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结合热
【001:巡逻舰发现了推进器周围的异常,主星联系地勤机器人未果后发现了异常,我的信息屏蔽被迫解除了。】
【001:小宿他们那里没有巡逻舰,暂时安全,但应该也很快就会被发现,巡逻舰正在扫描找人,预计五分钟后找到你们,我现在彻底解除信息屏蔽,开始接手推进器控制,否则等主星反应过来我们想要做什么,不仅控制难度翻倍,他们要是狗急跳墙直接轰炸推进器就糟了。】
001的信息同步发来。
时岁和楚年猛地站起身来,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太阳升起的太早了,以至于原本富裕的时间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
时岁立刻给邱清发去信息,让对方加快填充进度,同时迅速拉起楚年,向着垃圾山外疾奔。
施易生还在半路,他们必须立刻拿到保护罩。
“操!早知道刚才绕路把施易生接上了!”楚年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刚才他和时岁的气氛正好,楚年不是很想拉个施易生来破坏气氛,加上时岁没提,他就刻意遗忘了他们完全可以开车去接施易生这件事。
现在好了,小芝麻救施易生下来耽搁了不少时间,此时带着小年糕还要拖着施易生,速度也被拖慢一大截。
时岁微微喘着气:“现在说也来不及了,小芝麻到哪了?”
“我让它甩了施易生加速冲过来,最多只要十分钟。”楚年道。
小芝麻不会说话,施易生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丢下了,这会正在拔腿狂追。
“来得及,一会我们开车去接应——嘶。”
垃圾山地形崎岖,又都是些锐利的电子元件,时岁这么一分心说话,一时间没注意脚下的坑洼,左脚猛地崴了一下。
正好是他先前在迫降中被压错位的那条腿。
旧伤未愈再添新伤,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而来,时岁的雪貂尾巴直接痛到僵直。
楚年立刻停下脚步,紧张地看着他:“怎么了?”
时岁摆了摆手,勉强扯出一抹笑:“没事,不小心崴了,不妨碍赶路。”
他说着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又是一阵刺骨的疼,痛的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低头看去,时岁才发现脚踝处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他很有自知之明地改口:“好像确实有点耽误,你先走吧,我在这等你。”
楚年应声,径直在他面前蹲下身来,托起他的双腿,将他放到了自己的背上。
“抱紧。”
时岁下意识抱住楚年的脖子稳住重心。
楚年肩背肌肉绷紧,发力站起身。
他颠了颠时岁,缓解气氛调笑:“怎么感觉你比刚来的时候重了点?”
时岁:“……”
废话,他又是一日三餐按时吃饭,又是高强度锻炼,他重没重楚年不应该最清楚吗。
楚年嘴上打趣,脚下却丝毫没有耽搁,背着他再次加快了速度。
颠簸的触感与初年沉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时岁轻轻靠在了楚年的背上,看着垃圾山前渐渐升起的太阳。
巡逻舰此时已经向着垃圾山的方向聚拢,密密麻麻地压在天际,已经开始试探性开火。
“轰——”
爆炸在他们身侧炸开,掀起无数电子垃圾与粉尘。
楚年微微侧身,将时岁护在身后,为他挡住了大部分垃圾与冲击余波。
他是典型的宽肩窄腰型身材,后背宽阔,时岁被护得严严实实。
反倒是楚年,奔波了一个通宵,此时又背着时岁高强度运动,被炸的狼狈不说,呼吸也明显的粗重了起来。
时岁安静地趴在楚年的背上,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张了张口:“你要不还是……”
楚年直接打断他:“你给我点面子,我刚说完患难与共,你现在就说要我把你放下的话,那显得老子说话跟放屁似的。”
明明此时处境万分危急,时岁却忍不住轻笑出声。
楚年已经远远看见了他和时岁停在垃圾山外的警车,喘了口气,把时岁抱稳了点继续道:“再说,哪里有哨兵把受伤的向导丢下的道理?”
向导的长处在于精神力,身体素质远不如五感得到强化的哨兵。
一对哨兵和向导的搭档,在战斗时本就是向导辅助哨兵、哨兵保护向导的模式,他总不能平时依靠时岁给他调节五感、精神梳理,一出事就把受伤的向导丢在战火中吧?
楚年嘀嘀咕咕:“我又不是渣男。”
时岁抿着唇才压住笑意:“嗯,你不是,我不说了。”
由于这次楚年是背着他的,时岁的脸侧就是楚年的脖颈。
哨兵是短发,腺体毫不遮掩地裸露在外,不知为何居然泛着些淡红。
时岁目光微顿,鼻尖萦绕开一缕若有似无的淡香。
像是木香,又像是皂角清洗过的衣物的味道。
时岁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好在巡逻舰只是试探性地轰炸,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还集中在推进器处的商舰和消失的巡警上。
楚年背着时岁,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车上。
他将时岁放到副驾驶座,一脚踩下油门,直奔着小芝麻的方向而去。
时岁则是趁这间隙卷起裤脚,看了看自己的左脚。
他的左脚脚腕果然肿了起来,此时已经泛着淡淡的青紫。
时岁蹙眉。
修复液的作用是加速伤口恢复,这种扭伤没办法治疗,除非他把自己的脚砍了,再给自己用修复液再生——战场上许多士兵都会用这种方法。
但是他和楚年这次迫降也没带这么多修复液出来。
只能等回哨向星遗址再说了。
时岁放下裤脚,靠在椅背上。
一夜未眠,外加长时间高强度运动,他的脑袋阵阵发胀。
时岁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我的扭伤有点严重,一会可能还要麻烦你。”
“没事,不麻烦。”楚年倒是挺精神的。
说话间,他们已经和小芝麻在半途相遇。
灰狼的脑袋上顶着蜷缩成一团熟睡的小雪貂,嘴里叼着手提箱,还不等楚年的车辆停稳,就将手提箱和小年糕一起从窗户甩进车里。
而后它转身狂奔,直奔着远处不断挪动的小黑点而去。
“我让小芝麻去保护施易生,他可别一不小心死了。”楚年随口解释了一句,而后踩死了油门,再次载着保护罩往垃圾山的方向折返。
启动保护罩的能源消耗极大,就他们那点能源石根本不够,还是要回垃圾山取用新能源。
时岁伸手,从后座捞回了手提箱和小年糕,看着专注开车的楚年,感受到对方无比亢奋活跃的精神力,心头泛起疑惑。
他们汇合后就是楚年开车了,他还稍微休息了一会。
楚年今晚被他精神梳理了一通,交代了一次,而后和他一起来回折返,又是救人,又是通宵杀人,后来还开车、背着他跑,怎么精神力反而越来越活跃了?
是哨兵的身体素质使然,还是……
还没等时岁继续往下想,楚年就猛地一个急刹。
时岁一个没抱稳,小年糕直接飞了出去,“啪叽”一下撞在挡风玻璃上。
“嗷呜!”
小年糕在睡梦中伸出爪子,捂住脑袋,委屈地缩成一团,继续酣睡。
时岁和楚年这会已经来不及笑它了。
【001:时盛云已经发现整个垃圾星Ⅰ的巡警都被解决了,下达了攻击指令,垃圾星Ⅱ暂时没有被注意到。】
【邱清:时先生,我们已经填充完毕。】
“轰——”
“轰——”
“轰——”
巡逻舰得到攻击指令后立刻架起了量子炮,对垃圾星展开了密集的火力覆盖。
中央广场作为最显眼的存在,首当其冲遭到轰击,循环播放着时岁与楚年影像的大屏瞬间被炮火撕碎,无数店铺沦为废墟,人群惊叫着四散奔逃。
时岁直接给001发去语音:“我们这里已经完成填充,立刻出发,让小宿跟在我们后面,我和楚哥马上就能启动保护罩!”
楚年则是控制着车辆,狼狈地躲避着从天而降的炮火。
“砰!”
车窗的挡风玻璃直接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碎片砸中,碎裂出蛛网纹路,隔绝了车内大半视线。
时岁立刻将精神力铺开,探寻车辆周遭的情况:“左侧五十米有行人冲过来!之后我给你说外面的路况。”
四处满是黑烟与火光,楚年的精神紧绷到了极致,一边借着一点点完好的玻璃看着外面的情况,一边听着时岁的指挥,硬是没有减一点速,全速冲向了垃圾山。
破旧的警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时岁几乎怀疑这辆警车会在爆炸与违规操作下直接报废。
远处的垃圾山越来越近,时岁远远地看见无数巡逻舰正包围着推进器。
由于时盛云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加之邱清等人开着商舰、拿着时岁和楚年给的量子枪与量子炮,巡逻舰在包围推进器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进攻,而是在进行劝降。
“时岁、楚年,你们给我滚出来!我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立刻上交喻妮的智脑,否则我就把你们和这群混血垃圾一起炸成灰!”
时盛云笃定两人藏在人群中,语气嚣张至极。
小安已经将消息传递到了商舰,邱清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后,站在破旧的商舰上,冷静地看着外面的巡逻舰,试图拖延时间。
“你们在说什么?我们是垃圾星的原住民,并没有见过这两个通缉犯。”
时盛云气急:“杂种!我允许你和我说话了吗!”
主星,坐在屏幕后的时盛云被气得扫空了桌上的摆件。
他这辈子都没有和这么低贱的混血说过话!
时盛云只觉得自己的嘴、自己的光屏都不干净了,恶心的连找时岁和楚年都忘了片刻。
而此时,时岁和楚年的车已经停在了垃圾山前。
楚年提着手提箱快步下车,时岁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远处的对峙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楚年抓紧时间打开手提箱,时岁站在后方,智脑闪了闪,收到了一条来自时烟的消息。
【升官发财死老公:时盛云已经下令进攻X星盗基地,K编号开头的都是我的巡逻舰,你和楚年随便选一艘上来,把智脑交给我,我可以派人去收编X星盗,保你和楚年不死。】
这是釜底抽薪来了。
时岁看着正将保护罩能源核心深埋入地下的楚年,唇畔勾起冷笑。
保护罩能源核心快速充能,开始散发淡淡的蓝色光晕,时岁再也不顾及联网发消息会暴露位置,抬手打字。
【Year year:整个垃圾星都是我的人,你现在交出时家所有权力,再叫我一声祖宗,等我去炸了时家时,可以饶你不死^^】
消息发出的瞬间,保护罩充能完毕。
蓝色的光罩骤然铺开,覆盖上整个垃圾星,原本低压的巡逻舰直接被保护罩推开来,一直推到了肉眼难以见得的高度才停下。
时盛云的叫嚣声也一并被推到了极远的天际。
与此同时,层层垃圾山深处,废弃多年的推进器忽而解锁,齐齐调转方向。
推进器口亮起蓝色的火花,伴随着“推进器已解锁,轨道定位成功”的电子音,垃圾山中的推进器方阵骤然爆发出了数道极为亮眼的蓝色光柱。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颤,无数垃圾滚落崩塌,邱清和邱佳佳坐在商舰顶层露台上,看着眼前直入云霄的光柱。
所有垃圾星上的人的目光也都看向这无数根光柱。
在时盛云不可置信的声音中,垃圾星Ⅰ逐渐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径直向着哨向星遗址的方向而去。
主星。
时烟正坐在办公室内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时岁发来的消息。
【Year year:整个垃圾星都是我的人,你现在交出时家所有权力,再叫我一声祖宗,等我去炸了时家时,可以饶你不死^^】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而且这也不是时岁的语气,总不能现在是楚年拿着时岁的智脑吧?
就在时烟想打字让楚年把智脑还给时岁时,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
下属神色焦急:“不好了大小姐!时岁和楚年跑了!!”
时烟惊讶:“跑了?”
她转念一想,倒也正常……
时岁那家伙这么狡猾,逃到垃圾星不可能没有后路,更何况是时盛云这个蠢货去抓。
怪不得时岁刚才说话这么硬气。
时烟摆了摆手:“知道了,不就是跑了两个人,没事就退下吧。”
下属咽了口唾沫:“不是的,大小姐,不止跑了两个人。”
时烟挑眉:“施易生也跟着跑了?”
“不是。”下属面露绝望,“是……是整个垃圾星Ⅰ都跑了!”
“什么?!”时烟猛地起身,匆匆打开监控。
在看见巡逻舰视角下,拖着长长的蓝色尾翼,在太空中飞行的垃圾星的时候,时烟的大脑停止运转了片刻。
这两个家伙被追杀到垃圾星,居然反手把整个垃圾星给带走了?
他们俩到底哪来的那么多能源启动推进器??
还没等时烟消化完这个骇人的信息,办公室的门就再次被匆匆撞开。
“大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时烟揉了揉眉心:“我已经知道了,不就是垃圾星Ⅰ跑了,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
进来的另一名下属面露绝望:“不是,是垃圾星Ⅱ也跑了!”?!?
时烟震惊地看向光屏,这才发现,在垃圾星Ⅰ的后方不远处,居然还跟着另一颗同样拖着蓝色尾翼的星球。
“时盛云是废物吗?!”时烟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来,“追捕半天,最后让时岁这么光明正大地带着两颗星球跑了?他现在在做什么??”
下属战战兢兢:“大小姐……二少爷他刚才看见消息,被气晕倒了,这件事动静太大,星际报社已经开始追踪报道,全星际都在关注着,族老们也带着医生来问责了。”
“不过二少爷晕倒之前,已经命令包围X星盗的巡逻舰群动手了,现在这么多记者关注,您看我们是不是要出面阻止一下?”
时烟:“……”
还要她给时盛云这个蠢货擦屁股。
时烟掐了掐人中,觉得自己也该晕倒了.
垃圾星上。
时岁和楚年还不知道他们轰轰烈烈的行为直接引来了全星际的目光。
由于能源充足,保护罩顺势覆盖了宿明月等人所在的垃圾星Ⅱ,两颗垃圾星在001的控制下保持着距离,一前一后,朝着哨向星遗址平稳航行。
时岁和楚年终于松了口气,并肩瘫坐在地上。
时岁靠在楚年的肩膀上,看着天空中不断变化的流云与日光,轻笑出声来:“我们成功了。”
楚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只觉得浑身发热。
他只当是剧烈运动后还没缓过来,解开了几粒纽扣散热,低声笑道:“嗯,成功了。”
“喂——!”
远处传来施易生的声音。
他提着医药箱,跟着小芝麻满头大汗地跑来,因为剧烈运动而脸色惨白。
施易生停在两人面前,放下医药箱,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们……也等等我啊,我……累死……呼……”
施易生一边说一边颤着手打开医疗箱,给时岁和楚年一人丢了一瓶营养液,而后迅速掏出一大瓶清水和酒精凑上来。
楚年咬开营养液一饮而尽,侧头示意施易生:“先看看他,他左脚崴了。”
施易生连忙看向时岁:“哪里?给我看看。”
时岁卷起裤脚,这才发现自己的脚踝此时已经肿成了紫红色,轮廓都微微变形。
施易生抽了口气,蹲下身小心地摸了摸,而后道:“你这是骨折了,我先给你的骨头复位,再用夹板固定一下。”
“之前你的小腿骨头就错位了,本就还在恢复期,现在这么一崴,回去之后就算有修复液,也至少要修养一个月。”
楚年闻言眉头紧锁:“这么严重,你刚才怎么不说?”
时岁安抚性地对着他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这么严重,而且你不是已经背着我走了?”
楚年依然很郁闷:“早知道你腿伤没好透,一开始我就抱着你走了。”
施易生正在拿夹板的手一抖,怀疑自己又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
他心里七上八下,手上的动作却无比利索,迅速给时岁的脚踝复位,而后用绷带绑上夹板固定,同时还不忘叮嘱:“之后千万不要下地踩地了,平时睡觉也尽量把这条腿抬起来。”
时岁点头。
楚年全程盯着施易生的动作,一直等到施易生叮嘱完,才小心地凑过来,看着时岁的脚踝。
时岁无奈地推了推他:“都说了没事了,倒是你,受伤了没有?让施医生看看。”
楚年摇了摇头,情绪很差:“只是一点擦伤,血都已经凝固了,没必要看。”
时岁又用精神力检查了一遍楚年,确定对方出了精神活跃一点之外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才转头对施易生道:“麻烦你往垃圾山里面走一点,邱清他们应该也有人负伤了,你去里面给他们处理一下。”
楚年随口补充:“我让小芝麻给你带路。”
“好。”施易生在救人方面毫不含糊,甚至都来不及问清楚时岁到底是什么状况,听见有伤患,下意识地拎起医药箱就走。
走之前,他还不忘给时岁和楚年留了清水和酒精,让他们自己消毒。
灰狼和医生一起离开了,小年糕还在车上沉睡,垃圾山外又只剩下了时岁和楚年二人。
楚年依然盯着时岁缠着绷带的脚踝。
时岁被他盯的不自在,把裤脚拉下,盖住自己的脚:“好了,真的没事了。”
楚年折着狼耳,尾巴下垂,抿着唇不说话。
时岁还以为他在自责,无奈地用手撑着自己,又往楚年身边坐了一点。
他们之间的距离本就很近,这么一挪,几乎是身体相贴。
时岁纤长的雪貂尾巴微微弯曲,从背后勾住了楚年的狼尾。
两条尾巴交缠在一起,时岁凑到楚年面前。
他刚想说些什么安慰楚年,就一股浓郁醇厚的木质香包裹,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木质香调是一种极难察觉的香,大多数时候都会被误认为皂角的香气。
此刻能如此清晰地萦绕在时岁的鼻尖,只能说明这香已经浓郁到了一定的程度。
在醇厚的木制香气中,楚年缓缓抬眼。
哨兵金色的兽瞳暗沉,直直地与他对视,眼底翻涌着着毫不掩饰的、属于猎食者的掠夺欲望。
时岁的心微微一沉。
他再迟钝也能反应过来了。
楚年二次发育成功了。
甚至极有可能同时陷入了结合热反应。
第52章 标记
“楚哥?”时岁试探着出声。
楚年的狼耳抖了抖,没有应声,只是依然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楚年的视线从他的脸,再到他的脖颈,直白滚烫,毫不遮掩。
临时精神链接诚实地传来哨兵燥热不安的情绪,时岁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量子枪,同时打开了智脑的录像功能,提防着楚年的骤然失控。
楚年大概率没有三妻四妾,之前的时烟说的是八成是谎话,这一点时岁是可以确定的。
他对楚年有好感,这也是毋庸置疑的。
但这并不代表他做好了和楚年发生如此亲密关系的准备。
时岁抿了抿唇。
他没有见过陷入结合热而没有抑制剂的哨兵,但他见过太多陷入易感期的alpha。
暴力、毁灭,彻底沦为本能的奴隶,成为只会凭借下半身思考行事的疯子。
楚年或许在平日里是特殊的,但谁又能保证陷入结合热的楚年依然如此呢?
更何况他现在是战损状态,楚年又因为陷入结合热如此虎视眈眈,保不齐他们俩就要因为体位打起来。
时岁并不觉得现在的自己和楚年打架能取得多少优势。
木质沉香浓郁,时岁的心跳控制不住的加速。
他闻了出来,这是乌木沉香。
他在此刻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与楚年的匹配度有多高。
只是这样的哨兵素,就足以让他乱了方寸。
时岁微微后退了一点,用指甲掐住手心保持理智,同时散发出向导素,试图抗衡哨兵的信息素。
栀子花香弥漫开来,温柔甜润的香气与馥郁的乌木沉香交织缠绕,为这深邃而带着野性气息的树脂香带来了一丝明亮通透的纯净花香。
柔软的白花与冷感的沉木,二者对比鲜明,又完美融合,混合成了甜而不腻、层次分明的清新沉稳的温暖气息。
楚年的瞳孔涣散了片刻。
从刚才骤然放松下来开始,紧绷的弦松开之后,原本被肾上腺素强压下的其他感受就一同涌了上来。
燥热、难耐。
从小芝麻走后,楚年的大脑就陷入了完全的混沌,如今他只是出于本能地紧紧盯着时岁,寸步不离。
如今骤然闻到时岁的向导素,楚年的大脑愈发昏沉。
他的腺体滚烫,犬牙也开始发痒,忍不住就想靠近时岁。
想要和时岁再近一点。
想要再沾染上更多向导的信息素。
也想要……被时岁再摸上耳朵、尾巴与腺体。
但他才刚刚靠近,漂亮向导就又警惕地后退了,始终和他保持着一拳的礼貌距离。
楚年委屈地折着耳朵,又往前爬了一点。
他和时岁本就是坐着的,此时他用胳膊支撑着的上半身不断往时岁的方向倾斜,渐渐地就变成了跪趴着的姿势。
狼尾下垂,腰身微微塌陷,仰着头看向往后躲的时岁。
还有时岁手中紧握的量子枪。
被嫌弃了。
楚年的心口一阵闷痛。
他更委屈了,想要直接扑倒时岁质问,又想去撕了时盛云那个碍事的玩意,最终只是将耳朵折得更低,从喉中滚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他以后不说脏话了还不行嘛。
他每天都洗衣服洗澡、换床上四件套……
对了,洗澡。
楚年低头看了眼自己脏兮兮的手,自觉自己终于找到了时岁嫌弃他的原因。
他太脏了。
变干净了,是不是就不会被时岁嫌弃了?
时岁这边也不是很好受。
他完全没想到,他放出来试图抵挡楚年的向导素,与哨兵素混合在一起后居然会变成更为馥郁的香气,如今被熏得昏昏沉沉。
他努力地想要在这栀子与乌木的气息中保持理智,拖着伤腿思考着一会若是楚年突然暴起该如何制服对方。
“楚年。”时岁再次试图唤醒楚年的理智,“我们现在在垃圾山旁边,再有几个小时将就能回基地里,基地里有抑制剂,你冷静一点。”
楚年的目光重新有了焦点片刻。
“抑制剂……”他无意识地重复时岁的话。
时岁温声引导:“对,抑制剂,你现在陷入了结合热,等打了抑制剂就好了,乖一点。”
楚年蜷着尾巴,低着头小声道:“不要。”
“什么?”时岁没听清。
楚年没有应声。
下一秒,他忽而暴起,腰身发力,如同一直敏捷的猎豹扑向时岁。
时岁握着量子枪的手猛地收紧,到底是没有举起枪。
他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声,丢掉了量子枪,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来,准备直接屏蔽楚年的视听,强行制服暴动的哨兵。
可楚年却与他擦身而过。
只见哨兵直扑向他身边施易生刚刚留下来的那瓶清水,拧开瓶盖后直接浇在了脖子上,极其简单粗暴地用纱布擦了擦。
连着用掉了两块纱布,确定脖颈已经洗的干干净净后,楚年放下水瓶,半跪着爬向时岁。
“洗干净了。”哨兵拉住了向导的裤脚,声音低哑,“不脏。”
时岁的动作一顿。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楚年,看着对方尚且沾着水渍的脖颈。
而后,时岁也缓缓蹲了下来。
他和楚年的距离再次拉进,时岁直直地与楚年对视。
金色的兽瞳依然涣散,却执拗地看着他,死死拽着他的衣角,重复道:“我不脏了。”
时岁垂眼,伸手摸上了楚年后折的狼耳。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楚年只觉得被时岁的手触碰的地方终于有了片刻的清凉,但随之就是再次涌上来的更加不满足的燥热。
他攀附上时岁的衣领,在越来越浓郁的向导素下连呼吸都困难。
却还是坚持开口:“我知道。”
他要时岁,要更多来自时岁的抚摸。
要时岁咬上他的腺体,也想咬上时岁的……
时岁轻轻笑了一声,温和的吐息落在楚年的脸颊上,都是栀子花香味的。
楚年更晕了。
他不明白时岁在笑什么,如同将溺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抓着时岁,断断续续地开口:“我不脏……我不说脏话了、你不要讨厌我……你摸摸我。”
“只要摸?”时岁笑意款款。
楚年愣了,随即用力摇头。
“那还要什么?”时岁追问。
楚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一点一点涨得通红。
他的尾巴心虚地轻扫地面,微微侧过头,对时岁露出了自己的侧脖颈。
刚才被纱布无情蹂躏到艳红的腺体完全展现在了时岁的眼前。
楚年声音低低:“这个……”
时岁支着下巴笑,故作不解:“哪个?”
