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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5

    第41章 怎么磕,都有粮


    讲趣事儿听着就安全


    “四月到十月, 这都半年了。”


    “正月到四月的天幕,其实都是连着的一期,这次不知道那章小娘子又会讲什么捅破天的内容。”


    官方也好, 民间也罢, 早早的根据进度条上的倒计时, 估摸准了天幕开始的日子,备好了观赏用品。


    比如一些零嘴, 比如提前约好伙伴, 一个人看天幕,没有人唠嗑, 终究是不圆满的。


    东宫:


    沉稳的朱高煦在祭天仪式后, 又恢复了神气的模样。


    在磨得透亮的镜子前,兀自欣赏了自己半天。


    “只是太子, 和你亲王时候的服饰有什么区别吗?”


    太孙朱瞻圻久等不到人,只能亲自来请了。


    朱高煦这才不得不离开镜子前,嘴上还对朱瞻圻说道,“你不懂, 就算完全一样的衣服,不同的身份穿出来, 那也是不一样的。”


    不懂的朱瞻圻转身就走, 德性!


    汉王朱高煦变成了太子, 朱瞻圻太孙,原本的汉王世子朱瞻壑,朱棣自然也没忘记,左不过天幕中的承明都能封兄长为汉王, 朱棣自然也就不会再特意去取名号了。


    故而世子成了汉王, 住在原本的汉王府, 弟弟们跟着住东宫,太子妃管着。


    只不过新汉王朱瞻壑的身体到底好不好,这是一个谜。


    朱棣懒得去管儿孙的想法,便让汉王朱瞻壑,平时的早朝来不来随意,但天幕要讲东西的时候,必须得来。


    于是当朱高煦父子到奉天殿外的时候,便看到已经被武勋们围起来的朱瞻壑,嗯……就是一些参与了靖难的文臣,眼神也并不清白,似乎也想挤进去呢,说的就是郭尚书。


    朱瞻圻心善地插了进去,“诸位叔伯大爷们,就别为难我大哥了,爷爷那儿都还等着呢。”


    武勋们好意思扒拉朱瞻壑,可对于原先汉王党,现在太子党的领头人,他们的武勋未来建功立业的承明太孙,他们可就没那么脸了。


    当下就利索地给朱瞻壑放开了,一个个脸上都挂上了更为真诚又不尴尬的笑,“哈哈,殿下来了,我说怎么恍惚听见了喜鹊报喜的声音呢。”


    朱瞻圻忍俊不禁,“姑祖父您打趣我都懒得动脑子思考一下是吧?”就硬夸?


    永春侯王宁哈哈大笑,“你知道意思就行了,好了好了,带你哥回去吧,陛下也快来了。”


    只是当朱瞻圻走到该他坐的位置时,有些绷不住了。


    朱瞻基摊手,“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这是一张,能坐三个人的超长桌案。


    朱瞻壑也有些无奈,“内侍说,这是爷爷的意思,你和堂兄要搞小动作,分开你一个人无聊,就把我们放一起了。”


    总不能和堂兄坐一起,不和亲兄长坐一桌吧,但光和兄长坐一起,特意抛开堂兄,那也不利于兄弟感情。


    于是贴心的永乐陛下,选择让三个兄弟一起坐,谁不说一句,陛下端水端得妙啊!


    被点名的朱瞻圻朱瞻基撇开了视线,老老实实坐下了。


    而朱棣最后赶到御座之上,看到今天格外端方的两个堂兄弟,满意地颔首,不愧是他。


    辰时,天幕准时亮起。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呀,上一次视频,我们从承明架空汉王府,夺位,太子执政,正式登基掌权,博弈南方利益集团,从而达到彻底集权这个过程,分析了承明的性格。


    我看见网友说,承明是一个标准的政治机器,在什么位置,该是什么样子,那他就是什么样子。


    这话当然是没有问题,毕竟皇帝这种生物,本就不能以“人”去作为他的标准。】


    这话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是……


    朱棣这个“皇帝”,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该庆幸他是皇帝,基础的喜怒不形于色成为了本能吗?


    怎么就突然被开除“人籍”了?


    至于机器一词,在古代,也是有的。


    宋代黄庭坚在《和谢公定河朔漫成八首》一诗中,就有“机器爬沙聚水兵”一句。


    “陛下位列九五,至高无上,乃真武大帝于人间化身,承明陛下大公无私,教化万邦,亦是天上紫薇帝星临凡。真神岂能以凡人标准而评说?”


    没错,这个迅速站出来找补的,又是我们吕震吕尚书。


    不怪吕尚书能得陛下信任,人家该得的呀!


    这不,再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朱棣,也不免散发出一缕缕的喜悦。


    便是朱瞻圻,也不得对吕震竖大拇指,他这个暴君都成大公无私了,虽然是实话,但吕尚书敢说实话,就是有胆色。


    “吕尚书忠臣啊!”


    “敢不敢把这话说大声点?”朱瞻基看似一本正经,实则嘴上也没闲着。


    这话怎么能大声说呢?要是让臣子听到了还得了?


    “你看你,就是容易较真儿,让臣子听到了,以为我爱听好话可不好。”


    朱瞻基隔着朱瞻圻,给了朱瞻壑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你弟这副德性,你早先知道吗?


    朱瞻壑回避了朱瞻基的眼神,他是个老实人,不擅长说谎。


    【但是呢,鉴于上一期视频整体有点偏长,偏枯燥,数据不是太好,所以这一期,咱们来稍微放松下,给你们讲一些承明年间的趣事儿。】


    讲趣事儿好啊,趣事儿可太好了!


    官员几乎快要感动得落泪,懂不懂什么叫当下官场,新科进士不太够的含金量?


    汉王,啊不对,太子他可是承明的爹,比承明还不讲理的刺儿头啊!


    现在的江南,可还不是十多年后江南,可太子杀的人头,那是和承明旗鼓相当啊!


    这算起来,就是砍得比承明还厉害!


    蹇尚书一个文人,根本拦不住啊!


    而造成一切的根源,就是天幕中章不鱼那“枯燥”的视频。


    他们不知道章不鱼从哪儿得到的枯燥的意见,但是整个大明,没人觉得枯燥,闹腾得都翻天了,就差造反了!


    还是讲趣事儿好,听着就安全,听着就放心。


    官员舒心,民间也开心。


    “枯燥”的视频,都已经让大明百姓们吃了好久的瓜,热闹了好久,如今更是章不鱼断定的有趣,那是想想就幸福,说不准一年的乐子都有了。


    奴儿干都司,云南,交趾,乌斯藏都司等地区的土司,少数民族等百姓,同样第一时间盯紧了天幕。


    没有人能拒绝神秘的事物。


    天幕就是神秘的仙人手段,他们比汉人百姓,更加虔诚而谨慎的,理解并学习着天幕的内容。


    在这半年内,当地教化夷民汉语的儒生们,都更加忙碌了起来,因为学生勤奋了起来。


    当然,对于当地官员而言,就是天赐政绩了。


    天幕,有德!


    【上一期最后一阶段,不是提了一嘴徐首辅的得幸君怜吗?但是后面讲己未年的主题去了,就没有深入。】


    国子监在天幕播放的时间是不上课的,按照上半年天幕播放的节奏,都是天幕讲完后,让学子自己整理要点,下午正式上课抽查讲解。


    今天也是一样,但又有点不一样。


    因为还未到及冠之年的徐珵,瞬间成了国子监中年轻学子的目标。


    这可是在身边的主人公!


    【没错,我们今天的主题就很放松了,就是和大家唠唠嗑,聊一聊承明的绯闻。


    这个真不能怪不鱼,虽然承明一朝官方带头开始搞祖宗的绯闻,但是好歹祖宗是有正宫的,正儿八经有对象的,大家磕其他cp,那也是小圈里自己磕。


    但是承明不一样啊,承明他牡丹啊!他孤寡啊!承明一朝小说更是大幅度兴盛啊!还有臣子们的自传,这叫什么,这叫天时地利人和,不磕都对不起这么好的条件!


    也是为此,承明一朝的各大cp组,那叫一个打生打死,谁都不服谁。】


    “噗嗤……”朱瞻基没忍住笑了出来,有趣,有趣,当事人的脸色太有趣了。


    朱瞻壑更加乖巧的一动不动,最上方在高处一览无余的朱棣,眼色不善地盯着朱瞻基,这孙子笑什么?朱家的清白眼看着都补救不回来了,还在笑什么?


    与朱瞻基的看乐子不同,朱高炽语重心长对朱高煦道,“二弟,从章小娘子的意思来看,后世人表达喜爱的方式,那什么磕,都是有数的,都知道是假的。


    但是瞻圻这状态不一样,你真要让瞻圻孤家寡人一辈子?”


    三个小的都坐在一张长桌后了,大的也不能分开。


    另一旁的赵王也凑过来,“老二,不是我们当兄弟的夸大其词,你家小二,没准就是阴阳不调,这才控制不住脾气。”


    这话朱高煦就不喜欢听了,“什么叫控制不住脾气,他脾气控制得好着呢!”


    你个没大帝儿子的老三懂个屁!懂不懂什么叫三个月听民声的含金量?他儿子就该是纯粹的明君!什么暴君,都是污蔑!


    朱家藩王倒是不着急,心态反而和文武百官很类似,这可真是天大的热闹。


    他们甚至还有心思研究天幕吐出来的新词,名曰为了以后的工作需要,绝不是单纯的看乐子。


    “牡丹?这和牡丹有什么关系?”


    “后文是孤寡,应当是互文,难道是因为用牡丹代表花中之王,喻帝王的孤傲?”


    “倒是自传,老夫觉得也有必要写一个了。”


    “老大人言之有理,自己写总比别人乱写来得好。”


    而且看样子,后世对自传还是比较看重的,事关以后的清誉,得慎重。


    奉天殿外还算克制,民间的文人商人那才叫一个激动。


    “来了来了,新一期的热点来了!”


    【上一期我们就说过,徐首辅是戏文中固定的反派,这不单是因为南方或者外逃的文人在污蔑,还有徐首辅每次接单都是大单的因素,徐首辅是真正酷吏与权臣的结合。


    加上戏文需要冲突性,故而,徐首辅就很适合当一个大反派,那既然是反派,总得有代表正义的主角吧?


    这就不得不提徐首辅的宿敌——于谦于青天了。


    一个是庶吉士出身,起于翰林,却并未走清流之路,而行佞臣之举,倚天子之权,毁誉参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个是同进士出身,起于地方,却是所有清流羡慕的模样,青史流芳,以一人,照朝堂,一生循矩,直臣典范。


    且一个于谦,一个元玉,再加承明的“圻”,奇遇cp,于谦徐元玉,谁都适配!


    这三位,可以说是怎么组合,都很香,都能磕了。


    争名夺利的权臣,大公无私的青天,明君暴君阴阳二象性随时转化甚至合并的君主,嘶,那叫一个腥风血雨。


    们明帝家产姐吃得是真好啊。】


    官场新人于谦还没有到能参加早朝的时候,正在翰林院跟着前辈们天天加班呢。


    闻言,一个惊愕抬头,宿敌?他欺负一个小孩儿?


    不对,人家最后可走到了首辅的位置,官场里可没有小孩儿。


    再想想己未变革中徐珵的身影,其行事作风,虽有些许无奈在,但和自己,还真不太合得来,不是一路人。


    便是没有那些官员拉家人下水,这位徐首辅,作风也过于逐利了,既不利于自己,也不利于朝堂的正向风气。


    不过,怎么就到了宿敌的地步了?


    而且天幕的意思,他和徐珵也能磕?宿敌都能磕?后世人这是什么爱好?一点都不顾先人的死活吗?


    “青天?!”


    于谦还在想写有的没的,翰林院的前辈和同僚们却已经坐不住了。


    “于青天!青天竟在我们身边?”


    “何德何能啊!”


    “于廷益,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演我们!”


    在朝堂要当一个青天,怎么着,你也和戏文中包拯一样,连君上都敢骂?你也有龙头铡?


    平时性子看起来挺随和的啊?装的?


