张帅脸冷下来的时候还是足够唬人的,施易生一下子住了嘴,声音又弱了下去:“抱歉……因为我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他小心地看着楚年,害怕且坚持地追问:“所以可以说吗?”
时岁:“……”
楚年:“……”
时岁算是知道施易生为什么难请了。
但凡好请一点,这家伙可能就要命丧诊疗室了。
有对方轻而易举治好宿明月的案例在先,加上楚年的情况在塞维尔和时烟那不算是什么秘密,时岁挑着能回答的问题答了。
“我是向导,精神诊疗室评级是A,和他是伴侣关系,我们的匹配度在90%以上,已经维持了一个月以上的临时精神链接,我对他使用过向导素……”
时岁瞥了一眼浑身不自在的楚年:“接下来的我写给你吧。”
施易生答应下来,看着时岁发来的消息,时不时动笔记录,而后又起身拿了测量仪器,测了测时岁的向导素浓度。
楚年被时岁的话说得坐立难安,偏偏医务室里的两个人都一副严肃探讨学术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开口都会显得过于龌龊心虚。
就在他甩着尾巴等了半天,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施易生终于从一大串数据中抬起头来。
他看着时岁和楚年,有点激动。
“你的哨兵可能出现了腺体二次发育的情况,初步判断是因为长时间受到高等级向导素的刺激,请问你们可以给我采一点血样吗?或者留个联系方式也行,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案例……”
施易生独自絮絮叨叨了起来,楚年则是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
二次发育?
第39章 视觉剥夺
这个消息实在是过于惊人,以至于楚年直接忽视了施易生口中的“长时间受到高等级向导素的刺激”。
医学上不是没有过二次发育的先例,但这都是纯血种族才会有的情况。、
能拥有某个种族血脉特征的混血就少之又少,更遑论是更进一步的二次发育。
楚年很想问施易生是不是弄错了,但时岁先一步开口了。
“抱歉。”时岁摇了摇头,拒绝了施易生采血样的提议。
施易生并没有太意外,毕竟来拍卖会的人非富即贵,愿意轻易留下自己的血样的才是少数。
他失望地道:“好吧,那联系方式可以留一个吗?”
时岁挑眉。
施易生是时烟给他们安排的后手,他和楚年来医务室的本意也是探查逃生通道,不可能不认识他们。
先前对方一副不认识他们的样子,时岁还以为是这家伙被吓傻了,外加专注于给楚年诊断,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时烟没通知到位?还是这只是时烟为了坑害他们给的假消息?
时岁思绪翻涌,面上却不显,放慢动作掏出智脑。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小护士推着一大车药品回来。
“施医生,药品我取回来了——时先生?”小护士在看见时岁和楚年的时候吓了一跳。
施易生在听见时这个姓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再看向时岁和楚年,猛地想起什么,站起身来。
“你们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快步去将医务室的门关上并反锁,才又慌慌张张的回过身来。
“你们是时岁和楚年吧?时烟小姐提前和我打过招呼,说如果看见你们,就带你们去看医务室的后门,实在不好意思,我完全忘记了,对不起,除了诊疗之外的事我总是搞砸,抱歉。”
施易生慌慌张张的,一句话里对不起来回说了三遍。
时岁:“……”
时岁无奈地放下智脑。
好吧,看来是他想的太多了。
施易生纯粹就是忘记了。
楚年这会也从“二次发育”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想起他们原本的目的,看向施易生与他身后力大无比的小护士。
施易生赶忙介绍:“这是小安,没有姓,是我收的助手,虽然笨了点,但力气大老实,家境也不太好,所以我一并带来拍卖会工作了。”
时岁和楚年与那样貌平平的小护士交换了一下眼神,互相认了出来。
这明显就是谢平安的子嗣了。
时岁笑了笑:“没关系,我就在想着施医生你是不是忘了,要不要提醒你一下,现在带我们去看看后门?”
“没问题。”施易生扶了扶眼镜,让小安把药品搬去仓库,带着时岁和楚年往医务室里面走。
医务室面积的很大,里面还有好几间设施完善的病房,这会都是空的,施易生带着他们一路走到了倒数第二间病房,推开了房间角落中衣柜的门。
“柜子这半边滑不动的柜门上有一个拉手,这是背板上的门的机关,你们需要的时候,躲进柜子里往左边拉——”
施易生给想给二人示范,结果用力拉了几次没能拉动,尴尬地脸色通红。
“我来吧。”楚年上前。
他钻进柜子里,按照施易生说的,在柜门处摸到了机关,用力一拉。
“刷啦——”
他背后整块的衣柜背板被拉开,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走廊。
走廊不长,从衣柜这里看去,就能看见尽头的门。
“门外面就是停泊港的绿化树丛,这扇门做成了排气扇的模样,门彻底打开后,衣柜的入口也会关闭,是修建的时候时烟小姐特意安排的,那里是监控死角,你们可以直接从这里到星舰停泊的地方。”施易生介绍。
楚年闻言,直接走进走廊,往前走去确认。
走廊大概是按照时烟的身高修建的,对他来说有点矮了,需要弯一点腰才能进去。
楚年一路往前走,时岁安静地站在施易生身后,防止出现什么意外,随时挟持人质。
“咔嚓。”
走廊尽头的门打开了,楚年往外看了一眼,回头道:“是星舰停泊港。”
时岁这才离施易生远了些,道:“先回来吧,我们现在也不走。”
楚年又猫着腰回来了,还不忘重新拉动机关关上了衣柜门。
他啧啧道:“时烟修这么一个古机关通道做什么?她也会被追杀?”
