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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0

    第46章 承明陛下于心不忍


    衍圣公:厚颜无耻之人!


    【承明十年, 于谦奉命巡视山东。


    兖州府的衍圣公府私府成为官衙,曲阜几乎成为孔家自留地,百姓有冤无处诉。


    闻于谦巡视到山东, 百姓齐齐跪迎青天, 以诉冤情。


    秉承民意, 于谦对涉事的孔家子嗣进行扣押,上报朝堂。


    承明顺应民意, 对衍圣公府砍下了第一刀, 凡是犯事的,人证物证俱全的孔家子嗣, 均依法处置, 不得因是孔圣人后裔而轻纵,反堕圣人颜面。


    除此外, 取消了衍圣公府相对独立的选人用人的权利,林庙洒扫由一百户降为五十户;赋役上同样降格,从原来的所有子孙免差,变为同颜家孟家子孙一样, 仅大宗免,余枝不免;衍圣公府官属, 仅保留掌书、典籍、司乐。】


    于谦几乎不用想, 就能肯定, 他去巡视山东,是承明陛下本就准备对衍圣公府出手。


    毕竟——衍圣公府的地位,太过特殊,若是没有上位的提示, 是没有人敢轻易动手的, 因为涉及到孔圣人的后裔, 涉及到孔庙。


    且,若没有人组织,无处伸冤的百姓,哪儿来的渠道,能准时知晓巡抚到达的时间?


    而派遣他去,想来也是有用他在民间攒好的名声,以民意为刀的意思。


    所以,承明陛下顺水推舟帮他扬名的时候,就有计划到山东吗?


    圣人后裔的孔家,能借助圣人的光辉,而要对孔家出手,能破圣人遗泽的,就只有——民意。


    这哪里是暴君,东宫事变数十年的引导,己未变革十多年的拉扯,扬名青天以民意破圣人后裔的加持,桩桩件件,分明是谋定而后动,半点不激进。


    “哼,”朱高煦不痛快地故意发出声响,“没吃饭呢,这处罚跟挠痒痒一样。”


    朝臣们低头找东西的找东西,咳嗽的咳嗽,没人在此时跟朱高煦搭话,哪怕是人精一样的吕尚书。


    无他,这个时候,怎么搭话?


    怎么能质疑承明陛下的英明决策呢?


    这不是拍马屁,而是朱家再对衍圣公不满,再怎么出手,也要顾忌文人群体对孔夫子的尊崇,和孔家上千年来的影响力。


    谁让人家就那么会投胎呢?


    承明陛下能用一个民间的于青天,彻底扯下衍圣公府的虚假的面皮,就已经是一刀见血的绝杀了,后续只需要慢慢磨就是了,还不用损朱家的名声。


    对付孔家,可不能和对付江南一样。


    而国子监内,孔颜曾孟四氏的教授均是脸色凝重。


    至于各自凝重在哪个方面,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了,如今山东衍圣公府的所有孔家子孙,凝重的肯定是同一件事情。


    江南的下场,可近在眼前呢。


    【十二年后,徐珵赴山东治水,作为天子心腹,顺势再砍衍圣公府一刀,这不是顺手的事儿吗?


    整顿吏治,安抚民众,整顿在哪儿,安抚在哪儿,还用说?


    至于说是不是冤枉了孔家,这么说吧,承明能让孔家承受他的三刀,已经是承明仁慈了。


    这第二刀下来,所有优待统统取消,仅保留一个衍圣公的名头与衍圣公府的私宅,便是国子监教授司的名额,孔家子孙,也需要按例考核后,方可授予教授之职。】


    “荒唐!我孔家万世一系,先祖更是儒家圣人,儒家祖师爷!岂能倒反天罡,子孙优待反不如颜曾孟三家?!”


    其他三家子孙可直接入职教授,而他们孔家却不行,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打他们的脸吗?


    其他优待便是被撤了,那也在其他三家之上,偏偏最后一个国子监教授名额,直白的点名孔家不如其他三家呗?


    他们在意的,哪里是一个从九品的教授之职,而是孔家的脸背后所代表的地位!


    【至于最后的第三刀……


    那便是承明二十五年,黄河再次北泛,兖州府虽无恙,但那是因为救灾及时,是因为水利设施靠谱,而不是黄河收了手。


    但黄河为什么会短短几年,再次北泛呢?


    刚刚获封通安伯的徐珵就说:当然是因为兖州府的孔家有罪啊!】


    孔家:???


    颜曾孟三家:?!!


    其余学派:!!!


    国子监里,孔教授险些晕厥,这样的天灾,向来都是天子下罪己诏,干他们圣人后裔什么事!


    说句扎心的,真由他们孔家下“罪己诏”了,那才是灭门之灾,他们配吗?


    “徐元玉!你个佞幸之臣,能不能要点脸!文人的清誉和骨气,都让你丢完了!”


    学生们默契地退后吃瓜,将场地让给了两位主人公。


    至于同窗之宜?


    拜托,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们是傻了才上去掺和。


    徐元玉可是殿下的肱骨,天幕中和承明于谦一起把衍圣公府从云端扯到地面的存在,用得上还没有结业的他们帮?


    他们不去拖后腿就是最大的同窗之情了。


    何况……还是吃瓜有意思不是?


    但没想到,徐珵还没有反击,颜曾孟三位教授竟不约而同的出面了。


    “老孔,你这是什么话,欺负一个孩子就是你孔家的家教?”


    “天幕中的是未来,陛下都说了,不能因未来之事,定现在之罪,何况天幕中的徐首辅,是治水有错,还是整饬恶人有错?”


    “若孔兄真要以天幕来论,那有损文人清誉,有损先祖,有损孔圣人,有损我儒家清誉的,不正是你孔氏一族吗?”


    一人一句,句句扎心。


    颜教授脸色最是不屑,文人风骨?就你们孔家,代代卖给帝王家,却也不管是哪个帝王家的德行,早就将文人风骨,孔家的名声,给丢干净了!


    要不是在座都是儒家子弟,要不是看在孔圣人的面上,要不是他们的先祖也在孔庙从祀,他甚至不想给孔家留这点里子!


    是,天幕中徐元玉之举,的确是太过谄媚了一些,但好歹人家站对了人,做的也都是利国利民的事情,不似你孔家,代代不战而降,甚至是为胡虏作势,反向欺压我汉人百姓!


    至于他们为何现在站出来,呵,都是千年的狐狸,都是先贤的后人,以前以你孔氏为先,咱们不说什么。


    但是现在,攻守易形了!


    朱家的皇帝,对孔氏明显不满了!


    孔家的教授瞬间面红耳赤,这么多年了,当了这么多年的孔家后人,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大庭广众这下,下他们孔家的面子,还如此不留情面!


    可向来出口成章,引经据典的孔教授,此刻却有口难辨,这根本不是学术上的辩论,考察的也不是学识,而是道德品性。偏偏儒家的仁义礼智信,对他们孔家实操而言,反而无法反驳的精神攻击。


    孔教授被怼得哑口无言,天幕上的章不鱼却在继续侃侃而谈。


    【咱徐首辅那是张口就来,舌灿莲花,就说呀:


    黄河自宋后改道,而孔家,身为儒家正统一脉,却不仅受封宋朝的衍圣公,还接受金朝的衍圣公,最后更是直接投降胡元,帮助胡元巩固政权。


    孔家后人身为圣人后裔,却数典忘祖,背弃汉人,君不见,胡元末年,黄河泛滥,民不聊生,河南、山东、安徽、江苏等地更是受灾的重中之重。


    至我大明立国,得国之正,水灾平息。


    太祖虽不喜孔家后人有辱圣人门楣,却为圣人颜面,仿旧例封孔家衍圣公。


    但如今,几次水患,皆离不开兖州府,兖州府有谁,这不是很明显吗?


    胡元能大肆压榨汉人,离不开孔家的卖国求荣,兖州府百姓伸冤无门,亦离不开衍圣公府的作恶多端。


    幸好陛下早早惩治过衍圣公府,这次才没有最终酿成大患,陛下大德!


    而黄河泛滥,所需要请罪的,自然是兖州府的,世修降表的孔家!因为是他们,背弃了汉人,背弃了先祖,背弃了这片土地!这才触怒了上天!】


    “哈?”


    满朝诸公,听后纷纷大脑有些加载,陷入了沉思。


    就连朱棣,也不禁深思了起来,这种乱七八糟,牵强附会的理由,一看就是皇帝单纯想针对孔家。


    但是,这一套拿出去后,孔家你倒是能顺势贬了,那之后呢?黄河就不再泛滥了吗?


    若是黄河再泛滥,这个锅谁背?难不成一直扔给孔家?


    且黄河也不是只有兖州府区域才泛滥,甚至不是只在山东。


    这个又怎么圆?还是说干脆直接不圆?


    就像建文一样,所有人都知道是借口,但是那又如何?


    但是,对于世修降表这样直接将孔家扒下面皮的词,满朝君臣,没有一个表示有什么异议呢。


    当然啦,孔家一家人是有意见的,有大大的意见,且不止这一个意见。


    “天人感应,那是约束天子的!和我们孔家有什么干系!”


    “黄河北泛改道,跟我们孔家更没有关系!”


    “这天幕!这承明!欺人太甚!”


    孔家一系,终于体会到了江南士绅的当初的心情。


    【承明一思量,有点道理,但咱承明陛下多体贴,多心善一个人呐,孔家虽然有罪,可好歹也是圣人后裔,天下学子都拜孔庙,怎么能让圣人因为后人而丢脸呢?


    承明陛下于心不忍呐!】


    “咳咳……”朱瞻基没忍住,有些呛到了,“我说,你这个时候倒是装起来了?”


    己未年的变革过后,谁还不知道你的脾气?


    朱瞻圻哪里不知道朱瞻基在想些什么,“不一样,己未集中在江南,可儒学,却是干系一整个天下的学子,不然当初,曾爷爷也不会敲打完孔家后,还是给最丰厚的优待。”


    这就是千年儒学传承的影响。


    孔家子孙是不争气,可对于天下普通学子而言,凝聚汉族文脉的认同,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符号。


    朱元璋刚在金陵称帝的时候,需要文臣治国,于是在国学祭祀孔子的同时,还派遣使臣到曲阜致祭。


    可以说很是礼贤下士,山东的徐达也都亲自去了。


    但孔家怎么做的呢?


    孔克坚就说自己病了,只让儿子孔希学去见徐达,直白的下面子。


    朱元璋知道后怎么做的呢?给孔克坚下了一道敕书,可以说是半点没有留面子,其中有几句,是这样的:


    [故历数十代,往往作宾王家,岂独今日哉?