    元杂剧里,便已经有了包拯包青天的形象,还是半人半神的形象。


    所谓“日断阳间夜断阴”,龙头铡也是有的,还有虎头铡、狗头铡、古今盆、阴阳镜、游仙枕。


    所以对于天幕的“青天”之说,翰林的清贵士大夫们,那叫一个激动,根本忍不住。


    “不对啊,这次你不是起于地方啊,合着殿下早就看上你了?”


    于谦……于谦也很懵啊,他不知道啊。


    国子监内,徐珵身边已经迅速聚集了不少学子。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毕竟国子监内的监生,不仅有贡生,还有依靠家中官位的荫监,虽然,从地方上选拔进来的优秀贡生,也没有怎么忍住不加入就是了。


    “奇遇?这是和君王搭配配在一起的意思?”


    “于谦的于音和遇音差远了,奇遇一看就是给我们徐元玉适配的,于谦来插一脚,这不是碰瓷吗?”


    “就是,元玉,你可是我们国子监出去的首辅,怎么能输给翰林院?”


    “还佞臣,明君手下的权臣那能叫佞臣吗?于谦他们就是输不起!”


    是,天幕中的徐首辅是翰林起步,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现在徐小首辅,人家可是在我们国子监学习的!


    保不准有一天,在徐首辅的谗言……谏言之下,国子监也不是不能充当翰林院的部分权限,嘿……


    那他们国子监的学生,出身可就高了。


    只能说,想得挺美。


    【关键是官方给粮啊,尤其是徐首辅,那真是朝廷下放救济粮的代表。


    一个得幸君怜让朱徐姐磕生磕死就算了,还能给竞争对手发粮的。


    都说徐首辅是承明的宠臣,徐首辅却在回忆录中好几次写承明偏心于廷益:


    于廷益,大明第一佞臣!尤擅伪装,假公正之风而行妲己之事,狐媚惑上,为己谋利,更有损君上清名而博己名。吾虽请诛,上偏私而斥也,呜呼,恨吾不能除奸佞也!】


    从“青天”到“妲己”,这差距,似乎有点大。


    于谦还没回神,翰林官员已经是乐不可支,你是青天,那我们可能还有点距离,但你要是媚上的妲己,咳咳……


    “哈哈哈哈,于妲己!”


    “佞臣口中的绝世大佞臣,哈哈哈,廷益,这莫非就是——大忠似奸?”


    “好事,好事啊!咱直臣中也有能调和君心的同伴了。”


    也有前辈好心劝解,“损君上清名……纵然有几分夸张,可要当一个青天,势必要得罪诸多利益团体,甚至是君上,承明陛下不在意,但臣子却不能当回事。”


    翰林的老前辈们一脸欣慰与满意,不仅是因为出了一个青天,而是上位,允许出现一个青天,还是能被宠臣嫉妒的青天。


    这怎么不是一种幸事呢?


    “朝廷发放救灾粮?”


    君臣满是诧异,“这种娱乐性质的事情,怎么能拿来对比救灾粮?”


    要么是章不鱼何不食肉糜,要么是……后世无人担心温饱?


    这可能吗?


    “我汉人子弟,没什么不可能的。”


    年轻的徐珵则是记着学霸笔记:不能在自传或者回忆录这种东西里,抬高政敌,无论是哪种方式的抬高。


    【对于这两人,到底谁在承明那儿更得圣心,始终没有一个定论。


    因为徐首辅虽然说于廷益是第一媚上的佞臣,但就正史上君臣之间的相处来说,徐首辅在承明身边,是待得更久的,也是绯闻更实的,毕竟说承明不闻旧人哭,但没注意到自己才是新人的,也是徐首辅自己。


    于廷益大多时候,都在地方上巡视,待于廷益彻底回京,任刑部尚书,已经是承明二十二年。】


    刑部尚书?


    抛开那些有的没的的后世同人影响,朱瞻圻开始重新去审视天幕中的官员。


    于谦,于少保,在他那个时代,想必无人不知。


    未来自己给他安排的路线是于青天,刑部尚书。


    一个——青天之名的,治贪腐的代表,一个被名声所裹挟前进的——大明吉祥物。


    刑部尚书,没有再放到兵部。


    果然,承明就是自己,他们的底色是一致的。


    于少保令人敬佩,但他是皇帝,臣子当然该配合皇帝。


    于谦没有了于少保的名声,那自己就再还他一个青天之名。


    但是兵部,能配合军队的后勤调度,就足够了。


    三大营,五军都督府,才是他兵权的核心。


    尤其是在己未年之后,于廷益还是江南人士,所以兵部,是于谦不能去的,不然一切都得乱套。


    那之后呢?再给他什么职位?单单放在刑部,是一定有些亏损的。


    【而徐元玉呢?己未年变革后,三十多岁的内阁大学士,仅两年,承明又在内阁大学士中,设立首席内阁大学士,也就是首辅,而第一任首辅,便是徐珵。


    内阁首辅,执掌内阁,权压六部,自徐元玉始。


    都说爱在哪里,权和钱就在哪里,徐元玉无论是升职的速度,还是权力的大小,看似都优于于廷益,那为何徐元玉还会发出于廷益狐狸精的感慨呢?


    他们又为何能在君心上“平分秋色”呢?】


    百官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首辅”大概率会是什么样子,但是被天幕说出来……


    三十五岁的首辅,权压六部……


    “于廷益算什么狐狸精,他这种才是真的狐狸精!”


    “还是个无容人之量的狐狸精!”


    但心中却不禁思索,内阁首辅,好一个内阁首辅,承明陛下放权放得真大方啊!


    面对前后左右的注视,朱瞻圻面不改色肯定道,“那也肯定没有批红的权力。”


    为什么君臣与相权拉扯博弈那么久,相权还是撑到了明朝才被废除?


    因为皇帝也是人,也需要人分担工作。


    再者,丞相作为百官之首,更是皇帝与臣子之间沟通的桥梁。


    只要皇帝能压住人,用好丞相,那丞相就是皇帝的化身,以及——背锅侠。


    毕竟皇帝是不会有错的。


    而现在的大明,一个没有开府权力,甚至是一个没有批红权力的“首辅”,这岂不是绝佳的丞相平替?


    【仅仅是因为后期,每次于少保这个吏部天官,都能毫无顾忌的弹劾徐珵,承明不仅明面斥责徐珵,私下还去安慰于谦吗?】


    朱棣提着的心平稳了下来,他就知道,这孙子不会太过乱来,这不,还抬了一个声名俱佳的清官去制衡首辅的。


    从刑部到吏部,掌管人事考核,还给了少保的三孤之一加衔,虽无宰相之名,但以其实权,完全能平衡一个内阁大学士的,必须要君主加持的“首辅”。


    没有昏头,是好孙子。


    就是承明能如此放权又平衡,后世子孙……


    嗯……能活下来掌权,能力应该不差……


    【呵呵。】


    天幕中的章不鱼却突然呵呵了起来。


    欸?


    大明人的好奇心瞬间就被勾了起来,这语气……有故事!


    第42章 唯他眼中是狂生


    这样半遮半掩才更香


    【(章不鱼的声音, 带着三分无奈三分不甘三分酸涩外加一分的嫉妒,惆怅地开口)


    懂不懂什么叫:[乾清醉酒,天子折腰而抱, 置榻, 宿夜]的含金量啊, 这可是夜宿乾清宫,天子折腰, 但凡断章取义, 嘶……


    磕圻谦的姐妹吃得是真好啊,我这种主磕冷门cp的真的是眼馋。】


    民间听取蛙声一片, 奉天殿只余哗啦啦的风吹纸张声, 文武百官,齐齐低下了头颅, 不让上方的朱棣看见脸色。


    怎么着,难道不断章取义,这内容就很普通了吗?啊?


    乾清宫是什么能醉酒的地方吗?


    是没有内侍吗,非要天子折腰?


    醉了不能让人把他丢出去送回家吗?龙寝是谁都可以夜宿的吗?榻?榻也是乾清宫的榻!!!


    难怪徐首辅说这于廷益是狐狸精, 这可不就是狐狸精吗?!


    “于谦……”


    朱棣仔细咀嚼着当事人之一的名字,面色晦暗不明, “我记得是今年的新科进士, 下朝后, 记得提醒朕,见一见这位于青天。”


    让他看看,这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天子为他弯腰安置。


    一旁的内侍比下面的臣子还紧张, “是。”这问题大发了。


    还在翰林院的于谦更是紧张, 不是, 他何德何能,能得天子如此看重?


    这这这……这天幕这样拱火,就是有一万张嘴,这也解释不清了啊!


    翰林的同僚看向于谦的眼神,那是彻底的变了。


    “不是,兄弟,天幕说你一生循矩,你都敢在乾清宫醉酒了,你循的哪门子矩啊?”


    “那可是世宗武承明陛下,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你怎么做到的?”


    妲己竟真在我身边?


    不说翰林的官员了,朱瞻基与朱瞻壑两个当哥的都麻了。


    “你莫不是昏了头了?臣子留宿乾清宫?”


    朱瞻圻不仅没有心虚,还理直气壮地反问两人,“怎么其他君臣之间,天子稍微亲近一点,为臣子做点事情,就是君臣相宜的佳话,到我这儿,就成绯闻了?”


    “分明是你们从一开始被章不鱼带偏了,要是没有章不鱼,我这个天子当时的作为,有哪里不合时宜吗?乾清宫又不是没有床榻,何必折腾臣子,让人就近好好休息有错?还是天子哪怕是在朝政外,也得高高在上,让人胆寒?”


    “难不成,害怕后世人的造谣,我以后还不能亲近臣子了不成?”


    朱瞻圻这几句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不仅是朱家的人听到了,周边的不少臣子都听到了。


    又是吕尚书,赶在众人之前,“太孙殿下英明!有太孙殿下这等体恤臣子的储君,实乃我大明百官之福!大明之幸!”


    虽然他已经是尚书了,但是进步,是不单纯以官位来论的!


    其他官员,尤其是后面真正要进步的官员,更是咬牙切齿,与太孙殿下离得远,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这就是官场的赢家通吃吗?好处都让离得近的得了,得了好处又能再进一步。


    不少官员心中落泪,面上却一本正经,以近乎虔诚的姿态看着天幕,这一次的天幕,值得他们认真学习。


    这样的君臣相得,他们也想要。


    太孙说得对,是他们被后世人影响了。


    君臣亲近,实乃天理,怎么能踌躇不前呢?君臣越亲近才越好!


    不过朱瞻圻此话一出,朱棣却是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人言可畏,但是——天子,不应当被流言与情绪左右。


    他都险些关心则乱,乱了方寸,瞻圻这个当事人反而半点不被影响,这是好事。


    他的孙子,大明的继承人,不会轻易被外物影响,从而影响决策,道心坚定啊!


    “算了,不去打扰他们年轻人了。”


    内侍知道,这是给他说的,天幕结束后,不用传唤于谦了,“欸。”


    【依旧是从头开始讲起。


    如果说,朱徐这对君臣的感情,是与你一起对抗全世界的交付后背,却也任由君主把控脖颈上红绳的浓烈封建味。


    那圻谦这对君臣,便是千万人中,独我见你真实,为你双眼,替你看遍江山,稳固后方的,雄主与贤臣的童话。】


    徐珵有些不太确定,“我是不是被当成圻谦的踏板了?”


    说好的一人之下呢?封建味怎么你了?由君主把控怎么了?说得于谦他能不由君主把控一样,没有君主的放纵,他能吗他?


    他不走清流路线,是他不能吗?是其他人没给他机会啊!


    国子监的同学纷纷起哄,“对,就是在拿你当踏板!这口气,我们不能忍!”


    “元玉,听我的,明年的特别加设的恩科,你也去考!十六岁的进士,闪瞎他们的眼!”


    “好样的,精神点,别丢份!”


    【永乐十九年辛丑科科举,于谦登进士第,步入仕途。


    此时,承明还是温润端方的汉王次子。】


    不一样了,这一次的永乐十九年,汉王次子已经是太孙了,温润端方……嗯……挺让其他人方的。


    “元玉,以前是以前,于廷益占了先机,现在不一样,你们俩和殿下相遇的时间都差不多!”