楚年张了张口,结结巴巴:“就是、腺体,你……”
“噗。”时岁又笑了。
他完全没想到楚年陷入结合热时居然依然会这么听话,问什么答什么。
“这么乖啊。”时岁放软了声音。
他坐了下来,对楚年勾了勾手:“过来。”
楚年立刻支着上半身,乖乖凑到了他的身前。
时岁的手从狼耳缓缓下移,摸到了楚年的腺体。
柔软的腺体,如今散发着滚烫的温度,只是被时岁轻轻一碰,楚年就浑身一抖。
栀子与乌木的气息愈发浓郁,垃圾山的那头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显然是施易生正在给邱清等人医治。
时岁轻声:“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在公共场合做这些。”
这不符合他的恋爱观。
他的喜欢狭义且自私,喜欢一个人,就是要永远在一起,一直走到结婚,走到生命的尽头。
爱情是私有的,亲密举动更是。
楚年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他一下子脱下了外套,盖住了他和时岁的脑袋,滚烫的身体急切地凑近时岁。
“别人看不见了……”
时岁心想,是个人看见他们俩在衣服下面这样,也能猜出来他们在做什么。
但他没有继续拒绝。
反正他因为楚年已经做了太多匪夷所思、打破底线的事情了。
时岁轻轻环住楚年,低下头,咬上了对方的腺体。
向导的信息素毫不留情地注入了这尚在发育的腺体之中。
哨兵的狼耳先是猛地立起,随后又开始后折,尾巴也开始颤抖。
“呜……”
燥热的地方终于被向导的犬齿咬入,没有任何疼痛,灭顶的快.感.伴随着栀子花向导素,从腺体开始蔓延至全身。
楚年的犬齿更痒了。
永久链接需要的是哨兵和向导互相标记,并且在此过程中做,此时在本能的驱使下,楚年无比想要侧头去咬近在咫尺的向导腺体。
可他不敢。
刚才时岁没有同意他咬。
哨兵的夜视能力极佳,楚年看着向导纤细的脖颈,浑身燥热的同时更多的是胆怯。
贸然去咬的话,时岁会不会生气?
时岁的脖子这么细,会不会被他咬痛?
楚年胡思乱想着。
他明显的走神让时岁眯了眯眼睛。
时岁空闲的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后探,来到了楚年的尾椎骨处。
他张开手,握住了楚年的尾巴根。
楚年浑身一僵。
时岁将楚年往自己的怀中拉了拉,揉了揉对方的尾巴根,松开口轻笑着道:“在想什么?”
楚年猝不及防被摸,浑身的力气在瞬间被抽空,瘫软在时岁的怀中,一时失声。
只有狼尾还在下意识地上翘,以方便时岁抚摸。
时岁的手便愈发过分,从尾巴根逐渐开始往下撸。
他们贴的太近了,近到两人都可以明显地感受到对方起了怎样的反应。
只是楚年已经意乱情迷,完全被时岁牵着走,而时岁还保留着些许理智。
“在想什么?”时岁耐心地重复,一下一下地摸着楚年的尾巴。
楚年头皮发麻,下意识开口:“想要咬你。”
他说完就后悔了。
却不想时岁愣了一下后又闷笑出声。
“如果我不同意呢?”时岁坏心眼地道。
他说着话时依然在摸楚年,将对方从头到尾摸了个遍。
楚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向导侵犯了个彻底,晕乎乎的从喉间挤出一点委屈的呜咽。
“你不同意……那就不同意。”
他又不能强迫时岁,时岁会生气的。
时岁今天咬他了,已经是他占便宜了。
时岁忽而停下动作,在黑暗中认真地看着楚年。
因为情.欲,楚年无法控制的浑身泛红,但那双眼睛依旧很亮。
楚年的眼睛很干净,一眼就看得到底,无论何时,时岁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全身心的信任与赤诚。
哪怕在此情此景下,也依然如此。
衣服下狭窄的空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楚年绞尽脑汁地想要让迟缓的大脑再找出几句道歉的话来的时候,他忽而感觉胸前一阵拉力。
时岁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肩头。
“咬吧。”
时岁摸了摸他的脑袋。
楚年的大脑空白。
他交代了。
身体比理智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张开嘴,轻轻地咬上了那栀子花香的最浓郁处。
哪怕是在最失控的时候,楚年也依旧不敢用力,只是浅浅地留下一道牙印。
时岁闷闷地笑着,用纤细的雪貂长尾勾着楚年的腰,听着远处传来的隐隐脚步声,又摸了一遍对方的尾巴。
楚年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
高强度的战斗,又爆发了结合热,还被时岁弄得交代了,就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楚年彻底倒在时岁的怀中,昏睡了过去。
“老大,我已经……我靠!”
施易生话说到一半,直接被眼前的情景吓得爆了句脏话。
只见垃圾山下,保护罩能源核心旁,时岁和楚年坐在地上,身体贴的极近,头上欲盖弥彰地盖着件衣服。
虽然看不见他们的上半身,但他们在做什么,简直一目了然。
“怎么了?”邱清牵着邱佳佳从后方走来,“老大不是说了不许说脏话……我去——”
邱清在看见眼前的景象后也愣住了,下意识遮住邱佳佳的眼睛,讪笑紧急撤回一句脏话:“我去旁边看看。”
“你们俩留下。”时岁的声音传来。
他拉下外套,盖住怀中的楚年,露出了自己已经恢复平静的脸来。
唇色如常,没有任何接吻或是暧昧的痕迹。
施易生和邱清对视了一眼。
邱清将邱佳佳交给小芝麻,而后两人一起走向时岁。
“老大,有什么吩咐?”邱清率先开口。
时岁垂眼摸了摸已经睡着的楚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声点,他睡着了。”
“邱清,你去就近安排个有热水的房子,我带着楚哥去休息一会,你要是累也去睡一会,两个小时后我们集合。”
“期间你派个信得过的手下去找王秀兰,让他们先去垃圾星原住民里进行引导工作,同步信息,重新找大屏播放短片,为后来的收归做准备。”
“休息完后你也不用出面,对外宣称重伤养伤就行,然后尽快把我和楚哥的战斗舰修好,七个小时后我们回到哨向星还有一场恶战。”
邱清听着,心思也从各种暧昧猜测上移开,目光凝重地点了点头:“好的,可以冒昧问一句,是什么恶战吗?”
时岁将智脑光屏共享。
因为不用再隐藏踪迹,他连接上了星网后,无数新闻随之弹出。
【垃圾星Ⅰ与垃圾星Ⅱ出逃!究竟是何方神圣提供海量能源,助力X星盗破局?】
【三分钟带你了解X星盗】
【垃圾星内幕曝光:混血人体实验与人血工厂!】
【时盛云的巡逻舰包围哨向星遗址,宣布三小时后开战!】
在看见最后一条新闻的时候,在场的人面色都不是很好看。
时岁开口:“刚才时烟也和我说过开战的消息,001已经许久没有给我回复,恐怕基地的情况如今并不容乐观。”
“我们带着保护罩,但垃圾星的原定轨道是卫星轨道,距离基地依然有一定的距离,原本我们的计划是在基地启动保护罩,以基地为核心覆盖卫星,如今从卫星上启动,远远覆盖不到基地。”
“所以最坏的情况就是……我们需要有人拼死从外层无数巡逻舰中杀入,将保护罩带回主星。”
邱清沉默了片刻,而后道:“我明白了,我不需要休息,现在就去安排人。”
时岁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施易生:“你一会跟着我们走。”
施易生看着倒在时岁腿上、被衣服盖着的楚年,震惊地指了指自己:“我?”
他也要加入吗?
时岁:“……”
时岁淡淡瞥他:“把你脑子里龌龊的想法收回去,否则我现在就一枪把你毙了。”
施易生立刻站地笔直,等着时岁的下文。
时岁轻飘飘地落下平地惊雷:“楚哥二次发育了,刚才陷入了结合热,我闻到了他的哨兵素,并且咬了他的腺体,我要你来检查一下他有没有大碍。”
“对了,我扭伤的脚刚才也不小心运动了,也要麻烦你再看一下。”
施易生再次震惊:“啊??”
他不可置信,压低了声音问:“你们居然才第一次标记吗?”
时岁坦然地点头,还有点疑惑:“我当时带着楚哥去找你就诊的时候,不是已经说过我们的情况了吗?”
施易生:“……我以为你们给我的假消息。”
时岁和楚年表现的那么暧昧,结果一看表格,他们俩连亲都没亲,更别提标记了,这发出去谁信啊?
更何况塞维尔和时烟都信誓旦旦地对他说时岁和楚年早就不知道滚床单滚了多少个来回了,施易生一直对他们的关系深信不疑。
结果搞了半天,这两个人居然在玩纯爱?
时岁很坦然:“都是真的,我们没有确定关系。”
施易生:“……”
施易生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学术本能占据了上风,他忍不住就开始碎碎念:“既然如此,那你们的匹配度或许比我一开始预测的还要高很多,你们基地里都有什么检测仪器?我现在只能大概判断楚老大有没有问题,进一步的结果需要你们准确的匹配度数据、精神力数值、身体状况体检等等才能做下。”
时岁回忆了一下:“应该有?我们回去之后就不缺钱了,到时我与陈管家说一声,你要什么都可以直接买。”
时岁来了之后,陈管家就渐渐交卸了管理重任,退居幕后专心当财务会计。
施易生点头:“好。”
邱清得到任务后立刻给时岁就近安排了房子,带着邱佳佳去忙了。
小安不久后也被唤回,一手时岁,一手楚年,把一个伤员和另一个昏睡过去的伤员一起扛走。
施易生提着医药箱跟在后头,小芝麻叼着小年糕跟在后头。
把时岁和楚年送回家后,小安就继续去监工了。
时岁和楚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施易生迅速给时岁的脚重新固定处理了一下,皱着眉叮嘱:“刚才你是不是下地了?你的脚踝又错位了,之后千万不能再走路了,频繁崴脚是会落下病根的。”
时岁点头,无奈地道:“刚才情况特殊。”
施易生扶了扶眼镜,神色严肃:“情况特殊也不行,一会我去找邱清,让他给你弄个轮椅。”
时岁怂怂地“哦”了一声。
施易生紧接着又去给楚年进行了简单的检查,在看见楚年脖子上凌乱的咬痕时险些没站稳。
这也……太野了。
数道咬痕交错,完全可以看出当初时岁咬下的时候时多么意乱而难以自持。
施易生悄悄地瞄了在一旁温温柔柔的坐着的时岁一眼。
看外表完全看不出来,他做事居然是这种风格。
施易生默默地为楚年点了根蜡,在检查完后识相地将楚年的衣领立起,遮住腺体。
“楚老大也没有大碍,只是因为二次发育,外加过度劳累昏睡了,结合热反应也已经初步压了下去。”施易生道。
他忍不住皱眉:“不过我看他的腺体,不像是发育完全的样子,似乎是还在发育中……他刚才标记你了吗?”
时岁摇了摇头:“只是轻轻咬了一口,没有注入哨兵素。”
施易生点头:“我知道了,那大概就是依然在发育过程中,只是恰好遇到了结合热,以至于新生的哨兵素失控,他现在或许还没有标记你的能力。”
“不过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具体如何还要等详细的检查。”
时岁表示理解:“好的,谢谢。”
施易生在检查完后也离开了,只剩下时岁和楚年留在室内。
时岁看着施易生留下的充当临时拐棍的钢筋,又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衣物和扎着绷带的脚踝,陷入了沉默。
单脚洗澡,真的做得到吗?
“而且不止要洗我一个,楚哥也要洗一下……”
他们奔波了一晚上,杀人放火,在垃圾山里摸爬滚打,还有过生理性反应,身上各种气味混杂,现在可不算好闻。
至少时岁不接受在这个情况下和楚年做什么更亲密的事。
就在时岁纠结该怎么办的时候,正在沙发上昏睡的楚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楚年只觉得头疼的厉害,整个人晕乎乎的,脖子传来阵阵痛感。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开车带着时岁一路狂飙,成功打开保护罩时,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喝醉后的记忆般模糊断续。
来不及思考闪回的各种画面是什么意思,楚年就听见了时岁纠结怎么洗澡的自言自语。
他瞬间想起时岁的脚伤,几乎是下意识地撑着坐起身:“我抱你去浴室。”
第53章 洗澡
话刚脱口而出,楚年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裤子传来的粘腻触感,心头猛地一紧。
脖颈处还残留着那隐隐的痛感,楚年终于想起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外套下凌乱的呼吸、栀子与乌木交缠的气息、时岁低头咬下时的侧脸……
楚年一下子红了脸。
他对上时岁似笑非笑的目光,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抱你去浴室,不做别的……”
时岁低低地笑:“难道你还想做什么其他事?”
楚年的语言功能彻底罢工,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很想落荒而逃,但这狭小的二居室显然没有给他逃跑的地方,更何况他也不可能丢下受伤的时岁不管。
楚年红着耳根匆匆起身,慌慌张张地进了浴室。
邱清贴心地给他们安排了个有浴缸的房子。
房子不大,浴缸到时足有两米多长。
楚年将浴缸洗了一遍,而后放上热水,又认真将自己的手洗干净,用冷水洗了把脸,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推门走了出去。
时岁依旧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等他。
楚年目光躲闪,根本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踌躇着走到时岁身前:“我放上水了,我把你抱进浴缸,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直接叫我,我守在门口等你。”
时岁没应声,只是对他伸出了手。
楚年小心地避开了肢体接触,用胳膊肘稳稳托住时岁的腰和腿弯,将时岁抱了起来。
两人一同进了浴室。
浴缸中只有浅浅的一层水,时岁扫了眼水位,估摸着放满还要十多分钟,这个时候坐进浴缸就是白白挨冻。
楚年显然是关心则乱,刚刚才意识到这点,抱着时岁僵在原地,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神色尴尬至极。
时岁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那边有个小板凳,先把我放到板凳上,我冲个澡,把身上洗干净点再去泡澡。”
楚年依言将时岁放下。
他顺势将洗漱用品都摆在了时岁身边,好方便对方拿取。
做完这一切后,楚年抬头想说自己先出去了,就恰好看见了正在脱衣服的时岁。
时岁将那头灰白色长发散了下来,灰色外套已经丢在地上,此时里面的高领衬衣正脱到一半,恰好露出线条流畅的腰腹。
人鱼线利落清晰,腰身纤细又充满着爆发力,同时白的晃眼。
他身后,那条白色的雪貂尾巴微弯,正缓慢地甩动着。
楚年只觉得一阵热血冲上头顶,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没站稳:“你、你干什么?”
时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道:“洗澡啊。”
他说着就要继续脱衣服。
楚年赶忙转身,几乎是逃一般地往外走:“我先走了,你有事再叫我。”
他说完,不等时岁回答,就快步出了浴室。
活像是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咔哒。”
浴室门被轻轻关上。
时岁看着被关上的浴室门,和磨砂窗隐隐透出的守在门口的身影,轻笑了一声。
要不是时机和地点都不合适,他可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楚年。
时岁看了眼智脑上的时间,在看见依然录着像的相机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没关闭录像。
他当时本是想若是为了自保伤了楚年,至少要留下证据,防止楚年因此与他生隙。
没想到这段录像反而成了他第一次标记楚年的完整记录。
时岁中断了录像,将视频分别备份了三份,才抓进时间开始洗澡。
门外。
楚年逃出浴室后,便脱力地背靠着门滑坐了下来,心脏狂跳不止。
这真的是他能看的吗……
楚年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恍恍惚惚的,一直到伸手摸到自己脖颈处的咬痕时,才有了一点实感。
他被时岁咬了腺体。
时岁将向导素注入了他的体内。
虽然是他在结合热时死死拽着时岁的衣角求来的,虽然是因为没有抑制剂但情况危急下不得已的做法。
但是,时岁和他互相标记了。
楚年又是兴奋,又是不安,尾巴不受控制地来回甩动。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脸上越来越烫,时岁的脸与那节腰身也始终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
手边的智脑响了响,是在提醒他心率过快,注意调节。
楚年看了眼智脑,上面显示心率已经到了180。
他随手关掉了心率提示,但因此又想起了论坛里的那些回复。
那些人说他肯定有问题。
还说以后他要是被向导咬了腺体,记得上论坛问到底是不是正常的。
可是被向导咬腺体难道不是正常的吗?刚才没有抑制剂,时岁要么把他打晕,要么就只能标记他。
更何况时岁一直表现的很坦然。
就在楚年纠结着要不要再次上论坛问一问的时候,时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楚哥,我洗好了,麻烦你进来扶我进浴缸。”
楚年下意识从地上爬起来站好:“好的。”
他答应下来后才反应过来时岁在说什么。
扶时岁进浴缸……
时岁现在可是在洗澡,未着寸缕。
楚年尾巴毛炸开了。
这短暂的犹豫中,时岁又叫了他一声。
“楚哥?”
“来了。”
楚年心一横,闭上了眼睛,伸手摁下门把手,扶着墙摸索着走进了浴室。
浴室内是温热的水蒸气,楚年凭着感觉缓慢地往前走。
耳边传来时岁轻轻的笑声。
“你不睁开眼睛,怎么扶着我啊?”
楚年双目紧闭,低着头道:“没关系,我听力很好,我睁眼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我穿着浴巾呢。”
楚年听到这话,才小心地掀开一条眼缝。
他缓慢地从下往上看,果不其然,时岁身上围着条浴巾,从小腹到膝盖都被遮住了。
时岁正含笑看着他:“你以为你会看见什么?”
楚年不敢应声。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结合热好像还没有过去,否则怎么会浑身燥热,头也昏昏沉沉,就好像下一刻就会昏迷。
他匆匆弯腰抱起时岁,轻轻将对方放进了浴缸后,便再次准备逃跑出门。
“有事再叫我,我、我……”
“楚哥。”时岁趴在浴缸边,支着下巴看他。
楚年定住脚步。
“你还记得我们打的赌吗?”时岁问。
楚年背对着时岁点了点头。
时岁笑了:“记得就好,等回去我有事问你。”
楚年心慌意乱,根本来不及思考时岁想要问什么,胡乱地应下之后就再次逃出了浴室。
“呼——”
他再次靠坐在了浴室门前,低头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浴室中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楚年感受到身体的变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好像真的有问题.
帮着时岁这个伤员洗完澡后,楚年也迅速洗了澡。
两人终于换上了身干净的衣服,重新坐到沙发上。
这会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时岁看了眼时间,还够眯一会。
他快速和楚年交代了哨向星遗址被包围开战的情况,和之后的打算。
“现在两颗垃圾星周围都是巡逻舰,就算是小宿他们全副武装,也无法突围逃脱,我刚才已经给时烟发了消息,她也拥有部分巡逻舰的权力,如果实在不行,到时邱清会派出一小队先锋军,在我们的掩护下强行带着保护罩突围。”
“塞维尔送了一批能源石过来,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保护罩支撑一阵子,我们在这段时间里抓紧时间向主星运输新能源就行。”
楚年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好。”
时岁叹息:“总之,要想安全到家,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我们还有四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你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先回卧室小憩一会,养足精神后立刻投入战斗。”
楚年的目光犹豫地落在时岁的脖颈上,欲言又止。
时岁微微侧头,疑惑地看回来。
楚年纠结了好一会,才红着脸小声开口:“那个……”
“你的腺体好像被我咬了,疼不疼?”
时岁“噗嗤”一声笑了。
顶着被咬得一片狼藉的腺体来问他疼不疼,这种事也就楚年这个笨蛋才能做出来了。
他抬手撩开长发,向着楚年露出侧颈。
“不疼,你看,只有一道牙印,你都没有咬破皮。”
“你做什么?!”
猝不及防看见时岁修长的脖颈与带着牙印的腺体,楚年像是被烫到般,“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尾巴心虚地来回甩动。
时岁维持着撩开头发的姿势,抬眼看着他,语气温顺:“给你看呀。”
他伸手,勾住了楚年的小指,将对方的手勾过来后顺势十指相扣。
“我没事了,麻烦你扶我去卧室休息一会吧,客厅没有被子,睡着了有点冷。”
楚年晕晕乎乎,完全忘了旁边就有施易生留下的拐杖,充当着向导的人体拐杖就扶着时岁往卧室走。
一直到和时岁一起盖上被子,看着轻车驾熟地用尾巴圈住他的腰,又缩进他的怀里,闭眼后沉沉睡去,楚年都还没回过神。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首先时岁不可能有问题。
那他到底是哪里不对?
另一边,哨向星遗址。
“轰——”
剧烈的炮火声炸裂开来,刚刚竣工的二期住宅瞬间被轰塌了半栋楼房,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空中,无数喷涂着金色“X”记号的老式星舰正与巡逻舰缠斗,远处则是战地新闻无人机乱飞,记录着这场混战。
在主场优势与默契配合下,星盗们暂时与巡逻舰打得不分上下,空中时不时爆开耀眼的火光,而后便是巡逻舰或是星舰落下。
地面上的人训练有素,在星舰落下时便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抢救,将人推入医疗舱带走,包括谢平安在内的老弱妇孺则是早早地被明成安排进了地下防空洞躲避。
火光四起,血色弥漫,战争向来残酷,但此时谁都顾不得为受伤或是逝去的同伴流泪。
所有人都清楚,他们的家人、同伴就在身后,X星盗好不容易走上正轨,作为唯一的混血栖息地,眼看着就要越来越好。
时岁和楚年也已经带着保护罩,在回来的途中,只要坚持住就会迎来转机。
谁都不能后退。
再退一步,便是家破人亡,颠沛流离。
指挥室内,001和陈管家神色凝重。
001又要控制着两颗星球的推进器,又要忙着指挥战局,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
得亏她已经被改造成了半机械族人,充电就能得到休息,否则这时恐怕早已倒下。
此时,看着眼前僵持的战局,001的脸色十分难看。
虽然早知道这样贸然带走两颗垃圾星,时盛云定会在恼羞成怒下开战,在此之前她也做好了完全的战时准备。
但这一个小时里消耗的物资,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修复液、医疗舱、能源石……战争需要的不仅是人与斗志,更需要砸入无穷尽的资源。
时岁和楚年从暗河商会打劫大都是各种资产货物,能源石不算多,就算加上塞维尔刚才送来的,也不过是将将百万吨。
陈管家满头大汗:“这一个小时已经消耗了五分之一的能源石,我联系了黑市,想要和他们兑换能源石,但所有的临近黑市都拒绝了我们的交易。”
“我们还要预留至少五分之一的能源石来启动保护罩,这样下去恐怕……”
陈管家的话没能说完,可其中的危机,两人都心知肚明。
这样下去,他们的能源会率先耗空
到那时,难道要这些星盗拿着量子枪和量子炮,以肉身和这些巡逻舰相搏吗?