    闻尔抱风疾,果然否,若无疾而称疾,则不可,谕至思之。]


    这跟直接说你孔家卖谁不是卖,要是装病小心自己好看了。


    孔克坚呢?自然是老老实实来了南京,拜见洪武大帝。太祖实录中也明确写其“拜命惶恐,兼程而进”。


    风骨?只要对方有武力做真理,那孔家自然是没有任何风骨的。


    朱元璋在谨身殿召见的孔克坚,孔府门前的白话碑上,都还有两人的对话。


    总结起来的意思就是,你也老了,该享清福了,当官就别当了,你们祖宗留下的三纲五常,祖宗法度,你们也没有遵守,读书也没读,这就不行了,现在是我汉人的大明江山了,怎么做你们该有数了。


    [你祖宗留下三纲五常,垂宪万世的好法度。你家里不读书,是不守你祖宗法度,如何中?你老也常写书教训者,休怠惰了。于我朝代里,你家里再出一个好人好不好?]


    但敲打之后呢,对于孔家的封赏,还是按照历代的高标准来养着。


    为何?自然是国情使然。


    宋朝之际,就有金国夏国,而后更是百年胡元入主,汉人沦为底层,大明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这自然是不可磨灭的功绩。


    但朱元璋这个皇帝需要臣子,都还要祭拜孔庙,那天下还有多少汉人学子呢?


    恢复文脉,更是重中之重。


    而孔圣人作为儒家的先祖,作为儒家的一个符号,其凝聚力与向心力,正是大明所需要的。


    何况胡元乱华,立国之初,民间也需要重新树立儒家的仁义礼智信等道德观念。


    儒家能传承千年,纵然几经修改,但本质上,是有他存在并延续的道理在的。


    而作为圣人后代,孔家自然也就不能薄待,尤其是在汉人夺回天下之后。


    且其余文人,能不能看得起孔家是一回事,但需要从对孔家的态度,看到朝廷对儒家,对文人的态度,又是一回事。


    政治,本就是妥协的艺术,哪儿有什么十全十美。


    一两次掀盘,顶多调侃是暴君,可若次次都只想着直接强压,那就真成暴君,昏君了。


    他是喜欢图方便搞消消乐,但他没有丢掉脑子。


    不过,朱瞻圻的想法,外人自然是不得而知的。


    孔家后代听着天幕在那儿睁眼说瞎话,更是被气得想吐血,黄河泛滥,怎么就真成他们孔家的罪了?


    还承明于心不忍,这话谁信啊!


    江南的血流成河难道是假的不成?


    【于是承明与首辅细细思量,拿出了一份令天下都满意的结果。


    孔家主脉每代仍旧世袭衍圣公爵位,住在衍圣公府,但其余子嗣的一应优待,通通取消,想要报效朝廷,也需要和普通学子一样经过科举,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孔圣人的后人,还考不过寒门子弟,农家子弟吧?】


    天下不少担心承明对儒家有意见的学子纷纷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对儒学有意见,要一刀切就好,毕竟他们一直都是学的儒家经典。


    他们是真的怕爱掀棋盘的承明陛下,又猛不丁来了大的。


    孔家还继承爵位,承明陛下很仁善的嘛!


    至于和普通学子一样科举才能入仕……


    “孔家的藏书就比普通学子多了不知道多少,起步都不一样,若是这样都不能入仕……”


    那这孔家,也太给圣人丢脸了吧?


    【衍圣公携孔家子孙,于曲阜孔庙,谢罪于天,请罪于祖,自筹钱粮,施粥布善,以弥补黄河北泛下的当地百姓。】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怎么,承明小儿是想我孔家也分担一下万方吗?”


    “爹!”


    “老爷!”


    祸从口出啊!


    但都这样了,谁还能冷静呢?


    “以朱家的不要脸,怕不是每次黄河北泛,都要我孔家去请罪!”


    他朱家就不承担责任吗?!


    “天下怎会有承明此等,厚颜无耻之人!”


    【衍圣公的爵位是对圣人子孙的照顾,是对圣人的尊敬,但圣人子孙却辜负了圣人的遗泽。


    好在,儒家的圣人,除了孔圣人外,还有其余四位圣人,分别是复圣颜子 、述圣孔伋,宗圣曾子、亚圣孟子。


    鉴于孟子于洪武五年被罢配享孔庙资格,洪武二十九年遭罢祀。


    承明重新下令,孟子移回文庙,重享从祀资格。


    并规定,每年的文庙祭祀,分别由颜家,曾家,孟家家主,轮流负责主祭工作,以不负先贤之名。】


    “噗——”


    现任衍圣公,一口鲜血直接就喷射了出来。


    孔庙,也叫做文庙,祭祀的,是儒家的先贤,但主殿祭祀的,是孔家圣人,是孔圣人!


    而现在,祭祀先祖的权力,却被承明剥夺,交给了其他三家。


    这不仅是直接说他们有辱祖先,更是在削弱孔庙的,孔家祖先庙宇的影响!


    没看到天幕都直接说的文庙吗?那将逐渐不再是孔庙,是文庙!


    祭祀的是儒家的先贤,孔圣人会逐渐只是儒家圣人,而不是孔家圣人!


    承明好狠一个皇帝!他怎么敢的!


    偏偏承明此举,在天下学子眼中,根本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还只会觉得承明对孔家已经够心善了。


    颜曾孟三家天降馅饼,瞬间大喜:还有这好事儿?


    孔家落马,他们几家也是好起来了,而不再是只沦为陪衬。


    孟家更是喜得直接落泪,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还在国子监的三家教授,更是不由自主抑制不住笑容,互相拱手道贺,喜事,喜事啊!


    再看向徐珵的目光,好孩子啊!


    承明陛下与徐首辅,分明就是明君贤臣啊!


    朱棣更是连连点头,心下愈发满意,虽然在朱棣看来,让孔家给老天请罪,是抬高了孔家,但是这三刀下来,尤其是最后一刀,这是逐渐在削弱孔家的影响。


    而其余三家轮流负责主祭,祭祀儒家先贤,也是抬高其余三家的同时,令他们相互监督,绝不能再有第二个无法无天的,能影响天下学子的孔家。


    虽然有些过于沉迷于“术”,但也是用在了对天下有利的正道上。


    天幕下,也有学子茫然,“欸?孟子不在文庙吗?”


    这对吗?科举不也还要考《孟子》吗?结果文庙里没有孟子,玩儿呢?


    【自此,孔家在曲阜,兖州府,山东的影响力,也得到了有效的控制,衍圣公府在之后的最大影响,便是每一次的黄河泛滥,甭管有无大的伤亡,都需衍圣公向天、地、祖宗告罪。


    当然,朝廷为了不丢脸,也是真的将治水与治国的重要性,几乎划上了等号。


    大明一朝,哪怕是为了面子,在治水之上,也是大肆提拔人才,卷得很呐!


    不过说起来,降低孔家一个家族的影响力,幸福山东的百姓,幸福文坛的欣欣向荣,幸福大明水利工程,怎么不是孔氏一族,最大的功劳?


    好歹这功劳,也给祖宗保存了最后的颜面不是?


    毕竟,明末大混战的时候,也没哪一个势力需要孔家的世修降表了。


    孔氏一族,就该谢谢承明和徐珵这对君臣!


    恩人啊!】


    “噗……咳咳咳……”


    衍圣公,再一次被气吐了血,只是这一次吐血后,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咳嗽都更难使劲了,看样子,似乎心气儿散了,时日无多了。


    一时间,衍圣公府,哀声连天,好不悲切。


    【削弱孔氏一族影响力,与治水的双重功劳,回京后的徐珵,自然是得到了承明的大加赞赏,徐首辅在朝堂之上,更加无人敢惹。


    如此鲜花着锦之势,徐首辅是怎么应对的呢?


    这真的是教科书式的媚上啊!】


    这个时候,武将反而比文官们,更加好学。


    毕竟兵权,才是真正的要命的敏感的玩意儿。


    他们武将,才是真正应该学会如何拥有圣心和陛下信任的。


    天幕中的徐首辅,只是一个文臣,哪里就算得上要命了,承明分明爱得很,如此好用的人才,换成他们,也舍不得随便丢弃。


    就是这样,徐首辅居然还如此小心的吗?果然不愧为首辅,思虑周全啊!


    至于被天幕调侃的媚上,嗯……其实也不是不能学,能媚,那也是本事!


    第47章 因为他又争又抢


    能放开手脚的永乐大帝


    【徐首辅一回京师, 连家都没有回,径直往宫里而去。


    见到承明的第一时间,也不是汇报此行的成果, 据说是由宫中官史太监所撰写的《承明朝轶闻》, 是这样记录的:


    首辅珵入内, 见上,俯首呜咽而泣, 上惊, 起身疾步至珵前,相扶, 问曰:何人欺元玉至此, 且诉来,吾为卿做主也。


    珵倚君臂而啜:古闻但见新人笑, 不闻旧人哭,臣堪堪离京,便闻陛下召回新人,常伴御前, 臣自知不该善妒,然臣一见陛下, 情难自禁, 不可解也, 请恕臣下僭越之罪。


    上怔然,默良久,复曰:你冤我也,吾与谦永乐十九年花朝相逢, 新人为卿。


    珵闻之, 紧君衣袖, 抬首仰君容,再泣而无言。


    上不得解,只叹曰:何呈小儿之态,损卿首辅之仪,吾予你玉如意一柄,莫哭矣。】


    许多还并未步入官场的学子们,惊讶声,讨论声,瞬间此起彼伏。


    “原来这就是宠臣啊。”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合着官场也是一样?”


    “搞半天,关系好的君臣,私下能直接抱着袖子哭?”


    “嘶……情难自禁,不可解也,乖乖,这就是当首辅的技巧吗?”


    官场的老油条们,又何尝不惊讶。


    君臣亲近,他们从史书上读得多,现实里和当今陛下相处,陛下和他们的亲近的话语,他们互相也说得不少。


    但是像徐珵这样直接抱着哭,倒打一耙说自己成了旧人的,明晃晃的嫉妒之言,这是能直说的?


    你们君臣,是不是太亲近了一点?


    殿下您居然吃这一招吗?您还解释起来了?


    “还玉如意……”


    这如意什么呀如意?