    这世上,永远少不了拱火的兄弟。


    当然,翰林院里,已经步入官场的官员,就不会这么明显的拱火了。


    “不对啊,如今殿下都不装了,也没见殿下召见廷益?”


    “谁说没有?这不留下来了吗?”


    更有机灵的,“殿下是没召见,但是之前……平王世子不是还来了几次吗?”


    一时间,众人安静了下来。


    江南的官场被“平稳”的被肃清了遍,且速度极快,流程也极快,说句不好听的实话,分明就是先上车后补票。


    车的方向目标又是谁提供的呢?好难猜啊。


    没看到现在朝廷上的官员,尤其是南方出身的,都没有再靠近平王世子了吗?


    人家争得再厉害,那也是朱家子孙。


    平王世子,这是拿江南的名单当作投名状,换了后半辈子平安呢。


    毕竟这样一出后,谁还敢投靠平王世子?


    真正能无所顾忌吃瓜的,反而是不涉政的民间:


    “永乐十九年,不就是今年吗?这是已经相遇了?”


    “说是一个青天,和戏文里的包青天一样吗?”


    “包青天脸黑,但是这个于青天,能让皇帝喜欢,应该不黑吧?应该更白?”


    “宋朝有个黑青天,我明朝白青天?地府的叫黑白无常,这地上的叫啥?”


    只能说,人民群众的脑洞是无限的。


    【汉王次子是没有野心的,便是有行走礼部的权限,能随汉王上朝,圻皇孙也是无心政务,只一心当个花瓶的。


    所以,皇孙圻并未主动结交新科进士。


    他们本该无甚交集,但缘分这个东西,就是这么奇妙,他们于花朝节缘起,怎么能不说一句天作之合的浪漫君臣呢。】


    《没有野心》


    《无心政务》


    《花瓶》


    “台上唱大戏的都没你会演。”朱瞻基才是真的彻底放飞了,又没忍住小声嘀咕。


    “我要是去唱大戏了,朝臣还不吵翻了天。”


    朱瞻基本就是顺口吐槽,但是顺着朱瞻圻的话一想,要是朱瞻圻真的去唱戏……先不说朝臣,就是老爷子,那都得炸。


    周王世子好歹只是创作剧目,也没到亲自上台演唱,这个时候,戏子还是下九流,朱家皇孙去唱戏,那丢的都不是汉王的脸,而是大明和朱家的脸,甚至是朝臣的脸。


    朱瞻基给了自己嘴巴子一下,“我这张嘴……”最近是真的有点飘了,说话都不过脑子了。


    翰林学子齐齐惊呼,“还是花朝节?”


    “写小说呢?”


    “今年花朝……”


    于谦赶紧辟谣,“没遇到,真没遇到!”


    天幕都出现了,谁还管花朝节啊。


    【花朝节是我国的传统节日之一,在古代,不仅是庆祝百花的生日,也是祈求丰收。


    但就和我们现在过节,光想着放假一样,古代的花朝节,对青年男女而言,更多也是踏青游玩,赏花,甚至是年轻男女正大光明相互接触的节假日。


    北方的花朝节比南方要晚一些日子,加上永乐十九年,恰逢科举,故而永乐十九年的花朝节,取了最晚的二月二十五。


    作为当时的大龄单身青年,承明不可避免的,被一众堂的表的兄弟姐妹,奉长辈之命,给带到了郊外。】


    朱瞻基深思,“这个堂的,有我吗?还是我都不配有个名字吗?”


    朱瞻壑心善地宽慰,“科举结果要出了,你当时太孙,应该没空出门放松。”


    已经不是太孙的朱瞻基:……


    谢谢,安慰得很好,下次可以不用安慰了。


    汉王府的家伙,一各个都是属芝麻汤圆的。


    【但承明再装乖,本质也还是承明,怎么可能乖乖听话,于是承明就把金鸿大将军也一起给带上了。


    没错,就是承明养的大鹅。】


    天幕下,一部分同样没心思成婚的青年男女,纷纷抚掌而笑,“妙!太妙了!”


    听话了吗?听了!


    但长辈的目的能达到吗?显然不能。


    “可以听话,流程走完,但具体实施的过程中,可酌情增添一些意外。”


    天幕牌教学软件,总有一款,适合你。


    大明百姓,诚挚推荐。


    【面对俊男靓女们或新奇,或异样的眼神,承明不仅不觉得尴尬,反而骄傲地指着自家大鹅,“今日扑蝶会的魁首,必是我家大将军无疑!”


    花朝节有簪花扑蝶的习俗。正常情况下,小年轻扑蝶,可能是小姐妹玩闹,可能是少男少女看对了眼,但没人是真的单纯想赢。


    但是嘛,都说年轻气盛,不气盛,又怎么能叫年轻人呢?


    花朝节年年都有,可要是被一只大鹅踩在头上,这能忍?


    当下便有不少青年,派人回家,带来了凶猛的鸡鸭鹅。


    少年承明的神来一笔,将永乐十九年的花朝踏青,演变成了家禽决战花朝之巅。】


    对承明的印象,全部来自于天幕表述的众人,大多都很是诧异。


    于谦这个主人公之一,也有些惊讶,“好一个少年意气!”


    还以为承明夺位之前只有温润谦逊呢,原来也会如此少年气,说是决战家禽之巅,其实就是说得更文明点的斗鸡。


    朱家人挺会营销的啊,斗鹅也能传成学书圣悟道。


    【也有人认出了承明,毕竟京城里养大鹅的富贵人家,还一堆兄弟姐们的,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承明大大方方承认了,有胆大的问承明,怎么想着带鹅来花朝会,承明也坦坦荡荡说,不好拒绝长辈的心意,但又不愿违背自己的本心,故而取这折中之法。


    更是表示:鉴于自己扰乱了诸位原本的雅兴,故而,今日踏青消费,他全部买单。


    又以汉王府的速度,临时搭建了一个花朝文会,以陈公弟子的文人身份,与年轻学子们坐而论道。


    一方是二代子嗣的升级版斗鸡擂台,一方是文人学子的曲水流觞,年轻的姑娘们或是扑蝶,或者裁剪绣缎为花,或是当个观众,或者投入其中,以文会友。


    虽到最后,获得姑娘们簪花最多的,是荣登家禽决战的金鸿大将军,但这次的花朝节后,促成的姻缘,却是历年最高。】


    “哎哟!今年的踏青都去看天幕和话本了,可惜了!”


    “明年倒是能效仿,一个给男子展示学问的台子嘛,懂了懂了。”


    更有纨绔子弟,“鹅的战斗力这么高?”


    是不是得养几只大鹅?


    家里人问起来,还能说是跟殿下学习呢!


    【期间,有学子问承明,难道是想效仿前人,梅妻鹤子不成?


    承明说:我是个贪心之人,做不到独守寒梅,就像这初春的万花,我看到了,并为此感到欢喜,但我更喜它们开在枝头,岁岁年年,花香渐浓。


    至于鹤子,我已有金鸿这个鹅子,它是个霸道的,养它一个就够了。


    承明借此机会,再次透露,自己会是孤身一人的主张,以削弱其政治领域上的身影。


    但是,这一场花朝节,当承明入场的刹那,就注定是绝对的主角。


    金鸿大将军武功冠绝家禽,皇孙朱瞻圻,能与在场的诸多文人学子论道之中,不落下风,何尝不是文采斐然?


    曾鹤龄,刘矩,裴纶,王强,于谦等等待会试结果的学子们,更是围观了全程。


    君子如珩,羽衣煜耀。年少的承明,再任何谦逊,其自身的光华,依旧无法遮掩,何况还是此时,意气风发,于专业领域,挥斥方遒的少年。


    他们还未见过太孙,但心中,已经留下了另一个少年的影像。】


    “所以照天幕的意思,是其实这一次,两人没有正面交谈吗?那这算什么?”


    “你真是吃不来好的,这样半遮半掩才更香!”


    “……你的用词,确定没问题?你平时都看的是正经书吗?”


    【花朝节的热闹,自然是很快就传入了宫中,这可把咱Judy高兴坏了。


    想想朱家藩王的名声,再看看好孙儿,那是怎么看怎么都满意,朱家,还是自己的血脉,出了个大才子啊,还自己给自己扬名了。


    Judy能不添一把火?】


    “呵,老四一出来,气氛都变了,这不添乱吗?”代王不顾蜀王的死活,和辽王凑在一起,一点也不掩饰的小声蛐蛐。


    “他是棒打鸳鸯了还是促成姻缘了?”


    【于是,皇孙圻的名声,从士大夫群体,扩散到了天下文人群体。


    而恰好,新科进士中,有几位年轻人,正好也参加了那一场花朝踏青。


    朱棣特意召见了这几个年轻的进士,令他们以花朝节的皇孙为题材,作诗一首。】


    默契的,天幕下的,有真才实学的学子,都拿起了纸笔,准备应诗。


    【曾鹤龄写皇孙惜花,有仁者之心,裴纶写皇孙曲水流觞,名士风流,刘矩写皇孙文压诸生,才华横溢,王强写皇孙朝气蓬勃,大将军威武……


    唯有于谦笔下,通篇都在说,皇孙是一个人间少有的绝色狂士。】


    天幕放出了这几首诗作。


    【朱棣召来太孙与承明,共观新科进士的第一轮应制诗,待见到于谦所作,承明唯独指着说他狂的一句,大喜,“此大才也,独具慧眼,我心甚欢!”


    太孙随之阅诗,而后指着于谦的诗笑着说:此人招笑尔,圻弟仅是重设一个花朝踏青,自信金鸿之勇,何以论狂?此谓有眼无珠,标新立异也!


    朱棣就问,那以太孙之见,此人如何安排?


    太孙就说,虽眼光不行,但既然弟弟喜欢,那不若就去汉王府长史司做个正六品审理,就当哄弟弟开心了,正常审美还是有的,能夸弟弟好看。


    承明却说,那还是算了,长史司里没什么进步空间,人家夸我,我阻人家的道,没有这样的道理。


    见兄弟俩出了分歧,朱棣便说,那便外放,去湖广宝庆邵阳任同知吧。


    谁不说一句承明玩儿太孙玩儿得真6啊,真真假假,让人防不胜防,有人看破了自己的狂,那就高高兴兴接受,太孙还说于谦眼光瞎,噫~】


    恍若啪的一声巴掌响,朱瞻基默默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是啊,他怎么就眼瞎了呢?


    不对……


    朱瞻基迅速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朱棣,他看不出来,爷爷呢?爷爷就一点也看不出来吗?


    朱棣别开了视线,天幕中发生的,今年花朝节可没这样发生,别问他。


    但……


    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儿。


    不过这个于谦,不仅是眼光的问题,而是于谦这个年轻人,也同样有点狂,胆子也挺大,还聪明。


    诗中,狂为诗眼,可偏偏,整首诗,没有去解释说明为何是狂,更像是单纯灵感来了,直接把皇孙比作狂士,到底是文人的突发奇想,还是真的看透猜测出什么,谁知道呢?


    【多年后,两人再次相遇,承明拿着这首诗问于谦,“我自来谦逊,你怎说我狂?”


    于谦道,“万花留苞,岁岁年年,可赏万花,何以不狂?”


    “就这?”


    “花朝节,赏百花,唯独您一人,言赏万花,臣,亦如此花,留待君赏。”】


    “好敏锐的洞察力。”朱棣赞叹道。


    “这不是狐狸精是什么?”国子监的学生们这下是真的狂记笔记了,但就算此时,也没忘记拱火。


    “还臣亦如此花,留待君赏,这都是明明白白的邀宠了,怎么他就成直臣了,咱元玉就成奸佞小人了,这合理吗?”


    太双标了!


    徐珵知道他们在拱火,但……


    他们也没说错啊,于廷益直臣直在哪儿了?这中张口就来的谄媚之言,他一个“佞幸之辈”都还做不到。


    “学他,并且超越他!”


    “不,不对!”