楚年本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施易生真的认真地点了点头:“对,时烟小姐在家中并不受待见,她担心自己随时会被杀人灭口,也不信任星网,所以在各处都修有这样的逃生通道,这只是其中一条。”
时岁半开玩笑似的问道:“既然她不受待见,你怎么还跟着她?”
施易生带着他们出病房,弱弱地道:“这是我的家事。”
语气依然很怂,但态度很坚定。
时岁也没多问,就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提,他换了个话题:“所以楚哥这样子的二次发育会有什么负面影响吗?”
提到专业问题,施易生又来了精神,一扫刚才的弱气,认真地道:“我没有对你们进行全面体检,所以不确定,但从目前的情况和以往资料看来,是不会有太明显的负面影响的。”
“相反,他属于哨兵的那一部分血脉会进一步觉醒,五感与身体素质会更强,腺体也有可能发育成熟到可以分泌哨兵素,进行永久链接的程度。”
楚年冷着脸听着,耳朵早已红透。
时岁若有所思:“那如果想让他继续二次发育,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施易生思考片刻:“按照你们之前做的继续就可以了,因为没有这样的先例,我也想不到还有什么方式,等我查查资料,如果有结果我会告诉你们。”
“谢谢。”时岁点了点头。
他们重新回到了医务室大厅,原本破碎的桌子已经被小安搬走了,如今大厅空空荡荡,只剩两把椅子。
施易生又想起刚才的事,尴尬地推了推眼镜:“抱歉,刚才让你们见笑了。”
时岁好脾气地笑笑:“没有,施医生坚持自己的专业看法,我很欣赏。”
施易生脸红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在医务室逗留太久难免让人起疑,时岁和施易生交换了联系方式,又象征性地开了点消炎软膏,就带着楚年离开了。
回到卧室。
时岁将医务室的后路用文字总结了一下发给陆果园等人,告诉他们如果有紧急情况直接从这里离开,楚年则是先去浴室洗澡。
时岁发完消息后,楚年还没出来。
他于是看向了放在门口的盒子。
——那是楚年刚刚在拍卖会上给他拍下的录音机。
刚才回来的时候,侍者就送上了门,楚年没有多问,只是接过后就放到了门口。
时岁以为对方至少会问一句为什么的,而他也早已想好了搪塞的说辞,但楚年偏偏一句话也不问。
当时在拍卖会上来不及多想,此时回过神来,楚年这副不追问的态度也有些奇怪。
时岁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走过去拿起了包装精美的礼盒。
录音机原件的残片被放在小真空罩内,时岁并没有动它,而是拿起了那个复刻件,并将电子音频导入到了自己的智脑。
时岁摩挲着复刻件。
在1:1的复刻下,就连录音机播放按钮与倒带按钮上因多次抚摸造成的褪色都清晰可见,时岁对这纹路再熟悉不过。
这就是他母亲留下的录音机。
时岁几乎是下意识地摁下播放按钮。
复刻件中没有磁带,发不出任何声音,但时岁的脑中已经响起了那听过千百次的声音。
“小岁,妈妈爱你。”
这是第一句话。
“我一直知道你是一个有主见的孩子,你从来不想嫁人生子,也不想拘泥于后院,但是小岁……”
这是后面的说教。
时岁知道时温雅爱他,但同时也不理解时温雅的那些想法。
出于尊重,他在时温雅说教的大部分时间里都保持着沉默,只是悄悄在心里一句一句反驳。
也不知道时温雅到底是怎么看出来他其实一直不赞同对方的说法的。
楚年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时岁站在门口,低头拿着录音机的复制件。
他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出声,站在了原地。
但时岁已经听见了他的动静。
时岁随手放下录音机复制件,神色自然地转身看向楚年:“洗好了?那我进去洗漱了。”
“嗯。”楚年恢复了行动,转身就想去拿床单被子,“我铺个地铺。”
时岁挑眉,没阻止他,只是道:“这么频繁的话,塞维尔到时候又要问我们了。”
楚年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时岁是在说什么,猛地停住脚步,声音都有些结巴:“那、那……”
“一起睡吧。”时岁轻飘飘地道。
“这次的床很大,而且洗床单也浪费时间。”
若是回到一个多月前,在暗河商会时,时岁发出这样的邀请,楚年或许犹豫一下就同意了。
反正只是睡一张床,又不会少块肉。
但放在现在,楚年怎么也没办法坦荡地答应下来。
这一个月的精神梳理,他因为时岁起了无数次的反应。
现在再要他和时岁睡在一起,他自己都觉得做贼心虚。
楚年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个婉拒的理由:“我睡相不好……”
时岁:“上次你和我说,你从小到大的睡相都很好。”
楚年:“……”
楚年只想回到一个月前掐死那个和时岁吵架的自己。
时岁轻笑一声:“楚哥不会是嫌我睡相不好吧?”