    被新人,又被旧人的于谦,更是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他算是知晓徐元玉为何能后来居上了,那是又争又抢,在君王面前半点不藏啊。


    而还年轻的徐珵,更是在天幕的透露中,如获至宝,天幕中的他都四十多的人了,哭都还有用,那他现在才十五,正是撒娇的大好年纪……


    “所以你是承认了,但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朱瞻基抓住重点。


    朱瞻圻理直气壮,也不在意这个轶闻到底是真是假,“我都当皇帝了,喜新厌旧怎么了?而且于谦这个旧人,我也没忘啊。”多有良心啊!


    你那是没忘吗?你那是没忘搞制衡!朱瞻基深深为朱家的良心担忧,像他这样有良心的朱家人,不多了!


    倒是一旁的亲哥朱瞻壑,闻言面色有些复杂,他果然还是当个写书人就好,他太有良心了,能当个汉王就不错了。


    倒是晚点,可以再去和五叔交流交流经验,五叔那里的二弟资料,肯定没有自己这儿的完整真实。


    毕竟是取材于二弟的话本,可不能不重视。


    不知为何,朱瞻圻鼻子有点痒,眼皮有点跳。


    【而在正式的记录中,虽然没有这么详细,但这次面君之后,徐首辅也的确得到了承明赏赐的玉如意。


    且《承明朝轶闻》的含金量大家都懂,这可是能在武定侯郭珍后代墓中能陪葬的“野史”,那这能是单纯的野史吗?


    就像《承明朝轶闻》中记载的,怀古居士是汉王朱瞻壑,后来的明章帝年轻时其实是法外狂徒,最后不也被证实了吗?】


    还没有实打实继承到爵位的郭珍一个拍脑袋,“坏了!”


    “野史”在他后人的墓葬中发现,那不就是说他带了个坏头吗?他不会被穿小鞋吧?朱家内部,谁不知道外甥别的不在乎,却最在乎形象了。


    “这种臣子哭哭啼啼的,应该不算有损他的形象吧?反倒是能证明外甥有魅力?”


    郭珍还在想有的没的,永乐君臣们却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什么叫——从墓里的陪葬品里发现的?


    后人对他们的墓做什么了?


    盗墓也能大张旗鼓的说出来吗?


    后世到底是个什么世道?!


    而且,明章帝,谥号为章,温克令仪曰章,法度明大曰章……文教远耀曰章。


    这当然是一个很好的谥号,但结合被天幕特意点出年轻时候是法外狂徒,又是在对比什么?那明章帝这个章,重点是在……法度明大?法?


    前有承明削弱孔家影响,后有一个重视律法的皇帝?大明的律法还不够严吗?还是说改得宽松点?


    【所以,我们就把《承明朝轶闻》先当作七八分的史实,从头到尾,来解析一个宠臣的行为逻辑,看看人家,是怎么牢牢把握圣心的。】


    【首先,第一时间,连洗漱换衣都来不及,风尘仆仆就面君了,这是得多思念陛下?


    思念的同时,又哭诉自己成了旧人,但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这可不是一个臣子该对君王说的话,君王若是在意,完全可以说臣子对君主有怨怼,是大不敬之罪。


    加上面君是有仪容仪表要求的,风尘仆仆也完全能说是仪容有失,既彰显了自己的忠心爱君,又给了君上敲打他的余地,还不少,就说贴不贴心?


    自己说自己善妒,又说情难自禁,哎呀呀,这话说得,漂亮呀!


    当皇帝的,没有哪一个掌控欲不强的,实话实说的臣子,这谁不喜欢呀?


    咱承明的回答也很有意思,要说新人,你才是新人,你就别去酸人家于谦了,你看看我亏待你哪儿了?


    徐首辅这时候就不说话,只哭,这就是留白的魅力!记住了吗?


    看看最后,玉如意啊,一个首辅缺少一柄玉如意吗?


    这代表的分明是承明这个君上的心意,给他的保障啊!


    这不比赏赐金银等俗物,更让一人之下的首辅大人安心?


    这才是专业的宠臣素养啊!


    大家学会了吗?】


    学废了,学废了,这可学得太废了!


    老臣们摇摇头,这招不适用当今陛下。


    等承明殿下上位,他们这些老骨头,更不适合了。


    还是年轻人有福啊,刚入官场就得知未来老板的喜好了。


    朱棣在最上面,看着有些意动的臣子,尤其是跃跃欲试的武勋们,深感头痛。


    别什么都学啊?但凡换一个人,你看那孙子还会不会配合?


    君主配合的前提是臣子你要有用啊!


    万一以后的承明朝,一个个臣子都跟君主撒娇,这传出去,再清者自清,那也得三人成虎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要不说他们君臣三人气高呢。


    一个是年长者的沉稳,明明看透了你的真容,却仍旧甘愿沉沦,为君俯首;一个是年轻人的直白,交付横冲直撞的真心,却担心被抛弃的小狼狗。


    而这对宿敌争的时候都还不忘对方。


    你们君臣三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咦?朱瞻圻觉得不对。


    “怎么就年上者了?那于谦就大了我两年!”他还有前世的年龄没算呢,不公平!


    而且君父君父,懂不懂君父的含义?这是能以年龄来算的吗?


    他才是长者!


    朱瞻壑瞬间警醒,再没有看戏的乐子,而是很严肃地抓住朱瞻圻的手腕,“你连他多老都记得?”


    朱瞻基别开脸忍笑的同时,还不忘加一把火,“一见钟情呢,早就让我帮忙把人看着呢。”


    前面的三个老兄弟也一脸凝重转过了头,往后头三兄弟这儿瞅。


    朱瞻圻:……


    “你们要相信我莫得感情。”


    朱高炽摸了摸脖子,深以为然,该担心的不是侄儿的名声,而是自己的脖子,当下就重新转了回去,朱瞻基的笑容也凝固了下来,朱瞻圻这个王八羔子!


    等着吧,现在治不了你,等以后我给后世人留个大宝贝!


    想威风八面?不可能!


    【好啦,这期的视频就到了这里了~


    这一期咱们放松了下,下期就恢复讲正经的哈。


    上一期已经讲了承明的集权过程,也简单说了一下己未变革,下一期呢,我们就详细讲解一下己未变革中的经济体制改革。


    嗯……主要是经济!应该不会发散!


    我们下期见哦!】


    天幕随着章不鱼的话音落下,随之也黑了下来,愈发透明,只留下一个进度条。


    看这进度条,还长得很嘞。


    “这上一期的视频,在我们这儿分了好几次才讲完,一讲完就是几个月的倒计时,这次虽然一次就讲完了,可这倒计时……”


    也不比上一期结束后倒计时短。


    “慢点好,慢点好啊。”加班加疯了的中底层官员就差没有激动得落泪了。


    尤其是江南那边,从汉王,不对,是从太子开始拿刀开始,就一直在从各地抽调官员,一个人当几个人用,在京师的也是一样。


    虽然前途光明,毕竟多出来的位置多了,但是废血条啊。


    他们巴不得明年加设的恩科考完之后,新牛马到任之后,再继续听天幕呢。


    但是高阶大佬就不一样了。


    主要是,这天幕,结束前给放了一个钩子吊着他们啊。


    “经济体制改革……”


    郭资这个尚书则是恨不得天幕明天就能再次亮起,这可和他们户部息息相关。


    大明宝钞亟待解决,官员的俸禄,那也是到了需要提高的关键时刻!


    一步慢步步慢,这可是俸禄!


    山东曲阜衍圣公府,衍圣公发出呵呵的气喘声,“放松?”


    他孔家的尊荣就此跌落在地,权柄就此下移,在天幕章不鱼口中,竟然只是那对不要脸君臣的感情调剂?


    “欺人……太甚……”


    衍圣公躺在床上,微微颤颤地说出了这四个字,在床边一群人的哭号无助中,眼里尽是绝望。


    他感受到了祖宗的召唤。


    世修降表……这怎么能说出来呢?


    明明是王权选择了他们孔家,需要他们孔家,怎么会是他们孔家去投降呢?


    可天幕就这样不顾人死活的提了出来。


    难道孔家,要在他的手里跌落谷底吗?


    不……


    孔家不能在他手里失权,他也绝不能忍受,其他几家看他家的笑话!


    不是说我们孔家没有骨气,只会投降吗?


    我这次,偏偏不投降!


    “扶我起来……”


    “去知府府衙……”


    他要死在公衙里!


    你们朱家不是要骨气吗?就是这份骨气,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得住!看我不先恶心死你们!


    只是还不等衍圣公有所动作,下面的人就慌里慌张地来送噩耗了,“老爷,夫人,大事不好了,王知府带着官兵把我们包围起来了,说是接到报案,府里涉及命案!”


    “呃——”


    衍圣公就这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厥了过去。


    王翱畅通无阻的进来后,见到的就是这样一片兵荒马乱的场景,整个人都长见识了,就这治家之能?千年世家?乱糟糟的,还不如他家呢!


    这家风……哎!


    “快,给衍圣公诊脉,莫要让衍圣公身体出了差错!”


    不管心中怎么想,面上王翱都做出一副关切的样子,“孔家再如何有不肖子孙,衍圣公也是圣人后裔,万万不可薄待了!”


    别死在他任上就行,不得不说,其他三家对衍圣公的气性把握得是真准了,还好提醒了他带大夫。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会如实给朝廷汇报的!


    被大夫给架住的衍圣公……


    好不容易不怕死一次,却不料……天要亡他孔家啊!


    山东的局势开始为重新洗牌做准备,京城里也并不平静。


    代王天天往宫里跑,说是要与朱棣这个四哥加深感情,连孙子朱仕墰都提前送入了宫,扔进了东宫。


    无他,代王还是太想外封了,这可是他唯一海阔天空的机会。


    连带着晋王也紧跟其后,送了不少。


    “九大塞王就是有底蕴,这么些年了,好东西还这么多。”


    哪怕是朱瞻圻这个皇孙,现在的太孙,也不得不说,代王拿出来贿赂……应该说,代王给孙子朱仕墰的抚养费,也太厚重了一些。


    “怎么?一点东西就心动了?”朱棣只会比代王更富有,所以代王根本不往朱棣这儿送,对此,朱棣也就当看不见。


    但孙儿若是被迷了眼,就不行了,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


    朱瞻圻叹了口气,“爷爷也没给孙儿这些呢。”


    “哼,”朱棣看朱瞻圻那模样就知道是想从他那儿坑东西,“你都是太孙了,要什么没有?别惦记着我那点老本儿。”


    他可不是老二那个靠儿子给钱过日子的。


    看老二那模样就知道,钱还是在自己手里稳当。


    “那我可要被十三叔爷的糖衣炮弹给迷惑了。”


    朱棣更是笑了,“你看着办,我没意见。”


    朱瞻圻见没用,主动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正事儿,“孔家,儒家,文坛,爷爷您打算怎么安排?”