    徐珵看着周围的二代三代同学们,不仅眉梢微蹙,细细思量了起来。


    天幕中的徐珵,是他,也不是他。


    现在的他,在国子监,同学都是勋贵子弟,他去学一个正统文臣,才是不对。


    他是君主的刀。


    但是刀,也有不同的用法。


    殿下将他扔来国子监,就是表明了他的归属,真要学,他要学的,也是殿下。


    殿下想要他成什么样,他就成什么样。


    当时殿下见他,只考察了他的学问,其他什么也没问,他交上去的策论,也不知道殿下是否满意。


    但是现在,他该交出另一份回答了。


    他这一辈子的路。


    既然要当首辅,那他就只能是他自己,以君主为先的他自己,一旦像别人,那才是万劫不复。


    而老臣们则不以为意,这算什么,更肉麻的话他们都说过,甚至是陛下也说过。


    这个于谦,论起说亲近话,的确是个新手,怪含蓄内敛的。


    确信是个直臣了,宿醉乾清宫,说不定也是个误会,这后世人最爱夸大了。


    不过说起来……秦始皇还无且爱我呢,这后世人莫非这也能磕?


    【至于朱棣有没有看出来,史学界没有一个定论。


    但是一个三甲同进士,起步就是从六品同知,还是湖广地界上,虽然是外放,但是在外放的这个起步里,于谦的起点,绝对是不低的。】


    今年新科进士中,被下放的诸多地方基层官员,纷纷点头。


    就不说官职品级了,来四川云南吧,一来一个不吱声。


    【但是,从地方官员,走回京城,于谦用了二十八年。


    湖广,江西,海南,贵州,陕西,山西,四川,广西,山东……从知府到巡抚,于谦都走了一个遍。】


    “宰相起于州部,猛将发于卒伍?”


    “可最后首辅是更年轻的徐珵。”


    “于廷益最后吏部尚书,加授少保,路子更稳,名声更好,要我更愿意走这条路。”


    “这么多省,几乎是三年就一换不间断,是不是太稳了点?那可是二十八年。”


    “巡抚……各地皆有巡抚,于谦却几乎巡视了个遍,独他一人,代天巡狩?”


    【承明二年,于谦山西破获特大茶马互市走私案,而这,也是他青天之名的起点。


    宋朝开封有个包青天,而承明,令大明的“青天”,走入各地民间。】


    翰林院,于谦等新老官员,皆面君父方向,拱手而拜。


    什么暴君不暴君的,绯闻不绯闻的,他们只要明白,大明有了明君贤臣,就够了。


    翰林学士对着君父方向行礼后,又对翰林院的新人于谦拱手,“大明有君,乃百姓之幸,君甚辛劳,勿怪上恩。”


    于谦微微侧身,亦拱手还礼,“天恩厚重,唯恐有负,何以言怪?上官折煞学生。”


    【洪武年间的茶叶走私案件,好歹只涉及了一个驸马,而承明年间的茶马互市走私案件,却是涉及藩王。】


    满朝文武,风云色变。


    第43章 承明爱好消消乐


    回京


    【茶马互市的历史由来已久, 是中原王朝与游牧民族,以茶换马为核心的一项战略贸易制度。


    茶叶在中原王朝看来,只要不要求品质, 那其实不甚稀奇, 但对于塞外游牧民族, 却是战略性资源。


    《明史·食货志》就有记载:“番人嗜乳酪,不得茶, 则困以病, 故唐、宋以来,行以茶易马法。


    所以在大明, 对于茶叶的售卖, 是有严格的一套流程的,茶马司, 运转司,茶客司,运转,物流, 税收,全方位把控。


    茶, 是战略资源, 而绝非单纯的饮品。


    洪武年间, 驸马欧阳伦被斩,便是洪武大帝对于茶马互市战略性质的绝对重视,但几十年过去后,仍旧有人, 为了眼前的利益, 拿着脑袋去赌。】


    朱高煦正儿八经饮了口茶, 细细品味,“哎~这蛮夷之地,不似我中原地大物博,一点茶都是救命良药,要是早早归顺,何至于一点茶还要高价买。”


    早早归顺,那草原就能养更多的马匹了,这才是双赢啊。


    【想要在边境区域完成走私,没有当地官员的背书,是无法进行的。


    但当地官员,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是清正的吗?


    只能说,洪武年间,一个没有侯爵的驸马都能做到,何况几十年后,背靠着藩王?】


    藩王们面色难堪。


    尤其是天幕之前所说,事儿主要是发生在山西……


    晋王与代王更是面色铁青。


    晋王的封地在山西中部的太原,代王的封地在山西北部的大同。


    而在隔壁陕西西安的秦王,陕西庆阳的庆王,甘肃平凉的肃王,面色也没好到哪儿去。


    走私,总是离不开这几个地方的。


    【朱高煦甫一登基,第二把火就是针对的藩王。


    奉国中尉之子,变成白身,需要自己谋生。


    当时还没什么奉国中尉,毕竟大明还没传承那么多代。


    但却让藩王们都有了危机意识,现在针对的是爵位最低的奉国中尉,那什么时候又是将军,郡王,亲王呢?


    亲王和郡王都还好,郡王子孙们,尤其是不得宠的子孙们,就更着急了。


    于是他们开始提前找准出路,保不准有一天,他们也要靠外力谋生。


    但就像大学生毕业找工作一样,工作怎么找,学校没教啊。


    同理,之前在王府被当猪养,这些不受宠的宗亲们,社会技能和宅斗技能,要什么缺什么,一下子就要自己谋生,这不出问题就怪了。


    是,好歹是王府的子孙,背靠王府,是不是觉得就没事儿了,就很安全了?


    但是这些子孙不少啊,王府看得过来吗?


    且,背靠王府,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小儿持金过市?】


    朱瞻圻握笔的手不由捏紧了几分,“……是我之过。”


    郡王之子,镇国将军的子孙尚且如此,要是真的是底层宗亲,奉国中尉的子嗣,突然外出谋生,怕是遇到的杀猪盘更多。


    是他考虑问题没有考虑全面,只顾全了“大局”,却忘了,需要顾全大局的人,往往参与不了决策,所以政策是否能落到实处变成好事,是他想当然了。


    天幕中的承明没有看到下面真实情况,现世的他,也没有考虑到政策的落地,对第一批人的影响。


    他考虑的是宗藩的弊端,但落在宗藩底层身上,却是他们的一生。


    他看似给了他们道路,实则依旧是落于纸面。


    但是……


    朱瞻圻反思了自己一秒,就立马散发出些许的杀意,他是好日子过惯了,老爷子和在座的宗藩,也不可能亲自体验底层宗亲的日子,有所疏漏在所难免。


    朝臣呢?满朝文武为何一言不发?


    百姓是民,没有爵位的宗亲就不是民了?就不值得他们发言了?


    朝臣不能给君王查漏补缺,那拿朝臣来干什么?消耗国库的吗?


    朱瞻圻能想到此处,朱棣和其他藩王,当然也能。


    朱瞻圻不内耗,难道其他朱家人,就很内耗了吗?


    “我朱家子嗣都是老实人,要我说,保不准是某些黑心肝儿的官员针对我们藩王设的局!”


    代王朱桂率先对着官员大声怒骂,实则心里没底。


    他对自己和自己儿孙什么模样,心知肚明。


    晋王府虽然比他在山西就藩更久,毕竟他原先封地在豫州,大同是洪武二十五年才改封的,但老三这个第一代晋王比他死得早啊!


    且老三儿子们,为了王位可争得厉害,现在的晋王就是“后来居上”的,原先的第二代晋王,朱济熿的大哥朱济熺,斗败了还在守陵呢。


    而他三嫂,朱济熿的嫡母,还被朱济熿下过毒,朱济熺的儿子也被朱济熿软禁,晋王府内部乱着呢。


    论对山西的掌控力,一个二代侄儿,如何能与自己这个一代塞王相比?何况自己把控着北部互市沿线。


    这辈子,虽然他在关键时刻灵光一闪,替老四爷孙俩背了个锅,没有军令就突发的灭族了女真。


    但明面上,他还是被禁闭的状态。


    要是这种走私再与他有牵扯……虽然这辈子肯定还没有牵扯,但万一让老四这爷俩,借此机会连出海外封的机会也不给他,那如何是好?


    毕竟……这爷孙俩能当皇帝,心肝儿只会比他更黑。


    【于是,有意走私的商人,瞄准了这些一眼就看着好骗的宗藩血脉。】


    【这里得补充一下,明朝的宗藩制度中,亲王俸禄一万石,郡王就只有两千石,再往下,镇国将军一千石,辅国将军八百石……


    且都是发给亲王,由亲王一层一层的分配下去。


    这就造成了一个问题,上面的宗亲越吃越多,下面的宗亲,越吃越少。


    故而,能被高利润吸引的宗藩子嗣,绝对不会只有未袭爵的年轻人。


    郎有情,妾有意,双方很快就勾搭在了一起。】


    宗人令楚王出列请罪,朱棣摆摆手,“非六弟之过,待天幕结束,再行讨论。”


    朱棣冷冷地扫过一众臣子,终究是心思太多,还是得重新培养年轻人。


    【要说的是,山西的藩王,除了永乐年间改封至潞州的沈王,可都是老牌的塞王字号,再是被调侃养猪,这些老牌塞王的底蕴和在当地的能力,也不是当地普通官员,能轻易影响的。


    像伊王朱颙炔那样管不住长史和太监这样的话,换到晋地,那藩王是要被笑掉大牙的。


    所以,这样的走私行为,只要藩王用心,底下的人根本瞒不住。】


    山西,陕西,甘肃等地的藩王,纷纷请罪。


    天幕说的只有山西,但山西陕西……


    他们没一个能逃得掉。


    尤其是代王,面色最是难看,晋王一脉已经是小辈继承王位了,有些疏忽和无能还说得过去,但是他……


    他可不会认为,承明二年,他就已经去世了,他身体素质没那么差。


    但这就更糟心了。


    沈王虽然被排除了塞王行列,却因此无比安心。


    【最先知道的,是代王朱桂。】


    代王闭眼,完了,真的完了。


    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代王的选择是——由他自己完整的把控走私线路,将山西的重要官员,都给拖下水,他要以走私这一条把柄,严格把控山西。


    并为此——积累足够的资金。


    毕竟——承明真的没有要孩子的打算。真有打算,早就成亲了。


    他要为在养在宫里的次子积累底蕴。


    他甚至为此花费了大力气,闭塞了晋王的耳目,当晋王得知的时候,已经晚了,晋王府失了先机不说,还被拉下了水不得不配合。】


    宁王朱权新奇地打量老十三,就你们代王府的名声,你还想次子争承明嗣子?还是说从龙之功?


    这准备得挺早,就是一开始路子就错了,这哪里是壮大自己的资源,分明是给自己抗了个雷,全部在帝王的底线上蹦跶。


    老十三自己主动出局,震洲——怕是没有老十三的机会了,他未必不能争一争。


    晋王面色苍白,被迫上船也是上船,徐珵能背刺江南集团,他就不能吗?


    且……失了先手,在晋地,他这个晋王,被代王辖制,很长脸吗?


    【这样的特大走私案件,当地官员,无人敢上报,一旦上报,失职之罪反而是最小的罪名。


    新来的官员,等熟悉山西官场后,要么没能力接触到这一面,要么早早被当地官员,从各方渗透,回神的时候,已经再也没有回头路。


    更为可怖的是,当一件违法的事情做了后,没有代价,那胆子也会如同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山西的民生,也因为官员的不作为与乱作为,越来越差。】


    【于谦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平衡。


    面对山西的乱象,面对山西官员习以为常的,正大光明的警告,以及被强行送礼的拉人上船,于谦没有同流合污。


    于谦沉寂半年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夜半携茶园的茶农冲出茶园,在沈王府护卫配合下冲出晋地,晋地牢笼,破矣。】


    满朝文武哗然。


    “有胆!”


    朱棣清晰可闻地,吐出对于谦的评价,眼神却带着寒意,扫了眼代王。


    代王知道,这是让他安分,事后不能去找人麻烦。


    他又不是疯了,这个时候还敢给自己匹配新的对手。


    沈王朱模心中暗喜,未来稳了!别把他们这种后来的藩王不当藩王,他虽然比不得哥哥们,但也是第一代藩王!