“不是!”楚年立刻否认。
时岁拿了睡衣,与他擦肩而过,尾音上扬:“那就一起睡吧。”
楚年晕乎了片刻,没等他再想出婉拒的话,时岁就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浴室内很快响起了水声。
他直接失去了拒绝的机会。
楚年站在原地,看着宽大的双人床,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
太奇怪了。
一起挤在狭小的空间隐蔽、睡在一张床上,这种事情明明很正常,但一旦另一个人是时岁,一切就都不正常了起来。
哨兵和向导都是这样吗?
楚年想不明白,他从来没有过向导。
他不敢趁着时岁洗澡的时候私自打好地铺,要是这么做了时岁肯定又会多想,只能僵硬的,一点一点的挪到床边,然后小心地坐在床的最边缘。
然后打开了智脑,进入精神梳理室。
[哨兵和向导的关系]
[如何线下与向导相处]
……
这些干货贴说的大都是如何与向导循序渐进地接触,包括但不限于如何购买精神梳理、怎么逐步培养起匹配度、哨向基本礼仪等。
楚年和时岁的关系是直接跳过了这么一大串前摇的,这些干货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参考价值。
楚年把塞维尔拉黑了,确保对方看不见自己的帖子,斟酌着发了个提问。
[答疑专区][提问]和向导睡在一起是正常的吗?
我们建立了临时链接,之前他都是主动要求打地铺的,这次出门突然说只有一张床,打地铺麻烦干脆一起睡吧,哨兵和向导睡一张床是正常的吗?我是不是不应该拒绝?
[赏金:500星币]
[发帖人:year]
在高额赏金下,帖子很快就有了回复。
【1l:看起来挺正常的?只有一张床,睡地上也不舒服,你的向导想上床跟你挤一下嘛,你就让他上床睡呗。】
【2l year:不是,之前是我睡在地上,是他说要我上床睡一起,这样也算正常吗?】
【3l:嘶……楼下说。】
【4l:嘶……好像挺正常的,又好像有点微妙,楼主多给一点信息?】
【5l year:没什么特别的信息了,他很漂亮,也很聪明,平时我都听他的,我最近被他一碰就心慌意乱算吗?这些和睡在一张床上没什么关系吧?】
【6l:等等?他碰你哪啊?我怎么感觉你被非礼了啊?!?】
【7l:楼主我怎么感觉你是被钓了?是不是碰到捞子了啊?】
【8l year:就是正常接触,他不是那种人,他是高等级的向导,没必要捞我,他很好。】
【9l:你的向导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睡一张床有没有问题我也判断不出来,但楼主你肯定有问题。】
【10l:楼主你提问还要强调他很漂亮何意味啊何意味!话说怎么人人都有高等级向导只有我没有!】
【11l:楼主有问题+1,楼主你是不是咳咳……】
【12l:楼主最近千万别背对着你的向导啊!】
【13l year:我没有问题,他漂亮是事实,他是我的向导,我很信任他,我们是可以交付后背的存在,我也会尽我所能的保护他。】
【14l:楼主好单纯哦,我们大家都不要点破,过几天楼主可能就要来问向导摸他精神体摸他兽类特征咬他腺体把他砰砰砰了是不是也是正常的了】
【15l:我也要看连续剧嘿嘿嘿,来一口向哨饭饭!是编的我也认了】
【16l:你们好坏啊,你们不说那我也不说】
楚年:?
楚年莫名其妙地看着帖子里乱七八糟的回复。
X星盗事务繁忙,他很少上精神梳理室,对论坛里的网络用语更是不太清楚。
论坛刷的飞快,他还在思考为什么大家突然心照不宣地不告诉他了,话题就偏离到了到底是向哨还是哨向。
是不是悬赏金额不够?
正在楚年犹豫着要不要重新发个帖子,两个帖子一起悬赏的时候,一个无比眼熟的ID出现了。
【47l Year year:正常的,一起睡吧,不用拒绝^^】
楚年在看清ID和回复的内容时心颤了一下,险些手抖发了一串乱码出去。
时岁认出他了吗?时岁洗澡的时候怎么还看智脑?