    这几个关键的问题,这次天幕结束后,百官可都明智的没敢轻易发言。


    朱棣闻言,也不免眉头轻皱,“现在这时机,不好将黄河水患推给孔家,你还说呢,他们也没这个资格,你真是抬举他们了。


    至于现在,就看王翱那儿,能不能跟上节奏了。”


    真当皇家对于要白养一个孔家,纵容一个孔家,容忍一个孔家代表天下学子,心里没一点不快了?


    要不是朱棣自己靖难,孔家他早就慢慢削了。


    “那我先把孟子迎回文庙?民间借助天幕的东风,将孔家与孔圣人和文庙区分开来?”


    “你自己梳理清楚,最后交给我盖章就成。”朱棣头也不抬,就将活儿给派了出去。


    朱瞻圻:……


    “我现在还小,这不是跟您商量嘛……”承明朝砍了三刀才得到的结果,现在要突然拿出来一个因时而变的策略,真不把他当人啊?


    朱棣侧过头,乜了眼朱瞻圻,“你自己有数,还有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满朝官员,我又没拦着你去找他们。”


    “那您呢?”


    朱棣扬了扬手中的折子,“我只看结果。”


    有了能干活儿的孙儿不用,自己一个人扛着?不可能的!


    老二的福,也该他来享受享受了。这还是自家孩子,不用担心向着外人,这日子,舒坦!


    朱瞻圻也是彻底没法了,这对吗?这还是那勤奋的爷爷吗?


    “我听说,您又在催郭尚书集粮草了?”


    “嗯,明年再征一次漠北。”


    说到征漠北,朱棣也正经了起来,军事上面,他还真不能放手,也不敢放手。


    也不知道承明夺位后,用的是哪些将领,这天幕也是,一直不说这最重要的地方。


    “现在的时局,若是征漠北,西南又不稳定,还得防着东北和沿海……”


    之前不是也说以稳定为主吗?


    说到这儿,朱棣脸色又不可避免的不好看了,看向朱瞻圻的神色,宛如看见了传国玉玺竟碎了一个角!


    “你说呢?承明陛下?”


    “呃……”感受到了朱棣的郁气,朱瞻圻右手虚握掩了掩唇角,终于开动了一下自己的脑子,没指望着军事上的问题都扔给朱棣,“一鼓作气?敲山震虎?”


    朱棣脸色瞬间舒缓了不少,“你以为我不想以稳为主?可五月,代王出面灭族女真后,蒙古什么反应?没有反应!这恰恰说明他们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内容。


    毕竟我大明再强,也做不到真正的密不透风,但没有反应,不代表他们安分,若真的安分,就该臣服。”


    朱棣起身,将朱瞻圻带到了沙盘前,“边关卫所来报,无论是瓦剌还是鞑靼,这几个月都巡边频繁,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位置,说明什么?”


    “他们有所准备,但也证明他们——在害怕。”朱瞻圻回答。


    “不错,不知道天幕还会透露出什么,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再动手,还会不会灭族,他们的上层,整日生活在恐惧之中。


    恐惧的情绪会影响底下的士兵。


    但是普通的士卒,他们不会懂其中的内情。”


    所以草原的普通兵马将士,会在上层的隐瞒中,连续不安的,一直巡视。


    这样的军队,等来年开春再去攻伐,又还有几分战力呢?


    “女真灭族后,周边没敢轻易犯边的时候,我就有了心思,今年秋天,蒙古迟迟未敢南下劫掠,我就更加确定了,我们不动,他们也不敢动。”


    “我们大明,也需要用一场大胜,主动对外的大胜,来给周边一个信号。”


    朱棣指着鞑靼的领地,“就从——收复鞑靼开始。”


    北元势力分裂为鞑靼、瓦剌、兀良哈等部,朱棣第一次亲征后,鞑靼俯首称臣,第二次亲征后,瓦剌衰落。


    但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安分过。这几年,眼瞧着瓦剌衰落,鞑靼也又开始抖擞了起来。


    所以朱棣决定,明年就拿鞑靼开刀。


    朱瞻圻点头,没有对朱棣的军事能力表示任何质疑,“那爹怎么安排?”


    朱棣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棍子放在沙盘上,“他还是跟我一起出征,郭资也一起,他要负责后勤粮草,京营不用说我也要带着去,英国公去了西南,成国公不能再少了,我也要带走,其他武勋到时候看着安排,你留下监国。”


    说着说着,朱棣良心发现,给了朱瞻圻算是一点安慰,“嗯……藩王都在京,还有剩下的武勋,不用担心文臣乱来,不过我觉得他们不会对你这个暴君乱来,你能压住他们的吧?”


    朱瞻圻:“……郭尚书您给我留下,瞻坦被我训过后勤统筹方面,又放去凤阳和户部磨合了段时间,您带他出去,京师这边我和郭尚书给您托底。”


    朱棣放下细长的指挥棍,凑近朱瞻圻,瞬间来了兴趣,搓了搓手,“这个托底是托到哪儿……”


    朱瞻圻带着点不情不愿的纵容,“您尽兴。”


    江南抄了那么多家产,又有自己人全线负责后勤军资与情报,与其让朱棣担心着后勤收着打不尽兴,还不如放开了手脚,让漠北都见识一下放开了的永乐大帝。


    朱棣这次是真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了,他当然知道国库现在充足,但是军事上怎么用,能用多少,就算他是一个皇帝,也不能说随心所欲。


    就像之前,再带着朝臣出征,可国库依旧和京师内朝堂相关,他自己也得担心国库的消耗,担心文臣暗戳戳搞小动作。


    什么叫尽兴啊?啊?


    “哈哈……”抑制不住的笑声从朱棣口中溢出,“乖孙儿,爷爷的好乖孙!”


    “爷爷跟你说实话,鞑靼和瓦剌内部现在都不稳定,已经有人准备弃暗投明了,你好好给爷爷筹备后方,爷爷把阿鲁台给你抓来!给咱大明储君献舞!”


    朱瞻圻并不太吃朱棣的饼,反正朱棣已经吃了他的饼了,“没有后勤拖后腿,爷爷定然旗开得胜。”


    朱瞻圻带着太孙监国的旨意回到了东宫,只能说朱瞻圻给朱棣反向画的饼也是很香了,能让朱瞻圻这个太孙,现在就提前监国适应适应,朱棣这个天子都还在京师呢。


    朱瞻圻得到了监国的旨意,也不会假兮兮的推拒或者表现自己无意插手政务,自己还年轻之类的,笑话,朱棣敢给他就敢要。


    第48章 官员福利初步改良


    朱高煦:爷孙一个德行


    太阳还没有落山, 朱瞻圻就把朱瞻坦给扔到了户部,让他跟着郭尚书、夏侍郎学习,沉淀沉淀。


    夏原吉夏侍郎虽也是江西人, 更偏向士大夫的原则, 但人家经济水平也是实打实的, 朱瞻坦要负责后勤,也需要能跟各种官员都能打交道, 自然是越早接触越好。


    而这, 也能让朝堂看见太孙的雷厉风行,说监国就是真的什么都敢插手, 安排自己人也安排得大大方方。


    不过朱瞻圻并未给朱瞻坦透露明年就要随朱棣亲征的事情, 朱瞻圻也想看看自家三弟能在户部琢磨出个什么成绩来。


    至于四弟五弟,两人今年也才十七, 刚成婚不久,属于放出去干活有点太年轻不稳重,放家里又有点年纪大。


    而且老三都安排两次了,这次怎么也该把他们也带上了, 但是放哪儿呢?


    朱瞻圻琢磨了一会儿,大手一挥, 把两人打包送给了庆王朱栴。


    朱瞻圻对两个弟弟说:“叔爷要抄书找书之类的, 你们都得帮忙, 也让叔爷提前知道皇子皇孙什么德行。”


    朱瞻圻觉得自己太聪明了,怎么能这么聪明呢?


    朱瞻垐和朱瞻域则是觉得天都塌了。


    不是?这和把他们直接送到书院院长身边有什么区别?这还不如在家读书呢!反正现在二哥也不在家。


    兄弟二人你看我我看你,老四朱瞻垐扛起一个哥哥的责任,“二, 二哥, 我和五弟才疏学浅, 万一给叔爷拖了后腿,丢了咱们东宫的人,这可如何是好?”


    朱瞻圻抬眼,不冷不淡地目光落在两个弟弟身上,两个当弟弟站得是愈发笔直。


    “老五,你也才疏学浅?”


    朱瞻域心里一个咯噔,这怎么回答?这时候回答才疏学浅,肯定会被二哥骂,但要是这时候背刺老四,老四还不得天天找自己麻烦?


    “俺也一样。”老五低着头,回答得憨厚。


    “呵。”朱瞻圻冷不丁一声笑,却让两个弟弟抖了三抖。


    天幕没出现前,朱瞻圻还维持着温和的表象,单一个罚抄和让王妃扣生母例钱就能让他们叫苦不迭,如今朱瞻圻不装了,他们更是不敢想象还有什么能等着他们。


    “怎么,这十几年,我教你们教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们以前的功课,是谁给你们替写的?”


    这话怎么能应呢?两个当弟弟的,立马表示没有的事。


    “二哥!您教我们的,我们一刻也不敢忘啊!”


    “是啊是啊,替写这种要命,不是,替写这种辜负您一片好意的行为,我们怎么可能会犯呢?”


    “我们就是怕给您丢脸!”


    朱瞻圻心中好笑,这两个家伙,一个头脑易热莽头就冲,一个猥琐发育老实假象,但共同点就是,不抽不动,从小就盼着封郡王被“养猪”,这种陋习,在汉王府怎么能允许呢?


    不吓一吓,紧紧皮,这两人怕不是就要过上养老的好日子了。


    这么多的弟弟,不拿来用,那不是浪费了吗?真当他教导弟弟们读书只是为了名声啊?


    别管弟弟们万一有了野心会不会对自己有影响,有野心还能争的前提是有能力,他要是压不住自己教出来的弟弟,那他输了也是应该的。


    但用自家人,总比用外人来得信任,至少再内斗,也不会去破坏朱家皇权这个“饭碗”,但是文臣,但是那些官僚资本主义,他们可不会在乎“碗”是否完好。


    “少给我说些有的没的,我对你们的要求不高,跟着叔爷学,辅助叔爷早点整理出配套的教材。”


    不顾两个弟弟祈求的眼神,继续给两人上压力,“老四两年内,给我出一本学术型的书籍。”


    老四眼睛瞬间就从凤眼变成杏眼了,“啊?”