    他的封地,也是在山西,只不过是在山西东南部的潞州,低调好啊,低调才能不被拖下水,才能关键时刻立功。


    十三哥没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只关注晋王府,是好事儿啊。


    这个于谦,是个汉子,眼光也是真的不错,难怪能一眼看出承明狂呢,一眼就看出了他是好人,知道和他打配合,而不是孤军作战鱼死网破。


    他沈王府可不会轻易掺和这种事儿,更别提被裹挟,一看就是提前打好了商量,这个于谦,不是个迂腐的。


    【如此重大的藩王与官员相勾结的走私案,震惊朝堂。


    承明顺势任命于谦为代理右副都御史,加任巡按御史,清查山西乱象。】


    【此次走私案中,除了沈王有功,幸免于难,山西官场迎来了特大地震。


    中高层以上的官员全部抄家杀头,代王府成为历史,无一幸免,晋王同样作为主谋赐死,晋王府抄家赐死流放三件套,唯有守陵的朱济熺,被软禁的朱美圭一家幸免,朱济熺复立晋王,承明怜惜送入宫中的朱济熿长孙朱种钰,过继朱美圭膝下。】


    代王瞳孔一震,放在承明二年,他可是少有的几个第一代老藩王,承明他怎么敢!还加上一个晋王府,一次废了两个藩王!


    至于复立的晋王,晋王府被抄家,就是一座空壳,朱济熺连朱济熿都斗不过,还能如何?膝下还被塞了朱济熿的长孙,承明怜惜,呵呵,笑话,晋王一脉已经成不了气候了!


    不说得知代王府成为历史的藩王,整个大明,又何尝不是大为震惊。


    楚王这个宗人令,也不禁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天幕透露的宴会上,承明所说的,是真的,他说到做到。”


    [如果藩王真的再去损害朱家的名声,再被人拿住把柄,他不介意抄家给百姓交代。]


    甚至——还不止抄家。


    满朝文武,哪怕是平时吵着宗藩问题的文臣,也无一人敢言。


    只是,天幕这次的主题,不是承明与臣子的绯闻吗?怎么老是能拐到这些让人不安的,不高兴的,人头滚滚的事情呢?


    【不得不说,咱们承明是真的很爱消消乐的游戏啊,官员消消乐,宗亲消消乐,公侯消消乐,士绅消消乐,也就承明没有后宫,不然指不定还要来一个宫妃娘家消消乐。】


    大明文武百官及宗藩,没有一个笑得出来。


    他们想对章不鱼这个后世女娃娃说:孩子,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太摸不着头脑了。


    无数公侯之家家里,没有参与早朝的夫人们告诫子嗣道:“为娘不求你们有多上进,只一点,万不可参与储位之争!”


    这是真的要送九族去地府观光的!


    【但其实也怪不得承明,代王、晋王与山西官员的所作所为,难道不值得抄家灭族吗?就算承明给他们按一个谋反的罪名,他们又能反驳吗?


    代王府的消消乐,真正让藩王看到了承明的决绝,承明不是乱削藩的建文,但承明也不是好说话的永乐。


    接藩王血脉入宫,是共续族亲之情,也是恩赐,却不是宗藩胆大妄为的保障。


    能给晋王留一脉,已经是承明不赶尽杀绝,不牵连无辜的仁德了。】


    “代王?”


    朱棣熟练地给子孙擦屁股。


    代王咬牙,仅仅是片刻的时间,他喉咙却忽然干涩得厉害,他甚至感觉,说话都有些困难,“是臣弟……有负圣恩。”


    朱棣对着代王,也是对着所有朱家藩王代表道,“朝廷的政令若有疏漏,王府的生活有实际困难,尽可上报,你们皆是我朱家的顶梁柱,应承担起朱家藩王的责任,万不可做些违法犯罪,欺压百姓的不法之事。”


    诸王叩首,“臣等谨记——”


    “万望尔等是真的记住了,”眸光凌厉地扫视一圈,最后对着代王宣判,“行了,起来吧,没有以未来之过,定你现在之罪的道理。”


    这话,自然也还是对所有臣子说的。


    “当然,你的府卫,就别拿回去了。”


    代王再一次被削了护卫,只是这一次,朱棣不会再还给他了。


    代王更是听懂了另一层含义,外封的机会,他——或许已经没了。


    代王难得有些示弱而渴求地望向朱棣,对上的却是朱棣平静得再不能平静的眼眸。


    不是往常面对他时的怒火。


    代王闭上了眼,“臣弟,知罪。”


    至于晋王这个小辈,晋王知道,自己身上已经有无能的标签了,这比代王犯上作乱的标签,更让他在朱家无颜。


    收获最大的,反而是一直不声不响的沈王了。


    【也是经此之后,承明意识到了上一次削藩后的弊端,在各地王府,增设了各类技术性的老师。


    或是教书先生,或是道士,或是工匠,或是大夫,或是乐工,或是镖师,退役老兵……


    他们的工作,便是王府的子嗣,若有相对应感兴趣的爱好,由他们进行教导,让他们没有爵位后,也能迅速谋生。


    这也让各大藩王府,让百官,都知道还有一轮削藩,在等着他们。


    果不其然,三年后,承明五年,在各王府都适应了学习生活技能的情况下,再次进行了削藩。】


    各王府,郡王一脉以下,在改革后不能袭爵的子孙们,对着天幕拜了又拜。


    天幕,有德啊!


    有了天幕这一期的提醒,他们就算没有爵位,也能在王府再生活一段时间了,也肯定会统一给他们安排老师。


    不是一下子,就要放弃他们。


    【当然,这些在王府教学的各行业的老师们,也为之后的百工学院向外推广,打下了基础。


    现在,我们将视角,转回到于谦这里。】


    大明人无语,这不是你自己扯了这么远的吗?


    简简单单的一个绯闻,非要搞得人心惶惶。


    想到这儿,不少官员又提起了心肠,于谦这个“直臣”的事儿,都搞得这么高调,这么大。


    真正的“佞臣”,承明与徐珵的绯闻,可还没有细讲,他们可不信,就一个得幸君怜。


    所以……


    嘶……大明官场非要这么起起伏伏,仰卧起坐吗?


    【不是每一个官员,都能抵抗得了茶叶走私所带来得巨大利润的腐蚀,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扛得住藩王与当地官员的联合警告,更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在四方皆敌的情况下,做到冷静下来,分析利弊,找到突破口。】


    朱棣颔首,这个于谦,当真是个好苗子。


    无论是其眼光,心性,还是能让茶农信任,并说服沈王的能力。


    朱棣这时候,反而有些不满地瞪了眼朱瞻圻,这样的人才,得大用!


    【于谦以山西之地的战绩,证明他的能力。


    但因为山西茶马互市走私一案,涉及到了朱家的藩王,所以在天下人眼中,于谦就是敢于对抗恶势力的清官。


    南方的士绅集团,借此将重点放在了藩王之上,以减少文官同样贪污的影子。


    承明索性顺水推舟,向天下百姓,展示其治贪肃污的决心,无论是多大的官,多大的后台,哪怕是朱家血浓于水的藩王,他这个皇帝,也一样不会轻放。


    而功臣于谦,正式授予右副都御史,差遣巡抚一职,既有监察御史之权,又涉部分行政之权。


    承明将于谦放到各个省份,监察当地官员,补丁当地行政,让老百姓,看到承明一朝,明君贤臣治理贪污,还百姓太平的决心。】


    徐珵脸上的笑容更浓厚了几分,这个于谦,也不过是承明陛下顺势而为的一颗好用的棋子罢了。


    于谦通过了考验,得到了重用又怎样,那是他应得的,他不会去嫉妒。


    他只是开心,承明陛下不会毫无缘由的,突然的就爱上哪一个臣子,承明陛下,是谁有用就爱谁。


    这样的君上,他这个似乎被作为反面例子的“佞臣”,却喜欢极了。


    因为他自信,他有能力,能让君主需要。


    没有进入国子监,靠着自己的他都能成为首辅,如今的他,难道还能比不过天幕中的他吗?


    【于谦就这样在各地进行奔波。


    每到一地,便走访当地民生,因地制宜,因势利导,做到真正的想百姓之所想,急百姓之所急。


    时有不少官员,提议亦于谦的功劳与政绩,足以调回京城。


    无论他们是真心这样以为,还是为了避免于谦在地方上过后,但他们的提议,本身是没有误会的。


    但对此,承明仍旧是让于谦在地方上历练。


    于谦也并未主动上书回京。


    只要能为百姓做事,能惩治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于谦其实并不在意是在京城还是地方。


    每当于谦调任,当地百姓无不含泪相送,不舍于谦这样的父母官,这样的青天大老爷。


    承明更是赞其宰辅之才。


    而著名的,乾清宫醉酒留宿,其实也与这一句,分不开。】


    官员中齐齐在心中舒了口气。


    好家伙,说了一大堆要命的东西,终于又说回绯闻上面了。


    他们也终于能放轻松一下了。


    还是看这种放松心情的轶闻趣事,更有利于官员的身心健康啊。


    至于陛下一家子是否轻松,那就不关他们做臣子的事情了,反正他们不是当事人就好。


    【承明十四年,三十五岁的徐珵任首席内阁大学士。


    次年,照例回京述职的于谦,请见承明。】


    文官们的笑容顿时就有些复杂了,三十五岁的首席内阁大学士,真年轻啊。


    天幕中,于谦虽然在山西,将事情搞得有点大,可到底是走的堂皇正道,明面上让人挑不出错来。


    徐珵不同,徐珵一开始的佞幸之举,就不是正道。


    且,于谦的事情再大,那也是牵扯到了藩王,是正经能算作有谋逆之心的,是在官场这个棋盘上正儿八经博弈的。


    但是徐珵参与的己未大流血事件却不一样,那是徐珵和皇帝,一起对臣子掀棋盘。


    所以徐珵的名声,注定不会好。


    哪怕是没有参与南方利益集团,没有被波及的官员,也不会去喜欢徐珵这样的臣子,因为坏了规矩。


    这也是为何,同样是与皇帝亲近,于谦的名声仍旧是直臣,是清官,而徐珵,却是佞幸之辈。


    但那又如何呢?


    徐珵就算是知道,也只会自得于他的成功。


    就像现在,年轻的徐珵,认真的分析着,自己的“宿敌”。


    第44章 那年花朝节上


    臣子:要练酒量了吗?


    据起居注记载:


    【巡抚谦述职乾清, 上赐佳酿,谦饮,眉不展, 上问其因, 言首辅与朝堂之风, 上受谏,赞谦宰辅之才, 再赐酒, 谦醉,天子折腰而抱, 置榻, 宿夜。】


    “不对吧?”赵王敏锐发现了起居注的矛盾之处,“于谦谏言了首辅和朝堂的风气?承明接受了谏言?听起来不像真的。”


    真接受了谏言, 怎么首辅还是权压六部?


    “赐酒……能让臣子喝醉?”


    那这臣子也太心大了吧?


    赵王都能怀疑,何况是其他的人精们?


    老大人们有意无意,朝着起居郎的方向看过去,别是又来了什么春秋笔法吧?大家都是搞文字的, 懂的都懂。


    角落的起居郎,默默咬牙, 怎么能怀疑他们的操守呢?他们是记录的绝对的事实!请苍天, 辨忠奸!


    或许是听到了起居郎的心声, 天幕,居然又出现了真人影像。


    【天幕中的于谦,是标准的国人式审美,中年美大叔, 其文人须, 更是给其平添了几分儒雅气息。


    与之相比, 斜倚在龙榻之上,接见臣子仍在品酒的承明,同样是蓄须,却并没有显得更沉稳,反而有几分文人骚客的风流之态。


    可观其眉眼间的疏离,那是浸溺于权力场多年的孤傲与清冷。


    “廷益来了,坐。”作为一个体贴臣子的好君主,承明还让内侍给于谦添上了御酒,“这可是我早年在潜邸时埋下的酒,廷益且快尝尝。”


    于谦仍旧见礼,而后才规矩地坐下,有些迟疑地满饮一杯酒,只是眉目间,一直未曾舒展。


    “不好喝?”