001闭了闭眼睛,眼前闪过无数种路径推算。
几秒后,她缓缓睁眼,眼中闪着机械蓝光:“让他们边打边收缩撤退,给后方转移物资的时间,两个半小时后,全面放弃地面建筑,全体星盗都聚集在地下防空洞中躲避。”
陈管家一愣,不甘心地道:“可是我们刚建好的住宅和工厂……”
001摇了摇头:“巡逻舰还在不断增加,如果只是维持现状,我们或许还能守住,但在这样的增加速度下,再坚持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时先生提前交代过我,以保存力量为主,等到他们回来会针对被毁资产给出补偿措施。”
001看了眼纷乱的战局,叹了口气:“就算我们的人手足够,能源也远远不够。”
时盛云直接对他们发布了追杀令,巡逻舰是一批批出现的,一艘巡逻舰刚被击落,就又无数架继续填补上,哨向星遗址上空千余艘巡逻舰黑压压一片,几乎看不见天日。
让星盗们和这群机械打消耗战完全不现实。
陈管家沉默了,他当然明白这一点。
只是——
他看向窗外初具雏形而住宅区,与刚刚建起的工厂,眼前浮现出当初时岁展示的哨向星图纸,苍老的双拳紧握。
作为哨向族的末代忠臣,再没有人比他更热爱这片土地。
呕心沥血重建的家园,却要亲眼看着它再次被毁,任谁都难以接受。
陈管家咬紧牙关,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坚定:“听你的指挥,我现在去派人转移物资。”
主星简直欺人太甚。
陈管家的心中已然烧起熊熊烈火,怒火化作动力,他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次重建该如何改进。
不就是一次战败,只要他们还活着,就总能重新建起基地住宅,继续安居乐业。
001对着他点了点头,正要传达指令,就忽而发现了数十道陌生的能量波动靠近。
还有第三方势力加入?
001立刻调动算力去分析这能量波动,同时指挥着星盗们调整阵型,切换到星舰光屏观察前线。
光屏中,几艘金色的商舰缓缓出现在远处。
这些商舰通体呈金色,泛着金属光泽,慢吞吞地像是乌龟,一点一点往前挪动。
但舰体居然坚硬无比,最前端的商舰已经进入了巡逻舰的火力网,连着被轰了数十炮,居然依然毫发无伤。
而在商舰的侧面,嚣张地写着四个大字。
“暗河商会”
塞维尔的信息同步发来。
【塞维尔:时岁和楚年不知道在搞什么,都不理我,001开门,接空投。】
001迅速计算了一下商舰的数据与塞维尔欺骗她的概率,而后果断地让星盗们让开一条通道来。
巡逻舰接到的指令是攻击哨向星遗址,加之时盛云气晕前还不知道塞维尔已经准备暗戳戳反水,暗河商会尚在巡逻舰的白名单中。
因此,这十几艘浩浩荡荡的商舰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一路畅通无阻。
001认真观察着商舰的一举一动。
和她刚才进行的数据分析相符,这些商舰应该是完全舍弃了攻击能力,尽一切可能提高防御力,一路走来哪怕时不时就被炮火猛轰,也只是微微凹陷,没有任何致命损伤。
最终,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商舰平稳落地哨向星遗址。
战地新闻无人机疯狂拍照,金灿灿的商舰上自动播放起塞维尔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暗河商会,全星际最大的全种族交易平台,出售武器、星舰、物资,运输安全,无论你处于战局或是深陷困境,只要钱到位,物资一定准时送达。”
“就算是和时家作对也交易哦~”
话音刚落,商舰卸货舱便自动打开,无数能源石倾泻而下,堆成了一座小山。
第二艘商舰也缓缓降落,广播反复循环着塞维尔的录音,倾泻下了无数的修复液。
紧接着是第三艘、第四艘……
能源石、修复液、治疗舱、新式武器,甚至还有数艘战斗舰,源源不断地被运送到战场。
战地无人机已经拍疯了,照片如流水般传向新闻部,又迅速传遍星际。
两颗星球集体出逃的事件本就已经成了全星际的热点话题,此时在火拼战局上出现的满地让人眼热的物资武器与毫发无伤的运输舰更是直接引爆了下一个舆论高潮。
那金灿灿的“暗河商会”四个大字,在此刻彻底深入每一个种族的脑海。
001终于反应过来塞维尔这是在做什么了。
智脑传来消息提示音。
【塞维尔:和你们老大说,这是广告费。】
暗河商会。
看着暗河商会骤然增加的订单,塞维尔在商会中笑得畅快。
“奶奶的!老子忍你们很久了!”
当时岁和楚年将事情闹成这样,让全星际都震惊于星球出逃时,对于塞维尔来说就不是要不要帮忙的问题了。
这么一个现成的活招牌,简直就是在给急需脱离时家的他一个完美的跳板。
更何况,就算不清楚时岁和楚年哪来的这么多能源推动垃圾星逃跑,这次时岁和楚年定能转危为安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他再不示好保不齐就要被时岁这个记仇的家伙找机会暗杀了。
塞维尔说完后又拍了拍自己的嘴:“啧,我可不能学楚年。”
说到楚年,塞维尔看向自己分别给时岁和楚年发的信息。
两人都是没有回复。
“都这个时候了,这两个人不会还在你侬我侬吧。”塞维尔嘀嘀咕咕。
他在星穹臻拍卖会受了伤,这会精神域也不太稳定,本是想趁机和时岁要个精神梳理的添头的。
结果因为时岁根本不回复,外加担心战局发生变化不好打广告,塞维尔只好先让新造的运输舰出发了。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早知道给广告词里多加一句诚招向导了。”
楚年随便一抢就能抢来时岁,万一他就恰好也能捞到个向导给他包养呢。
第54章 操。(3w营养液感谢)
暗河商会的物资如同一场及时雨,给逐渐落于下风的星盗提供了强有力的后勤保障。
001毫不犹豫地更改了命令。
“所有人,不用再顾忌能源消耗,全力展开进攻!”
先前因为基地能源不足以支撑太多星舰而被迫退居二线的星盗,立刻驾驶着星舰来到战场。
X星盗一万余人,除开老幼六百余人,几乎全民皆兵,哪怕是王秀兰这样的普通中年妇女都可以接受到正规的格斗、卧底训练,只要一声令下,近一半的人都能驾驶星舰直奔战场。
而巡逻舰还需要从主星调度,此时不过千余。
此时不需要再为即将到来的保护罩留着能源,无数星舰加入战局的同时,所有星盗都放开了厮杀。
一时间爆炸轰鸣声响彻天际,量子炮狂轰滥炸之下,整片天空都被刺目的白光吞噬。
原本僵持不下战局开始倾斜,空中的巡逻舰一架接着一架的坠落,X星盗也因为人海战术开始出现大量的伤亡。
在001的调度与各部门的全力配合下,整个星盗迅速运转起来。
001坐镇总指挥,陈管家亲自到了后方镇守,调度资源,手段越来越像时岁的明成则是带着小队巡逻监管,维持秩序。
就连谢平安都派出了不少子嗣帮忙运输伤员、搭建临时医务室。
001依旧愁眉不展。
楚年和宿明月作为X星盗的两个最高战力,此时都滞留在外,加之X星盗的星舰版本老旧,这一场仗就算打赢了,损失也会无比惨重。
更何况,按照她先前与时岁的推测,就算他们能打赢,主星也会在显出颓势的时候立刻撤兵,以保全威信。
这样的仗怎么打都注定憋屈。
而现在只是开战的第二个小时。
作为近年来第一个敢与主星公然叫板的势力,战场上的战地新闻无人机已经多到了三炮下去就会误伤一架的程度。
但无人机依旧络绎不绝。
无数张照片、视频、全息影像传向外界,新闻一条接着一条地登上星际热搜。
【暗河商会资助,形势再次逆转!】
【30秒带你了解暗河商会】
【暗河商会疑似与主星决裂】
【X星盗背后的能源巨亨出现?】
垃圾星Ⅰ。
时岁迷迷糊糊地被闹钟叫醒,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智脑上睡眠模式解除后弹出的一大串信息。
睡眠不足外加体力和精神力双重透支,让时岁在这短暂的小憩醒来后懵了几秒,大脑才缓慢地重新恢复运作。
在看清智脑上的消息后,时岁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
楚年也被闹钟吵醒,侧头疑惑地看向怀中的时岁。
时岁把光屏分享给他看:“塞维尔给001她们送了一大批物资过去,现在基地那边的情况暂时稳住了。”
楚年立起了狼耳,警惕十足:“塞维尔?他没事送物资做什么?是不是想趁机和你交易别的东西?”
时岁将星网上的视频打开。
塞维尔嚣张欠揍的声音从视频中传出:
“暗河商会,全星际最大的全种族交易平台,出售武器、星舰、物资,运输安全……”
“操。”
原本警惕着赛维尔趁火打劫的楚年听到这忍不住笑了:“他在这收废品呢?冰箱、空调、洗衣机的。”
时岁关了视频,淡淡地瞥了楚年一眼。
楚年一个激灵,刚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就听见时岁温温柔柔地开口。
“你操谁?”
原本只是个粗俗的语气词,此时从时岁口中吐出,违和的同时更是平添了几分暧昧。
楚年头皮发麻,脸颊又开始发烫。
“我就是瞎说……我哪能真的实践。”
他说着就伸手打自己的嘴:“我错了,你别生气。”
时岁垂下眼,含糊地笑了声:“我随便说说,你这么如临大敌的做什么?”
此时他和楚年还睡在一起。
他在楚年的怀中,楚年的腰被他的尾巴圈着,狼尾与雪貂尾纠缠,难舍难分。
楚年逃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我怕你不高兴。”
时岁从他的怀中起来,两条尾巴也慢慢分开。
他随手抓起头发扎好,挑眉看楚年:“你就不觉得我很麻烦、很无理取闹?”
楚年连连摇头。
楚年也跟着坐了起来:“这本来就是我不对,我刚刚才和你保证过再也不说脏话了,结果没有信守承诺。”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楚年说着却又是一阵耳热。
他还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说出这保证的。
楚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在哨兵极其强悍的恢复能力下,刚才被时岁咬的那一点点皮外伤已经开始愈合,牙印也变浅。
可时岁咬下时的力度、允许他触碰腺体的画面,依旧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栀子花霸道的甜香似乎也还萦绕在他的鼻尖。
楚年的腺体又开始发烫了。
他心慌意乱地捂着脖子,刚想找个理由先独自冷静一会,余光就瞥见时岁正用胳膊肘撑着想下床。
楚年瞬间忘了自己刚才想做什么,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时岁。
“你的脚不能落地,我背你。”
时岁没拒绝,伸手揽住楚年的脖子,趴到了楚年的背上。
他耐心地给楚年讲对方错过的信息:“刚才你睡着了,我让施医生来重新给我处理了一下伤,然后让他看了看你的状况。”
“他说你的二次发育似乎还没有完全结束,刚才的哨兵素失控、无法标记我应该都是因此造成的,但具体发育到了什么程度、后续要采取什么措施,都要等回去做完全面的体检后才能判断。”
再次提起刚才的事,楚年还是很尴尬。
他干巴巴地“哦”了一声,想了想道:“我刚才有没有吓到你?”
时岁又笑了。
时岁将下巴靠在他的肩头,闷笑着的时候,温热的吐息就尽数落在了他咬痕凌乱的腺体上。
楚年肩胛肌肉紧绷。
“没有哦。”时岁气慢悠悠,“很可爱。”
楚年抖了抖耳朵:“都说了我不可爱……”
时岁摸索了一下指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和楚年争论,而是继续说回正题。
“根据最新消息,时盛云被气晕了,现在是时烟暂时掌权,但我之前给她发的信息还没有回复。”
楚年蹙眉:“她想现在就和我们开战?”
时岁摇了摇头,心情很好的样子:“睡前我也是这么以为的,但现在全星际的目光都放在我们身上,加上先前我们在六颗垃圾星散布的混血实验相关信息,现在主星陷入了不小的舆论危机。”
星际之中种族林立,可这种违背人伦的实验,早已超越种族界限,触及最基本的道德底线。
绝大多数网民或许不在乎垃圾星混血的死活,也不在乎X星盗到底是什么,但除却被主星彻底洗脑的人,大部分人都明白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今天主星能为了利益对垃圾星混血下手,那么明天主星就能为了利益对各种族的居民下手。
楚年闻言,打开智脑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在热搜二十多名看见了“混血实验”的词条。
时岁趴在他的背上,一起看见了光屏,解释道:“这次变故突然,001和小平安完全没有准备,为了避免提前暴露小平安的能力,我们的宣传力度并不大,加上有垃圾星的混血限定和主星力压,这件事的热度远比不上两颗垃圾星出逃、我们和主星开战和暗河商会。”
楚年回过味来:“你的意思是,主星至少要面对三种不同的舆论压力,根本无暇顾及与我们开战?”
“嗯哼。”时岁不可置否,“时烟不是时盛云,她有脑子,不会在后院起火的情况下还做出这么蠢的事。”
“我猜,让巡逻舰进攻的指令或许就是时盛云下达的,现在时盛云晕了,时烟应该正在火急火燎地到处联络部下给时盛云扫尾。”
“活该。”楚年甩着尾巴,极为记仇,“谁让她当时突然反水,要不是她那一枪,小六也不会重伤。”
时岁“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他和楚年的性格南辕北辙,但在护短上却是如出一辙。
二人说着话也没耽搁,楚年背着时岁,刚走出单元楼,就和推着轮椅匆匆赶来的施易生撞了个正着。
施易生后面跟着小芝麻,小芝麻头顶上是依然在沉睡的小年糕。
施易生错愕地看着楚年背上的时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轮椅。
他试探着问:“那我走?”
时岁:“……”
时岁无奈:“轮椅留下,楚哥,麻烦你把我放上轮椅。”
楚年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他也不忍心一直让对方背着。
楚年闻言,狼耳折了折,不情不愿地将时岁放了下去,而后不爽地从施易生手中接过了轮椅的把手。
时岁感觉到临时精神链接传来的波动,纤长的尾巴动了动,缠绕上了楚年的手腕。
楚年险些没扶稳轮椅。
他想把手抽走,又怕被施易生察觉出什么端倪,只能停在原地,耳朵一点一点地红了。
时岁怎么能这样……这可是在外面。
施易生看不见时岁和楚年的兽类特征,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当着自己的面调情,认真汇报工作:“刚才流浪者集会在爆炸中受伤二十七人,无死亡,受伤的患者我已经简单处理过了,邱清也已经对各街道进行初步的收编,并将昨夜死亡的巡警尸体集中焚烧处理。”
“那位王秀兰女士在收编中起了很大的作用,她是垃圾星原住民,又是你们提前派来伪装的,在她所在的G街区名声不错,很会煽动人心,您给邱清安排了战损英雄的台本,他不方便出面,大部分事务都是王秀兰出面处理的。”
施易生老老实实地汇报,没有一点贪功的意思。
时岁低头看着智脑,不断滑动着,似乎是在一边听一边分心发消息。
只有被他共享了屏幕权限的楚年才知道,这家伙是在查看智脑上对施易生和邱清等人的监控。
没错,先前时岁还给施易生的智脑、给邱清等人的智脑都提前和001报备过,拥有实时监控和回放功能。
否则以时岁的性格,再怎么撑不住,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再去休息两个小时。
他不是信任他人,而是确信自己有休息也不会被暗算的能力。
“我知道了。”时岁开口道,“战斗舰修好了吗?”
“没有。”施易生带着他和楚年往垃圾山走,“邱清说他没有见过这么先进的战舰,一时半会研究不明白,但那艘战舰给了他启发,他把商舰给改装成了巨型战舰,那几艘小打捞舰也重新修改了,到时回基地可以当冲锋小队和母舰。”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垃圾山附近。
蓝色的光芒依然贯穿天地,垃圾山周围已经被邱清派人全面封锁,两米一守卫,谨防有人作乱。
而他本人正在一艘巨大的流线型商舰前,指挥着众人进行加固。
垃圾山不方便推轮椅,时岁和楚年就停在了外面。
邱清被人提醒,转头看见他们,赶忙笑着迎过来:“时老大、楚老大,你们之前交代的事我都已经办妥了,就是那艘战斗舰短时间内实在是修不好,你们看看这样子行吗?”
他说着,一挥手,背后的商舰居然两侧居然打开,架起了六个巨型炮筒。
“量子炮?”时岁惊讶。
楚年眼尖,更进一步发现:“这是不是还能改成机枪?”
邱清比了个大拇指:“好眼力。”
他打开光屏操控,只见那六个巨大的炮筒中间居然缓缓升起了机枪炮筒,而后自发三三组合,不过片刻就成了两台巨型机枪。
“材料不够,所以我改成两用的了。”邱清有点忐忑,“我想着我们的能源足够,现在最需要的是能把火力打出去,所以没考虑耗能问题,加上商舰老化,所以这艘商舰的耗能是同类型战舰的两倍。”
楚年随意摆手:“没事,现在我们不缺能源,能用就行,火力是正常火力吧?”
邱清点头:“放心,火力也是同类型战舰的两倍,也能正常丢干扰弹,其它几个小打捞舰威力小一点,但功能不缺,机动性也更强。”
楚年和时岁齐齐惊讶地看向邱清,就连完全是机甲门外汉的施易生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邱清莫名:“怎么了?”
施易生小心翼翼:“那个……你是说,你用垃圾山里的这堆废铁,改装出了一个两用航母和一堆小战斗舰,还在提升火力的同时没有增加多余的能耗?”
邱清更纳闷了:“垃圾星外面没这技术吗?我看那战斗舰也差不多是这样啊?”
“有是有……”施易生声音弱弱,“但外面的人,先要花半年寻找特殊传导材料,提交项目书申请资金半年,审批三亿科研经费后,模型试错一年,最后再花半年建造、实验、记录数据、发布论文…… 前前后后三年多,耗资七亿,才做出你刚才展示的那款战斗舰的初版。”
而邱清,硬是用一堆报废的材料在两个小时内拼出来一堆低配版。
邱清也沉默了。
邱清看了眼天空中被保护罩隔开后只剩下小黑点的巡逻舰,喃喃道:“我怎么感觉从昨晚开始,这个世界就格外魔幻呢……”
先前让所有人都无力反抗的巡警,原来是一晚上就能杀干净的纸老虎。
那些看起来高端的技术,原来早在他修理商舰、拼装打捞舰的日日夜夜就已经弄懂。
原来他不比垃圾星外的纯血差。
只要一点能源、一点机会,就足以让他震惊众人。
时岁坐在轮椅上,温和地笑:“欢迎你看见新的世界。”
“现在时间紧急,要麻烦你尽可能地武装起一支小队,到时我会联系宿明月派人来带领你们一起突围。”
“等回了家,我们会给你、给更多的人更好的平台、更多的资源,去走进这个世界。”.
携带垃圾星出逃的第四个小时。
有了邱清带来的意外之喜,时岁和楚年都轻松了许多。
时岁立刻与001和宿明月同步了情况,楚年则是推着他去给邱清的手下进行简单的训练。
说是训练,其实就是科普一些垃圾星不曾听过的机甲正规操作指南——这些人都是野路子出来的驾驶员,甚至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星舰坠毁该如何逃生。
时岁坐在轮椅上,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楚年的脸听着。
楚年不敢和他对视,绷着张脸,夹着尾巴讲课,这副严肃的态度让底下的学员很是紧张。
“……最后一点,如果真的不幸坠毁,尽量向着X星盗基地的方向迫降,我们的基地里配有专业的抢救设备与医务人员,只要你们还有一口气,就会尽全力将你们救回。”
“大概就是这些,各自去忙吧。”
楚年的话音落下后,人群中响起好一阵掌声,而后才陆续散去。
楚年则是径直向着时岁走来,拉起他发凉的手,皱着眉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
时岁忍不住笑:“我只是脚崴了,又不是变成病秧子了。”
楚年很认真:“你的手太凉了,肯定是刚才冻着了。”
时岁还想要解释什么,就听见智脑传来消息提示音。
他打开智脑,敛下笑意:“时烟回消息了。”
“说了什么?”
时岁将智脑展示给他,楚年这才见得时岁先前和时烟的对话。
【升官发财死老公:时盛云已经下令进攻X星盗基地,K编号开头的都是我的巡逻舰,你和楚年随便选一艘上来,把智脑交给我,我可以派人去收编X星盗,保你和楚年不死。(四小时前)】
【Year year:整个垃圾星都是我的人,你现在交出时家所有权力,再叫我一声祖宗,等我去炸了时家时,可以饶你不死^^(四小时前)】
【升官发财死老公:祖宗!不是我要开火的,是时盛云,我刚刚才联系上人退兵,你要搞去搞时盛云去。(刚刚)】
楚年嗤笑:“鬼扯呢,四个小时了才联系上撤兵,她要是真的混的这么惨,还能和时盛云争家产?”
时岁点头,漫不经心地敲了个“哦”回复过去。
“聪明,要不是塞维尔送来了物资,外加我们马上就要回家,她可不一定舍得撤兵。”
“毕竟她还和我们签了合同,只要我们帮她找到传闻中的通缉犯,她上位后一定会对X星盗鼎力相助。”
要说现在谁最想杀了他和楚年,时盛云和时烟绝对是并列第一。
只不过时盛云蠢的直白,当着他们的面喊打喊杀,仗着自己有族老撑腰便肆意妄为。
时烟在家族内没有助力,能走到今天,全靠操控主星舆论、拉拢民心。她自然不会在明面上与他们撕破脸,甚至能与他们表面合作。
但背地里捅起刀来,一定比时盛云更狠。
时岁太清楚从时家的教育下会走出怎样冷血冷情的政治怪物了。
时岁说着,冷笑一声:“她就是吃准了我们因为这一战元气大伤,一定会捏着鼻子咽下这个哑巴亏——通知邱清,让母舰准备出发,我们还要给施易生活捉一艘巡逻舰来研究。”
“想打就打,想走就走,哪有什么好的事?”
楚年眼睛一亮,尾巴兴奋地来回甩动:“好,那我也——”
“你不许去。”时岁道,“你从昨晚到现在一共只睡了四十分钟,精神域受损、精神力也还没恢复,现在已经不适合再驾驶星舰了。”
楚年的尾巴耷拉了下来。
时岁好笑地看着他:“打架又不是什么好事,你还抢着上。”
楚年嘀嘀咕咕:“谁让这群人这么不要脸,不让我打回去,我这几天晚上都得睡到一半气得坐起来。”
时岁抬眸挑眉,对着楚年勾了勾手指:“过来。”
楚年下意识弯腰靠近。
看着时岁近在咫尺的惊艳面容,他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时岁状若未觉,凑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不打架也出气……”.