    二哥在说什么东西?学术类型的?怎么?真当传世经典有那么容易出啊?就他吗?


    老五默默后退了半步,却还是逃不过,朱瞻圻没有管老四的绝望,继续对老五说,“你嘛,趁着宁王帮着编教材,多去宁王那儿过过招,切磋切磋,什么时候对弈能赢宁叔爷一次,就算过关。”


    虽然宁王一脉造反出名,不过最终也还是没成功嘛,让自家人长长见识,吸取一下错误经验也不错。


    老五憨厚的眼神闪了闪,“只要能赢?”


    朱瞻圻顺手又给画了个饼,“收起你的小心思,你要是学得不错,能融会贯通,让我和爷爷都满意,就安排你去兵部,以后和老三一起协调军事的后勤部分,既给王爵俸禄,也给兵部的俸禄,不让你白干。”


    至于怎么满意,这个答卷,老五怎么给,朱瞻圻也没说。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两兄弟想了想,他们虽然一直也被瞒着二哥的真面目,但二哥的承诺,好像从来没有作假过,至少比老爹靠谱,老爹转头就能忘,根本就是糊弄他们玩儿的。


    老四这时候机灵了,“那二哥,五弟以后能去兵部,弟弟我呢?”


    他也想要两份俸禄。


    早些年他们不听话,课业不及时完成,他们亲娘就要被扣钱,他们为此没少挨亲娘的打和念叨,根本逃不过,还为此也按了不知道多少张欠账的手印,利息还高得吓人,放到外面都是违法的,偏偏被二哥给承认了。


    二哥太狠了,他们亲娘也狠,爹更是死抠,榨不出钱来。


    现在有机会多一份俸禄,他们也好在自家亲娘那儿挺直腰杆一些。


    朱瞻圻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打什么注意,让庶妃们学会攒利息,还是他让娘教的呢,从小不给施加点紧迫点,长大了怎么好忽悠呢?


    庶妃们也不亏嘛,别人家母亲补贴儿子,到这儿孩子大了,为了这欠的账,也得好好养着她们,这可比单纯的感情更让人放心。


    且感情,也是在一笔笔的利益交扯中加深的。


    “礼部或者太常寺。”


    “好嘞!二哥你就等着吧,弟弟绝不让你失望!”


    礼制相关的部门啊,好部门呐!


    两个能打工了的弟弟给安排好了,也没忘了他的两个肱骨之臣。


    这一期视频的两个主人公,徐珵还太年轻,依旧在国子监学习,只是提前给予其在各部门实习的权力,提早锻炼实务能力。


    不过给徐珵安排的暗中保护的人增多了,实在是承明和徐首辅,太能搞事,危险系数直线拔高。


    于谦则被调到了詹事府,先担任左春坊左司直郎,攒个资历(当个牛马),明年再看情况是下放到地方。


    只是让朱瞻圻没有料到的是,等翌日上朝的时候,朱棣直接人都没来。


    朱瞻圻:???


    马公公一脸慈祥,“陛下说人老了,精力不足,幸有殿下年富力强,前两日监国处理政务也无误,就让您来主持这次的早朝了。”


    合着爷爷还在睡大觉?不是说老年人没多少觉的吗?


    还精力不足?能上战场的精力不足?


    他也提前成牛马了?


    且不说皇帝在寝宫养老,太子在朝堂坐着发呆养神,太孙监国主政的大明独有气象,符不符合君臣父子孝悌,反正朝臣们都适应得挺快,最重体统礼法的文臣和御史,也没有一个有意见吭声的。


    但太孙本人有意见,大大的有意见。


    不是有意见自己掌权,而是怎么能够自己辛辛苦苦,但是回头一看,当爹的在混日子,当叔伯的在提前养老,当堂兄的在招猫逗狗,这对吗?


    向来都是他给别人画饼,什么时候自己还提前主动当骡子了?


    朱棣睡得香呐,早朝都快开完了,才慢悠悠地起床,朱瞻圻上完早朝径直走进乾清宫的时候,朱棣这儿刚好准备用早膳。


    “哟,谁惹我们家太孙生气了?绷着个脸?”朱棣浑似不觉和自己有关,慈祥着呢,“快来,为了等你们爷俩,爷爷还专门抽时间打了一套拳呢。”


    说着往后面还多瞅了几眼,“老二呢?”


    听听这话,多关心儿孙呐。


    朱瞻圻不客气地坐下,给自己加餐,“他早吃了,去烦大伯了。”


    “您倒是悠闲了这日子,锻炼前没吃点东西?”


    朱棣眉目间那是一片祥和,“子孙有福,我这个老头子自然是能松快些,养生方面,早就问过老五和张真人了。”


    以往朱棣要上朝,早起的时间不同,锻炼养生的细节自然有所不同。


    朱瞻圻算了下从京师到武当山的时间,合着朱棣是早就做好了养老的准备了?


    爷孙俩简单吃完了饭,朱瞻圻总算回了点血,精神和脑子都集中了起来。


    “爷爷,我想推迟早朝时间。”朱瞻圻猛不丁道。


    早朝时间太早了,如果说大学生是赶早八,那大明的官员就是赶早五,但严格来说寅时(三点)就要准备着在午门外等候了。


    为什么这么早呢?


    因为当初定下上朝时间的时候,是在南京上班。


    卯时听起来很早,但天其实已经蒙蒙亮了,还是在户外,大早上的,风一吹,再困的睡意也没了,正适合在老朱手底下上班。


    而且那时候是在南京,天刚亮的时候,反而是最凉快,最不用担心热的时候。


    但是现在迁都了,那可是在北京,在北方,一大早,就是最冷的时候。


    在南京上朝,还能睁着眼睡一会儿,在北京……那是根本睡不了啊!


    天知道这半年多,满朝文武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朱瞻圻想到此处,佩服地看着朱棣,身子骨真是健朗啊。


    “行,都说了,你看着办。”


    欸?


    朱瞻圻都惊了,这可是上朝时间,不劝劝?


    朱棣好笑地看着他,“对比你其他动作,早朝时间而已,我拦你干什么?”


    说得我现在拦了你,以后你就不改一样。


    至于祖制?


    大明才第二代呢,哪儿来什么祖制,祖制还在摸索中呢。


    众所周知,当长辈的太过轻松答应一件事,那小辈就不会只想着一件事。


    朱瞻圻不出所料,得寸进尺,“那要是不在室外了呢?”


    大明的早朝分三种:大朝、朔望朝和常朝。


    大朝是正旦,冬至,万寿圣节三个节日;朔望朝如同名字,朔日与望日的朝会,也就是初一和十五;常朝在大明初期是几乎每日都要开的,不要小瞧洪武大帝的勤奋啊。


    而历史中,逢三六九才上常朝的正式确立,已经是隆庆六年,不满十岁朱翊钧继位,内阁顺势请奏改的频率了。


    但是前两者是在奉天殿内,是礼仪性质。


    而最频繁的常朝,奏事性质的常朝,却是御门听政,也就是在奉天殿外,在露天。


    “这可马上就要到冬天了,外面多冷不是?总得让臣子知道爷爷的圣德不是?”


    朱瞻圻眼也不眨的说着不要钱的好话。


    朱棣有些失笑,“咱太孙殿下一来,就体恤臣子了,哪里是我这个皇帝的功劳。”


    换做原来的太子大伯,那定然是要请罪了,但朱瞻圻是谁?旁人谁还不知道他的本性?请罪?谁敢说他有罪?


    至于老爷子?老爷子这不是在夸他嘛!


    “我的功劳,那不也是爷爷的功劳,还在爷爷治下呢。”有我这样的孙子,您就偷着乐吧。


    “好事自然是好事,但是常朝的官员众多,你放哪个殿?奉天殿?若是开奉天殿,奉天殿的严肃性和礼仪性呢?”


    常朝,那是在朝的京官,四品以上的地方官,都能参加的朝会,人数众多,一个小殿是不能轻易放下的。


    而奉天殿,是“礼”的体现。


    若是时时都开奉天殿,那大朝,那登基在奉天殿举行,又能有什么特别呢?


    “那要是官员在奉天殿外点个卯,而后每个部门留下部分官员单独议事呢?”


    “听起来不错,但似乎和《大诰》之争,有所相似?”朱棣抬了抬眼皮,眼神饱含深意。


    朱瞻圻垂眸,缓缓点头,常朝给了所有京官都能参加的机会,就是给了小官也都能面君的机会。哪怕只是末尾站桩,那也是站桩,也是离皇帝最近的距离。


    如此,若是真有脑子不清醒的高官,底层京官,也有一个面君陈情的机会。


    “罢了,是孙儿想得草率了,还是在室外吧,宽敞,醒神,”朱瞻圻没有过多坚持,转而换了个思路,“那就常朝在春秋冬之际,推迟上朝时间,改常朝上朝频率,留点休息的时间?”


    其实也不是一整天都休息,上朝是上朝,当值是当值。


    “你对文武百官,倒是出乎意料的好,人家可不一定领你的情。”不也还是被他们称作暴君吗?


    “他们轻松,我们又何尝不轻松一点?还能彰显皇家仁德,他们再不知感恩,那就是他们的问题了,至于皇家威严,只要兵权在手,那就是天恩浩荡。”


    若是以臣子的待遇去看君权与臣权的高低,其实是不客观的。


    只要皇帝是真有兵权,所有臣子的待遇,本质都是皇权的一句话。


    可名声,却不相同。


    “当然,若是公务有所耽误,那就是无能了,不值得皇家宽宥了,恢复旧历就是。”


    只是这样一来,“无能”的那位臣子,就是所有官员的公敌了,没人会想当这样一个公敌。


    “可以,”朱棣也不是没苦硬吃的人,也不觉得自家孙儿真是什么好心人,顶多有点点懒而已,但这懒,在权力的集中上,却是不适用的,“频率如何改?是不是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被拆穿,朱瞻圻也不脸红,“每月逢三六九不上朝。”


    当然,该当值还是要当值的,算不上休沐。


    朱棣心算了下,“每个月九天不上朝,这么松?得亏你是我孙子不是老爷子孙子。”


    这个老爷子,自然是洪武老爷子。


    “这一下松得太多,不好,先改成……逢三九日不上朝。”


    “那休沐怎么算?”