    “酒乃佳酿,非酒之过,而是臣之过。”


    承明朝于谦疑惑地抬眼,于谦终究是再次起身,道,“陛下,请恕臣无礼。”


    承明把玩酒杯的动作缓慢了下来,神情也略微沾染了几分不悦,他没有掩饰自己的不快,却仍旧道,“说。”


    “陛下,臣听闻,徐首辅权倾朝野,有胡惟庸之风。”


    承明斜倚着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低头的于廷益,随口饮完杯中的酒水,将酒杯掷在一旁,落在桌上,又滚落地面的毛毯上,渐被消音。


    “这不是你能说出的话,谁让你说的。”】


    “这怕是但凡这于谦说出一个名字,那人马上就要死了吧。”赵王声音有些飘的道。


    朱高炽和承明的判断一致,“一个聪明人,不该说出这种水准的话,他虽有御史之职,但他不是闻风奏对的御史。”


    朱瞻基摩挲着下巴,很是好奇,“你这……这就是你暴君的模样?”


    有点拽,但太不君子形象了。第一期天幕不是说温和是他表象吗?温和在哪儿?


    周王世子执笔速绘,这有利于后续小说话本的形象塑造。


    朱棣眉目就不怎么舒展了,作为一个皇帝,开疆拓土的雄主,是一定不缺乏看人的眼光的。


    承明这状态……不太对。


    虽然说着瞻圻这孙子以前装模做样,但其实骨子里是真的最重体统,怎会如此……放浪形骸?


    【于谦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君王,“陛下,强推徐元玉为首辅,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朝堂稳定,这也不该是您能做出的事。”】


    “哦?有点意思。”虽说心里有些疑问,但见于谦的对答,朱棣也是挺满意的。


    他当然知道徐元玉是承明这个孙儿推出来的刀,什么首席内阁大学士,什么首辅,什么权压六部,不过是为了改革有人顶着,君臣之间有个缓冲的余地罢了。


    说起来,徐元玉能顶住压力,真的当稳这个首辅,不被成为弃子,不得了啊。


    但知道是一回事,看到能有臣子这般直言劝谏,那就是另一回事。


    徐珵心中啧了一声,这个于谦,人还挺好的,但是他就不劳烦您这个好心人“为他”发言了,其他人想要当刀,还没这个机会呢。


    【承明腰部用力,直接坐了起来,左腿放在了龙榻上支起,手臂撑着下巴,打量着臣子,似乎随便一问,“那你说,我该做什么。”


    于谦当即叩首,“陛下是君,君为臣纲,没有臣子指挥君上的道理,臣万不敢僭越,只是臣身为臣子,亦有劝谏君主的责任,陛下,徐首辅太年轻了,无论是年龄还是经历,若他压不住群臣,岂非误了陛下的大事?”】


    “还挺谨慎。”朱瞻基虽然有些丢脸于天幕中的自己看错了于谦这个人才,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人,有点本事。


    朱瞻壑则是对着朱瞻圻关心道,“你怎么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你看你都累得什么样了,一脸愁容,爹不是还在吗?”


    朱瞻基满头问号,这是愁容?这分明是鬼见愁的面容!面笑心不笑,但凡臣子有一句答错,怕是没有好结果,壑弟才是眼瞎吧?


    满朝文武,此刻与朱瞻基同频了,承明这模样,分明就是最难伺候的一类皇帝形象。


    徐珵能在承明手下当首辅,还真是有点本事。


    君不见,汉武的丞相,那是人人避之不及啊!


    幸好大明已经早就废除了丞相了,不然,啧啧啧。


    吕震对于谦做出评价,“是个直臣,又给自己挖坑了,承明陛下对于谦还挺宽容。”


    【承明没有回答,而是悠哉游哉地起身,踱步到了跪着的于谦面前,下裳一提,就地盘腿而坐,歪着头,目光有些不集中地盯着于谦的发冠。


    “朝堂诸卿,都知廷益之能,觉得廷益早该回京了,廷益的年龄与阅历,也均在元玉之上,所以,廷益也是怪我,还一直把你外放么?”


    于谦却没有继续叩首,反而抬起了头,对着承明的反向,挪了挪膝盖,正面向君,或许是低头太久,酒意有些上脸,看着眼眶周边,竟有些薄红,“陛下若要怪罪臣,臣不会有半点不满,可陛下何必说此等诛心之言?


    臣子之功,便是君上之功,臣能在地方放手施为,无不是陛下在背后支持,若无陛下相护,臣如何能越过无数前辈,高居二品右都御史,兼巡抚之职?


    京官地方官,都应是百姓的父母官,都是陛下的臣子,岂有臣子挑拣之理?


    可是陛下,满朝公卿,只见到了首辅权斗之心,而未见其执政之能,徐元玉己未之功,完全可以在其他方面奖赏,强行推举其为首辅,岂非给朝臣错误的风向?


    长此以往,首辅身边,陛下身边,皆是佞幸宠进之人,于国无益,于君无益啊陛下!”】


    朱棣的神情愈发满意,满朝公卿也好像真情实感了起来,朱瞻基再度不正经发言,“你那酒,后劲还真挺大。”


    都当二品大员了,不可能没有一点酒量,尤其是地方上历炼出来的官员,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什么场景没经历过?


    一杯酒就上脸,这酒……


    “你埋在哪儿呢?”


    听着背后动静的朱高煦动了动耳朵,倒是起了心思,肯定是台州的汉王府,嘿嘿。


    【承明看了于谦片刻,手一抬,阮钺便给递上了酒壶与酒杯。


    左手酒杯,右手酒壶,哗啦呼啦,酒杯顷刻即满,却没有自己喝,而是手往旁边一伸,在于谦的茫然中,“喝。”】


    “天子斟酒!”


    有文人尖声惊呼,“天幕说的不是宿醉吗?怎么没说天子斟酒?!”


    那是酒吗?那是圣心,是前途啊!


    还愣着干嘛!谢恩说词儿啊!


    公卿们看向起居郎的眼神就更直白了,这个赐酒法?明明斟酒更能体现君臣情深,怎么偏偏写赐而不写斟?这不符合你们起居郎的著作逻辑吧?


    除非……赐酒写上去,更为稳妥,还有内情!


    【于谦双手捧过小小的酒杯,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承明挑眉,十分自然地从于谦手中夺过酒杯,再次斟满,又递给于谦。


    于谦茫然,承明神色不容拒绝,于谦再次饮酒,只是饮完后,发现君上有动手的动作,迅速地自己双手递了过去,“陛下,臣何德何能……这……臣自己来?”】


    承明这动作,不止于谦不懂了,永乐君臣也懵了,这是干啥呢?怎么就突然变成灌酒了?


    朱瞻基现在从不以善意去推测朱瞻圻,“怎么,他说的话你不喜欢,要把他灌醉,然后有损他的清誉?”


    朱瞻圻这次直接推开了朱瞻基的脑袋,“别说些没底线的事儿!”


    【承明只是拍拍他的腿,“绷着做什么,坐。”遂继续给其倒酒。


    于谦改为跪坐,君臣二人,一个坐在地上,一个正儿八经的跪坐,一个倒酒,一个小心翼翼地喝酒。


    没几个回来,于谦就有些上头,终于是微微往后一避,“陛下,臣实在是喝不了了……”


    “这些年在外面,怎么就这点酒量?”


    “臣得陛下关照,没人敢灌酒,醉酒亦误事,臣少有喝。”


    承明点点头,看似理解,说出的话却是,“你是怪我让你醉酒误事?”


    “臣没有!”


    眼见君主又要给自己扣帽子,于谦感觉酒都清醒了一大半,赶紧摆手否认。


    承明不语,只再次给酒杯里添满了酒,明明什么话也没说,于谦却还是看出了君主的态度。


    于谦再次给自己灌了一杯酒。


    承明见状,终于脸上露出了笑,直接左手撑地,侧身仰头,剩下的半壶酒水,便那样准确无误,落入承明口中。


    承明这喝法,着实把于谦吓了一跳,“陛下,此酒甚烈!”哪儿能直接倒灌!


    承明没有管他,兀自饮完剩下的半壶烈酒。


    “你不是喝不了了吗?怎么还是喝了?”


    “陛下斟酒,是臣之福,臣不能辜负陛下厚爱。”


    承明像是听到了笑话,逼近了于谦,“我这个皇帝逼你喝酒是福,那我给徐元玉首辅是什么?”


    “你不能再喝也要喝,因为君令,那他既然接了首辅之职,你怎么知道他做不好呢?他做不好,我不能换人吗?”


    “于谦,你是一个能臣,但朕才是皇帝,王朝的走向,帝国的命运,在朕手里!朕不可能只用一种臣子!你要做的,是服从!”】


    朱瞻基再度不解,“你对他的好,是指……还明明白白告诉他吗?”


    除此外,哪里好了?让人胆战心惊的好?


    【酒的后劲本就大,承明又突然贴脸逼近,于谦直接懵在了原地,哪怕于谦意志力强大,也不可避免地有些昏头转向,思维放缓,“臣……没有想那么多,臣只是觉得……觉得……


    于廷益竟有些哑口无言。


    承明脸色却在此时柔和了下来,温声道,“朕知你有宰辅之才,可天下的百姓,比朕更需要你,你莫要怪朕,待时机成熟,朕会让你回京,不会让你蹉跎在地方的。”


    于谦顿时有些双眼含泪,“臣……并非蹉跎,臣只是,不明白……”


    又本能克制住说出什么不明白。】


    “这承明皇帝,变脸好快啊。”


    民间的百姓和文人学子,才是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靠这么近,难怪有流言。”


    “也不知道天幕什么时候放徐首辅,这俩人谁更好看?”


    【于谦眼神越发的虚散,承明看向阮钺,又拿来了一壶酒,顺手的给于谦递了一杯,于谦慢半拍地接过,仰头干完,随后自然而然抿了抿唇,承明了然,这是彻底醉了


    但承明不是什么好人,又给于谦灌了几小杯。


    于谦已经眼皮都要挨着了。


    旁边的阮钺赶紧一脸不赞同地给承明摆了摆手:不能再喂了!


    承明听劝的没有再喂,却也没有消停。


    “不明白什么?徐元玉怎么就越过你当了首辅?非要给我触霉头谏言?那些御史给你说了什么?”】


    合着……这是让人醉酒说真话啊?


    难怪起居郎只写了一个赐酒呢,你就说这是不是赐酒吧。


    但是,不是说承明不修史的吗?


    起居郎默默当着蘑菇,懂不懂什么叫感恩?东宫事变都能明写,小节上放松放松,有问题?


    朱棣愈发头疼,一个首辅,是除了皇帝身后再也无人,所以能放心用。


    一个清名的直臣,以后的天官,却非要把人灌醉听真话。


    真是比他还疑心重。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这让臣子看了,会怎么想?


    现在天天回去练习酒量,以防真的被你灌醉?


    【于谦身形有些不稳,早就不太能维持住端坐的姿态,再一思考,身体一晃,倒在了承明身上,被承明接住。


    承明懒得起身,任他靠在身上,滑倒在腿上。


    “陛下……”


    “陛下……”


    “嗯。”


    “您就不能……多信任臣几分吗?”


    “嗯?”


    承明漫不经心地态度瞬间一收,低头,于谦仍是那副昏昏沉沉的模样。


    “让你代天巡狩,还不够信任?”


    “查江南,是徐元玉,收尾,是王千之……臣这个青天,却从未到过江南。”


    “陛下……他也是江南人,我也是江南人,你信他,不信我。”


    “你装醉?”承明蹙眉。


    于谦努力睁眼,“臣……当然没醉!”


    承明沉默了许久,“若是你,你会如何?”


    “……主犯,诛九族,天下,需要稳定,赌不起。”


    “所以我不会让你参与。”自他看来,都是主犯,没有从犯。


    他只需要平叛。他不需要其他的劝谏,也不允许有任何的意外,打乱他的节奏。


    “变了。”


    “哪儿变了?”