垃圾星出逃的第五个小时。
哨向星遗址。
基地外的地面上散落着密密麻麻的星舰残骸,001站在焦黑的土地上,身旁是忙忙碌碌运输伤员的星盗。
她看着渐渐远去的巡逻舰群与战地新闻无人机,默默捏紧了拳头。
就在刚才,眼看着X星盗就要进行最后的反击,打一场漂亮的自卫反击战时,巡逻舰群骤然暴涨了两倍。
无数K开头的巡逻舰突然出现,将星盗一路压制回基地门口,随后全频段开始播放冰冷的和解宣言:
“本次主星与X星盗团冲突,系X星盗首领楚年实施炸毁星穹臻拍卖行、藏匿通缉人员、裹挟两颗垃圾星非法逃离等严重违法行径所致,责任完全在你方。主星此次停止推进,仅为保留最后交涉空间。”
“我方要求X星盗团立即归还全部非法所得,主动配合调查。若逾期未予执行,主星将启动最高等级清剿程序,一切后果由X星盗团自行承担。”
轻飘飘的一段话,直接将星盗的拼死反击、塞维尔的公开决裂援助变成了主星宽宏大度施舍的退让。
无礼、傲慢到了极致。
而战地无人机显然也并不关心战后的X星盗将何去何从,它们更多的是因“有组织与主星起冲突”的热点新闻而来,毕竟已经许多年没有势力敢如此和主星叫板了,这次居然一次性跳出来了俩。
001冷静地看着巡逻舰群逐渐四散,最终只剩下零星的数量,而远处的两颗垃圾星周身散发着蓝色的保护罩光芒,正在缓缓熄火,接入既定运行轨道。
大部分战地无人机都到了哨向星遗址远处拍摄这惊人的星球出逃的结局。
001安静地读秒。
三秒。
两秒。
一秒。
就在巡逻舰群绕着两颗垃圾星意思性地飞了几圈,并且已经离开了大半的时候,变故突生。
笼罩在两颗垃圾星上空的保护罩忽然消失。
与此同时,垃圾星中飞出数十艘造型各异的星舰。
其中最大的一艘星舰和商舰差不多大,战斗商舰的夹板缓缓升起,无数迷你星舰飞出,而商舰本身也抬出了巨大的量子炮。
“轰——”
“砰——”
爆炸声骤然响起,撕裂了战后虚假的平静。
这群从垃圾星飞出的星舰,居然主动向着主星的巡逻舰攻击了!
不仅如此,原本已经偃旗息鼓了的哨向星遗址上空,居然也瞬间浮现出了无数星舰。
两边的星舰呈包围之势,夹击四散的巡逻舰,直接打了巡逻舰一个措手不及。
战地新闻无人机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随后开始了更加疯狂的拍摄。
巨大的战斗商舰凭借着重火力优势与资源优势坐镇后方,一炮两个巡逻舰,一次六炮齐发,而迷你战斗舰则是灵活地在战场上穿梭,束缚弹、干扰弹不要钱似的乱甩。
星盗内的星舰更是憋着口气,见到巡逻舰就杀,甚至连路过的战地新闻无人机都没放过。
战场上本就不剩多少巡逻舰,而在其它巡逻舰反应过来之前,从垃圾星飞出的先锋小队已经一路杀出一条血路,直奔着哨向主星而去。
巡逻舰迅速聚拢,开始播放警告。
“X星盗势力,立即停止一切抵抗行为。你们的每一次开火,都将被视作对主星权威的公然挑衅。我方将进行全面封锁……”
巡逻舰的警告还没播放完全,就见哨向星遗址上亮起了一道蓝光。
保护罩被送到了。
001立刻亲自将保护罩送到了装着数十万吨能源石的仓库,在如此豪横地氪金下,保护罩迅速扩张,很快便覆盖住了主星与两颗刚刚被抢来的垃圾星。
远处的巡逻舰甚至还没来得及包围,就被全面阻挡在外。
而原本就留在主星与垃圾星之间的巡逻舰却被留了下来,干扰弹与束缚弹密密麻麻锁定目标,直奔那些尚且完好的巡逻舰。
近千艘星舰对战几十艘巡逻舰,是毫不意外地一面倒碾压。
几十艘巡逻舰毫无还手之力,该被击沉的被击沉,该被拆解的被拆解,最终挑挑拣拣,只留下了三艘模样完好,且为K字编号的巡逻舰继续被束缚弹控制,并且被强制拉到了战斗商舰上。
时烟大概是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开始疯狂给时岁发信息。
【升官发财死老公:你做什么?我不是退兵了吗?你这样做对谁都没有好处】
【升官发财死老公:为什么要扣押我的巡逻舰,我是在帮你啊祖宗!】
【升官发财死老公:巡逻舰上有自我毁灭程序,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升官发财死老公:你来真的?】
无数战地新闻无人机的转播镜头下,只见那艘巨大的怪异战舰中,一个黑发青年面容冷峻,推着轮椅上漂亮的白发少年,缓步走到了甲板上。
被束缚的死死的巡逻舰就停在他们的身侧。
在超清摄像头下,就连时岁被风吹起的凌乱发丝都能够如实记录。
楚年侧颈贴着块白色无菌贴,看着镜头,扬唇而笑,满是不屑与轻狂。
“砸了老子的场就想跑?老子给你们脸了?”
“星穹臻是老子炸的,之前那些人体实验室也是老子炸的,轰你们两炮就急着说我挑衅,你们漠视生命、践踏人伦,拿混血做人体实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是对混血群体的挑衅?”
“我楚年也是混血,也是人,我们X星盗从混血的垃圾星诞生,因炸毁混血实验室被追杀,从建立之初就从未想过与主星同流合污,做那些不分种族的人体买卖勾当。”
“有本事你们就来清剿,要么你们今天把我摁死在这,要么——”
楚年举起量子枪,瞄准了最近的战地新闻无人机。
“砰——”
无人机被击中,坠毁在地面。
楚年眼底闪过狠戾之色。
“下次再如此对峙,就是我来结果你们的性命。”
在时烟满屏“你们疯了吧”的疑问信息中,全星际的目光终于因此真正落在了这颗沉寂已久的哨向星遗址上。
星网,彻底炸了。
第55章 睡得昏天黑地
全星际哗然。
在时岁与楚年炸毁星穹臻拍卖行、遭全星域通缉追杀、一战成名之前,X星盗只是一个连参加拍卖会都需要通过塞维尔才能得到邀请函的小组织。
没人想得通,就是这样一个名不见转的小组织,是怎么有公然与主星叫板的胆子的。
就凭那桩藏在暗处的混血实验黑幕?
可是拉拢混血又能有什么用?
除了少量与主星交好、或是自身能力过强而拥有一方势力的混血外,绝大多数人对于混血的印象都还停留在“低等”与“多病”的层面。
因为各种族血脉冲突,即便多数混血并无明显种族特征,也大多短命,时烟与时盛云作对也只是顶多随手争取一下混血势力,从未考虑过混血平民。
就算楚年争取来了混血的支持,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各种族震惊不解。
而与此同时,正在暗河商会看直播的塞维尔,在听到这番话时却是停下了动作。
他也是混血。
在亲眼目睹那些混血实验、被时盛云当狗一样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被时烟耍的团团转的时候,说没有一点愤怒,那是不可能的。
但在生存的压力下,他选择了顺从。
甚至时至今日,若不是因为拍卖会爆炸事件,导致他失去了时盛云与时烟两方的信任,他是绝对不会在此时破釜沉舟,利用X星盗直接撕破脸皮的。
宇宙是一个披着文明外衣的原始丛林,弱肉强食便是其中最底层的规则。
强者欺压弱者,弱者欺压更弱者,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谈道德与良知是那样的可笑。
但时岁和楚年毫不犹豫地挥刀向了更强者。
“这两个蠢货……”塞维尔骂出声来,却怎么也无法从屏幕中的时岁和楚年身上移开目光。
时岁坐在轮椅上,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楚年则嚣张肆意,地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向下的大拇指。
高空的风将他们的衣角吹起,猎猎作响,张扬而孤勇。
塞维尔无端从心底生出一股滚烫热血。
他也曾想这样。
时岁和楚年说出了他不敢说的话,做出了他不敢做的事。
哪怕不知道对方从何而来的底气,并且不看好对方能够取得胜利,塞维尔依然在此刻感到了久违的热血沸腾。
“好吧,这两个人是挺让人佩服的。”塞维尔感慨。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在最初莫名其妙地送过去一批能源石了。
从一开始,他就不希望正义的人蒙冤而死。
更不希望这混血的火种如此熄灭。
塞尔维想起许久之前,他问时岁为什么要好心告知他时烟的阴谋。
当时时岁是这么回答他的。
“同为哨向族,我也不能看着你踏入另一个火坑,对吧?”
“同族吗……”塞维尔低声。
他们也能被称之为种族吗?
不仅是塞维尔,在全星际的直播下,无数大大小小的混血势力都在此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就连剩下四颗垃圾星的群众也都悄悄聚集到了一起,通过旧光屏或老旧智脑,看着镜头前公然对主星挑衅宣战的黑发青年。
时岁刻意地边缘化了自己,除了少数知情人士,大部分人的目光都第一时间聚焦在了嚣张的楚年身上。
楚年说他也是个混血。
就算是楚年这样的混血,也能组建起一方势力、谴责主星的黑暗实验。
原来这一切是能够被谴责,也应该被谴责的。
一丝模糊而坚定的念头在无数人心中悄然生根,“X星盗”在三分钟内就冲上了词条第一。
无数混血在搜索如何到达X星盗,也有无数势力忌惮着X星盗究竟背靠何方神圣,竟敢如此嚣张。
时岁和楚年站在舆论飓风的中心,却格外平静。
楚年放完狠话,只觉得神清气爽,多日来的郁结一扫而空。
时岁说得对,隔着屏幕挑衅也一样很痛快。
楚年很是自然地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愉悦地晃着大尾巴,推着轮椅上的时岁施施然离开,只留下空中震惊的战地新闻无人机。
001迅速断开了被俘获的巡逻舰的网络,将这些巡逻舰暂时变成了三架废铁以防自爆。
迷你战斗舰从战斗商舰上起飞,载着时岁和楚年向着基地的方向降落。
战斗舰内。
“爽!下次你还有这种让我发言的计划吗?”楚年连刚与时岁亲密接触的尴尬都忘了,意犹未尽地问。
刚才的话不是时岁写的台本,时岁写不出来这么粗俗的东西。
时岁让他想怎么骂就怎么骂,楚年便省去了太过不堪入耳的脏话,骂了个痛快。
时岁轻轻地笑:“有,以后多的是这样的机会。”
楚年心满意足:“那就太好了。”
迷你星舰很快落地。
楚年刚推着时岁走下星舰,就看见了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001等核心成员。
全星际都震惊他们为何如此嚣张,但在场的人都知道时岁和楚年发现新能源与时岁的计划,因此没有人提出疑问,只是七嘴八舌的关心。
明成的嘴跟机关枪似的:“老大你的腿怎么了?你们这几天有没有受伤?刚才那个医生我给安排进情报部宿舍了,因为这次来了太多人,后勤部估计要爆满,老大你们要不要吃饭?要不要休息?”
谢平安藏在黑袍下,因为插不进话急得脸蛋通红,最后打开了光屏噼里啪啦地打小作文给时岁和楚年看。
陈管家笑道:“平安回来就好。”
宿明月刚从星舰上下来,这几天他在垃圾星Ⅱ,虽然压力没有时岁和楚年那么大,但也忙得团团转,此时三对眼下都带着点青黑,但还是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安安静静地看着时岁和楚年。
001最为冷静:“时先生,战后扫尾工作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进行,我稍后会与邱清对接,进行垃圾星的收归工作,并且按计划推进舆论宣传工作,此外小平安留在星穹臻的精神体昏迷多日,正在等您的吩咐苏醒——你们辛苦了,接下来的事请放心交给我,先回家休息吧。”
时岁心头涌上一阵暖意,真心实意地道:“你们也辛苦了,谢谢你们。”
明成笑嘻嘻地敬礼:“为人民服务,不辛苦。”
他这话倒也没说错,陈管家渐渐退居幕后管账后,明成就渐渐成为了X星盗中上传下达的中间桥梁。
他最擅长和人打交道,加之被时岁带在身边教了一段时间,在这一片混乱的动荡中迅速镇压安抚了骚动的基层人员,加之他代时岁管理着后勤部,在基层中极有口碑与威信。
时岁笑了笑:“001都和我说了,你也做的不错,之后开会给你升职。”
明成更高兴了:“谢谢老大!”
楚年站在旁边听着,这些信息001当然也同步给他了,但他不会处理,有时岁出面,他也乐得清闲,尽职尽责地给时岁推轮椅。
时岁看了眼时间,此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满打满算,他和楚年也算是二十七、八个小时没休息了。
他拍了拍手:“好了,我和楚哥先回去休息一会,大家先各自去忙吧,001有事直接给我发消息,等晚上或者明天我们再开集体会议。”
众人应声,渐渐散去。
楚年也就推着时岁往宿舍的方向走。
时岁和楚年反击的突然,时烟显然也懵了,还没组织起反击,只是让巡逻舰试探性地侦查。
而仗着有保护罩,X星盗成员们已经全员出动,开始了战后清扫工作。
由于主基地是由最初黑塔白塔剩余的材料建造的,格外坚固,因此受损最多的是住宅区。
外层的二期住宅区直接被毁了大半,星盗们正来来往往地运输碎石。
三三两两的人在远处聊天,楚年听得一清二楚。
“太惨了,幸好我还没买二期房,这才刚建好就被炸没了。”
“我买的是一期,也被炸毁了两栋,不过听说房子被毁了都有补偿,先是能免费住回基地单人宿舍过度,等重建完成后还可以直接置换新房。”
“时老大英明!话说那两颗垃圾星咋回事啊?怎么突然被带回来了?我们哪来的那么多能源石?也是暗河商会给的?”
“不知道啊,反正战斗爽,我们的两个老大肯定不会出错,看老大对着镜头放狠话,我就从头皮爽到脚后跟了哈哈哈哈!”
“早就看主星这群**不爽了,要我说老大还是太文明了,居然一个脏字都不骂,要是换成我,我肯定就*****他***了。”
“你这不行啊,应该骂他们****不是人**的***的***。”
楚年:“……”
一群不文明的家伙。
他心虚地看了一眼时岁,时岁应该是没有听见,正靠在轮椅上假寐。
正午的阳光洒在时岁昳丽的脸上,因为闭上了眼睛,时岁身上始终萦绕着的阴郁感淡了许多,更多添了几分静谧与温柔。
楚年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
他胡乱移开目光。
这几天里,尤其是在刚经历过结合热反应之后,他只要一看见时岁,就总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发晕。
就好像是被下了什么无解的情蛊,时岁的一个呼吸起伏都能让他心神大乱。
太奇怪了。
明明之前他也和时岁并肩战斗,但从未像此刻这般反应过度。
难道是结合热后遗症?
还是二次发育出了什么问题?
楚年胡思乱想着,推着时岁慢慢地走到了宿舍走廊。
出于一些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没有购置私人住宅,到现在还住在基地里,宿舍对门。
就在楚年即将走到宿舍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施易生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等等我……等一下!”
楚年定住脚步,时岁也睁开眼睛。
施易生终于追了上来,一路小跑到了时岁和楚年面前。
他提着个小手提箱,擦了把额头的汗:“你们给我采个血样再休息,001说能给我提供一些基础仪器,我先简单分析一下你们的情况,不出意外的话可以直接检查出二次发育的程度,正好等你们睡醒就能直接看结果。”
提到“二次发育”,楚年又有些不自在了。
但时岁已经神色自若地伸出手给施易生采血了,楚年只好也硬着头皮,装作随意的样子伸出手。
施易生动作很快,迅速采完血样后就消失了。
而时岁被叫醒后也干脆不再闭眼假寐,抬头看向楚年,温声道:“你可以和我一起住吗?”
“行啊——嗯?”
楚年下意识答应下来后才察觉出不对。
他结巴了一下:“为、为什么?”
时岁指了指自己依然缠着绷带的脚:“我一个人不太方便,如果你觉得麻烦也没关系,我让人送个拐杖来。”
楚年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画面。
忙了好几天的时岁,回家之后还要拄着拐一瘸一拐的洗漱,各种不方便不说,在卧室里摔了都没人知道。
楚年的心头一紧。
他当即道:“不麻烦,都是小事,我回去收拾点日用品就搬去你那里。”
时岁眉尖微蹙,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样子:“真的不会麻烦你吗?我的宿舍只有一间卧室。”
楚年顿了一下,而后故作轻松地道:“没问题,我们都一起睡过几次了,我多照顾你几晚也不算什么。”
大不了他趁着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先打一针抑制剂。
“那就麻烦你了。”时岁没有继续推拒,轻声道谢。
楚年干巴巴地道:“不麻烦。”
他很快就推着时岁来到了宿舍门口。
楚年莫名地有点紧张。
虽然时岁的宿舍是他一手安排装修的,但除了第一天搬家时他进来过一趟,往后便没有再进过对方的卧室。
时岁似乎浑然不觉,识别虹膜开锁后推开了门。
玄关与客厅的灯光在门打开后自动亮起,由于先前要出门,时岁提前将家中的鲜切花处理了,此时茶几上只有空空荡荡的花瓶,透着几分无人的寂寥。
楚年推着时岁进门。
“轮椅放门口吧,轮子有点脏。”时岁道。
楚年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时岁则是将外套脱了,对他伸出手,弯着眼睛,笑意清浅:“就要麻烦楚哥背我回卧室了。”
楚年这才反应过来把轮椅放在门口意味着什么,耳根通红地抱起时岁进卧室,轻轻将他放在床上。
相比起空空荡荡的客厅,时岁的卧室就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走进房间时,床头小夜灯自动亮起,床上四件套是温柔的鹅黄色,床头整齐地放着一叠资料,旁边的衣架上搭着一条围巾。
楚年的目光在那条熟悉的围巾上顿了顿。
时岁适时开口:“这是之前你围在我脖子上的那条,你要是想拿回去的话记得带走。”
楚年还真的有点想拿回去。
且不说当初送这条围巾是为了遮住时岁的腺体,他还耳提面命对方小心哨兵,结果一转头自己就把对方咬了,做出如此监守自盗的事。
这条围巾是他戴过的,哪有送人送二手的道理,更何况是时岁这样挑剔中还带着点洁癖的人。
但楚年莫名觉得时岁似乎不是很想让他拿回去的样子,小声道:“你要是要用就留着好了。”
时岁轻轻笑了声,没再提这个话题。
时岁的卧室是他从未见过的柔软且精致,似乎还有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楚年只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闺房,垂着眼盯着地面不敢乱看。
“我、我先回去收拾点东西,马上回来。”
楚年匆匆落下这句话,十分狼狈地夹着尾巴逃离。
时岁看着他的背影闷声笑。
他和楚年这一趟下来是真的累了,时岁也没准备在这个时候折腾楚年。
趁着楚年离开,时岁换上了睡衣,刚躺进被子里,楚年就穿着睡衣湿漉漉地来了。
对方明显是回卧室冲了个澡来的,还顺带背了一小包日用品,里面是牙刷、牙杯和换洗衣服之类的东西。
时岁默默往床边挪了一点,给楚年让出一半位置。
他打了个呵欠:“先睡吧,醒来再收你的东西,我困了。”
“好。”楚年应下声,随手将包放在地上,而后上床。
他回卧室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抑制剂,现在见到时岁倒是不会心跳失控了,原本有些亢奋的情绪也渐渐消退。
困意也就随之涌了上来。
人在睡眠不足的时候,大脑很容易雾蒙蒙的发懵。
楚年现在就是处于这样的状态,根本来不及思考这样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就下意识听时岁的话上了床。
时岁在被窝里有一会了,整个被窝都是暖的。
这床被子也显然是时岁经常盖的,在上床的时候,楚年很敏锐地嗅到了时岁常用的沐浴乳的气息,伴随着极其浅淡的、经年累月沾染上的栀子花向导素。
独属于时岁的气息就这样清清淡淡地笼罩住了他,如同纤细的蛛丝粘上猎物,楚年意识到时就已经失去了逃脱的机会。
他终于反应过来。
他和时岁……是不是有一点太亲密了?
漂亮的向导就睡在他身旁,困困地打了个呵欠后,神色自然地挪进了他的怀里,用纤长的尾巴圈住了他的腰。
在先前的几个日夜,他们都是这样相拥而眠的。
“晚安。”时岁迷迷糊糊地道。
楚年还在晕头转向,思绪涣散着,一会觉得被子好香,一一会儿注意力又被那条雪貂尾巴勾走,一会又觉得他和时岁现在这样不对。
他没来得及回答时岁,等到再回神的时候,才发现时岁已经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时岁的漂亮是内敛柔和的,带着些沉郁,无论何时看见这张脸,都会叫人有一种心情平静愉悦的魔力,尤其是此时近距离细看。
更尤其是时岁的脑袋上还顶着对仅楚年可见的圆圆的小耳朵。
楚年又愣愣地看了时岁的睡颜好一会,才从放空的大脑中找回一点思绪。
他觉得自己现在一靠近时岁,思维就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楚年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远离这让他无法思考的存在,独处片刻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时岁根本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接踵而至的危机、不间断的受伤,加上时岁的示弱引导,让楚年几次都是刚升起逃离的念头就被抓了回来。
楚年本人甚至对此浑然不觉。
困意上涌。
楚年的眼皮越来越沉,思维迟钝到了难以拼凑出一段完整的句子。
最终,他闭上了眼睛,也沉沉睡去。
房间的大灯自动熄灭,只剩下床头的小夜灯发出暖色光晕。
室内昏暗,二人呼吸交缠,相拥而眠.
这一觉整整睡了十个小时。
时岁本想着顶多睡七八个小时,便没有定闹钟,结果一直到胃部因饥饿开始隐隐作痛,他才勉强醒来。
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他困倦地抬眼,看见的便是依然呼吸均匀熟睡着的楚年。
楚年被他撩拨的两次都交代了,倒是比他累多了,这个时候都还没醒。
时岁在被窝里打开智脑看了看,忽略掉时烟的信息,塞维尔的试探。
001等人的工作都在正常进行,饭点的时候陈管家还发消息问他们需不需要送饭来。
但由于他和楚年都在睡觉,陈管家没有得到回复不敢贸然上门,只好给他们留了言。
【陈管家:饭菜都给你们留了,醒了和我说一声,我让人给你们送去。】
时岁在睡回笼觉和吃饭中犹豫了半秒,还是选了吃饭。
【Year year:醒了。】
时岁一边发消息一边轻手轻脚的起床,但他才刚刚起身,旁边的楚年就惊醒了。
楚年显然也还没睡饱,茫然地看了时岁一会才开口:“……几点了?”
“十点。”时岁把散乱的长发简单扎起来,“陈管家一会派人给我们送饭,你先起来吃一点再睡?”
时岁这么一说,楚年也感觉到了饿意。
他们今天一整天连营养液都没喝过。
楚年也坐起身来:“吃饭吧,好久没能吃上饭了。”
时岁颇为赞同地点头。
楚年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在睡前那些断断续续的思绪,很是自然地抱起时岁。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楚年刚把时岁放到客厅沙发上歇着,门铃就被人摁响了。
“我去开门。”楚年说着快步走到门口。
打开门,看清门外的人后,楚年有些惊讶:“施医生?”