随着Year year的出现,原本只是温热的帖子直接爆了,冒出来了一大堆哨兵合影留念不说,还有人因为这两个格外相似的ID和时岁暧昧的回复,进行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联想。
楚年大脑一片空白,脸先一步热了起来,而后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毁灭证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随手将时岁的回答选为答案后把帖子删了。
来不及松一口气,他又马不停蹄地返回自己的主页,想把主页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删了。
但看着【确认删除】按钮,楚年又有点舍不得。
这都是他和时岁的回忆。
短暂的犹豫后,楚年将主页的几条动态改成了仅自己可见。
就在他想把账号切换到先前与时岁进入精神梳理室时临时注册的小号的时候。
“刷啦——”
浴室的门打开了。
时岁穿着从家里带来的白色棉麻质地睡袍,披着头发,穿着拖鞋走了过来。
看着坐在床边猛地关闭光屏的楚年,时岁笑了笑,没有追问,而是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身边的床凹陷下去一块,楚年又从时岁身上嗅到了淡淡的香气。
明明他没背着时岁做什么坏事,但此时他却像是被捉|奸在床一样,一动都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片刻。
时岁似乎是轻轻笑了一声。
而后,楚年就感觉眼前一黑。
他的视觉直接被时岁剥夺了。
这是时岁第一次如此彻底的掌控他的一项感官,几乎是将临时链接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
“时……”
来不及询问缘由,楚年就感觉到肩膀微微一沉,随后不自觉地向后倒去。
他被时岁推到在了床上。
第40章 都被玩成这样了(2w营养液感谢)
星穹臻拍卖行准备的床很柔软,几乎是被推到的瞬间,楚年就陷进了床里。
他错愕:“时岁?”
时岁没有回答他。
失去视力后,听觉变得格外敏锐,楚年清楚地听见了时岁上床的窸窣声。
双腿忽而被什么东西强硬地分开了。
是时岁的膝盖抵入了他的双腿之间,手支在他的肩侧,长发垂落了下来。
咚咚、咚咚。
楚年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他浑身紧绷着,不明白时岁为什么突然出手剥夺他的感官,但在对时岁的信任下,依然一动也不动,静待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时岁居高临下地看着失去视力后难得露出茫然神色的楚年,过了一会垂下眼来。
其实他也没想好要做什么。
他只是在浴室中吹头的时候随手点开楚年的主页想看看,没想到就看见了对方刚刚发布的帖子。
在看完帖子里的内容后,时岁忍不住笑出声来,用自己的号就回复了过去。
其实他没想过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知道楚年账号的事,他还准备多观察对方的动态一段时间。
但在楚年身上,他很少能够按照计划理智行事。
回完帖子,时岁从光屏上抬头,看清镜子中自己脸上的表情后吓了一跳。
他知道自己在容貌上的优势,但性格使然,时岁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都只是温和的假笑,漂亮但空洞。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笑得如此……
真实?温柔?溺爱?
时岁找不出形容词,只知道要是以这样的样子去见楚年,哪怕是傻子也能察觉出不对。
所以他直接把楚年的视觉关了。
此时看着仰躺在床上的楚年,时岁想了想,轻轻俯下身来。
他伸手摸上了楚年的狼耳。
楚年猛地一抖。
“楚哥怎么还不睡?是不习惯和我一起睡吗?”
时岁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摩挲着楚年的耳朵。
楚年心慌意乱,狼耳后折,结结巴巴地道:“没、没有,我等你,你怎么突然……”
“就是试试临时精神链接到什么程度了,毕竟今天施医生说,你开始二次发育了。”
时岁的手指没入了楚年狼耳中,摸索着耳廓中柔软的短绒。
他摸得太深入了。
狼耳本没有那么敏|感,但楚年此时看不见。
失去了视觉后,其余的感官开始无限放大,楚年能清晰地听见时岁清浅的呼吸声、吐在自己脖颈间的温热气息,整个人都忍不住战栗。
时岁又捏了捏他的耳根。
楚年只觉得大脑一片混沌,整个人像是被烧了起来,与此同时又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只能任由时岁摆布。
好奇怪……
正在楚年努力想找回点理智,思考为什么突然变成现在的情况的时候,时岁的手开始慢慢往下了。
顺着他的狼耳,滑过侧脸,最终停留在了他的脖颈。
时岁捏住了他脆弱的腺体。
“唔!”
楚年的瞳孔开始涣散,他的腰微微弓了一下,看起来是想逃跑,但因为被时岁钳制着,又被强行定在了原地。
“别动。”时岁柔声,“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腺体有没有变化。”
浅淡的香气再次弥漫开来。
楚年浑身发软,已然是晕头转向,下意识地就道:“好。”
时岁好笑地看着楚年。
哨兵退化的腺体只是一块软肉,分泌不出哨兵素。
由于从未被人如此无礼地造访,这里格外稚嫰,时岁每碰一下,就会给楚年带来触电般的快|感。
腺体在蹂躏下已经变成了一片可怜的艳红。
时岁磨了磨后槽牙。
为了方便互相标记,哨兵与向导的口腔中都有一颗尖锐的犬齿。
楚年的薄唇无意识地微张,双腿已经彻底被时岁分开,之间是滚烫的热度,坦诚地向他展露着脖颈。
时岁的眸色暗沉,终于体会到了楚年当初想要标记他时是怎么样的感受。
此时,只要他低头咬下,就能将自己的向导素注入这退化的腺体。
甚至如此催熟。
已经溃不成军的楚年忽而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危机。
他清醒了几分,努力咽下喉中溢出呜咽。
楚年还记得时岁吩咐自己不许动,于是折着耳朵,向着时岁的方向小声地断续问:“检查……完了吗?”