    于谦思维放慢,好一会儿才缓缓道,“那年花朝节上,您不是这样的。”


    于谦双手滑动,像是在比划些什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无半点怯意,当时的您,不会去赌。”


    “上一次,臣回来的时候,您也没有这样,以前……是君子,现在……喜怒不定,您以前……不会虚张声势,徐珵,无用!”


    承明眼中的警惕刹那间化作疑惑,大言不惭的臣子却早已不甚清醒,磨蹭着后背,差点翻身彻底滚到地上,被察觉异常的承明给一把捞了回来,找了半天位置,才终于肯停下,还不忘用手在一旁摸索,摸到了承明的宽袖,盖在了自己肚脐眼上。


    承明:……】


    莫名被拉出来的王千之只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你们君臣play,能不能不要伤及无辜路人?


    朱瞻圻垂眸,虚张声势吗?


    他会胆怯吗?怎么可能,天老大他老二,他一个皇帝有什么怕的?


    难道有他在,大明还能更差吗?他有什么可怕的?


    可今日天幕中,他的模样,真的是他吗?他的确可以不当人,但情绪如此外放的不当人……


    朱棣轻声一叹,外放的情绪,何尝不是承明茫然的不确定?


    若非天幕,他也没有意识到,那群士绅集团,能无下限到什么地步,大明的确需要大刀阔斧的改革。


    而这,全部压在了承明一个人身上,承明承明,或许从一开始,这个孙儿,就意识到了他抢过去的,是一个怎样的大明,成则世宗武加身的暴君,败则——自负的昏君暴君。


    随后无力地看向了太子朱高煦,这个老二,当真是过得潇洒,把孩子都累成什么样了?真把自己当养老的了?


    国子监的徐珵再一次狠狠记住了于谦,这次是记到了心里,“还直臣,君子,还不是背地里说人坏话!”


    臣子们就很无语了,于谦你眼瞎啊?那暴君的模样?怯在哪儿?怯的是臣子!


    还虚张声势,他虚在哪儿?就跟问老虎在野外睡大觉难道不怕有野兽吗,有什么两样?


    你一个能躺在皇帝腿上睡大觉的宠臣你懂个屁!


    太子哥仨则在讨论,“这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于谦醉得厉害,也就睡得很快。


    承明坐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宿醉之人,睡得也不太安稳,好几次险些又滚了下去。


    承明低头,没忍住低声骂了句,“自找麻烦。”


    却还是阻止了内侍的动作,自己将人给拦腰抱了起来,放在了外间的榻上,让人看着,免得夜里醒了要吐的。


    果然,于谦折腾了半宿。


    而当次日一早,于谦见到承明之时,却愣在了原地。


    承明恢复了往日的从容,那刻意的压迫,也掩藏在了温和的假面之下。


    于谦说不准,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要朕请你?”


    君王浅笑着与臣子开玩笑。


    于谦拱手见礼,跟随在了天子身后,坦坦荡荡,同出乾清宫。】


    起居郎当时就抬头挺胸,看看承明陛下这状态,是不是有恢复正常?这是不是听劝了?


    甭管人家怎么劝的,就说是不是有用吧?


    早说了,他们记录历史的,从不搞虚的!方向上是绝对不会错的!


    臣子们也凑在一起,三三两两发表自己的看法。


    “好一个坦坦荡荡,殿下说得不错,君臣相宜本就是好事,承明陛下与于巡抚,哪怕是同出乾清宫,只要坦荡,也没人会多想。”


    “是矣,我们这些前人,可不能被后人给影响了,反倒踌躇不前,没这个道理。”


    “不过承明陛下对于巡抚,也的确很纵容了。”


    “先前我还疑惑,以徐珵的升官速度,于谦凭什么让徐珵感到压力,现在我都是好奇,徐珵怎么做到和于谦相比,圣心平分秋色的?”


    毕竟首辅这个含权量,是真正的一人之下。


    【天幕的影像消失,章不鱼的声音还在继续。


    懂不懂什么叫正史发糖的含金量啊?


    当初承明让徐珵当首辅,因为权力太大,年龄太年轻,哪怕己未变革的余威仍在,可仍旧是有不少臣子婉言表示不妥的,承明听了吗?根本就没过耳。


    还有承明十二年后,一次比一次的接连改革的大动作,徐首辅为了圣心,动作同样一点也不小,不少御史都为此跪谏了。


    承明十二年到十四年这两年,无论是正史野史,还是在承明一朝官员们的自传中,都是承明最说一不二,阴晴不定的两年,偏偏承明十五年,于谦乾清宫一谏,一醉酒,承明就情绪稳定了,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这就是贤妃的含金量!】


    于谦眼皮一抖,徐珵眼中则是熊熊战火,贤!又是贤!贤又怎么了?一人之下的那也还是我!


    周王世子眼神迷离了片刻,脑海中的脑洞陷入了厮杀,“皇室倾颓,扶大厦将倾的‘暴君’,政治联姻却走向殊途的卫淑妃,世家所献却被君心虏获的徐贵妃,暗恋成真默默付出的于贤妃……嗯……皇后还能设置成谁?”


    朱瞻基抖了抖鸡皮疙瘩,“噫~什么贤妃的含金量,牵强附会,分明是两年的时间,足够你发完疯了。”


    改革的阻力大,那也得看什么情况下改。


    以己未年的变革做基础,两年的时候,最难啃的骨头肯定已经啃了,又被臣子敏锐发现帝心的不确定,怎么可能还不情绪稳定下来?


    第45章 各部门抢人


    这打的是徐首辅的脸吗?


    【贴心人的含金量还不止于此, 承明十七年,太上皇后韦娴崩逝,承明伤心是人之常情, 但是承明偏偏写信给还在地方上巡视的于谦, 跟于谦说他没娘了, 把于谦给骂了一顿,毫不讲理, 于谦都懵了, 却还是只能给承明回信,都是臣的错, 就……


    唯独对于谦无理取闹, 怎么不算是简在帝心呢?】


    得知自己寿命的韦妃倒还好,没什么反应, 算算时间,活了六十多年,也算高寿了。


    于谦顶着年轻同僚们酸涩的视线,硬着头皮道, “殿下是孝心可嘉,情之所至, 可以理解……”的吧?


    甭管为什么, 但承明陛下这个时候想起他, 这样的君心,他怎能辜负呢?


    天幕却还在加码:


    【四年后,承明二十一年,太上皇朱高煦驾崩, 承明又是一封信寄出, 又把于谦喷了个遍。


    不是, 我就不明白了,父母去世了,专门寄信骂一个臣子,是图什么呢?难道于谦还要对此负责不成,如果真的要负责,那你们关系,很奇怪欸?


    而且一年后,于谦就被召回京了,任刑部尚书,授内阁大学士,常被承明私下召见,以论国事。


    所以徐首辅几次请诛于谦,似乎就十分合理了,不仅有对自己权力来源的圣心的威胁,还可说是……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


    不,那是因为历史上宣德元年平定汉王之乱,于谦就是因为斥责汉王得到的宣宗赏识。


    其他人还有哪些,朱瞻圻还真不一定记得,但于谦太出名了,想忘也忘不了,不骂于谦骂谁?


    都抛开前世的孽缘重用他了,只是骂几句怎么了?他还不够心胸宽广吗?


    但真相没有人知道,朱瞻圻也不可能跟其他人说,只能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迎接四面八方的视线。


    周王世子有些纠结,莫非侄儿给于谦的定位是自家人?贤妃位置难道低了?再看看。


    【但其实,真要选出一个要所有人都认可的“真嫂子”,那只会是——大明的江山。


    徐珵也好,于谦也罢,磕的,也只是其中一两分的偏心,实则是承明这个皇帝手中权衡的棋子,这才是纯正的君臣味。


    太上皇驾崩同年,黄河于新乡决口,沙湾运道被冲毁,当地一片混乱,后续治理无能,决口频发。


    次年,承明派遣徐珵亲赴沙湾考察,于谦被召回京师,任刑部尚书,入阁。


    承明二十五年,黄河北泛,徐首辅治水之下的沙湾安全无虞。


    承明言善战者无赫赫之功,遂封徐珵为通安伯。


    同年,于谦改任吏部尚书,加封少保。


    于谦与徐珵的升迁,恍若天平的两端,维持着朝堂的平衡。】


    天幕下,惊呼声一片,黄河又泛了?!


    此刻,什么君臣的绯闻,什么君主的制衡,通通都将被抛在一边。


    黄河这个让人不得不叫妈的母亲河,发作起来可不管这些。


    黄河泛滥之下,众生平等。


    身处黄河流域沿线的北方百姓,更是不免惊慌失措了起来。


    “娘嘞,黄河又要发作!”


    “种的粮食和攒的家业,又要没啦!”


    “嘶嘶嘶,我们不会又被抛下吧?”


    也有理智的,在听闻黄河北泛后后紧绷的神情中,带着清醒,“别慌别慌!承明二十一年是山东沙湾,承明二十五年,更还有好多年!”


    “至少最近二十年内,都是安全的!”


    黄河泛滥当然令人害怕,可要是提前知晓,提前做好准备,那就不是噩耗,而是——天机。


    “天降预言,这是给我们避祸的啊!”


    沙湾的百姓,更是对着天幕拜了又拜,这是在救他们的命!


    “这个徐首辅,能不能现在就来啊?”


    “不知道啊,这徐首辅好像很年轻,现在会治水了吗?”


    “管他会不会,人又不会没!”


    “就是就是,可不能再决堤了,太吓人了!”


    “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徐首辅能早点来……”


    永乐君臣们也不由庆幸,治水能臣,与能治理黄河水患的能臣,这是不一样的。


    一个能接手黄河区域的治水能臣,那——这个首辅,给他当,也不是不行。


    吕尚书是有点想再站出去说几句吉祥话的,若非陛下治理有方,上苍有感,怎会有天幕这等祥瑞,给大明趋吉避霍。


    但是,这个关头,有关黄河的关头,吕尚书还是克制住了本能。


    “后生可畏啊!”


    同样是不在意俗名的上进心,吕尚书是十分欣赏徐珵这个后生的,别说此刻,还有治水的一技之长。


    “通安伯……”


    以文臣之身,得伯爵之位,这是何等的功劳与圣心。


    武勋对此,同样没有意见,能治水,就是人家的本事,又不是只会哔哔赖赖的部分讨人厌文官。


    南直隶吴县徐家,徐家父母更是激动得恨不得马上开祠堂告诉祖宗,他们儿子出息了!


    “通安伯,伯爵,伯爵!老爷,是伯爷!”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我们徐家,总算是能挺起腰杆子了!”


    权臣再好,可历史上的权臣,除了武侯,有几个有好名声,好下场的?


    但治水之功封伯,那就完全不一样了!那是正儿八经的被人尊敬的大功臣,大能臣!


    就凭这治水之功,谁敢说他家元玉是媚上之人?这可是拯救数万百姓的功德!


    于谦则是一脸豁达的笑意,“倒是天幕中的我,小人之心了。”


    承明这个君主,纵然是需要一把刀,可君主看人的本事,比他们这些臣子看得远。


    倒是他,算得上搭了徐元玉的部分顺风车了。


    年纪还小的徐珵,哪怕再比旁的同龄人稳重,也没忍住嘴角上扬,通安伯!伯爵!足以他族谱单开一页了!


    于谦有清名,他也有好名声了!谁怕谁!他还比于谦年轻!


    何况陛下需要他们针锋相对,那他一个首辅加伯爵,还能输了阵不成?再次确定了,于谦就是他一生之敌!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要和于谦打擂,就有些激动。


    或许这就是天幕说的宿敌吧!