施易生也很惊讶:“楚老大?”
他抬头看了一眼房间号。
是时岁的房间没错啊?
时岁的声音从室内传来:“进来吧,楚哥暂时和我一起住,方便照顾我。”
施易生:“……”
信时岁只是单纯的留楚年照顾,还不如信他其实是武学宗师。
他压下吐槽的欲望,推着小餐车进门。
时岁看着走进门的施易生也有点疑惑:“怎么是你来看送餐,是有什么事吗?”
施易生点头:“你们的初步检测报告出来了,我顺便把报告给你们捎过来,然后说点注意事项。”
时岁挑眉:“注意事项?”
楚年也看向了施易生。
施易生没有卖关子,直接将检查报告分别发给了时岁和楚年,言简意赅地道:“我先说结论吧,之后再给你们慢慢解释。”
“第一件事,经过匹配度测试,你们俩的匹配度为100%,属于绝对契合匹配的哨兵和向导。”
时岁和楚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虽然没有做过匹配度测试,但是他们之间有着临时链接,比任何外人都能感知到自己与对方的契合度。
更何况还有小芝麻和小年糕佐证。
等等——
时岁终于想起来了,他和楚年把小芝麻和小年糕丢在邱清身边忘了。
但他来不及多思考这件事,施易生就紧接着说出了更让他惊讶的话来。
“还有第二件事,为了楚年的身体健康,从今天开始,你们最好每天都互相标记一次。”
第56章 治疗方式
“你说什么?”
不等时岁开口,楚年就先一步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施易生很无比坚定地重复了一遍:“虽然很难,但你们最好每天都互相标记一次。”
时岁察觉到了不对,微微坐直了身体,露出认真的神色:“楚哥,你把施医生请过来,让他坐下来慢慢说。”
楚年依言将施易生带到了沙发旁坐下,给三人一人倒了一杯水,而后坐到了时岁身边。
时岁确实有点渴了,接过水杯喝了口温水,看向施易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起专业问题,施易生无比认真:“你们看体检报告,由于长时间被向导素刺激,楚老大的腺体现在处于二次发育末期,已具备分泌哨兵素的条件。”
“但根据陈管家提供的资料与报告数据显示,他此前过量使用抑制剂,加上之前精神域受伤没有得到及时的精神梳理,和这次精神域再次重伤,导致现在卡在了发育末期。”
“如今他虽然能够分泌哨兵素,但很难进行控制,如果无法顺利度过这个时期,他不仅无法因为二次发育而得到新的提升,更有可能因此时常陷入更加失控的结合热。”
时岁若有所思,楚年脸上最初的尴尬与错愕也渐渐被凝重取代。
“所以要用我的向导素去继续刺激他的二次发育,是这样吗?”时岁问道。
施易生点头:“是这样,以及如果有可以,楚老大可以经常试试能不能分泌哨兵素来标记你。”
“因为无法控制哨兵素,也无法让哨兵素凝聚,他现在并不能做到‘标记’,只能单纯的啃咬,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练习,当他能逐步做到‘标记’后,也代表着他在逐步度过发育末期了。”
楚年有点惊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先前不能标记时岁:“难道不是因为我没有咬下去吗?”
施易生把体检报告上“哨兵素控制能力为0”标红了,幽幽地道:“就算你把他的脖子咬断了也标记不了的。”
楚年:“……”
楚年感觉自己被这个战五渣鄙视了,不爽地用尾巴拍打着沙发。
时岁闷闷地笑,身后雪貂尾轻轻一绕,勾住了他作乱的狼尾:“我知道了,麻烦你特意跑一趟了,除了这些,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吗?”
施易生想了想:“也没什么了?就是不要再用抑制剂了,一味抑制哨兵血脉只会继续延缓发育进度。”
“毕竟哨兵和向导的相关研究都被销毁的差不多了,我现在也只能根据数据给出建议,具体如何还要看你们实践后的结果。”
说到研究,时岁想起来了先前时烟发来的论文,随口问道:“那关于向导素对哨兵的精神梳理作用的研究呢?这也至今没有定论吗?”
施易生挠了挠脑袋,不太明白时岁怎么知道他的这项研究的,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道:“这个项目几乎已经能确定了,最大的难点是如何将向导素转化为抑制剂一样的存在,毕竟制约哨兵的从来不是精神力暴乱无法安抚,而是他们很难找到合适的向导。”
时岁点点头:“这项研究也可以继续,你要什么都直接告诉001,001没办法给你的就来找我们,还有巡逻舰的拆解和基地里的混血实验体,都要辛苦你了。”
施易生乐在其中:“放心吧,巡逻舰已经拖进临时研究院了,邱清在琢磨着怎么无痕拆解,我也给宿明月他们也体检过了,不过你们这混血哨兵混血向导真多啊,我随便找了路人来做对照组都能发现混血了哨向族。”
楚年随意道:“我们被灭族了呗,整个X星盗都是垃圾星居民,能流落到垃圾星这个地步的大多是无族可依的混血,而最早无族可归的,大半都是哨向族。”
现在的混血往上数几代,几乎每个人都有一个哨向族的祖辈或是和哨向族交好的亲人。
施易生讪讪一笑。
时岁好奇:“你呢?我好像没见过你的信息素?”
施易生推了推眼镜:“我就只是个普通的beta,没什么特别的。”
“挺好的,普通就是最特别的了。”时岁感慨。
在这个乱七八糟的种族世界里,不用忍受混血的排异、AO的信息素、兽族的发晴……一个什么都不用担心的普通人就显得无比幸福。
施易生则是叹了口气:“要是能做到独善其身,那确实挺好的。”
他什么都感受不到,但他能看见、能共情混血的疾病与哀嚎,无法接受那些残酷的实验,又无法凭借自己改变世界。
他因此痛苦,也因此遇见了时岁和楚年。
时岁捧着水杯笑了笑,表示理解。
楚年没那么多弯绕的心思,在这种事上他向来是不爽就干,外耗别人的类型,他这会更多的关注点在时岁身上。
“那时岁的呢?”楚年问,“他的精神体一直在沉睡,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施易生摇了摇头:“没有大碍,他的精神域情况要好许多,已经在缓慢的自愈,只是精神力透支过大,以及脚崴了需要静养,不过——”
他看着时岁,欲言又止了片刻。
“你真的是纯血向导?”
时岁弯弯眼睛笑,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不应该啊。”施易生喃喃,“难道有什么避世的哨向族活了下来,而且一直对内通婚?”
时岁没解释,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神奇的来历,沉默着任由施易生猜测。
楚年则是直接打断:“管他是纯血混血的,纠结这么多做什么,现在好好的不就行了。”
他说着,悄悄瞥了时岁一眼。
时岁看起来情绪没有太失落,应该是没有因此想起过往。
“好像也对……”施易生被楚年说服了,“总之就是这些,你们快些吃饭吧,我先去忙了。”
施易生心系实验,最后叮嘱时岁和楚年每隔两天来找他体检一次后就匆匆离开了。
室内安静了下来。
没了一心只有研究的施易生打岔,楚年后知后觉地尴尬了起来。
他不自在地想摆尾巴,感受到拉力后才发现自己的尾巴至今仍被时岁细细长长的雪貂尾巴缠绕着。
他更坐立不安了。
“我们先吃饭?”楚年小声。
时岁点点头,放下水杯,松开尾巴,朝他伸出手。
楚年弯腰,将时岁稳稳抱起,送到餐桌旁坐下。
由于施易生来之前以为时岁和楚年是分开住的,送来的饭菜都是两份。
糖醋排骨、白灼虾、小炒黄牛肉,外加干锅包菜和鲫鱼汤,每一份都是一式两样。
四菜一汤,加上两碗饭,摆在桌子上就成了十二个盘子,满满当当地挤在一起。
楚年忍不住吐槽:“这都可以消消乐了。”
时岁笑:“怪我忘了跟他们说,我们俩住在一起了,之后应该就不会这么送了。”
楚年拿了筷子给他,戴上手套剥虾:“之后我来做饭吧,这几天他们估计也要忙的够呛,就不麻烦他们了。”
时岁点点头,没有意见。
他随手打开了智脑,查看外面的情况,顺带把屏幕分享给楚年。
“X星盗”词条依然霸占着热搜榜榜首,随便点进一个直播间都是战地新闻无人机的实况转播,旁边还放着他和楚年的红底通缉照。
从转播视角看,整个哨向主星连带着两颗卫星都被蓝色的保护罩保护着,外面则是数艘正在探查情况的巡逻舰。
“巡逻舰比之前多了。”楚年说着,将剥好的虾放进了时岁碗中。
时岁点点头,就着虾吃了口饭。
热饭下肚,原本饿到绞痛的胃好受了许多,他的思维也渐渐活跃了起来。
“应该是时烟在试探,不出意外的话,等时盛云醒来,她就要撺掇那个蠢货来进攻了。”时岁淡淡开口。
“混血实验虽然有违人伦,但也没有涉及到各种族的根本利益,而要是巡逻舰真的如施易生推测的那样,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楚年冷笑:“来就来,现在我们的保护罩可是没这么好打破的。”
时岁摇了摇头:“光是打不破也不行,就算我们的能源足够,要是被一直包围,也会彻底困死,还是要趁着主星没反应过来我们发现了新能源,快速发展势力。”
他说着终于想起了塞维尔,打开了和塞维尔的私聊分屏。
对方叭叭叭地发了一大堆消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时岁捡着重点看。
【千金难买我乐意:主星进攻了,你们到底在干吗?你不让我去找001,你和楚年又都不理我,你们再这样我就卖队友了啊!】
【千金难买我乐意:不过也不是非要卖,你们基地应该缺能源了吧?我看你们上热搜了,给我蹭蹭热度打个广告,再给我排个精神梳理,再给我付50%的定金,我现在就给你们送物资。】
【千金难买我乐意:喂,20%定金。】
【千金难买我乐意:我不要精神梳理了还不行吗。】
【千金难买我乐意:不是你和楚年不会在这个时候还做了个昏天黑地吧??物资送过去了哈你们俩欠我一个人情!】
【千金难买我乐意:你俩到底想干什么啊!!】
最后一条消息是五个小时前发来的。
塞维尔本人不在X星盗内,时岁没有和对方说自己详细计划的打算。
但对方也送来了不少物资,不回复总归说不过去。
时岁略一思索,直接把时烟之前发给他的,施易生那写到一半的向导素代替精神梳理的研究报告给塞维尔发了过去。
【Year year:精神梳理没有,不过你可以等等这个,施易生的项目。】
塞维尔秒回。
【千金难买我乐意:我还没说呢!还我医生!】
【千金难买我乐意:等等,这是什么?我怎么没见过?】
【Year year:他是时烟的人,你当然没见过。】
【千金难买我乐意:……】
塞维尔显然是没想到施易生会是卧底,沉默了好一会后才回复。
【千金难买我乐意:我看了,这个向导素替代实验要多久才能出结果?要多少钱?要不要实验体?】
时岁挑眉。
不愧是塞维尔,砸钱砸的这么爽快。
【Year year:你直接去问001吧,出成果你可以第一个来测试。】
时岁说完给001发了消息交代了一声,在转头看向自己的碗,里面已经堆起了冒尖小山的虾肉。
楚年还没动一筷子。
时岁无奈地阻止了楚年继续剥虾的动作:“我只是瘸了,不是手残了,楚哥,我自己能吃。”
楚年显然对他很不信任,但还是摘下了手套。
时岁直接把碗里的虾拨了一大半给楚年,楚年看着那双用过的筷子,耳根悄然泛起一层浅淡的红。
时岁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用这双筷子吃过饭。
好像是有点不卫生。
时岁的尾巴慢悠悠地晃了晃,思考着该怎么开口要回来,就见楚年红着耳朵,低头慢慢吃起了饭。
时岁:“……”
算了,都睡一张床了,还纠结这么多做什么。
两人确实饿得够呛,一边看着新闻直播,一边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
饭后,楚年将碗筷收进餐车,叫人来将车子推走,时岁则是去联系邱清。
时岁取消了屏幕共享,楚年回来看见他低着头,以为又是找塞维尔,随口问道:“在说什么?”
时岁放下智脑:“找邱清问问小芝麻和小年糕在不在他那,我们把精神体丢了。”
“他还在临时研究院,现在都十一点了,我让他先带着那两个小家伙一晚,明天再还回来。”
楚年这也才想起来,拍了下额头:“之前太忙,我居然把它们忘了。”
时岁笑了声:“邱清还以为你是特意把小芝麻留下监视他的,吓得晚饭都没吃几口就去工作了。”
能把精神体弄丢,他们俩也算是古往今来的第一对如此的哨兵和向导了。
楚年当即道:“那我现在把小芝麻叫回来好了,我的精神域已经稳定了,可以和小芝麻联络,让它带着小年糕就行。”
时岁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
“不用了。”时岁轻轻,“它们现在回来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楚年还没反应过来。
时岁看着他,紫灰色眼眸里漾着浅浅笑意。
楚年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瞥见自己颈间那几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咬痕。
哨兵的自愈能力极强,加上这只是几道咬痕,十多个小时过去早已痊愈,只剩下淡粉色的印记。
不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这里先前被蹂躏成怎样糜烂可怜的模样。
楚年的脸瞬间烫了起来。
他结结巴巴:“今、今晚就要开始标记吗?施医生不是说一天一次……”
时岁指尖轻点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马上就到明天了。”
楚年绞尽脑汁地还想找理由:“那我们先精神梳理?施医生刚才还说……”
“我的精神力已经耗尽了。”时岁安静地看着楚年,“我刚恢复一点,就全部给你梳理了,后来一直在战斗,也消耗了不少精神力。”
楚年没话说了。
时岁声音放得更柔:“只是互相标记,这是正常的治疗手段。”
正常……吗?
楚年看着时岁,恍惚了一会,最后选择相信时岁的话。
时岁这么聪明,之前也明确地说了没有恋爱结婚的打算,要是真的不正常,时岁肯定会拒绝的。
时岁没觉得有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
思及至此,楚年小声的“嗯”了一声。
扶着时岁去卫生间简单的擦洗过后,二人洗漱完毕,再次上了床。
楚年心脏乱跳,只觉得手脚放在哪都不是地方。
时岁则是饶有兴味地盯着他看,身后的尾巴慢慢摆动,也不说话。
楚年被盯得莫名炸了毛。
他不明白这危机感从何而来,干脆咬了咬舌尖,闭上眼睛一狠心拉过时岁,将头侧过去:“你咬吧。”
“噗……”时岁被他逗笑,“你怎么一副英勇赴义的样子?被我咬很痛吗?”
楚年的狼耳微微后折,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不痛,就这点咬痕,放在以前他都懒得管这叫伤口。
但就是因为不痛,所以一切才会变得这么奇怪。
结合热时滚烫的腺体、难以自持的举动、贯彻全身的酥麻,还有怎么也压不住的生理性反应……
太奇怪了。
楚年又回忆起了那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空的渴望,喉结滚动。
他此刻甚至有些庆幸,幸好自己提前打了抑制剂。
否则这会他恐怕又要被滚烫的腺体夺走大半理智。
就在楚年闭眼胡思乱想之际,颈侧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是时岁的指尖轻轻覆在了他的腺体上。
“光是咬的话好像有点不太够。”时岁温温柔柔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热气拂过耳廓,“我稍微放一点向导素出来,可以吗?”
楚年被温热的吐息吹得一个激灵,呼吸乱了节奏。
“可以……”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缕栀子花的幽香便弥漫开来。
不同于之前的铺天盖地,时岁这次很收敛,花香似有若无,好像萦绕在了楚年的鼻尖,但当楚年刻意去闻的时候,却又缥缈无踪。
像一枚小小的钩子,轻轻勾着他的心弦。
楚年睁开了眼睛,目光却开始迷离。
他的呼吸粗重了许多,但怎么都嗅不到更多的向导素。
而时岁本人则在他的怀中,只要他现在低下头去,凑到时岁的脖颈边,就能彻底抓住这若即若离的香气。
楚年不受控制地离时岁越来越近。
怀中漂亮的向导显然也发现了他的靠近,但非但没有拒绝,反而纵容地拨开了长发,笑吟吟地一只手摩挲着他的腺体,一只手轻轻揽住他的腰。
“你的哨兵素呢?”时岁温声引导,“试着放出来。你也想闻到我,对不对?放出来之后我就让你闻。”
楚年张了张口,想出声,但率先溢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没有……”
他几乎整个人瘫在了时岁的身上,鼻尖胡乱地蹭着时岁的下巴,想要找到向导素的源头。
时岁抱着他,长发散落在他的身上,凡是扫过的地方,都是一阵难以抵抗的滚烫热意。
“嗯?”时岁轻声疑惑,“怎么会没有?”
“抑制剂……”楚年喘息着,“来之前打了抑制剂。”
他也想要回应向导,但被抑制剂生生扼制住了,腺体又胀又酸。
偏偏时岁的指尖还在不断地蹂躏着这一块软肉,对方的食指、中指与拇指捏起他的腺体,来回的揉搓。
每一次揉搓,都像是揉开了那过分敏感酸胀的神经,让楚年从脖颈一路软到肩背。
太舒服了。
舒服到了恐怖的地步,让楚年怎么也抓不住自己飞快流逝的理智。
也是因此,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时岁在听见“抑制剂”后,指尖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
时岁垂眼看着他,声音轻软:“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楚年脸色通红,支吾着说不出来。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在后脑接触到柔软的枕头的时候,楚年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时岁摁倒在床上了。
时岁用没受伤的腿压住了楚年的膝盖,低下头来,换了个问法:“为什么要用抑制剂?你的结合热应该已经结束了,我之前咬疼你了?还是不舒服?”
雪貂尾巴攀附上了哨兵劲瘦的腰肢,绕到后方,轻轻圈住他的狼尾。
楚年想蜷缩起尾巴无果,想屈起腿又被时岁压着,只能折着耳朵,胡乱地摇着头:“没有、不疼,是……”
时岁微微眯着眼睛,声音更温柔了:“是什么?”
他揉着楚年腺体的手停住了。
楚年忍不住偏头蹭了蹭时岁的手心,在这难得可以喘息的间隙一口气小声坦白:“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每次一见到你就容易陷入结合热。”
如果只是单纯的结合热还好,如今时岁与他又打破了一层界线,时岁直接标记了他,楚年就更畏惧结合热的到来了。
这种失控的感觉,每每回忆起来,楚年都会怀疑当时的自己被夺舍。
上方传来时岁低低的笑声。
他们俩几乎是贴在一起,楚年甚至能感觉到时岁笑起来时胸腔的震动,又是一阵心慌意乱。
时岁声音轻快:“原来是这样,那楚哥除了抑制剂,有想到别的解决办法吗?”
楚年摇头。
除非远离时岁,否则这根本就是无解的命题。
可时岁现在受伤了,他做不到远离,当然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楚年的这点小心思,时岁一眼就能看透。
他心底一片柔软,低下头去,几乎是与楚年鼻尖相贴。
“楚哥,我有一个办法。”
“你以后多见我几次,和我多互相标记几次,等你慢慢脱敏之后就不会这么失控了。”
是这样吗?
楚年茫然地看着时岁的脸。
时岁也看着他,笑得柔和。
时岁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更漂亮,楚年本是想求证,结果被时岁笑得晕晕乎乎地就点了头。
反正时岁不会有错。
也不会害他。
时岁又低低笑了起来。
他的膝盖缓缓抵入楚年的腿间,将他的双腿分开,指尖重新落回那片脆弱的腺体,温柔地揉弄。
那块脆弱的皮肉又开始泛红充血,可怜的被时岁玩弄于指尖。
“那我现在可以标记你吗?”