    大明永乐治下,普通官员休沐是旬休,却也算不得全国统一,国子监学生是朔望日各自休息一天,庶吉士和高阶官员,是五日一休。


    这已经算是改良过后的了。


    朱棣想了想,“在朝京官,四品以上官员,休沐日先跟着三九日走,四品以下,先照旧。”


    因为很多公务,其实都是基础性的公务,普通官吏就能解决。


    真正能让高阶官员上心的,其实不算太多。


    以及——对于高级官员而言,真的急了,休沐日也还是在无偿奉献的。


    在这个天幕随时扔下惊雷的档口,休沐日实际上能不能休沐,就很难说了。


    但这个政策改下去,那就是皇恩浩荡。


    谁说他们老朱家,薄待臣子的?这还不够厚待的?等之后再把经济改革给搞了,俸禄给升了,再搞事,那可就不是厚待薄待的问题了,而是厚葬薄葬的问题了。


    “我们朱家越来越有良心了。”朱瞻圻发出感慨。


    朱棣却有些绷不住了,“行了,去跟官员商量去吧。”


    虽然是爷俩已经定下了,但是这种好事,还是得让臣子有点参与感,自己参与了争论给争出来的假期,那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假期。


    朱瞻圻却还原封不动坐在原处,眼巴巴看着他。


    朱棣眉心一跳,“你还有什么屁没放?”


    朱瞻圻坐得端方稳重,整个人散发着正义忠贞的光,“好歹也是天子,您看您这话说得,也太糙了,让御史听见了,又得在您耳边嗡嗡了。”


    朱棣没理他,一副爱说不说的模样。


    朱瞻圻也就没再闹腾,直接说出目的,“那光禄寺,我也想趁机算在官员福利里,一起给改了。”


    这么说吧,在正史的大明后期,京师有“十笑”的谚语,嘉靖年间就有民谣,往后逐步完善,比较出名的就有:


    光禄寺茶汤、太医院药方、武库司刀枪、国子监学堂、翰林院文章。


    其他的暂且不说,现在还在永乐一朝,武德充沛,武库上没人敢作假,但是光禄寺茶汤,可是一开始就存在的问题的。


    朱棣有一点没说错,他这个皇孙,现在的太孙,是真的没吃过苦,光禄寺的东西,真就只能算充饥。


    他实在想不通,太祖这样纵着光禄寺,难道是为了忆苦思甜吗?


    至于说不能得罪做饭的,有没有可能,只要待遇足够,有的是人想竞争上岗?这需求关系也不对吧?我都当皇帝了,我还委屈自己?


    朱棣在天幕出现后,接受能力是越来越大的,一个光禄寺而已,还不值得朱棣大惊小怪,“一次给我说完。”


    这小子,虽然说是向着自家,但是文人的说话老是说一半留一半循序渐进,见势不对就改话的毛病,那是真给学来了。


    所以朱棣根本就不信这是朱瞻圻全部的目的,还官员福利改革里,说吧,还要干什么?是不是又要花钱?


    “每日早朝前,官员等待期间,光禄寺负责提供粥与馒头等基础性食物,尤其是部分老大人,年纪大了,朝廷的人文关怀得跟上。”


    下手狠是犯事后,但犯事前,该给的待遇都得给上。


    还是那一句,这些钱财的来源,现在都来自于江南,取之于江南,用之于百姓,也用之于百官嘛!


    反正全的都是朱家的名声。


    至于早朝前饮食会不会反过来耽误官员的时间,就这么说吧,现在卯时上朝,官员为求稳妥,寅时就要在午门外进场,虽有朝房可以休息等候,但也是干等。


    这个时间拿来填一填肚子,怎么都够了。


    朱瞻圻是打算推迟到天幕开始的辰时(七点)的,就算提前一个时辰等候,也就是卯时,这个时辰,也多多少少,能吃得进一些东西了。


    他真是太贴心了!


    朱棣继续看着他。


    朱瞻圻老实摊手,“真没啦。”


    朱棣摆摆头,“行了行了,一些小事,你都是监国太孙了,看着办就行,别什么都来打搅我这个老人。”


    朱瞻圻乖巧地笑笑,一点也不客气的让马公公明天也别忘了准备他的早膳,这才看着老老实实地退了出去。


    切~说得好听,真什么都不给你说,真一监国就不来了,你九成九就又不高兴了。


    他聪明着呢!


    自信的朱瞻圻龙行虎步的到了文华殿,这是东宫观政论政的地方,已经有官员在此等候了。


    朱瞻圻一进门就扫视了一圈,他爹还没来,得,早该想到的,他爹知道监国是太孙的意思,也知道自己适合在军事上发挥作用,但是装都不装一下,还是让朱瞻圻有些无奈。


    但不得不说,挺好。


    朱高煦:小样,你们爷孙一个德行,早年我看不清老爹,现在没人比我更清楚你们爷孙俩的皇帝脾气,我真来了,你绝对又要暗戳戳扣我零花钱。


    第49章 你还真入戏了啊


    竟还有能薅朱家羊毛的一天


    “诸位大人莫急, 我去乾清宫陪陛下用膳,给陛下提了下咱们官员的福利,陛下没有反对的意思, 所以趁着还有人在用食, 诸位也可以先行讨论一下。”


    或休息或摸鱼或内卷的臣子当下有一个没一个, 全都抬起了头,那是满面红光,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吗?


    在天幕第一期说提高官员俸禄的时候, 他们就一直等着这一天呢!


    半年多了!知道他们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偏偏天幕的暴雷之下,官员的俸禄, 福利之类, 反而是最小的问题,只能一次一次一往后挪, 甚至都还没有立项!


    你永远可以相信大明官员的速度,这个速度,能做到极致的快,也能做到极致的慢。


    从不在任何一个关键时刻缺席的吕尚书, 更是立刻抓住重点,“敢问殿下, 主要围绕哪些个方面。”


    在座的官员, 纷纷翘首以盼, 郭资夏原吉等户部主事的几位,却对现在就提俸禄改革,不报太大期望。


    毕竟下一期天幕就是经济体制改革的内容,以朱家皇帝的习惯, 当然是让官员再熬一熬, 等天幕出来后有个参考, 能直接抄部分答案是最好的,这才是最高效的速度。


    至于“高效”之下,官员们的守望与坚持……


    就是官员们自己需要克服的些许风霜了。


    但不得不说,殿下愿意先从其他福利方面来安慰安慰他们,也着实是算得上朱家的良心了。


    殿下只是对执政天下权力,执拗了些许嘛!


    反正他们都已经位高权重了,还能再进步到哪里去不是?跟着陛下和殿下,创下不朽功勋,这道路不是更加宽广吗?


    新官上任三把火,咱殿下第一把火直接给我们取暖啊!


    “休沐,上朝时间和频次,”朱瞻圻直接抛出细致的关键点,“这马上就要冬日了,北京的冬日太过早起,若是因此令大家着了凉,伤了体,倒是罪过了。”


    一众大臣当即就情绪上了头落了泪,“陛下仁德,殿下仁德啊!”


    这一次,是真正的情感大于演习的歌功颂德!


    等一个个大臣陆续进来,这文华殿也是愈发热闹了起来。


    朱瞻圻任他们讨论,早朝时间推迟到辰时,几乎是已经确定了的,因为天幕就是辰时准时亮起。


    这些人精一样的臣子不会看不透这一点。


    但是这个上朝的频次,怎么还有人异想天开到五天一次的?拜托,你都是三品大员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不可能!


    怎么,还要给我搞开窗这一套是吧?但是你这窗户,是不是开得太大了一点?真当我成善人了?


    这一天,大明中枢触发了高效的buff:


    仅仅一日,新的上朝时间文件便已经做到了流程正确的上传下达。


    仅仅一日,光禄寺的改革方案便被实权大佬们给手搓了出来,并让殿下放心,他们一定监督到位,太孙打了个红勾。


    仅仅一日,无数京师的小官员喜极而泣,手里紧凑的,更是呜呜大哭,“竟然还有能薅朱家羊毛的一天!”


    他明天一早就去吃光禄寺准备的早点!


    等等……


    为什么光禄寺的整改不能今天就完成,还要等好几天呢?


    在这样的上下一心之下,光禄寺纵然是五寺之一,那也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这不仅是“士心”所向,也是“从心”所向。


    这可是两个大帝加一个当堂能杀人的“莽”帝要改的内容,他们不想和九族一起下地府,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看,这速度,也不是不能提上来的,端看他们上不上心了。”


    朱高煦对朱瞻圻的点评不发表意见,“这不早就知道的吗?有什么稀奇的,倒是你,装得人模人样的,都信了你是暴君,谁知道这福利是给你自己不想早起用的。”


    “那又如何,这并不重要。”百官得到了利益也是事实。


    “光禄寺的采购,油水可不少。”太子朱高煦提醒。


    “嗯,爹你就别想了,爷爷会看着的。”


    “啊?”


    “啊什么啊,这次改制是为了彰显我皇家仁德,不是让我皇家和国库当冤大头,一开始就要给采购定下红线,所以是内廷和户部锦衣卫三方监管。”


    一点油水都不给人留是不可能的,水至清则无鱼,但太浑了可不好。


    朱高煦放下了自己的小心思,但仍不忘初心,“可是我们现在在东宫了,手头反而更拮据了。”


    倒是老大一家子,靠着亲王俸禄,一家子脸色都更开怀了。


    朱瞻圻想了想这段时间老爹的表现,从腰间取出了专用私印,朱高煦顿时眉开眼笑,“乖儿子,就知道你没忘你爹我!”


    朱瞻圻嗯了一声,在朱高煦的默默瞪大眼睛中,多盖了几张条子,“老三老四老五要办差,哪怕是皇孙也少不了人情往来,一并取了给他们送些去。”


    朱高煦笑得更灿烂了,“欸欸欸,我马上去,马上去!”


    赚了,赚大发了!


    朱高煦走后,朱瞻圻对阮钺道,“明儿个去问问老四老五,爹给了他们多少。”


    若是在一百两以下,那下次就不用给他了,贪也没个贪法。


    至于老三,凤阳那儿赚得够多了,老爹一并给昧了也没事儿,老爹应该不至于这点都领悟不到吧?