    【历朝历代,但凡是正常的君主,都不会将黄河的治理弃之不顾,治水即治国。


    而明朝的黄河,相比于前朝,又还有些许的不同,因为明朝的黄河,承担了部分运河的工作。


    这就给明朝的水利专家,增加了不少的难度,举个例子:


    黄河的徐州-淮安一段,是作运河的功能,就必须做到,既要保证供水,又要防止改道,但事实就是,地产广阔的华北平原,河道南北变动频繁,黄河真要那么听话,那就不是黄河了。


    随即,天幕出现了承明二十一年的黄河河泛地区图。】


    工部的水利方面的官员几乎要泪目了,天幕大德啊,他们的苦,终于有人说出来了!


    手上却是一点不停,赶紧把河泛地区图示给记录下来,这可是把菜喂到了他们嘴里,他们要是还抓不住,那不如一头撞在豆腐上得了。


    【承明二十一年的新乡决口,山东兖州府张秋沙湾地区的运道被冲后,就不仅是决口的频发,还有不能为运河供水,导致的漕运问题。


    虽然当时海运已经很是成熟,但漕运仍旧是不可轻易取缔的一种运输方式。


    故而,水患的治理,刻不容缓,已经不仅仅是民生问题。


    但派遣治水方面的官员到达山东后,当地水患的治理,却一直进度缓慢,这种缓慢,不是官员速度的缓慢,而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只是临时性凑合,不能长时间根治的无效的缓慢。


    因为次年,就又决口了。】


    工部的官员,无论是不是治水方面的官员,一个个都悄无声息,治水的问题啊,谁敢轻易开口?


    朱瞻圻面色也不好看,都承明二十一年了,怎么还有这样摸鱼的官员,这不是给他丢人丢到看整个大明了吗?


    察觉到自己能力不足,不能如如实禀告请外援吗?


    一定要说着处理好了,结果工部和自己这个皇帝一起丢人吗?


    徐元玉能接手这个烂摊子,果然是他命定的心腹爱将!


    首辅而已,给了就给了!


    等等……


    朱瞻圻灵光一闪,徐珵徐元玉,姓徐,擅治水……


    他的元玉,不会是历史上建议南迁的徐有贞吧?徐有贞好像是改过名字的。


    嗯……那拿他和于谦当宿敌……自己还真是一个天才。


    【徐元玉为何能在承明手下一直当首辅,权倾朝野呢?不仅是因为己未变革的以身入局,只有君王可依,更是因为人家,看见君王不愉,有事儿是真上啊!


    先前派遣的官员为何不能做到真正的有效治理?治水为何在各个朝代都不是易事?


    不仅是因为黄河的凶猛,更是因为治水,治的不仅有水,还有人。】


    吕尚书十分赞同,光靠溜须拍马,在昏君的治下还可以当个首辅,在雄主明君的治理下,那是不可能的。


    要想在明主的朝堂上站稳脚跟,为官的能力,才是一切的根本,至于其他的媚上之能,顶多算是锦上添花。


    【这个需要治理的人,不仅是妥善安置好百姓,流民,更是有效与当地官员,乡绅,富豪等打交道,因为水患过后,自然要涉及重新考察当地的地形地貌,或者重新规划治水的区域,这其中涉及的土地田亩归属,隐田隐户,又该怎么处理呢?


    治水的因地制宜,因势利导,也可以指当地的人情世故。】


    各地的士绅们此刻却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家里,要说举动?有些警惕又担忧地观察四周,算吗?


    倒不是他们现在胆小了,而是江南的人头,杀得他们胆寒。


    天幕中好歹是不可预知的未来,有可能改变。


    但是江南,却是真的被汉王,哦不,人家是太子了,给肃清了一遍。


    当今的态度还不明显吗?跟着承明一起疯了,一起准备掀棋盘了,名声,禁锢不了朱棣了。


    所以现在,是朱棣朱高煦朱瞻圻,三个人形大杀器,凑在了一起。


    以至于,他们现在,比谁都老实。


    当天幕再次提起这些敏感的话题,他们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动作,生怕有人觉得他们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仅如此,因这段决口区域的黄河水域,与漕运等航道有关,所以,普通的工部官员,如何顶住上方的催促,敢不敢顶住,能不能做到真正的有效考察,有效治理,想想就很难了。】


    不少底层官员跟着情不自禁的点头,这个问题,哪里是又只是工部的问题呢?


    真算起来,每个部门都一样,不是每一个领导,都能顶事,不向下甩锅给他们继续加压的领导,都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好领导了。


    “谁说天幕中的章姑娘年轻不好,说话没个顾忌的,人家说的分明是大实话!”


    “可不是,换一个年龄大一点的,谁还有话直说啊。”


    年轻人好啊,不像老油条,什么话都说一半留一半,整一个不粘锅。


    至于年轻人的杀伤力……反正开玩笑也不是对他们这些底层官员开,他们还不够格呢。


    【而徐珵不同,徐珵作为首辅,作为天子心腹,他只需要能给天子交代就行,他不需要惧怕当地的乡绅,反而应该是当地的乡绅惧怕他,毕竟战绩可查,更别提徐珵本身就个八面玲珑之人。


    自然了,也没有其他官员敢来给他压力,甚至巴不得他在地方上治水治理久一点,他们在朝堂上轻松一点。


    当然,这不是说换个人在徐珵的位置上,就能和徐珵一样治水。


    真当治水的功劳,嘴皮一张站那儿就能顶得下来啊?这也太小看满朝公卿的开团能力了。


    越是到了徐珵的位置,越是不能弄虚作假,走到高位的,哪一个不是天才中的天才?


    只是徐珵因为在首辅的位置,能更够放开手脚去治水,仅此而已。】


    山东,尤其是兖州府地界的乡绅地主,开始为自己的未来重新打算了起来。


    至少,得准备一点退路吧?


    天幕出现后不久,就被调任山东兖州府知府的王翱,也不禁沉思了起来。


    二月一起调任的几人,都是非江南籍贯的官员,大多也都是把他们调到江南区域。


    但他却被调到了山东兖州府,这可是北方。


    不仅是北方,还是有孔家衍圣公所在的山东,还是曲阜所在的兖州府。


    问题在哪儿呢?


    那就是衍圣公府:林庙、赋役、差发、属员各方面都是历代最高水准,还有相应的官属与学司。


    也就是说,衍圣公府,是具备了相应独立选人用人的权利的。


    这还是私府?


    几十年下来,这兖州府,便是知府,也得参考衍圣公府的态度了!


    所以他在这个位置,还真是有点憋屈。


    以当今陛下和承明殿下的性子,王翱当然会猜测,殿下是有意敲打的衍圣公府,毕竟山东的学阀问题,可不比江南轻松。


    所以他自上任以后,便也没有顺着衍圣公府,明面上,暗地里,已经来来回回交锋不知道多少次了。


    如今天幕又陡然提起山东治水相关,提起治水之难,王翱难免起了心思,这未必不是一个再对衍圣公府出手的好机会。


    他之前,不确定两位君上要他做到哪种地步。


    但江南都能直接掀盘了,山东,他似乎能再激进一点?


    毕竟现在陛下的风格,明显是为了殿下登基后做准备。


    而殿下……


    一言以蔽之:不服就干。


    只不过这个干,相较于汉……太子殿下,更有节奏和托底。


    【我们现在虽然经常调侃徐首辅是个媚上之人,佞臣,但实际上,说佞臣的,更多是戏文话本,在史书上,哪怕是在敌对的同僚口中,对徐珵的最终态度,也是:不拘世俗,幸酷吏遇明主,堪能臣也。


    什么意思呢?虽然和你政见不太相符,看不太惯你,但在陛下的圣明治理下,你也勉强算个能臣吧。


    徐珵的处事与能力,从治水一事上,就可见端倪。】


    这下,连国子监内起哄着开玩笑的学生,也都不再闹腾,准备认真学习学霸的技巧。


    【徐珵去山东治水,是去收拾烂摊子,但他是怎么做的呢?


    为了效率,徐珵向承明进言,重新带着之前去沙湾考察的水利组官员,再赴山东。


    没有趁此打压做实事的底层官员,明确指出技术型治水人才与行政形官员所擅长的不同,并且——作为一个领导,能担责。】


    “是个好臣子。”朱棣不禁点头,做出判断。


    敢做敢为的臣子,能扛事儿的臣子,下属喜欢,上司又何尝不喜欢?


    何况,戏文话本中调侃佞臣?


    笑话,明君治下还有佞臣,佞臣还位列首辅,这是打谁的脸?


    只会暗地里使绊子的小人尔!


    朱棣就是要让臣子都清楚他的态度,徐珵现在,就是一个为君分忧的好臣子,少拿什么佞臣往上套。


    【到了山东后,更是第一时间,整顿吏治,安抚民众士卒,随后才是咨询考察,了解附近的河流,地势情况。


    北至临清,南至郑州,一一实地考察了遍。


    最终,历时近一年,拿出了治理沙湾水患的对策,分别是:置造水门、开分水河、挑深运河。


    五十年内,当地未再发生重大水灾。】


    当地百姓喜极而泣,这真是天大的喜事!


    就连满朝文武,亦是喜气洋洋。


    而一向寡言的工部尚书李友直,却在此时站出,“陛下,臣请破格提拔徐珵,早日入工部学习。”


    其他几位尚书顿时眼冒杀气,好你个李友直,侥幸得了尚书的位置,不好好待着,竟然学会抢人了?


    还早日,也就是不破格,也是该去你工部的?


    都是千年狐狸,你跟谁玩儿文字游戏呢?


    向来快人一步的吕尚书岂能受此屈辱,“陛下,徐珵尚且年轻,现在应以四书为重,臣身为礼部尚书,正适合给徐珵些许指导。”


    他要是有徐珵这个徒弟,那才是真正的后继有人了!


    徐珵和他吕震,才是宠臣的标配,你们这些人,懂什么是放下面子吗?


    徐珵只有跟着我吕震,才能更进一步,明白何为真正的,不动声色的揣摩圣心!


    虽然他知道,陛下大概率不会让未来的首辅和他们这些实权官员有太多的牵扯,但是能多点相处,未来,谁说得准呢?他也得为后人的福源人情做积累不是?


    户部尚书郭资也不能落下,笑话,徐珵这种左右逢源又只忠心皇帝的臣子,才是户部的精英之才!


    刑部尚书吴中趁乱也加入了进去,却不是为徐珵,“陛下,臣建言,调庶吉士于谦于刑部。”


    这可就比徐珵更为名正言顺了。


    于谦也是天幕定了的以后的刑部尚书。


    督察院左都御史不乐意了,“于谦明明是巡按御史转巡抚,合该是我督察院的人!这才叫名正言顺!”


    既然你们都要抢人了,那他也不能落下。


    朱棣只得示意,内侍高喊噤声,“行了,事后再说。”当这儿是菜市场呢?


    朱棣没给个准确答复,众人也只能输人不输阵的,继续优雅地落座,观看天幕。


    【不过也不是没有弊端,开挖分水河减弱水势的同时,水流速度也在减缓,而我们都知道,黄河黄河,黄在哪儿?黄在泥沙。


    水流的减速,也导致被冲击走的泥沙减少,泥沙沉积更快。短时间内,自然不明显,但几十年后,却依旧需要治理。


    但就沙湾治水的保质期而言,徐首辅已然是做到了当时能做到的极致。】


    “哼,这小姑娘,说得轻松,五十年内无水患,还是黄河河泛区域,这已经是顶级人才了!”


    “五十年啊,光是这水坝的质量,就足够说一声好,没有贪污受贿,以次充好了。”


    无论是民间还是官场,没有人觉得天幕所说的弊端,能算得上弊端。


    “治水本就是长久的事情,怎么可能修完水坝就完全不管?”


    “若真能修一个水坝,就能几十上百年不管黄河,以这本事,还担什么伯爵,当什么首辅?”


    就是封一个圣人神仙,也不是不可能。


    就连朱棣也不禁想着,“这样一个治水的人才,去拿来当刀,是不是太奢侈了一点?”


    承明:原先也不知道他会治水啊:)


    【徐首辅外出治水,给承明带来的礼物,却不止是一个几十年内平稳的沙湾,还有对衍圣公府的顺手一刀。】


    正琢磨着如何出手的王翱眼睛瞬间一亮,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天下文人则不约而同来了精神,衍圣公府?


    怎么又突然对衍圣公府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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