都被玩成这样了,还以为是在被查。
时岁忍不住笑,慢条斯理地从他的腺体上挪开手,捏了捏他的下巴。
“让你不动就不动,你就不怕我突然对你做什么?”
楚年的瞳孔还涣散着,下意识道:“你不会的。”
时岁愣了一下,眸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笨蛋。
帖子里的回复还真没错。
他忽而松开了对楚年的钳制,起身的同时恢复了对方的视力。
视野中终于出现了图景,楚年愣了几秒,视线缓缓聚焦,就看见了正在床边铺被子的时岁。
时岁温温柔柔地对他笑:“好了,我看了,腺体似乎还没有明显的变化,按照施医生的话,还需要继续坚持之前的事,才能促进你的二次发育。”
“哦……”屋内的香气还没有完全散去,楚年还有些晕。
时岁看了一眼他尚未合拢的双腿,意有所指:“你洗个澡先睡觉吧,明天还要忙,二次发育的事等回家再说。”
楚年茫然了几秒,终于回神,在发现自己的变化后猛地清醒过来,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我马上回来!”
楚年慌不择路地逃进了浴室.
十分钟后。
由于实在是太过窘迫,楚年几乎是一边冲冷水一边掐灭那乱七八糟的火的。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时岁已经铺好了被子,睡到了床上。
床足够大,他和时岁一人睡在一边的话,是完全接触不到的。
楚年同手同脚地上了床。
一直到睡在床边,盖上被子,留下一盏小夜灯的时候,楚年都还有些恍惚。
他看着身旁已经没进被子里,只露出半边脸的时岁,终于回过神来。
——所以时岁到底有没有认出发帖人是他?
楚年的狼耳下压着,想试探着问时岁,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只能也一起默默地没入被子中。
“晚安。”时岁轻声。
楚年又莫名地开始面红耳赤:“……晚安。”
他觉得自己和时岁这样有点太奇怪了。
但时岁的态度又很自然,加之先前论坛清一色地说他有问题,让楚年又忍不住自我怀疑了起来。
检查腺体好像也很正常,毕竟要验证施医生的话。
不会真的是他自己的问题吧?
但他到底有什么问题?
楚年又想摸出智脑去论坛上问了,但是帖子已经被他删了,现在上论坛也容易被时岁追问。
他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本以为自己会就此失眠。
却不想在时岁均匀的呼吸声中,楚年的眼皮也渐渐沉了起来。
最后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过了一会,室内响起时岁轻轻的声音。
“楚哥?”
已经睡着的楚年没有答复。
时岁忍不住闷笑:“你这家伙……”
就对他放心成这样。
算了,等回家之后,把楚年身上的误会问清楚,再慢慢捋他们之间的关系吧。
时岁翻了个身,最后看了一眼楚年,也渐渐有了困意,闭上眼睛睡了。
次日。
两人都是被闹钟叫醒的。
楚年刚睁开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率先看见了睡在自己身边的时岁的那张放大的脸。
他被这张脸冲击得懵了一下,才想起来昨夜他和时岁睡在一张床上。
种种暧昧接触也随之回放在他的脑中。
本就是气盛的时间,加之昨晚草草了事,根本没有摁下火气,被这么一冲击,楚年直接起了反应。
他狼狈地掀开被子,从抽屉里抓了一支抑制剂就往浴室逃窜。
时岁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楚年逃跑的背影。
他懵了一下,在听见浴室内传来水声的时候又忍不住笑。
“这么有精力?”时岁低声自语。
时岁没在这个时候打扰楚年,他慢吞吞地起床,换好衣服后将他和楚年的行李都收拾妥当,准备一会直接送回星舰。
今晚就要走了,还有这么大的动静,到时肯定来不及收拾行李。
在收拾到喻妮的智脑的时候,时岁犹豫了一下,还是带在了身上。
等到行李收拾完,楚年也从浴室出来了。
他带着一身冰凉的水汽走过来,从时岁手中接过行李,有点别扭地低着头问:“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一个人收拾行李。”
时岁笑:“你往浴室走的时候我就醒了,看你一时半会出不来,我就先收拾着。”
楚年更不自在了。
但好在抑制剂起了效果,至少他没有再一看见时岁就起什么乱七八糟的冲动。
“那我现在把行李送回星舰,顺带给我们的星舰挪个位置,离那扇小门近一点。”楚年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提起行李就要走。
“等等。”时岁指了指床头的柜子,“你的私人物品我没收。”
楚年立刻反应过来时岁指的是抑制剂,他生怕被对方发现自己刚才已经用了一支,胡乱地道:“不用带了,反正今天就回去了,我就带了两支出来,特意开箱子装也麻烦。”
“好。”时岁很顺从。
楚年做贼心虚,拎着行李箱就走,时岁跟在他旁边。
实验体的拍卖会在下午,时岁和楚年八点钟就起了,时间还很富裕。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回了星舰,又去吃了早饭,和陆果园等人聚在拍卖会提供的小娱乐包厢内闲谈。
计划已经敲定了,在别人的地盘多说也容易露馅。
陆果园干脆和其他人打起了桌游,一边打一边思乡:“也不知道终端送到X星盗没,我们出来了两天了,我已经想我的小房子了。”
时岁不会玩桌游,坐在一旁观摩学习,笑道:“第二期住宅也应该开售了,你们回去之后可以多买几套,用来出租,这样总比积分放着不用来着好。”
“对哦!还能租出去,我怎么没想到!”陆果园恍然。
随即他又有些疑惑地问时岁:“那时哥你和老大为什么不买房子?还住在宿舍里做什么?”