    “太子殿下没有去找三公子,四公子五公子各三百两,还特意让每个公子都保密,别人的更少。”


    朱瞻圻哇哦了一声,他老爹这方面,可太机灵了。


    “居然只昧了九百两,倒是小看老爹了。”还真稳重起来了。


    “去我库房取一百两,给老三那儿补上,老六到小八也发一百两,该出门应酬了,尤其是老六,别让他成天待在屋里,剩下三个小的也各给七十两到他们手里,其余三十两以他们的名义打赏给伺候他们的下人。”


    自从汉王立太孙的消息传到了江南,台州的汉王府众人,也是跟着汉王一起回了京师的。


    几个小的不方便长途跋涉的皇孙,也不得不出远门了,好在只需要跋涉一趟,不需要来回。


    毕竟他们新成了东宫,哪儿都有应酬,哪儿都需要钱。


    太子妃那儿定然是早就给后院准备好了的,但他也不能真的全部不管,好歹要给弟弟们一点关照。


    这便是兄友弟恭,太孙的德行,也是东宫的风向标,东宫到底该是什么样的氛围。


    十一月,高丽发来国书,欲遣使臣于明年年初,再赴大明朝见相贺,望上国允。


    “太子太孙的消息才传出去,这就来国书了,反应还挺快。”


    永乐十九年的正旦迁都祭天仪式,高丽也是派遣了使臣来朝贺的。


    如今听闻又有了太子太孙,有表示也是正常的,不过这个速度,的确不慢了。


    倒是如今的高丽国内部情况,饶是朱瞻圻,也不得不说,有点意思。


    现今高丽国内,有两个王,一个是被大明册封的第一位高丽国王,现任太上王李方元,一个是太上王第三子,现任高丽国王李陶。


    别说,高丽内部,和大明,似乎还真有相似之处。


    比如太上王李方元,是高丽王朝第三代国王,也是政变上位。


    李方元的继承人,原为世子李裼,于永乐五年九月出发,赴大明朝见,永乐六年正月,觐见朱棣。


    但李方元对世子却并不满意,于是在永乐十六年六月,李方元召集群臣,询问该立世子这个嫡长的孩子,还是该立贤。


    一般而言,上位者问出来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就废了世子,则立贤才,将李陶立为世子,且两个月后,就将王位禅让给了世子李陶,永乐十七年,大明正式册封李陶为高丽国王。


    而太上王仍保留一定的权力,并掌握了兵权,肃清了李陶的岳父沈温等人。


    这对父子的关系,很难不说有点微妙。


    感情是肯定不错的,但李陶当了国王后还不给兵权,感情再深也得留疙瘩吧?


    就像他和老爹在天幕中一样,他还没当皇帝只是太子,就要节制天下兵马了,亲爹关系好当然可以掌兵,但兵权一定要在自己手里。


    “没事,要来就来,吕尚书你们礼部和鸿胪寺照旧便是。”


    待到了十二月,确定了要来朝贺的邻邦有哪些,北方仍旧没有动静后,又召来五城兵马司,“明年有外使前来期间,加强巡逻,让他们看到大明将士的精气神。”


    礼是礼,武德是武德,这一点,他们没必要藏着,该大大方方展示出去了。


    况且明年开春一过,对鞑靼出兵之后,该知道的,也都会知道。


    抛开邻国朝见这一件涉外的事情,一直到年底,大明上下均在稳步运行之中。


    当然,对走私的打击,自然是要形成常态化的。


    永乐二十年正旦大朝,百官礼拜,外邦朝贺。


    朝贺之后,自然是对外邦使臣的统一礼宴。


    这些临近的邦国使臣,皆对朱瞻圻好奇不已。


    像是高丽这等真的接壤的邻国,倒是能听到一些消息,这次过来,未尝不是看一看,这承明,到底是汉王为了夺位放出来的另类“祥瑞”,还是真的天眷。


    而像是日岛这种隔得近,上国公开消息能接收得快的,却又不是接壤方便探子打探及时传回本土的,就更是疑问非常了。


    大明当今陛下是夺天下的皇帝,早些年太子与汉王之争那是风风火火,虽然不知道为何后来就安静了,但他们也都在内部测着最后大明的继承人到底是谁。


    只是没想到,得到的消息是太子自请退位,汉王血洗江南,汉王次子先封太孙,快得让他们反应不过来。


    偏偏还有五月的代王屠灭女真,这代表,大明变天了。


    而代王口中,被吓着了的“圻孙儿”,先于其父汉王被封为太孙的朱瞻圻,一定是关键。


    现在的太子,原先的汉王,是以武功立足的,还主持清洗了江南,如此虎父,其子居然能轻易被吓病,这么胆小,还被先立为太孙,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他们不是汉人,但也不是傻子,这个太孙,能让老二的父亲成为太子,能让上头的兄长为自己让位,绝对不会是“犬子”。


    更让他们心中一紧的是,诸藩皆在!


    永乐一朝,藩王皆在!


    那么问题来了,代王去年五月的行为,什么时候还会有第二次?


    上次能扔给代王灭族一个女真,大明的藩王那么多……


    邻国的使臣,面上含笑祝贺着大明,实则心里七上八下。


    哪怕是看着太孙斯斯文文的对着他们笑,他们也没法心安。


    再看去年这个时候,意气风发的原太孙现平王世子,还能与太孙和和气气,饶是大家都是搞政治的演员,也难免敬佩,大国的皇家人果真难以看透,这都还能装得跟亲兄弟一样。


    他们对这个传闻中胆小的太孙,愈发的警惕了,他们都这么老实了,不会再拿他们开刀吧?


    但令他们失望的是,除了明面上的交谈,私下里,太孙根本就对他们没有一点好奇,这更让他们无从判断了。


    “什么,太孙第一个见了高丽使臣?”


    难道高丽真就比他们会讨大国欢心?


    “下臣曹霈参见太孙殿下,太孙殿下千岁无忧。”


    “曹使免礼,我听闻贵国国王和太上王,皆是沐浴我中原文化,一时好奇。”


    “上国历史悠久,文化璀璨,我等能得上国教化,实乃天恩。早年太上王,便专门为王上挑选了李大儒为其授课,我高丽,如何能离得了上国的帮扶呢?上国慈悲。”


    曹使说着说着便自己感动得落泪,叩谢起了天恩,身段之柔软,强弱地位之认知,远超他国。


    朱瞻圻笑着让人扶起曹使,高丽上层越重视汉学,越重视下一代的素质,那就说明他们越清醒,越有野心啊。


    不过不着急,慢慢来,先收拾鞑靼,高丽这地儿,至少宗主国强盛,一时半会儿就出不了问题,不像草原。


    “若是其他邻邦,都似尔等,识文知礼,沐浴王化,能主动脱离蒙昧,那才是天下的喜事啊。”朱瞻圻意有所指的暗示道。


    曹使几乎不需要多加思考,就能猜测到朱瞻圻说的是哪一件事,正好,他们也想就此事,打探一下大明的态度,到底是怎么想的。


    曹使当时就拉踩了起来,“太孙殿下仁善!我高丽自古以来便追随中原王朝,得沐王化,自是知晓上国文明之厚重悠久,不似一些人面兽心,堪堪化作人形的蛮夷,蛮夷不识好歹,仍得殿下挂念,殿下心善!大明仁德!”


    看看这话说得,明眼人都能听出来是拍马屁,但是拍马屁还不忘给自己国家定了个调,那可是自古以来就跟着中原王朝学习的,是亲戚!和被灭族的蛮夷不一样。


    “哎~”朱瞻圻也假模假样叹了口气,“什么仁善不仁善的,我担不得,若非我一时受惊,十三叔爷也不至于……哎!


    先贤说,人性本恶,需从教化,贵使觉得,这个教化,在吃人的蛮夷身上,能改吗?”


    心态平稳如使臣,也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出声,仅仅是从宴上百官的态度,太孙的实打实监国,还有大明京卫那一个个血气方刚的武德浓厚的模样,曹霈便能确定,纵然他看不到天幕,无法亲眼证实天幕,但承明,十有八九是真的。


    因为大明这一年的变化,太过迅速了,尤其是大明当今皇帝竟然会用起藩王来了!太过不合常理了,不合常理之下,最不符合逻辑的,反而有可能才是事实。


    只是如果天幕是真,那……太孙你装得是不是有些太不要脸了一点?假惺惺给谁看呢?


    但是嘛,做使臣的,心理素质都很强,大家一起装嘛。反正打听到的消息里,对外是对日岛动手,不是对他们。


    对于外藩,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给各国当爹,那就没问题了,当儿子而已,小问题。


    至于殿下要的回答嘛,吃人,蛮夷,就这两个用词,还需要考虑答案?


    “殿下,下臣虽不才,却也知圣人有言:无恻隐之心、无羞恶之心、无辞让之心、无是非之心,非人也。吃人者,自是非人哉!教化的前提,也得是人,殿下何苦为了畜牲,而心怀愧疚?殿下还是太善良了!”


    朱瞻圻睫毛微微抬起一点,还学了孟子,出口成章啊,如今高丽国力,在外邦中,仍旧是算强盛的。


    “让使者见笑了,我这人,从小就多愁善感,爹爹和爷爷他们只会在我面前说些好听的,以至我连女真这等蛮夷吃人都不知道,如今使者乃是邻邦,有汝之言,我也终于能心安了。”


    “……”


    你还真入戏了啊?!


    “殿下此言差矣,食人本就是畜牲行为,我高丽挨着女真,每年为了驱赶他们,都得耗费不少兵力,如今大明铲除了此等祸患,这是天下百姓之福,更是我高丽之福。”


    我高丽可是一直给你们中原当儿子的,父子之情得有一点吧?


    朱瞻圻白莲地点了点头,“如此便好,你们高丽挨着我大明东北边界,如今女真灭族,听我爹爹说,如今东北倒是安生了不少,高丽百姓也可与我大明百姓互通往来,也算是一件喜事了。”


    “是上国慈悲!”


    就在使臣觉得两人都演得和满意的时候,朱瞻圻却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仍旧轻声细语,落在曹使耳中却像是一个炸药,“既灭食人者是慈悲,那贵国,可有食人之传统啊?”


    果然!不是好相与的!


    不,成熟的太孙不会没有缘由的平白敲打他们,若真要对他们动手,也不会单独召见他,甚至只会半点口风不露。


    所以太孙要的是什么回答呢?


    一瞬间,所有能打听到的小道消息在他脑中串联成线,“殿下容禀,我高丽上上下下皆是良民,做不来如此禽兽行径!只是……”


    “只是什么?”


    曹使有些犹豫,朱瞻圻再次发挥他的善解人意,“使者直言就是。”


    “只是……只是最近与日岛贸易之际,听闻日岛,有部分勋贵之家,竟有食人的恶行,我朝只觉荒唐,毕竟日岛虽比不得我们学习上国文明之久,但好歹也的得沐王化几百年,勋贵之间竟……实在是难以置信,我等,实在不敢确信!”