时岁问得很礼貌,却没有给楚年留下任何逃离的空间。
第57章 完全是被玩熟了
楚年此时已经完全晕了。
他只能勉强听出时岁在问他可不可以,完全是下意识地点头。
“……可以。”
话音落下的瞬间,浓郁的栀子花香弥漫开来。
时岁低下头来,咬上了他侧颈。
腺体本就被搓揉到发软,此时毫无抵抗地接纳了时岁的犬齿,被深深刺入。
向导素极其强势地注入了他的腺体。
与先前混乱的结合热不同,楚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腺体是怎样被咬住,那向导素又是怎样从血液中流入,撑得他腺体酸胀的。
太激烈了。
楚年几乎是瞬间就软了身,任由时岁将他的双腿分开,膝盖抵在他的腿间。
他甚至还维持着下意识护着时岁的动作,从第三视角看,简直就像是他主动张开腿在引着时岁与自己靠近。
哨兵的情绪通过临时精神链接诚实地反馈回来。
一次标记结束,时岁垂眼看着楚年。
楚年的瞳孔彻底涣散了,薄唇微张,全然不见平日里的桀骜不驯。
那双狼耳已经后折到了极致,几乎贴着头皮,狼尾也在雪貂尾巴的纠缠下轻颤着。
时岁的犬齿又开始发痒。
他低下头,再次咬上了楚年的腺体。
腺体尚且处在上一次被标记的快感余韵之中,就再次遭受了来自向导的欺凌,本就已经是一片艳红,此时更是开始糜烂。
完全是被玩熟了。
楚年整个人也快烫熟了。
向导素就像是不要钱似的往他的身体里灌,一呼一吸之间尽数是栀子花霸道的香气,空气都好像变成了凝固的栀子花。
他本就对时岁的向导素毫无抵抗力,此时连着两次被标记,更是就要缴械投降。
楚年无意识地蹭了蹭时岁的膝盖,开始轻微的战栗。
而后,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发出了低沉的呜咽。
“呜……”
时岁的膝盖压住了他。
被生生压下去,这样并不好受,楚年微微弓起腰肢,试图逃离,但换来的却是时岁的又一次轻压。
“楚哥,你还没有咬我。”时岁凑在他耳边,长发披散,语调温柔,像是想要将他拖入深海的水妖。
楚年的视线缓缓聚焦,看见的就是时岁长发下雪白的侧颈。
向导的恢复能力不比哨兵,及时他当时咬的很轻,时岁的脖颈至今也依然残留着清晰的咬痕。
只是先前时岁不是披着头发,就是侧扎着头发,外人看不出来,楚年也不敢去看。
此时,修长的带着咬痕的脖颈就在他的眼前。
楚年脑袋一懵,几乎是本能地张嘴咬了上去。
细腻的皮肉就在犬齿下,楚年小心地用牙尖咬着时岁。
他的脖颈上,刚刚被标记后的腺体肿胀,在熟透后拼命想冲破抑制剂的束缚,释放出哨兵素来回应。
腺体想要发泄,却被抑制剂生生压住,他自己也被时岁压着,楚年被憋得浑身打颤,胡乱地叼着时岁的脖颈乱蹭。
时岁失笑,笑音也开始低哑。
他的腺体当然也同样敏感,此时被楚年这样乱蹭一通,在怎么也都起了反应。
更何况这是楚年。
他用尾巴将楚年的狼尾勾了出来,伸手摸上楚年的狼尾。
从尾巴尖开始,一路攀附往上,摸到尾巴根。
楚年的腰腹猛地收紧,刚想要蜷缩起来,就被时岁不轻不重地摁了摁尾巴根。
“乖一点,别乱动。”
从尾椎骨往上一阵酥麻,楚年又一下子失了力气。
时岁不紧不慢地摸着楚年的尾巴,温声道:“楚哥,我的脚伤了,你要是乱动,我很容易就失了重心掉下去,我会再受伤的。”
楚年闻言,涣散的瞳孔中居然闪过一丝清明,当即松开了嘴,环着时岁的腰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时岁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笨蛋了。
他继续往楚年的嘴边凑:“你现在可以咬我了,试一试?你稍微用力一点咬下去,我不会痛。”
楚年的尾巴被时岁把玩着,自己被时岁压着,就连腺体也被咬了个彻底,整个人都绷到了极限。
他听话地咬上时岁,犬齿再次碰到腺体时,自己就先是一阵颤抖,大腿根的肌肉不断痉挛着。
他无意识地夹紧了腿,蹭着时岁的膝盖。
时岁的手指尖在他的狼尾根部打转,时不时探入粗糙的狼毛,沿着尾椎骨轻轻刮擦。
他的另一只手摁住了楚年的脑袋。
“往下咬。”
楚年呜咽着咬了下去。
哨兵的犬齿终于没入了向导的腺体。
与此同时,时岁忽而重重地从他的尾巴根一路撸到了末端,膝盖也挪开来了。
楚年整个人都像是被忽而带到云端,又极速下落。
一股暖流涌过。
楚年脑中的弦崩断了。
他大腿痉挛抽搐着,死死地抱住了怀中的向导。
浓郁的栀子花香中,一抹厚重的乌木沉香弥漫开来。
时岁眯了眯眼睛。
楚年的哨兵素让他的呼吸节奏也开始凌乱,但他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腺体只是被注入了一点似有若无的哨兵素。
楚年被他逼出了哨兵素,但没控制住,大部分都逸散在空气中了。
不上不下的感觉让时岁有些难受,他垂眼看着仍然在余韵中不断颤抖、神情恍惚的楚年,想慢慢挪开身体。
一挪未果,时岁才发现楚年这会还紧紧箍着他的腰。
时岁坏心眼地戳了戳楚年的腰:“楚哥,先放开我。”
楚年猛地颤了一下,因为时岁松开了对他的束缚,腰肢上挺,撞到了时岁的身体。
楚年还处于发懵的状态,下意识松开了护着时岁的胳膊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撞到了什么。
刚刚冷静下来的身体又开始发烫,楚年看着正在往床边挪的时岁,欲言又止。
“你……”
时岁本人比他还要坦然:“我去浴室一趟,你一会缓过来了就来接我,也顺带洗个澡,还要麻烦你换一下床单被子,到时候我给你指位置。”
时岁说着就要撑着床下去。
楚年抿了抿唇,挣扎着爬了起来,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拉住时岁:“我帮你。”
时岁停下动作,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那双鸢尾紫的眼睛从灰白色的长睫下看来,就像是能够直接看穿他的所有心思。
时岁认真地看了楚年一会,随后轻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抬手摸了摸楚年脑袋上的狼耳,熟练地从耳朵根开始揉捏软骨,让刚刚缓过神来的楚年神色又开始迷离。
“刚才我是在帮你放出哨兵素,这是正常的治疗,现在你帮我又算什么呢?”时岁轻声。
楚年噎了一下,没答上来。
时岁已经扶着床站了起来,对着他弯着眼睛笑:“不用因为愧疚帮我,我不需要这个。”
时岁说完,自己扶着墙慢慢地往浴室的方向走。
他从来都是这样,虽然现在偶尔会撒娇似的赖在楚年身上,但就算不依靠楚年也能走得很稳。
楚年看着时岁的背影,忽而从心底升上一股不服气来。
他软手软脚地下床,站稳后快步走到时岁身后,拦腰一把抱起来对方。
“喂!”时岁吓了一跳。
对上时岁惊讶的目光,楚年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他一点都没有自己刚被对方玩了个彻底的自觉,顶着一脖子的咬痕,朝时岁弯了弯唇角,带着点不服输的张扬。
“你都叫我楚哥了,哥照顾受伤的小孩,抱你去浴室,这样总行了吧?”
时岁无奈地推了推楚年,没能推动,最后干脆抱住了楚年的脖子。
“行吧。”时岁低着头,唇畔扬起不明显的笑意。
这个笨蛋.
时岁洗澡的间隙,楚年看着一片狼藉的室内,终于后知后觉感到了尴尬。
原本弥漫着浅淡栀子花香气的卧室,此时就像是刚经历过一场信息素大战,床铺凌乱,到处都是浓郁的栀子与乌木的香气。
楚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脖颈。
他的腺体已经不再往外放哨兵素了,但依然发烫发软,抚摸上来时,楚年甚至忍不住又轻微的颤栗了一下。
刚才混乱的情景再次浮现在眼前。
楚年的脸颊发烫,努力摇了摇头想要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直接打开了通风系统,在等时岁的间隙把床上用品全换了,才感觉脑袋清醒了些。
但还没来得及清醒到十分钟,想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浴室中就传来了时岁的声音:“楚哥,我洗好了。”
楚年立刻到浴室门口。
浴室门打开,时岁松松垮垮地裹着浴衣,头发湿漉漉的,脖颈上的咬痕清晰可见。
浓郁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时岁的眼尾还带着一点薄红。
对方刚才做了什么,简直是不言而喻。
时岁神色自若,拿着把吹风机,对他伸出手:“在浴室站着吹头不方便,麻烦你把我放到床边,我坐着吹。”
楚年这才从呆滞中回过神来,耳根发烫,目光游移着,只觉得看哪里都是冒犯,匆匆将时岁抱到了床上。
然后继续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时岁见楚年半天不动,挑了挑眉:“你带换洗睡衣了吗?”
“带了。”楚年指了指旁边的背包。
回来的时间太紧,他的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收拾。
他说完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一片粘腻,是要去洗澡的。
“我去洗澡!”楚年弯腰拿起包,逃似的进了浴室。
时岁看着他的背影,笑了声,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
另一边。
楚年进了浴室后,被浴室内浓郁的栀子花香冲的一晕,原本好不容易恢复了点清明思绪的头脑又开始混乱。
楚年脱掉弄脏的衣服,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进淋浴间。
也是香气最浓郁的地方。
时岁就是在这里解决的。
这样的认识让楚年面红耳赤。
他打开了花洒,想要让自己冷静一点,但不受控制地就开始想时岁的模样。
时岁很漂亮,是柔而不娇的美,加之他身高和自己差不多,喉结明显,看正脸是很难认错性别的,这就是一个漂亮的很客观的男人。
楚年从未对时岁的性别有过误解,但也从未将时岁与情事联系到一起。
这样一个温和阴郁的人,对任何事都带着天然的疏离,楚年曾一度觉得自己看不懂时岁,也留不住时岁。
把时岁和“性”联系到一起,似乎都是对那抹灰白色的玷污。
但时岁就这么坦然地当着他的面承认了,甚至他所站的地方,或许就是时岁刚才抚慰自己的地方。
时岁……
时岁会是什么样子?
楚年率先想到的是先前在垃圾星看见的那一截人鱼线流畅的腰肢。
时岁身上只有一层薄肌,穿着衣服总会显得单薄,脱衣的时候却刚好。
他曾经似乎很少见到天日,衣服下的皮肤很白,几乎看不见汗毛,楚年甚至怀疑时岁那处是不是也是如此,带着漂亮的粉白。
“咚——”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后,楚年猛地用额头撞上冰凉的瓷砖。
他一边撞墙一边懊恼:“楚年你是变态吗!”
怎么可以站在浴室里意|淫人家的身体。
但思维是控制不住的,楚年越是忍着不去想,就越是忍不住浮想联翩。
刚刚才消退的反应又开始了。
楚年绝望地看着自己。
完蛋了。
他想。
论坛之前说的有道理,他可能真的有问题.
楚年磨磨蹭蹭半天,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时岁已经吹好头躺进被窝里了。
见他出浴室,时岁也没问他怎么这么久,只是从被窝中探出脑袋:“吹风机我放在床头了,麻烦你帮我拿回浴室抽屉里。”
“好。”
刚刚在浴室里想着时岁做坏事,楚年现在很是心虚,拿了吹风机就走。
放好吹风机回来的时候,时岁已经躺在床的另一半,闭上眼睛准备睡了。
楚年轻手轻脚地上床,时岁懒懒地看了他一眼,慢吞吞翻身到他身边。
雪貂尾巴勾勾搭搭上他的腰,楚年忍不住夹紧了腿。
他心里一紧,试探着小声道:“今晚你先好好睡?我怕晚上压到你的伤腿。”
时岁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又翻走了。
尾巴也收了回去。
楚年莫名觉得对方这是生气了。
因为要和他挤一张床?还是因为受伤不舒服?
楚年胡思乱想地盖上被子。
刚才才睡了十个小时,又吃了饭,还经历了浴室那一遭,楚年现在精神抖擞。
一直到时岁呼吸均匀了,楚年依然毫无睡意。
他思前想后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最后偷偷摸摸地打开了智脑。
将页面调整到夜间模式,楚年登录上了许久未上的论坛。
由于上次在论坛中提问引出了时岁,楚年的账号如今有1526个粉丝,都是当时因为帖子关注他的。
但毕竟论坛每天那么多热帖,他又许久未登,时岁也忙着没时间上论坛,这个话题已经沉了很久。
再搜历史遗迹,大都是在赌他和时岁到底有没有关系的,找不到什么有用线索。
楚年斟酌着编辑帖子。
[答疑专区][提问]我和向导互相标记了,我感觉我真的有一点不正常。
我的身体出了一点问题,需要和向导互相标记才能慢慢治愈,我现在觉得我很不正常,之前有人说我不正常,到底是在说什么?
[赏金:500星币]
[发帖人:year]
此时是凌晨三点,论坛中人不多,但在高额赏金下,帖子很快就有了回复。
【1l:你在说啥?什么之前?看不懂啊。】
【2l:我去!我知道了,那个问和向导睡一张床正不正常的哨兵,你们互相标记了还真的上论坛问啊!!实话招来你和Year year什么关系!】
【3l:你为啥觉得你不正常?仔细说说呗。】
【4l year 回复3l:就是他标记我的时候,我反应很大,之后总是想着他,我现在不敢和他睡在一起了,今晚拒绝了他睡在我怀里,他好像生气了。】
【5l:什么他平时都睡在你怀里??】
【6l year 回复5l:是的,因为他前段时间受伤了,兽类特征没有地方放,需要有地方搭尾巴。】
【7l:噫——我不说,楼下说。】
【8l:噫~需要有地方搭尾巴~】
【9l:你们怎么都不说,楼主这么可怜告诉他怎么了!我来说,楼主你现在把向导抱回来!亲他!扒他衣服!然后口口口!口口!】
【10l year:……要口才可以吗?】
【11l:啊啊啊啊楼主你等等!!那个是出发屏蔽词了被口掉了!这是最新的屏蔽符号!没让你口你向导啊!!你们补药欺负老实人啊!万一人家真没和向导到那一步岂不是犯罪!】
【12l:都睡一起、搭尾巴、互相标记了,但我们还是互相信任的好兄弟?】
【13l:万一真的是好兄弟呢?而且也应该不是日日睡一起吧?之前那个帖子我记得说是情况特殊?】
【14l year 回复13l:我很信任他,他也很信任我,他特别好。不过我们最近半个月大都睡在一起,这样子算日日吗?】
【15l:……楼主听我一句劝,你要不先跑吧!虽然你天天说你的向导多漂亮多好多厉害,但我敢肯定你肯定玩不过你那个向导,你别哪天被口了还上论坛问给向导取暖是不是正常的啊!!】
【16:不过真的没有人告诉楼主真相吗?】
【17:哎呀哎呀,我们要是提前说穿了,那不是破坏人家向导的进度嘛,而且说穿了哪来的连续剧看。】
【18:啧啧啧,真是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楼里又开始朝着楚年看不懂的方向发展了。
给向导取暖难道不正常吗?
楚年思考了一会,又回复十八楼说“他是男的,我也是”,没想到楼里的走向更怪异了。
一群人复制粘贴着“于是转身向山里走去”,偶尔掺杂着几个“楼主你一定要小心自己的口口”。
楚年:“……”
楚年叹了口气,关掉了论坛。
果然,求人不如求己。
论坛里除了满屏的口口什么都看不见。
楚年又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时岁在精神梳理室的主页。
在度过初期最艰难的时候之后,时岁就真的没有再用精神梳理室接过单了。
对方的主页里只有一条帖子、三条评价,三条评价分别来自谢平安、塞维尔和时烟。
而那条帖子则是……
[答疑专区][提问]我的哨兵在我对他进行精神梳理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的脖子……
楚年盯着时岁帖子上“我的哨兵”这四个字,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
那个时候的时岁刚刚来X星盗没多久,对哨向族的常识还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甚至精神梳理都是现学现卖的。
想起往事,楚年忍不住有些疑惑。
时岁肯定不会是时家培养出的向导,因为时家至今的最高水平也不过是B级向导。
但要说时岁是其他隐世大族培养出的向导,却也说不通。
哪有被作为向导养到十八岁,还不知道哨向基本常识的道理?
简直就像是刚变成向导没多久一样。
但人怎么可能会突然变异?
楚年想不明白,努力想了想后也找不出蛛丝马迹,干脆就不想了。
总之这就是时岁,个人有个人的机遇,时岁不想说那就不说。
他看了眼安安静静睡在旁边的时岁。
时岁不和他挤在一起睡的时候,睡姿是很规矩的,仰面躺着,双腿平直,双手交叠于腹部。
楚年想起施易生刚刚交代过时岁晚上睡觉最好把脚垫高。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从橱柜里拿了枕头出来,给时岁垫好后才重新上上床。
折腾了这么一通,楚年也终于有了困意。
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次日。
“轰——”
剧烈的爆炸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楚年尚且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护住了怀中的向导,眼睛还没睁开,身体已经先一步坐起:“有敌袭?”
“轰——”
“轰——”
“轰——”
似乎是为了应和他的话,外面又传来了好一阵轰炸,地动山摇,显然是已经打起来了。
楚年睁开了眼睛,就看见时岁正在他怀中,低头看着智脑。
“不是,时盛云还没醒。”时岁很冷静,“是邱清把战斗机改装了,正在实战测试。”
至于怎么实战——保护罩外不都是现成的陪练。
楚年讷讷的“哦”了一声,心思已经不在战斗机上了。
他看着时岁圈在自己腰间的尾巴。
昨晚他和时岁明明分开睡得好好的。
为什么一觉醒来,时岁又到了他的怀里,尾巴还绕着他的腰一圈……而后直接深入了腿间。
第58章 给向导取暖
感受到他的目光,时岁慢条斯理地抽回了尾巴。
“那个……”楚年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耳尖微微发烫,眼神有些闪躲。
时岁对他弯了弯眼睛,语气自然:“抱歉,可能是昨晚有点冷。”
哨向主星缺少绿化,建筑物稀疏,人口也不多,昼夜温差极大。
基地刚建的时候,X星盗一穷二白,因此也没有铺设中央暖气,只有空调。
昨晚他们没开空调,两个人还只盖了一床被子,时岁感觉到尾巴冷也很正常。
难道这就是论坛里说的给向导取暖吗?
楚年陷入了沉思,而时岁则已经坐到床边开始换衣服。
“六点了,我们洗漱吃个早饭,然后去和001他们开个会,看看之后怎么办吧。”
时岁换衣服的时候完全没避着楚年,楚年瞥见对方白皙的腰线,慌张移开视线:“好的。”
他彻底将刚才的那点疑惑抛之脑后了,快速找了件高领衣服换上,扶着时岁去洗漱完毕后,将时岁放在轮椅上出门了。
出门前还不忘拿了个小毯子盖在时岁腿上,又带了把遮阳伞,怕时岁久坐冷着或是晒着。
时岁晃悠着纤长的尾巴,垂眸浅笑着看弯腰给他盖毯子的楚年:“楚哥,今早吃食堂吧,我不好做饭,从这里去小厨房推轮椅来回也麻烦。”
“好。”楚年没意见,推着时岁出门。
昨日战斗导致不少房屋被毁,基地宿舍此时又重新入住了不少人,他们刚走出核心宿舍区,就看见了零零散散早起洗漱的星盗成员。
楚年忍不住道:“我们要不要也买个房子?在基地里确实不太方便。”
没遇到时岁前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遇到时岁了,楚年就愈发觉得住宿舍不方便了起来。
“再等等,三期规划里有独栋和大平层,等重建完再搬也不迟。”时岁说着,调侃似的道,“楚哥好贴心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
楚年想起最开始的种种,心虚地移开目光:“以前我的精神状态不好嘛……而且你还想着杀我,我总不能洗干净脖子让你杀吧。”
时岁这次真的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想杀你的?”
他觉得自己应该藏的很好。
楚年嘀嘀咕咕:“我活这么多年又不是吃白饭的,第一眼见面你就盯着我的脑袋看,后来也总是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看不出来你想对我下手才有问题吧?”
时岁:“……”
过程全错,答案全对。
他当时其实是盯着楚年的耳朵看来着,真的动了杀心的时候是想下毒。
他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解释这件事,楚年显然也没放在心上。
“反正你现在瘸了,我可不欺负伤患。”
时岁笑:“那就谢谢楚哥大人不记小人过?”
楚年被捧得愉悦地甩着大尾巴:“少来,我可没记过你的仇。”
时岁看了他一眼,笑着“嗯”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楚年没记仇。
这个家伙除了在一些危机时刻有着类似兽类的敏锐直觉外,其他时候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迟钝。
迟钝到被他玩成这样了,还以为是在给他治疗。
时岁很确信,只要他继续往下引导,楚年恐怕被吃干抹净了都还会想着要对他负责。
时岁从不认为在自己的谋划之下会有人不喜欢他,而让楚年喜欢上他更是无比轻松。
但在昨晚,他反而犹豫了。
楚年一直认为他是一个好人,可时岁明白,他不是。
他做的一切不是为了X星盗,也不是为了救谁。
一开始是想要活下来,后来是想要报仇,为此他不择手段,只是在时代的各种推力下,他巧合地选了一条看似正义的道路,扯了一个光明的旗帜。
但楚年不知道。
这个笨蛋还以为他们是在给混血出头,维护正义。
他当然可以将这个谎言维持一辈子,反正没有人能想到他是从三千年前穿越来的。
可时岁不愿意。
他很在意楚年,这是他第一个如此在乎的人。
他连楚年对他有所隐瞒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接受自己对楚年如此。
一路被推着到食堂门口,看着六点钟冷冷清清的食堂,时岁想起了最开始自己为了得到经营权,忽悠着哄骗楚年的话语。
如今这些谎言居然都变得难以启齿。
“真是……”时岁苦笑。
“什么?”楚年耳尖地听见了他的感叹。
时岁眨了眨眼睛:“没什么,楚哥,你看看那里蒸的是什么,我想尝尝。”.
楚年和时岁许久未归,一回来就是楚年推着时岁在食堂吃饭,甚至在吃蒸饺的时候耐心地给对方一个一个蘸醋、帮着时岁剥鸡蛋,就差亲手喂到嘴里。
这直接在X星盗内引起一阵轰动。
大家本就因为时岁和楚年的强势归来在热血沸腾,此时见两人如此,无数摸鱼小群里都开始疯传照片。
时岁刚吃完饭,正和楚年赶往和001约好的会议室,就看见了食堂群里跳出来好几条消息。
【跪求返场椒麻鸡:[图片]】
【跪求返场椒麻鸡:啊啊啊姐妹你看!老大和时哥出去一趟感情急剧升温啊!!这都喂上饭了!他们还都穿着高领他们昨晚肯定是做了!】
【跪求返场椒麻鸡撤回了一条消息】
【跪求返场椒麻鸡撤回了一条消息】
时岁在对方撤回之前就保存了图片。
这张照片是从斜前方偷拍的,照片里,他和楚年坐在同一侧,他垂眼喝着粥,楚年坐在侧边专注地看着他,手里的鸡蛋被剥碎了都没发现。
向来桀骜的哨兵,此时看着他的目光居然带着专注的温柔。
时岁回忆了一下,他吃到的鸡蛋是完整的。
那就是楚年自己把剥碎了的蛋处理了。
时岁含糊着笑了声,引得楚年疑惑地看过来。
时岁将照片和先前的视频一起放进私密文件夹,仰头对楚年笑:“没什么,刚才在想以后的计划,快进会议室吧。”
楚年没多想,推着时岁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
001、谢平安、陈管家、宿明月、明成、王秀兰和邱清都已经到齐了,还有楚年一手带出来的战斗组的阿虎。
“施医生昨晚给全体核心成员都体检了一遍,现在睡着了。”001道,“您说让他看会议回放也行,我就没有特意叫他。”
时岁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被楚年推到上座。
他对众人道:“时间紧迫,我们长话短说,001先汇报一下各自负责项目的情况。”
001道:“昨日战斗我方受伤452人,死亡17人,均已进行处理,在战斗中房屋被毁的成员暂时安排进了宿舍;陈管家带领五百人,外加八十台机器人进行三班倒,二十四小时清理战场和重建房屋,预计四天后完成所有工程;后方无暴乱,最新的两颗星球的收编工作已展开,两颗星球的原住民看了昨日的转播,热情高涨,目前我们已经派兵驻守,进行基础的物资运输、人口普查、扫黑除恶。”
“新能源范围已经划定并封锁,目前正在逐步开采运输,我也在进行分析研究,尽可能提高能源利用率。”
“还有邱清——”
不等001开口,带着浓重黑眼圈的邱清就兴奋地道:“你们不是让我装作养伤不出面吗,昨晚我就去研究了一下你们那艘战斗舰,试着复刻了一下,今天早上已经试飞战斗成功。”
“再给我一个月,我就能将星盗内原本的所有星舰升级成战斗舰的样式,成本可以控制在每台十万星币!”
邱清说着,001适时放出了全息影像。
投影上,一艘老式星舰正灵活地在巡逻舰中穿梭,速度与敏捷度都不输于战斗舰。
离它最近的巡逻舰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这艘老式星舰就突然丢出去了一枚束缚弹,同时架起了中程机枪,对着巡逻舰一阵狂轰乱炸地扫射。
不过短短三秒,巡逻舰彻底报废坠落到空地,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旁边的巡逻舰甚至还没有形成包围阵型,这艘老式星舰就已经躲回了保护罩内。
旁边的战地新闻无人机怔愣了片刻,而后对着老式星舰的背影一通狂拍。
时岁和楚年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再次看见自己的作品,邱清很是兴奋:“怎么样?主要是要改装成战斗舰的外形有一点难,否则我半个月就能全部改装完。”
时岁回过神来,点点头:“很好,外观的事也可以先放一放,等时盛云醒来,我们必然是要打一场仗的,这样用老式星舰的外观进行战斗,或许还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邱清点头:“没问题。”
楚年忍不住感慨:“没想到啊,出去这一趟最大的收获居然是你小子。”
这么一个放在主星足以惊动四方的顶级技工,居然因为血统在垃圾星蹉跎了这么多年。
邱清笑了笑,扯动了脸上的刀疤:“其实我手下的兄弟们多多少少也都会一点维修,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可以临时组一个维修团,效率可以再翻一倍。”
时岁点头:“我也就是要说这件事,001,先前我和你说的基层选拔方案你拿出来给大家看一下。”
001点头,将文件发送到每个人的智脑上。
时岁打开公共投影,向众人介绍:“如今我们被巡逻舰包围,无论是硬杀出去还是投降,都无法逃脱主星的追杀,因此我们要在时盛云醒来之后打一场仗。”
“这场仗的目的不仅仅是赢,更是向全星际展示我们的实力和我们的底牌,也就是新能源。”
“到那时,各种族需要我们的能源,又畏惧我们的实力,就自然而然的会向时家施压,让他不得不放了我们。”
明成缩了缩脖子,举手道:“老大,我们有这个实力吗?”