时岁顿了顿,一时间竟答不上来。
恰好此时去给他拿零食了楚年回来了,听见陆果园的话,在时岁面前放下一盘薯条炸鸡,没好气地道:“打你的游戏去,少来打听我们的私事。”
陆果园“噫”了一声,嘿嘿笑着去继续打桌游了。
时岁则是看着面前的炸鸡薯条无奈:“你怎么净拿些小孩吃的东西?”
“味道还行,我看X星盗食堂没有,你也没做过,就想着拿回来给你尝尝,吃的哪分大人小孩。”楚年坐下来,捻起根薯条递到他嘴边,“而且你又没多大。”
时岁没反驳,轻轻咬走他手里的薯条,慢慢吃着。
“怎么样?”楚年问。
“还行,就是放的有点久,稍微有点软了。”时岁认真点评,“不过这些的成本不高,也方便量产,回X星盗之后确实可以加些炸物。”
楚年:“……”
楚年无奈:“你怎么在哪都想着工作。”
时岁看他:“我不工作,我们俩就要一起喝西北风了。”
楚年理亏没话说,戴上手套去给时岁把鸡翅鸡腿脱骨,继续投喂时岁。
时岁全程没伸手,楚年喂过来一块他就乖乖吃一块。
楚年给时岁挑刺夹菜习惯了,现在又没有碗,理所当然地就处理好之后递到时岁嘴边。
他完全没多想,时岁刻意纵容,陆果园等人目瞪口呆。
陆果园看了看时岁,又看了看楚年,欲言又止。
两人这会已经顺势聊到了战斗舰驾驶复盘和之后一起去打劫商舰的计划。
这事他熟,但他插不进话。
陆果园和众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与同样感觉自己多余的众人带着桌游,离时岁和楚年远了一点、又远了一点。
#好无助,感觉全世界都被这两个人排挤了#.
慢慢消磨了时光,又吃了午饭,众人回房间午休了一会。
下午,正常的客人与媒体已经陆续离开。
时岁等人则是在侍者的带领下,进入了地下二层。
昨晚他们是混在药箱里偷溜进仓库的,此时从正路进入二层,时岁和楚年才发现这是一个比地上还大了一倍有余的空间。
展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舞台,红色帷幕垂下,下方则是无数座椅,楼层很高,甚至还有二楼看台包厢。
地下拍卖会的包厢是时家人与几大相关势力的,哪怕是塞维尔也腾不出来多余的,时岁和楚年一行人只能找了个拐角坐下。
两个小团子也被揣了过来,这会正安安静静地隐匿着身形,等待着时岁的命令。
众人陆陆续续进场。
让时岁意外的是,昨日的蛇尾男卡尔居然又坐到了他们身后。
那鹿角男已经不知所踪,只剩卡尔独自阴沉着脸,显然是直接与兽人族大部分分崩离析了。
时岁和楚年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管防护罩抢来能不能用的起,总之有机会都先抢到手再说。
卡尔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被盯上,正阴鸷地盯着台上,准备将拍品拍完后就立刻离开这个该死的拍卖会,回兽人族验明自己的血脉清白。
在众人各怀心思之中,台上的帷幕缓缓拉开,赵大强穿着西服,站在聚光灯下,彬彬有礼地介绍:“各位来宾,下午好,我是星穹臻拍卖会的会长,也是本次拍卖的主持人,大家可以称呼我为赵会长。”
“各位远道而来,想必就是为了一睹时少爷堪称奇迹的融合创造,本次拍卖会,主星下的87所研究院共同提供了25件珍品,兼顾观赏、战斗、实用多个领域,件件经过严苛遴选,凝聚无数科研人员毕生心血。”
“接下来,我将为诸位逐一介绍拍品,各位来宾可依序自由竞价,公平角逐……”
赵大强在台上侃侃,时岁给小团子试了个眼神,他怀中的小团子立刻一蹦一跳地接近台上。
陆果园等人也进入了备战状态,随时准备行动。
——他们当然不准备让拍卖会顺利进行,按照计划,第一件拍品出场时,就是他们行动的时候。
二楼包间内。
塞维尔正坐在次位,看着楼下的赵大强,笑着道:“时少爷,我让人检查过了,所有无关人员和媒体都已经按时离开,没有逗留的可疑人员。”
时盛云抬着下巴,倨傲地道:“宾客里呢?搜过身了吗?时烟那个老女人最喜欢搞这套舆论,之前她和那个小记者差点就坏了我的好事。”
“她昨天刚和我放完狠话,今天不可能毫无动静。”
塞维尔笑容僵硬:“进入地下的宾客们各有身份,族老们不是也交代了您,……”
时盛云恼火:“我还不够给他们面子吗?我甚至亲自站在门口迎接,搜个身都不配合!他们有什么身份?在时家面前全都是垃圾!”
塞维尔陪着笑,心里在骂娘。
时盛云是时家人,他又不是,他不过是个混血商人,一次得罪这么多人,时盛云又不可能好心给他善后,那他以后生意还做不做了?
想到昨日时烟口中“要带去拍卖会的朋友”,塞维尔默默地瞥了眼隔壁时烟的包间。
打起来最好,这里拍卖的都是些混血,又不是纯血拍卖,曝光出去的丑闻不至于让时盛云死,但也能让对方被牵制住。
时烟最好赶紧把时盛云这个超雄alpha带走,这样他才有时间来慢慢收拢星穹臻的权力,把赵大强那个蠢货干掉。
他又不是贱,如今已成一方势力,还天天热脸贴冷屁股给时盛云白干活。
另一边包厢内的时烟也正在低声与下属交代新闻拍摄事项。
而赵大强终于介绍到了尾声。
“……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来欣赏一号拍品!”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帷幕彻底拉来,一个被关在笼中的蝶翅少女出现在众人眼前。
赫然就是许美珍。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坐在时岁身后的卡尔更是已经准备举牌。
许美珍目光空洞地扫视过人群,在看见坐在角落里的时岁和楚年的时候才有了一丝波动。
但她也没有过多停留,随即就快速移开目光。
她身后的全息投影上,开始播放她的介绍短片,赵大强深情并茂地介绍:“本品出自S18实验室的珍惜观赏性蝶类,兼具观赏性与使用价值……起拍价三千万星币,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百万,开拍!”
小团子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赵大强的身后。
几乎是在赵大强喊出“开拍”的那一刻,蛇尾男就举牌:“四千万。”
很快就有人跟上:“四千五百万。”
眼看着价格一路攀升,许美珍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绝望。
她其实根本没指望过时岁和楚年可以做到什么,但除了含紧舌下的磁片,许美珍现在毫无选择。
拍卖价格一路直逼八千万,赵大强显然也兴奋了起来,离许美珍的笼子越来越近。
“八千五百万一次!八千五百万两……”
“轰——”
舞台后方的仓库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强硬地打断了赵大强的话语。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台上始终沉默着的蝶翅少女忽而露出了一抹笑容。
紧接着,又是一阵震天巨响。
少女连带着笼子,在众人眼前一同炸成了血花。
离得最近的赵大强也被波及,直接被炸飞了出去,倒在台边生死不明。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时岁和楚年在布置炸药的时候完全没有留余力,后方的仓库中接二连三地传来爆炸,甚至上方地面也隐隐传来了爆炸与震动声。
火势瞬间蔓延开来,陆果园等人立刻起身,率先往外跑去:“快跑!有恐怖袭击!”
这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原本呆滞的众人立刻起身,争先恐后地向门外跑去,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二楼的时盛云惊怒:“塞维尔!这就是你说的检查过了?!?”
塞维尔焦头烂额,看了眼时烟的包间,灵机一动,苦着脸道:“少爷,我真的检查过了,真的要说的话,能在现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的,只有……”
塞维尔用眼神示意隔壁。
时盛云蓦地起身,咬牙切齿:“时烟这个贱女人!我真是给她脸了!”
说罢,他居然不顾近在咫尺的爆炸,径直走向时烟的包间准备算账。
隔壁的时烟还不知锅从天降,也震惊地看着这地动山摇的连环爆炸:“……他俩动静这么大??”
兵荒马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角落中,生死不明的赵大强居然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缓缓挪动到了幕后,最后被丢进了正在爆炸的仓库。
小团子扭了扭身子,变成赵大强的模样重新躺在地上,时岁和楚年则是快速冲到台上,抬起“昏迷不醒”的赵大强就走。
星穹臻拍卖行的应急设备齐全,爆炸的火势很快被控制住。
只是由于炸药控制不灵敏,等到时岁和楚年带着赵大强来到紧急避难大厅的时候,周围还是时不时传来一声爆炸巨响,整个大厅被熏的烟雾缭绕,能见度极低。
最先跑出来的陆果园等人眉飞色舞,显然是按照计划,趁着混乱捞了不少好东西。
“老大,东西我们都藏到男厕的保洁员休息室了,那个卡尔刚才从房间提着行李箱出来了,我猜他的货肯定在行李箱里。”陆果园悄声,“我们再去二楼扫一圈,卡尔交给你们了。”
楚年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将“赵大强”放倒在地。
时岁则是忧心地拉住路过的侍者:“您好,我们救出了赵会长,他似乎受伤了,你们能把他送去医务室吗?”