时岁认真:“之前可能没有,但现在一定有。”
“两颗垃圾星的常住人口共有上百万人,我们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只有一万多人的小组织了,而是足够震慑一方的小势力,而我们胜利后,原本就摇摆不定的混血们定然会前来投奔,这个数量只会继续上升。”
“主星吞并哨向星后,始终拒绝签署和平发展条约,如今各势力之间相互忌惮,不可能做到联合对外,而这就是我们最好的发展时机。”
楚年赞同:“没错,现在时烟和时盛云内斗,各方因为混血实验室对主星心存忌惮,在这样乱作一团的情况下,我们有资源有生产力,还有个塞维尔,甚至占据了舆论的上风,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明成被说服了,时岁继续道:“所以我在离开之前就和001提出了基层选拔,如今也可以正式实施。”
“我们现在空有人数,却无法发挥这些人的全部力量,内政不修,外战难胜,我们要先将这些人安定下来,分配到各个岗位,并且筛选出其中有用的人才,给他们各自的发挥空间和足够的待遇,才能让他们为我们工作。”
“所以,在战后重建、收编人口的同时,我们也要进行全领域的基层选拔与酬劳分级,选拔分为技术、建设生产、秩序治安、情报侦查、服务民生与医疗护理六大类,分别由邱清、陈管家、明成、001、王秀兰和施易生设立考核机制,我和楚哥作为总监督。”
“凡是有相关技能的均可报名,不限出身与年龄,快速选拔出合适的人才,选拔出的人才直属你们管辖,将原本的部门职责进行细化拓展。”
“另外在现有基础岗位进行技能比拼,获胜者可以获得一套新住宅,提高大家的工作积极性。”
“关于工资细则,则是由001在统计当前数据后进行划分,总之我们现在有能源与基建拉动经济,不用担心积分流通——对了,垃圾星原住民的纸币可以直接按照官方汇率兑换成星盗积分。”
“对于这项全民动员计划,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时岁看向众人。
“我没意见,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楚年最先表态。
他一表态,宿明月就紧跟着点头,接着众人也纷纷表示没有意见。
时岁点了点头:“现在我们有001建立的内部网,可以暂时封锁新能源的消息,但我们不可能不对外交流,外面这些战地新闻无人机也都虎视眈眈,我们必须尽可能快的发展起有生力量。”
“在此之前,就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这可比垃圾星爽多了。”邱清笑道,“我在垃圾星可没有上星网,摸到这么多星舰的机会,佳佳也没办法吃到营养餐。”
明成更是连连点头:“老大你们昨天太帅了!我就喜欢干这种和全世界作对的事!”
谢平安努力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话:“我、我不能没有外卖。”
001等人则是笑着点了点头,表示不辛苦。
会议速战速决,众人迅速投入工作,时岁则是被楚年推去工地,晒晒太阳,在户外处理点堆积的工作。
他制定计划,001细化,众人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遇到的问题、资金申请等还是需要他的审批才能通过。
楚年推着轮椅倒是悠闲,他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感慨道:“我这个老大怎么当的越来越轻松了?”
时岁看了他一眼,开玩笑道:“那你现在去搬砖?”
楚年想了想:“也行?”
在时岁来之前,他还真要帮忙搬砖建基地,事事亲力亲为。
眼看着楚年真的就要挽起袖子上,时岁赶忙拉住他:“等等,你走了谁给我推轮椅?”
楚年“哦”了一声,又回来守在时岁身边了。
时岁叹气:“陈管家给你的那本《论领导者的艺术》你至少看看吧,你是领袖,不会分配任务是想累死自己吗?”
楚年心虚地晃了晃尾巴:“这不是有你吗?”
时岁随口:“那我要是骗了你,偷偷害了你,你怎么办?不要那么信任我。”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不害你,哪天我不在你身边了,难道X星盗就要停摆吗?”
楚年的狼耳抖了抖:“不会的。”
时岁刚想诧异楚年哪来的不会停摆的自信,就听见楚年认真地道:“你不会先离开的,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时岁:“……”
时岁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
建筑工地上有不少新面孔,都是从垃圾星调来的,时岁和楚年路过的时候还能听见他们的交谈。
“这边食堂居然有饭,你们尝了吗?”
“吃了吃了!香的我舌头都要掉了,还有星网和机器人!幸好我是第一批来的,最开始有人听说这里招工,还以为和主星一样,畏畏缩缩不敢来,现在网络覆盖过去,我刚给隔壁老李直播了食堂吃饭,可把他馋死喽。”
“可惜我们是临时工,多攒点积分就好了,买了这里的房子就能永居了。”
“话说这里叫啥?”
“不晓得,反正有吃的,没巡警,还不会没命——怎么突然发公告了?”
“全领域基层人才选拔?这是什么?”
听着众人的对话,时岁想起了个一直被他忽视的事。
他看向楚年:“我们是不是应该给这里重新取个名字?”
不管是垃圾星还是哨向星遗址,听起来都怪难听的。
楚年随口:“可以啊,正好下次开战的时候我喊话对面还能喊的响亮一点,不过要叫什么?”
“听你的吧,你是老大。”时岁道。
楚年努力想了想,最后认输:“我想不出来,我最不会取名了。”
时岁好奇:“既然如此,X星盗又是谁取的名字?”
楚年露出了牙酸的表情:“当时大家说我们总不能就叫星盗,要有个名字吧,就在内部投票征名了。”
“结果投票投出来的第一名叫混血无敌霹雳战神团,给我气得在上面画了个叉,他们就以为我的意思是要叫这个,正好‘X’喷涂起来方便,就一直叫到今天了。”
“噗……”时岁忍不住笑。
楚年炸毛:“不许笑,这又不是我想的名字!”
时岁连连摆手:“没有笑你,我是觉得他们取的名字好笑。”
楚年被捋顺毛了,点头赞同:“就是啊,都是什么鬼名字啊。”
时岁若有所思:“不过我觉得内部投票取名还不错,可以让001写个程序来投票。”
楚年很不信任自己人的审美:“万一又投出来一个战神团怎么办?”
时岁耸了耸肩,含笑看着他:“那就是民意喽,反正不是我来喊话。”
楚年:“……”
楚年终于感受到了当老大的艰难。
两人在外面转了一圈,看了看工地的状况和邱清改装的战斗舰,又去给死亡的战士送花扫墓。
在X星盗,死亡是常有的事,哨向星遗址上有一大片荒地都立满了墓碑。
由于最初来到X星盗的人大都没有亲人,平时都是战友们帮忙扫扫墓,更多的时候则是由机器人维持清洁。
时岁看着眼前的墓碑林,不由得再次想起了时温雅。
三千年前的omega没有资格葬入祖坟,他的母亲死亡后也没能拥有一座坟墓。
哨向星遗址上会长一种白色的小花,耐寒耐旱,瘦瘦小小,由于被全面封锁无法运输鲜花,时岁和楚年带来的就是这种小白花。
楚年轻轻将花放下,对着墓碑鞠了一躬,走到时岁身边低声道:“最开始跟我从垃圾星出来的人,有一半都葬在这里了。”
时岁安静地等着楚年的下文。
楚年幽幽叹了口气:“他们倒是好了,当初实验室是一起炸的,现在他们先跑了,只留下我来背锅。”
时岁:“……”
楚年慢慢推着他往回走,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道:“如果我也先一步走了,你就把我埋在这吧,不过可就别帮我背锅了,你活得好最重要。”
时岁微微蹙眉,用尾巴拍了一下楚年的手背:“少说这些话。”
楚年不说话了,耳根有点红。
他现在一看见时岁的尾巴,就忍不住回忆起各种乱七八糟的情景。
那一点点怅然一下子散去,楚年不服气地小声:“不是你先说的吗……”
他也只敢仗着时岁五感没那么敏锐小声的反驳。
“嗷呜!”
就在楚年嘀咕着的时候,一团气势汹汹的白影扑了过来,啪叽一下跳到他的脸上。
楚年只感觉自己被一条毛绒绒糊了一脸,还没反应过来,这团白影就跳走了,落到时岁腿上愤怒地再次“嗷呜”出声。
“小年糕?你醒了?”时岁诧异。
楚年若有所感,一抬眼就看见小芝麻也站在两人前方不远处。
雪貂揍了楚年再揍时岁,愤怒地撕扯着时岁膝盖上的毯子,灰狼也用幽怨的目光盯着两人。
——他们俩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有精神体?
第59章 完全控制
小年糕无比愤怒。
它昨晚就醒了,那时小芝麻还恪守着楚年的命令监督邱清。
小年糕窝在灰狼头上看了一会,直到时岁发来消息才知道自己和小芝麻其实是被忘了。
忘了就忘了吧,大不了第二天一早跟着邱清回去。
小年糕苦守一夜,结果眼睁睁地看着邱清改装完后和宿明月一起开着星舰走了。
邱清改装成功,一高兴又把它们丢下忘了。
邱清忘了也就算了,时岁和楚年居然也再次忘了,它一路上试着联系时岁多少次,全部都以失败告终。
连着被忘了三次的小年糕此时勃然大怒,直接把时岁膝盖上的毯子咬坏了。
时岁了解了全程,心虚地给小年糕顺毛:“我忙忘记了,今天中午我让人给你煲鸽子汤,好不好?”
楚年也尴尬地拍了拍小芝麻:“不好意思,我也忘了。”
小年糕听到鸽子汤,勉为其难地原谅了时岁。
楚年继续推着时岁和雪貂往前走,灰狼跟在他们身边。
时岁疑惑地问怀中的小雪貂:“你是怎么醒来的?之前又是怎么突然变成那么大,还学会隐身的?”
“嗷呜!”小年糕骄傲地挺起胸膛比划。
它平时吃多多的饭,每天消耗的精神力是灰狼的数倍,渐渐地就练习出了快速消耗精神力提高力量的办法。
而时岁本人也在不断进步,它的精神力总量跟着增加,这才能在危机时刻爆发。
只不过当时情况危急,它强撑着透支了不少,这才一直在沉睡中。
时岁听懂之后和楚年复述,楚年惊讶地看着小貂:“原来你不是只会吃啊?”
小年糕对他“嗷”了一声,露出尖锐的小牙威胁。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时岁宿舍门口。
楚年推着时岁进门,顺手提起小年糕,看着这一长条张牙舞爪的白色毛绒绒,毫不客气地嘲笑:“龇什么牙?就你现在这芝麻点大,我给你咬你都咬不破我的皮。”
小年糕当即就生气地低头去啃楚年的手了。
还真没啃破。
时岁坐在轮椅上无奈地劝架:“你们两个打什么架?楚年你快把小年糕放下来,小年糕你也松口。”
楚年刚想听时岁的话放手,就听得小年糕喉咙中发出了“呜噜呜噜”的声音。
紧接着,他的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已经在一片熟悉的茫茫雪原中了。
雪原的风雪依旧,楚年穿的单薄,没有感受到一点寒意。
因为他被一只白色的巨大雪貂圈住了,整个人都陷在了雪貂柔软光滑的皮毛中。
楚年和足有两人大小的小年糕对视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记仇的雪貂拉进了时岁的精神域。
小年糕的脑袋有他两个大,紫灰色的圆眼看着他,对他张嘴,露出了足有他半个手掌大的尖牙。
这一口咬下来,楚年的脑袋就可以和脖子分家了。
楚年:“……”
“糕哥。”楚年很没有骨气,“有话好好说。”
也不知道小年糕是怎么做到的,明明他还没有和时岁建立永久链接,对方居然就将他以精神体的形式带了进来。
在时岁的精神域内,时岁就是绝对的存在,小年糕其次。
他的精神体在这没有任何胜算,要是受了伤,更是会反噬到精神域。
小年糕也愣了,显然没想到楚年居然服软的这么快。
正在两人安静的对视愣神时——
“你们两个——”
时岁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不是说了别打了,怎么还打到我的精神域里来了?”
大雪貂和楚年同时转头。
只见向导立在风雪里,一头灰白长发随着风向后散逸开去,露出那张漂亮得近乎柔和的脸。
他唇角微扬,静静望着雪地里的一人一貂,笑意浅淡,却不带半分暖意,身形单薄,像寒夜里浮在风雪中的一抹鬼影。
小年糕和楚年同时打了一个激灵。
“等等,我能解释……”
楚年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时岁抬眼,白睫下灰紫色的眼睛看了过来。
楚年顿时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扣住四肢、堵住嘴巴,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了。
小年糕也是如此,它直接被精神域真正的主人定在了原地,开始缓缓缩小,最终变成了正常的雪貂大小,并被送出了精神域。
楚年没有了依靠,整个人仰面躺在了雪地中。
时岁走到了他的身边。
他蹲下身来,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楚年。
“没想到小年糕居然能把你带进来,我还以为至少要建立永久精神链接后才能让你在我的精神域中拥有实体的。”
楚年直觉危险,耳朵毛炸开了。
时岁慢吞吞地伸手,抚摸上了他被雪冻的冰凉的耳朵。
“冷不冷?要不要稍微活动一下?”
楚年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目光示意时岁,想让对方别生气。
他以为时岁是生气了想惩罚他,比如让他脱光了在雪地里挨冻几个小时什么的。
毕竟这是时岁的精神域,哨兵在向导的精神域内,是比永久链接还要紧密而存在,永久精神链接只是能更加彻底的调节五感,而在精神域内,时岁可以完完全全的掌控他。
他连小年糕都打不过,更不可能反抗时岁。
时岁含糊地笑了声,手指尖从耳朵往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尾。
“不要用这种可怜的眼神看我。”
“我会……”
后面的半句话湮没在风雪中了。
楚年刚想竖起耳朵听清楚,就听得时岁温声道:“小狼,站起来。”
楚年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而时岁则是给自己捏了对桌椅,坐在旁边浅笑着看他。
“转圈。”
楚年开始原地转圈,大尾巴随着他转圈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停。”
楚年停下。
时岁对他勾了勾手,解除了他的禁言:“过来。”
楚年一边不受控制地向时岁靠近,一边解释:“你别生气,我以后不和小年糕吵架了……”
时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楚年安静下来了。
“低头。”
楚年微微弯腰,低下头来。
头顶覆盖上一片温热。
是时岁摸上了他的脑袋。
“好乖,真棒。”
楚年终于后知后觉自己这是被对方当狼训了,耳根泛上一阵羞耻的滚烫。
时岁的脸近在咫尺,楚年不敢去看,习惯性地就想低头。
但时岁说:“看着我。”
楚年无法抵抗地抬起头来,直视着时岁那双鸢尾紫的眼睛。
太近了。
心跳已经开始加速。
如果不是被时岁束缚着,楚年此时定会想尽办法找理由落荒而逃。
就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时岁笑了笑,柔声道:“再靠近一点。”
楚年拼尽全力抵抗,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慢慢向时岁靠近。
他的手撑在椅子把手上,一只腿屈起,跪在时岁腿旁,而后另一只腿也抬了上来。
他直接跪坐在了时岁的身上。
也就是在精神域内,否则椅子早该因为重心不稳倒在地上了。
楚年面红耳赤,还只能被迫继续与时岁对视。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他甚至能够清晰地看见时岁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和对方呼吸时胸口轻微的起伏。
时岁的手圈住了他的腰,又将他往下拉了一点,让楚年的腰下压着,靠在了他的肩头。
“小狼。”时岁轻轻,“摇尾巴。”
英俊的哨兵就这样靠在向导身上,压着腰摇起了毛绒绒的狼尾。
时岁的眸色深了深,伸手摸向了楚年的尾巴。
“呜……!”
楚年的瞳孔猛地放大。
时岁的手抓住了他的尾巴根。
而他无法挣扎,也无法反抗,甚至尾巴还在不停地摇晃,就像是在上赶着给向导摸一样。
时岁这次整只手都摸了上来,从他的尾巴根一路往下撸,又从尾巴尖撸回来,如此反复了数次。
楚年的大腿根开始痉挛,腰也发酸发软,如果没有时岁的指令,此时他早已瘫软着从椅子上滑落。
“好乖,真棒。”时岁又夸他。
楚年绝望地发现,自己因此起了反应。
他们贴的太近了,楚年的一切反应都瞒不过时岁。
时岁低头看了他一眼,轻笑着凑到他的耳边,温声道:“不许射。”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手停留在楚年的尾巴根处,手指屈起,狠狠地揉过了尾巴末端脆弱敏感的尾椎软骨。
楚年的脖颈也感觉到一阵湿热。
是时岁轻轻地舔咬上了他的腺体。
楚年大脑一片空白,尾巴毛彻底炸开了。
他喉中发出无意识的低沉呜咽,跪靠在时岁的怀中,拼命地想要得到解脱,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无助地喘息痉挛。
连蹭一下时岁都做不到。
而时岁根本不顾他还在蒿潮中,蹂躏他尾根的力度不减反增,一次又一次地轻咬着他的腺体。
不让他设,也不咬入标记他,更不让他标记。
就这样将楚年越推越高,最终到了哪怕有时岁的命令,楚年的大腿也忍不住发抖的程度。
“翘尾巴。”
“好乖。”
“真棒。”
夸奖的话一句又一句落下。
楚年的尾巴高高翘起,以方便时岁的把玩,在层层叠加的快感下,瞳孔都开始涣散。
忽而,他感到眼前一暗。
被啃咬到熟红的腺体,忽而覆盖上一个温热干燥的东西。
哪怕被突然剥夺了视觉,楚年也清晰地感受出来了。
时岁在亲吻他的腺体。
这个认识让楚年的头皮都开始发麻,本就溃退的底线更是彻底瓦解。
他小腹一阵痉挛,一阵温热不受控制地琉出。
时岁还在亲吻他,在他的腺体周围落下细密温柔的吻,楚年浑身轻微颤抖着,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了。
直到眼前再次恢复光明。
楚年呆滞地看着笑吟吟的时岁,和时岁手指尖晶亮的水渍。
“小狼。”时岁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抵入他的唇舌。
“把我的手弄脏了,舔干净。”
楚年这才感受到尾巴下方陌生的湿黏。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样,连前方石更得发疼都顾不上了,呆滞地任由时岁搅弄着自己的口腔。
而后,楚年便感觉眼前一白。
他被推出了精神域。
看着时岁客厅中的陈设,感受到正午温暖的气温,楚年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回来了。
刚才那些难以承受的快感一下子无影无踪,楚年有些不适的垂下尾巴,夹紧了腿。
他下意识看向时岁。
轮椅上的时岁显然也是刚刚从精神域中回来,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楚年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小年糕和小芝麻还不知道他们在精神域中发生了什么,此时小年糕正怂怂地对时岁和楚年翻着肚皮道歉,小芝麻则是疑惑地看着二人。
“小年糕,我没对你生气了,你和小芝麻去玩吧,一会我让人来给你送鸽子汤。”时岁随口打发走了两只精神体。
他说话的时候始终看着楚年。
楚年汗毛直立,下意识地道:“我错了,对不起。”
时岁摇了摇头,对他勾了勾手。
楚年炸着毛靠近。
时岁用尾巴圈住了他的手腕,探出精神触手,简单地探索了一下楚年的精神域外围。
“果然如此。”时岁轻声。
“什么?”楚年浑身紧绷。
时岁收回精神触手:“刚才不是我把你推出精神域的,是你突然消失的,我在思考为什么你会突然被小年糕带入我的精神域,又突然消失。”
“出来之后我观察了一会,发现我们之间的精神链接又薄弱了一些,你留在我身上的那一点标记的哨兵素消失了,而我们的临时精神链接程度没有变。”
时岁顿了顿,作下结论:“所以,你进入我的精神域,应该是与我们互相标记有关——这样倒也说的通,毕竟只有完全标记了,你才能进入我的精神域,现在标记了一部分,所以你进入了一会就被推出来了。”
楚年还在状况外:“哦……我还以为是你玩够了就把我推走了。”
时岁坐在轮椅上,笑着抬头看他:“楚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嗯?”
“我是一个成年男性,又不是什么圣人,在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主动把你放走?”时岁温声。
楚年脑袋嗡地一下空白了。
他不敢去思考时岁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脸先一步滚烫。
时岁松开了圈着他的手腕的尾巴,没再提起刚才的事,转而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了,先把我送回卧室吧,我问问施医生有没有这样的先例,之后别和小年糕打架了,不然你们俩我一起罚。”
和小芝麻在隔壁房间玩的小年糕闻声探出头来嘤嘤了一声,对着楚年友好地摇了摇尾巴。
狗里狗气,明显是和小芝麻学的。
时岁和楚年都忍不住笑了。
楚年轻车驾熟地抱起时岁进卧室。
时岁抱着他的脖子,看起来柔弱依人,温声道:“我的精神力也恢复一点了,一会我先给你精神梳理吧,要是施医生能找出理论依据,这几天我们也尽量多试着互相标记几次,尽快提高我们之间链接的紧密性,防止之后又有什么变故。”
楚年脚步一顿,心有余悸地想拒绝。
但时岁把话说得太满也太正经,他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时岁抬眸看他:“有意见吗?”
“没有。”楚年怂了。
时岁点点头:“很好,我昨晚已经和陈管家说了,以后断了你所有的抑制剂,今天下午我们先去把你的日用品搬过来整理好,顺带把你的那些抑制剂都还回仓库,这样可以吗?”
“……可以。”
楚年绝望地闭了闭眼。
比起抑制剂,他觉得自己现在更需要补肾片.
经过施易生的认证,确定楚年进入精神域与临时标记有关后,在时岁的温柔建议下,标记频率从一天一次到了一天两次。
中午一次,晚上一次。
两天下来,楚年非但没有脱敏,反而越来越敏感,如今只要一看见时岁,尾巴就条件反射地发颤。
而标记的进度也不算快,在如此辛勤的练习下,楚年也只是勉强能控制几秒的哨兵素。
楚年怀疑自己可能没什么标记的天赋。
其它工作倒是稳中向好的进展。
谢平安控制着远在星穹臻的赵大强醒来了,二十四小时观察着时盛云的情况;001发布了为期一周的哨向星遗址与垃圾星命名投票活动;全民基层选拔与技能评比活动也如火如荼地展开。
谢平安等人的行动都要他的进一步指挥,外加出门这么多天基地内也堆积了不少事务,时岁加班加点了两天,把积压的工作处理完,才终于有空和楚年出门。
“这次基层选拔是先从网上报名开始,在六大领域外还开设了‘其它’项目,只要是有特长的就都可以进行报名,统计结束后在我们主星统一进行核验选拔。”
“技能评比则是在各个领域直接进行擂台比赛,全程在我们的内部网中直播,临时擂台用完之后就会就地改造成之后核验选拔的临时房屋。”
明成陪着时岁和楚年走向比赛场地,认真介绍。
当年在摆渡舰上的黑瘦小孩在这短时间内窜了不少个子,也白了好几个度,小麦色的脸上满是笑意。
“今天已经到了决赛,现在正在举行的是技工比赛决赛,要求是在两小时内用现场提供的零件堆制造出一架量子炮,邱清带来的那群流浪者集会的人全进决赛了,为了避嫌就他没当裁判,所以是001帮忙看着。”
楚年惊讶:“这么厉害?”