“赵会长?!”侍者听见时岁的话,在看见地上生死不明的赵大强后震惊地传呼人来。
很快就有侍者围了过来,将“赵大强”抬走,周围的人则均是不安地议论纷纷。
“怎么突然爆炸了?那方向是仓库吧?”
“那拍卖品岂不是……”
“时盛云怎么还没出来?他人呢?凭什么限制我们的出入自由?”
会场在紧急状态下直接封锁了,禁止任何人随意出入,而拍卖会会长昏迷,拍卖会实际的主人时盛云又不见踪影,身边更是时不时爆炸一下,满大厅都是呛人的浓烟。
众人愈发焦躁不安。
卡尔也是如此。
他警惕小心地护着自己的行李箱,不安地来回踱步。
众人的窃窃私语声让他很是烦躁,加之心头总有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卡尔干脆带着行李箱,往楼梯转角走去,想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但他刚带着行李箱走到角落,就忽而感觉后脑勺一痛,直接失去了意识。
楚年直接将卡尔丢到楼梯死角,时岁自然而然地捡起地上的行李箱,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三秒钟的时间,就将行李箱拿到了手。
来不及检查里面是什么,时岁提起就走,准备再和楚年趁乱去楼上搜刮一通。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骤然被打开。
刚从地下拍卖场出来的时盛云怒气冲天,身后是黑压压的保镖与机器人,旁边似乎还跟着人,但由于烟雾太大,时岁难以看清。
众人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七嘴八舌地围上来质问。
“凭什么不让我们走?你看看这里是人待的地方吗?”
“这么大的拍卖会,连安保措施都做不完善,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大厅的排气扇是摆设吗?你想呛死我们吗?”
时盛云的脸色越来越黑。
这两天又是捏着鼻子和混血杂种相处,又是拍卖会遇袭被毁,时盛云的怒火已经到了极点,直接把族老们的那些交代全部丢到了一边。
他冷“呵”了一声抬了抬手示意。
“咔嚓。”
时盛云身后的保镖齐刷刷地端起枪来,机器人的眼中也闪烁着代表着攻击的红光。
密密麻麻的瞄准红点出现在大厅内众人的身上,大厅霎时间安静无声。
时盛云的声音响起:“吵什么吵?让你们呆着就好好呆着,没看见我忙着吗?”
“搞清楚,你们这群杂种现在在主星,敢在时家的地盘撒野,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时岁和楚年也被红点瞄准了,不得不定在原地。
大厅的排气扇终于开始运行,烟雾渐渐散去,时盛云与他身后的人终于露出清晰的轮廓。
时岁猛地瞪大了眼睛。
尽管变成了灰发灰眸,但塞维尔身后被拷住双手的人五官并没有变化。
这赫然就是时烟。
塞维尔正无奈地用枪抵着时烟的太阳穴,对上时岁的目光后,露出了一个“好命苦”的表情。
时盛云冷笑着走到时烟身边,掏出腰间的配枪,转了个枪花。
“今天的爆炸查清楚之前,谁都别想踏出这个门。”
“时烟这个老女人是主谋,但她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不可能有时间去布置炸药,刚才我亲眼看见她掩护着包间里的一个人逃跑了,你们之中一定有她的内应。”
时盛云说了瞥了眼没什么表情的时烟,低声威胁:“我就说你这个老女人为什么突然提起那个小记者的智脑,你的人已经带着智脑潜入进来了吧?闯入地下拍卖会也是为了收集更多的证据?”
时烟眨眨眼睛,毫无感情地捧读:“哇,弟弟,你好聪明哦。”
时盛云全当对方是嘲讽,气得脸色涨红。
他险些直接扣下扳机,又猛地想起时烟的支持率,怎么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枪杀对方。
时盛云干脆转过身去,不再看时烟,冷眼扫过众人各异的面容:“我只给你三秒钟时间,要么自己站出来,要么我把你找出来碎尸万段。”
“三。”
时岁没有哨兵那么好的听力,悄声问楚年:“刚才时盛云在和时烟说什么?”
“说他要找出那个带着智脑的时烟的内应。”楚年低声复述,“一时半会查不到我们头上。”
“二。”
时岁神色一怔,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楚年躲进了楼梯死角,一脚将里面的卡尔踢了出去,引起一阵骚动。
“一。”
随着时盛云的倒计时结束,整个大厅霎时间一暗。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从主星到垃圾星,几乎半个星系的电源在同一时间被拉断,所有的电力集中到了主星的星网中央控制室。
星网对所有智脑发起了“点名”。
在场的人的智脑纷纷亮起蓝光,只有时岁和楚年因为使用的是001改装后的智脑,没有任何反应。
楚年晕头转向,还没明白时岁怎么突然就带着他躲起来:“你做什么?”
时岁张了张口,刚想组织语言。
就在这时,他口袋中那台属于喻妮的智脑发出了极其刺眼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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