时岁摇摇头:“毕竟大部分人都是懂个皮毛,能做到精通的还是凤毛麟角。”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进了比赛现场。
擂台是露天的,只是简单圈出一块空地,拉上了警戒线,周围摆了一圈凳子。
空地中是一座高耸的零件山,几个男女正在神色严肃地快速找零件组装,001坐在裁判席,周围则是坐满了围观的观众。
主持人站在一旁,拿着话筒慷慨激昂:“技能淬炼匠心,实干成就荣光。这场评比,比的是技能,拼的是态度,它不仅是一次能力的检验,让优秀者脱颖而出,更让我们每一个人看见,平凡的岗位,也拥有属于自己的价值,能够绽放不凡的光芒!”
时岁看了一眼这名主持人。
明成适时道:“这是陈语,基层选拔里填了其它类目的,她说她以前学过新传,最会写东西煽动人心,是老大您特批招聘的,最近正好缺主持,就让她来干了。”
时岁点了点头,记起来了这回事:“继续观察着,如果确实不错,小平安以后宣发的新闻稿可以交给她,让我和001审核一遍就行,不然我们俩都忙不过来。”
“好嘞。”明成答应下来。
他带着时岁和楚年从员工通道进入比赛会场,将两人送到裁判席,和001打了声招呼后,明成快速塞给时岁一张纸条便离开去忙了。
时岁和楚年的出现引起了一阵骚动,无数人的注意力挪到了两日未见的时岁和楚年身上。
在场的还有不少是千里迢迢从垃圾星赶来的,两颗垃圾星的居民都看过那循环播放的短片,此时正好奇地看着这两位素未谋面的年轻领袖,时岁的轮椅更是让不少人脑补了一出惨烈大戏。
还有一部分人看着时岁和楚年的高领衫一阵狂拍狂发。
时岁一边看着眼前的比赛,一边默不作声展开自己手中的纸条。
【老大,小三我还是没抓到,我怀疑方向错了,往男小三的方向找,但找到的最有可能的是宿明月和塞维尔,我感觉不对吧,这也太惊悚了我不敢说,只好偷偷给你塞纸条T^T】
时岁:“……”
他都忘了让明成抓小三这回事了。
随手将纸条塞进口袋,时岁就要给明成发消息让他别找了。
而就在此时,一个装着不明液体的矿泉水瓶越过捡漏的警戒线,直直地朝着时岁的方向丢来。
男人的嘶吼声响起。
“你这个骗子!去死吧!”
时岁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闪避,就听见一声破空而来的狼嚎。
灰色身影一闪而过,灰狼径直拍飞了那塑料水瓶。
水瓶落在地上,里面的液体倾洒而出,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
灰狼嘶吼着扑向人群,精准地抓住了神色慌张的中年男人。
“吼——!”
灰狼低头,冲着男人龇出森白利齿。
基地的众人已经对楚年的精神体见怪不怪了,从垃圾星来的人们却是被这突然出现的灰狼吓得不轻,发出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被灰狼抓住的中年男人不断挣扎:“你干什么?!你抓错人了!!不是我!”
灰狼又是一声凶狠的怒吼,男人直接被吼傻了。
楚年抱臂冷嗤:“你在质疑老子的视力?哪来的傻逼,要不是老子今天心情好,你现在就已经头身分家了。”
在台上主持的陈语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正在热火朝天的组装量子炮的选手们也停下了动作。
时岁蹙眉:“001,先暂停比赛。”
001点了点头,举出了暂停比赛的电子牌。
时岁看了一眼楚年,楚年会意,一脸不爽地把他推到了男人身旁。
时岁坐在轮椅上,垂眼看着狼狈的的男人,温和道:“说吧,为什么说我是骗子?”
男人愤恨地盯着他,咬牙切齿:“我的弟弟早就来X星盗了,但我到处都没找到,我到处打听,听他们说他因为犯了错被你遣返,但他根本没有回来!你骗了我们,你杀了我的弟弟!”
时岁愣了。
犯错?遣返?
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
正在时岁思考着的时候,还没走远的明成听到动静一路小跑回来。
在看见被压在地上的男人,听见男人的话语后,明成思考了一会,惊讶地道:“老大!我想起来了,这人和当时贪污案的人长的有点像!那个贪了五十多万星币的那个,人太多了我也不记得名字。”
时岁终于想起来了。
如果可以,这件事他更想背着楚年处理,但看着周围的转播镜头,时岁只能暂时歇下让楚年离开的念头。
真讨厌,他还想给楚年留个心慈手软的好印象的。
时岁真的动了几分火气。
他眯着眼睛,看着神色怨毒的男人,轻笑着开口:
“没错,我确实杀了他,不仅是他,所有贪污到如此的人,我全部都杀了,他们在商舰上被炸死,挫骨扬灰。”
“你是有什么意见,还是想陪你的弟弟去死?”
第60章 开战
中年男人没料到时岁竟如此干脆地承认,一时僵在原地。
时岁弯下腰来,声音轻轻柔柔的:“你叫什么?”
中年男人下意识脱口而出:“罗中杰。”
不用时岁多说,明成和001立刻开始搜索罗中杰的名字。
“老大,找到了。”明成的速度居然比001还要快,“他是垃圾星Ⅱ的居民,花了三星币买了别人的观赛名额来基地的,这种私下买卖不好管理,我和001商量过建立统一的线上市场,只是事务繁杂,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
“他的弟弟罗自豪,在您当初处理的贪污案里,作为X星盗后勤部的小组长之一,利用和林高阳的关系大肆敛财,非法牟利八十七万星币。多人指证他横行霸道、劣迹斑斑,并无半分功绩,因此被您当众处置。”
明成关掉智脑,学着时岁的语气悠悠道:“而且据秀兰姐收集的邻里评价,这位罗中杰先生平日里不见正经工作,日子却过得十分奢靡。”
“是吗?”
时岁坐直了身体,随手从楚年的腰间抽出一把量子枪,垂眼看着罗中杰。
当初的贪污款只追回了三分之二,其余三分之一已经被挥霍一空。
现在他倒是知道罗自豪的钱去哪了。
而罗中杰也反应了过来,他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但又被灰狼死死摁在地上,最终只能狼狈嘶吼:“你想做什么?你以为随便给我安上一个罪名,就能掩盖你滥杀无辜的事实了吗?!当时你说的清清楚楚,会放他们离开,我的弟弟还给我发了信息!我有证据!!你出尔反尔!”
时岁漫不经心地听着,随口问身旁的001:“之前基地内部的智脑泄露事件已经处理干净了吧?”
001点头:“所有异常智脑和持有者均已销毁,我在拿到新终端后直接对基地内所有智脑进行实时监控,并建立了防火墙,确保没有任何人能够对外传递消息或是变卖智脑。”
对智脑进行实时监控并不算多难的技术,更何况 X 星盗内部本就只使用 001 搭建的内网。
只是此前 X 星盗内部藏有内鬼,不断向外倒卖智脑牟利,这才酿成了智脑外流的事故。
时岁思忖着。
等他们突破封锁,证明了实力,塞维尔就该凑上来了。
对方默许林高阳的潜伏事他还没算账,到时也可以作为谈判的把柄。
罗中杰就这么被无视了个彻底,他怨毒地看着时岁,不甘心地对周围的人吼道:“你们没听见吗!他是个心狠手辣的骗子!我们落到他手里也一样会被杀死!”
“砰——”
时岁被吵得头疼,抬手一枪射中了罗中杰的大腿。
“啊!!”
罗中杰发出一声惨叫,颤抖着看着时岁。
时岁扫视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无可奈何地叹气。
“首先,小明已经说得很清楚,你的弟弟是因为贪污被处理的,八十万星币是什么概念,不用我说,大家也都清楚。”
“但是你明明说了放他们回垃圾星……”罗中杰咬牙切齿。
时岁歪了歪头,笑意浅淡:“对啊,我没有放他们走吗?我只是说放他们回垃圾星,又没有说回去的是死是活。”
被炸成骨灰飘过去,难道不算回去吗?
罗中杰一时语塞。
时岁笑吟吟的举起枪:“还有,你大概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骗子。”
“当初说放他们走,也只是怕楚哥不忍心而已,你们还真以为贪污了这么多能活着离开?”
他抬眼看向镜头,似是在隔着屏幕警告所有蠢蠢欲动的人。
“X星盗不是垃圾场,什么垃圾人都收,当时的贪污案在智脑上有完整的记录,欢迎大家随时查阅。”
“我们很讲道理,可以给你们食物、住宅、工资,给你们安居乐业的机会,但如果有人自己不珍惜——”
“砰——”
时岁一枪射中罗中杰的眉心,语气依旧轻柔:“那就没办法了。”
“毕竟我们本质上是星盗,只会用枪讲道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罗中杰倒在了地上,脑后渐渐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摄像头忠实地转播着这一切,现场一片死寂。
除了 X 星盗的旧部,两颗垃圾星的居民都以一种敬畏与恐惧混杂的目光看着时岁。
在先前的宣传中,一直是楚年站在台前,立起了一个正义的领导者形象,以至于大部分新加入的成员都忽视了楚年身旁的时岁。
甚至还有不少人轻慢地认为,楚年敢这么和主星作对,多半没什么脑子,平日里糊弄糊弄便能蒙混过关。
可此刻,望着眼前依旧温温柔柔笑着的时岁,所有人都止不住汗毛直立。
怎么会有这样心狠手辣的人。
轻描淡写地就杀了罗中杰,炸死近百人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甚至忘得一干二净,若不是旁人提醒,根本想不起来。
就像是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于他而言,都只是路边随意碾过的石子。
已经有不少人意识到,楚年的成功或许与这轮椅上的漂亮向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时岁身上。
而时岁只是把枪插回楚年腰间,慢条斯理地道:“拖下去吧,楚哥心善,看不得这些,还有谁有意见就直接来找我。”
“小明,你安排人去把罗中杰家中搜查一遍,弄清楚他从哪来的危险物品,又是怎么带来主星的,今晚之前把案件全过程公开。”
“好嘞!”明成直接指了指摄像头,“也给我一个直播摄像头呗,我直接直播好了。”
时岁点点头。
很快就有机器人出现,将罗中杰拖走人道毁灭,001询问过选手的意见,得知能够继续比赛后,比赛照常进行。
但大部分人的心思已经不在比赛上了。
时岁和楚年没有回裁判席,而是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呆着。
小芝麻护主有功,被楚年放去玩了,时岁干脆把小年糕也从精神域中放出。
一狼一貂亲昵地跑远,撒欢而去。
时岁用尾巴勾住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着的楚年的手腕,小声道:“生我的气了?”
楚年摇摇头。
时岁挑眉,抬头看他,伸手拉住了他的手:“那怎么不说话?”
楚年郁闷:“你没有给我安排词啊。”
先前时岁就和他说好了,如果有摄像头他会提前给他写好词,或是告诉他怎么说,要是没有说就默认楚年冷脸沉默。
刚才就属于突发状况,楚年很听话地冷脸沉默。
“当时他砸你的时候我就想直接撕了他了,结果你还要和他讲道理,又对着直播演戏,我插不进话,只能干等着。”楚年越说越郁闷。
时岁忍不住笑,伸手示意楚年弯腰。
楚年干脆在轮椅旁半跪下来,与时岁平视:“怎么了?”
时岁依然拉着他的手,指尖冰凉。
他轻声:“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他们处理了,你真的没有什么想法吗?”
楚年抖了抖狼耳:“是有一点……”
时岁的手微微一顿。
正在他想继续追问的时候,就听见远处的比赛台上传来欢呼声。
陈语正在一旁拿着话筒道:“让我们恭喜技工冠军的诞生!请冠军上台领奖。”
时岁反应过来,对楚年道:“先推我过去颁奖吧。”
他们此行出来就是为了给冠军颁奖。
楚年点了点头,起身来推着时岁重新走回赛场中央。
获胜的是一名和邱清差不多大的中年男人,也是邱清带来的人,这些天里一直在加班加点帮忙改装星舰,因此破格成为正式工。
他的身后是改装出的量子炮台,激动的脸色通红。
时岁和楚年分别拿了房产证和冠军奖杯,来到擂台中央。
全场瞬间安静。
时岁看着下方的摄像机,笑了笑,接过话筒道:“楚哥在当初的贪污案中说过一句话,他说,他要让所有的人流血不流泪,意思就是要让所有X星盗的成员都能活得有尊严、有底气,哪怕战死,也绝不活得卑微。”
“如今星际间动荡不安,混血被各种族欺压,甚至都没有最基本的人权,这些来自垃圾星的各位都清楚,我也不再多言。”
“最近X星盗来了许多人,我们也欢迎大家的到来,比起压迫与暴力统治,我们更希望建立起一片属于混血的净土,人人都能吃上饭、住上房子,幼有所养,老有所依,不用卑躬屈膝,不用被当成耗材或是垃圾。”
“最近的技能评比与基层选拔便是我们的诚意,只要有能力、愿意付出,就能在X星盗拥有一席之地,这是我们共同的家园,在你们之前,无数混血在楚哥的带领下从垃圾星中杀出来,才有了这一方净土,而如今,如果没有你们的奋斗,我们的后代就有可能依然是饱受欺凌的混血。”
“这是历史的转折点,而我们是新时代的开拓者。总有人要来反抗不公,总有人要为沉默者发声,为弱者执剑,为混血争一个未来。”
“敬我们即将到来的黎明。”
楚年将奖牌带在中年男人的脖颈上,时岁将房产证递上。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看着露出动容神色的人们,时岁微微垂下眼睫。
这就是他大批量拉拢混血的底气。
这是无数被压迫的人民,只要提起压迫与反抗,将混血作为血脉维系,无论这些人来自何方,就总会热泪盈眶。
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而这股凝聚力是全星系任何一个种族都无法拥有的。
就算有少数不和谐的声音,比如罗中杰,也能够轻而易举地摁灭。
技工决赛结束,时岁和楚年刚准备离开,就见刚才被放出去玩的小芝麻和小年糕匆匆奔回。
小芝麻头上顶着小雪貂,嘴里叼着个透明小圆球,停在时岁和楚年身前后着急地刨地。
“小平安?出什么事了?”时岁惊讶。
小圆球咕噜噜滚下来,变成了个样貌平平的男青年,急声道:“母亲说时盛云醒了,刚才带着至少上万艘巡逻舰去资源星补给,她问我们该怎么办。”
“醒了?”楚年愕然,“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就直接到资源星了?”
时岁眸色沉了下来:“他可不是一个人,时烟可巴不得他和我们打起来,恐怕是她在背后出谋划策。”
那些族老恐怕头都得磕烂了,就为了求时盛云别在这个节骨眼惹事了。
时岁深呼吸:“立刻进入战时状态,传呼001他们进行线上会议。”
楚年点头。
三颗星球立刻拉响红色警报,周围的人立刻四散开来,按照培训手册进行紧急战时储备。
从两颗垃圾星而来的运输舰立刻以最大速度往基地运输新能源,X星盗的原主力军集结,新编入的来自垃圾星的军人也在各地集结,老幼则是按照区域划分有序进入地下避难。
“小平安,现在是什么情况?”
时岁打开了线上通讯。
谢平安现在依然住在情报部,她裹着小黑袍坐在001身边:“时盛云和巡逻舰已经到了,因为数量太多,预计要补给半天,我让‘赵大强’借口说资源星枯竭,想要拦一下,但是时盛云根本不在乎过度开采会让那里变成下一颗垃圾星,直接让人把‘赵大强’打飞了。”
明成龇牙咧嘴:“这家伙怎么醒的这么快?”
时岁摇了摇头:“他恐怕早就醒了,只是集结巡逻舰多花了点时间——施医生,我们俘虏的巡逻舰拆解成功了吗?”
施易生弱弱:“没有,我不懂机甲,邱清这几天一个人忙成两个用,和我研究了一会,说巡逻舰的拆解很难,没有研究彻底之前随意拆解会爆炸什么的,只拆了外部的武器拿去用,核心部分还没拆开。”
时岁本就没指望这么快拆开,点了点头,快速道:“邱清已经改装出来五百台星舰,全部装配给楚哥带的小队,施医生和邱清先停止所有的研究,好好休息半天,开战后的后勤需要你们保障。”
“陈管家和小明负责资源调度和后方人员管理,小平安,赵大强现在还可以用吗?”
谢平安怯怯地点头。
时岁放缓了声音:“接下来我需要你像我和楚哥上次那样,在资源星制造一场爆炸,尽可能地消耗掉时盛云的力量,这会让你的精神体受损,我会立刻赶到给你精神梳理,可以吗?”
谢平安小声:“可以攒到下次吗?”
“嗯?”时岁疑惑。
谢平安解释:“就是,我的精神域现在还没有到要梳理的地步,只是一个精神受伤的话,顶多崩塌掉一颗星球,我想和上次的精神梳理一起攒着,算作两次精神梳理。”
精神梳理是奢侈品,不多囤一点她总没安全感。
谢平安的目标是囤够99+
“……好吧。”时岁无奈,“要是有意外就立刻叫我,明白吗?”
谢平安使劲点头:“明白!我最怕死了。”
一直沉默的宿明月忍不住出声:“老大,那我呢?”
时岁看着他道:“你现在也去休息,一会开战你也是主力之一。”
宿明月点了点头,真的就当场往卧室走,准备去睡觉了。
时岁看向众人,认真道:“我们不能永远缩在防护罩内,这次我们必须开战,并且要赢得漂亮。”
“希望再见面时,大家都能平安。”
会议快速结束。
楚年推着时岁一路避开人流往回走,时岁低头给塞维尔发消息。
【Year year:有空接外快吗?】
【千金难买我乐意:本店谢绝情侣与狗入内。】
【Year year:时盛云醒了之后悄悄带着一万多艘巡逻舰到资源星了。】
【千金难买我乐意: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Year year:我需要你送一批炸药去资源星,那里会有人接应,我们会直接炸毁那颗资源星,以消耗时盛云的兵力。】
【千金难买我乐意:OK,给钱。】
【Year year:我和楚哥启动垃圾星推进器的能源来源,这条消息够不够^^】
【千金难买我乐意:早说嘛小耶耶,我们之间的关系谈什么钱~】
时岁被塞维尔恶心出了一层鸡皮疙瘩,把001计算出的详细定位和任务书发给对方后就离开聊天窗口了。
这会楚年已经推他回了卧室。
楚年把他推到书桌前,为他泡了杯茶,随即匆匆去整合军队。时岁趁着这点空隙,把刚才的主持人陈语叫过来,让她继续撰写新闻稿。
只不过这次是关乎混血的,让谢平安四处宣发的新闻稿。
回来之后,时岁就将喻妮的智脑交给001破解,好进行下一步的宣传。
001刚破解了第一层,全部都是些混血实验室的资料,更深层的资料还没有解析完毕。
不过应对现在的情况也足够了。
蓝色的保护罩外,战地新闻无人机记录着井然有序忙碌着的三颗星球。
与此同时,数万光年之外。
资源星。
密密麻麻的巡逻舰如同黑云一般覆盖在资源星上空,时盛云趾高气昂地在星穹臻拍卖行门口指挥着机器人:“把所有能源石都给我搬出来!”
他面色阴沉。
平白无故被时岁和楚年这两个混血垃圾摆了这么一道,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那些族老们懂什么宇未岩?要是真的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他们主星、他们时家的面子往哪里搁?
不就是一点混血实验的证据,就算被捅出去又如何?这群混血根本就不敢反抗。
“啧,时烟这个女人倒是有几分可取之处。”想到时烟在自己醒来后提供的计划,时盛云倨傲地点了点头,“就是可惜是个omega,胆子还是太小。”
战地新闻无人机已经抵达,记录着垃圾星的这一幕,实时向着主星内部转播。
这是时盛云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在他看来,都已经悄无声息地带着巡逻舰到了资源星了,压根没必要听时烟的继续隐匿。
他当然要在直播镜头下,赢得漂漂亮亮。否则就算打赢了,没人知道又有什么意思?
时盛云这么想着,忽而想起了赵大强来:“赵大强呢?让他过来给我拍特写。”
一名侍者战战兢兢:“二少爷,赵老板之前被机器人踹飞,现在还昏迷不醒……”
“废物。”时盛云嫌恶,“就他还是纯血alpha,上次爆炸被炸晕了一周,这才刚刚醒来就又晕了,怎么不干脆死了算了,省的占着星穹臻的位置。”
侍者颤抖着不敢说话,时盛云不耐烦地摆手让他退下。
侍者退下后,脸上的惊恐缓缓褪去……
他面无表情地走进卫生间,而后原地消失,变成了一颗透明的小团子。
“呼——”
小团子重重的松了口气,从窗口跳出去,向着星穹臻前的停泊港滚去。
因为要开采能源石,时盛云直接从主星调度来了数艘商舰运输设备,机器人们正在来回搬运。
小团子观察了一会,而后变成了搬运机器人的模样,学着机器人用滚轮往前滑动,来到一艘商舰前。
商舰的工作人员带着低低的黑色鸭舌帽,伸手拦住它:“这里已经搬完了,我们马上走,你来错地方了。”
机器人眼中闪过蓝光,而后居然发出人声:“千金难买我乐意?”
塞维尔听见暗号与声音,微微一怔:“谢平安?”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侧身让小机器人进入,展示出身后足有三米高的集装箱。
“你搬的动吗?”塞维尔有些怀疑。
机器人点了点头,伸出机械臂,轻轻松松地抬起了集装箱,礼貌地道:“再见,母亲让我代她向您问好。”
机器人抬着集装箱咕噜噜离开,很快就混入机器人中,再也难以辨别。
塞维尔靠在商舰门口,看着机器人的远去,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谢平安当时说她的精神体没用,是在骗我吧?”
商舰停留过久容易引人怀疑,塞维尔启动商舰驶离。舱门缓缓关闭的瞬间,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颗资源星。
这是他和楚年同时发现的星球,他不缺资源,懒得欺负当初还很弱小的X星盗,也不想吃亏,所以才提出了对半分。
也因此和楚年建立了合作关系,在时盛云出现之前,合作一直称得上是愉快。
没想到一转眼,当初可以被他随便拿捏的合作伙伴就变成了如今他看不透的模样。
“谢平安怎么也死心塌地的留在X星盗了,这两个人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塞维尔小声说着,最后透过窗口看了一眼远去的资源星。
他送来的炸药可不少,炸飞一颗星球绰绰有余。
塞维尔没什么念旧之情,没心没肺地对资源星挥了挥手:“拜拜了。”
他现在总算明白时岁和楚年怎么这么热衷于炸实验室炸星球了。
当对方没办法讲道理的时候,用爆炸讲道理实在是太爽了。
最好全炸干净,把时盛云那个傻逼也一起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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