    “竟有此事?”朱瞻圻大惊失色。


    使臣一脸痛心,“下臣不敢妄言,我们大王都说,待查验为真,可万不能与这等蛮夷通商了,太危险了!”


    朱瞻圻一脸唏嘘,“是啊,太吓人了。我等礼仪之国,实在是……哎!不能与他们言也,实不理解。”


    我等……


    曹霈一颗心,终于稳了,选择对了!


    大明什么时候对日岛动手,这不重要,但太孙愿意给他们透露一点消息,这就证明他们是安全的。


    该和日岛早早做相应的切割了,至于会不会被日岛察觉?这重要吗?


    日岛敢对大明出手吗?


    若是对他们出手?大明那就更有理由出手了,他们高丽还能趁机当一个受害者分一点点日岛的金银,哪怕是一点点……


    怀璧其罪啊日岛,谁让你们贪心,不懂得分享呢?


    大明能告诉他们,应该也是为了以后出兵做准备,有可能会从他们那儿出海也不一定。


    当然,他们是不会和日岛合作,给日岛后路的。


    永乐皇帝给未来的承明铺路,他们是疯了才会添堵。


    他们这块土地上的人,当了上千年的儿子了,早就习惯头顶有人了,该怎么选,他们清楚着呢。


    上国越强,他们越稳。


    且,太孙最后一句话,就是明明白白让他们和日岛切割了,太孙目前只召见了他们高丽,他们做出了态度,其他邦国就半点不会察觉?


    当诸国皆知大明不喜日岛,各国与日岛断开商贸与往来,那日岛,就是一个孤岛。


    一个是大腿,一个是火药桶,亲近哪个,抛开哪个,他还是分得清的!


    小国的朝见对于大明而言,一整套流程早已行云流水,根本就不需要太过额外动脑。


    毕竟永乐一朝,来往的藩国不知凡凡,就连百姓,看到各类夷人,都已经不能引起太多的兴趣了。


    所以,诸国的朝见又离开,对于大明内部而言,更不是大事,很快就重归日常。


    而皇宫里,却是真正的热闹了起来。


    之前说过,台州汉王府内剩下的庶妃和皇孙,早就已经到了京师。


    但之前,是住在东宫内的。


    今年开始就不一样了。


    麟趾宫已经扩张完毕,太子朱高煦的几个孩子,十四岁高龄的老六朱瞻垶到八岁的小九朱瞻壔,全部搬进了麟趾宫。


    剩下两个皇孙还太小,才五岁,继续养在生母身边,先不用着急读书。


    此外,还有七岁的代王次孙朱仕墰,八岁的庆王嫡子朱秩煃,十一岁的唐王嫡次子朱琼炟,也搬进了麟趾宫。


    此外还有赵王府十二岁的朱瞻坺,其余藩王,倒不是不想送,而是膝下没有年龄合适的。


    老四老五两个跟在庆王身边,身上也多了照顾这些弟弟和小叔们的责任。


    东宫这下反倒是安静了下来。


    当然,平王府朱瞻圻也没有忘记的,但是平王夫妻和平王世子,没有一个答应的,全都拒绝了。


    “是兄弟,你就别试探我了,我还想我们平王府活久一点了。”


    朱瞻基双手合十,就差给朱瞻圻拜上了。


    “你看你,说得我多吓人一样,三叔一家不也送了吗?一家人,就你们不一样,这多孤单?”


    这就跟过年收红包是异曲同工的,态度是要拿出来的。


    “那能一样吗?不说三叔缺心眼,就说我们一家子前东宫的烙印,哥求你了,哥现在日子过得挺好,从来没有感受过亲王的俸禄是如此迷人,别来打搅我们一家子的平静了,行吗?”


    朱瞻基直接把朱瞻圻都往外挪了。


    朱瞻圻一脸受伤,“我这一片真心……”


    “该说错付的是我吧?”听到这儿朱瞻基有些忍不住了,直接接过话头,“你的态度史书肯定知道了,快走快走!”


    “走就走。”


    反正流程都已经走了,堂兄也真是的,搞得他多凶残一样。


    朱瞻圻安排好这些,转身就回了东宫,召见了兵部侍郎崔衍。


    “臣见过殿下,不知殿下召臣,有何吩咐?”崔衍有些奇怪,开年了,谁都知道陛下有意今年开春出兵鞑靼了,但是军事方面不是陛下和太子在负责吗?


    太孙殿下现在还没有登基,还装着乖呢,叫他来干什么?


    而且他也不是兵部尚书,难道是要提拔他让他站队?太孙殿下手段会这么直白吗?


    “崔侍郎来了,坐,我想了解一下澎湖巡检司。”朱瞻圻命人上茶,大方地询问。


    “澎湖巡检司?”


    第50章 大明官员的俸禄


    问题在哪儿?哪哪儿!


    崔衍几乎是瞬间明白了朱瞻圻的未尽之言, 这想了解的,怕不是单单一个澎湖巡检司,而是还要算上小琉球那块地吧。


    小琉球, 大琉球, 都在皇明祖训的不征之国中。


    小琉球, 就是湾湾岛那一块区域,在大明中后期, 也被称作东番;大琉球, 是琉球群岛区域;当然,钓鱼岛在当时, 是独立于大小琉球, 属于福建海防的。


    在原本的历史上,明朝中后期, 因倭寇海盗等诸多问题,才终于有官员意识到了小琉球位置的重要性。


    万历年间,福建地区就有官员筹划在小琉球屯田,但真正组织夷民开荒较为有名的, 便是郑芝龙,还模仿明朝制度搞起了管理。


    却也是属于自发行为, 没有获得大明的正式授权。


    等郑成功收复湾湾, 明朝却已经灭亡十七年。


    而澎湖巡检司, 是元朝时期设立的中央政权最早管理小琉球和澎湖的行政机构,在洪武十七年被废除。


    但澎湖却是一直属于大明管辖的范围,天启年间荷兰人占领澎湖,两年后, 便被大明收复。


    现下, 朱瞻圻问澎湖巡检司, 自然不可能是单问一个澎湖巡检司。


    崔衍在心里快速打了一个腹稿后,这才系统性的给太孙讲解了起来,并十分主动又贴心的附上了自己的态度,“殿下,如今我朝在陛下的贤明治理下,如天幕所言,已经掌握了中洲为中心区域的海权,澎湖巡检司自是有复设的必要。


    只是殿下若有意增设军事管辖,可等陛下收复鞑靼凯旋之后,人力兵力等,方无一不缺,无人可置喙。”


    若是无意增设军事管辖,叫他一个兵部侍郎来问什么?不就是要他先去忙活,有意提拔他吗?


    当然,行政与军事向来是区分开来,所以,大概率澎湖巡检司只是由头,是要他去把各方都协调好,真正的核心军事管辖,是与他没什么关系的。


    但功劳,不也就有了?


    兵部尚书方宾方尚书可是江南人士,他再努努力,未尝不可取而代之。


    朱瞻圻也是真的较为满意,“卿此刻也不忘海权,吾心甚是欢喜啊,难怪爷爷要提拔侍郎呢!”


    “都是陛下与殿下指导有方,我等臣子,不过是遵循陛下和殿下的意志。”


    朱瞻圻大为开怀,“诸位都已经知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也不绕弯子,澎湖岛屿自然重要,但小琉球,还是要彻底收复,一并纳入我大明版图为好啊。”


    站在什么位置,说什么话,已经站在太孙的方向,那自然就要顺着太孙的方向说,于是崔侍郎顺着道,“殿下英明,我大明既然做九洲之上国,那便不能给自己弱点,小琉球,大琉球,甚至是日岛,都应是我大明的战略海洋防线,岂可疏于管理?”


    朱瞻圻点头,崔侍郎继续道,“胡元无德,做不到对小琉球的开荒与教化,我大明文德昭昭,自该解救求生中的荒民。”


    “善!”读书人就是会说话。


    “臣这就回去,尽早拿出治理之策,以供殿下检阅。”


    “那我便等崔卿的好消息了。”


    “臣定不负殿下信任!”他也是能进步了!


    很快,其余臣子也陆陆续续知道了太孙有意小琉球这块儿地。


    “小琉球?蛮荒之地嘛这不是,倒是不需要动兵,缺的是人力物力去开荒。”


    但是以承明的性格,一个人要打遍所有九洲都正常,现在只是缓缓图一个小琉球而已,已经很克制了。


    官员们已经学会自己开解自己,给太孙找理由了,不然还能怎么办?工作还不是扔给他们?


    什么?拒绝?没看到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盯着自己的位置吗?


    “若是之前,倒是可以从福建官府组织百姓到小琉球开荒,但如今江南区域清洗了一个遍,百姓刚刚吃饱,再想许以田财等利益让百姓东迁开荒,怕是难。”有点划不来。


    “让兵部侍郎先负责,莫非打算用兵户屯田开荒?”


    “那怕是要等一段时间了,陛下还准备北征呢。”


    “不过我看这天幕的进度条,怕是陛下北征前,还能再看一期天幕。”


    “是的嘞,这几个月可真难等,天幕早一点说完经济改革,我们俸禄也好提高嘛。”


    在这样的期待之下,二月初一,天幕再次亮起,无数相对普普通通的地方官吏,喜极而泣,他们的春天,要来了!


    【来了来了,大家有没有想不鱼啊?】


    想了想了,这次是真的想了!


    与之前官员们心惊胆战,百姓们喜等吃瓜不同,这次官员们可比百姓着急。


    而百姓则处于一种,我又听不懂专业内容,听不听都无所谓的随缘状态,普通百姓,甚至不明白,经济和他们的农业税,也是有关系的。


    但民间的商人和学子们有不一样,经济的改革不可能脱离商业来讨论,和他们是一定有切身的利益关系的,由不得他们不重视,却又带着压力。


    学子文人乡绅,则是对税方面,有所担忧。


    【这一期的内容,大家都知道了的啊,是经济体制的改革,但是呢,要讲经济,就又得往前回顾历史了。】


    户部的老大人们心照不宣,早就有所猜测,毕竟——要谈论大明的经济,都离不开大明宝钞。


    而大明宝钞是在哪个时期开始发行的呢?当然是太祖时期啊!可不得往前回顾嘛。


    【一个国家的经济有多么重要,上学时候老师都讲过了,不需要多说吧?


    放到不鱼这儿,不鱼就举一个最直观的例子,元朝,元朝的灭亡是多方面的原因,但经济的崩盘,也是占据了其中之一的。


    而我大明,若非承明在位期间,对经济进行了改制,那大明的经济崩盘,也是迟早的事情。


    从元看前期的大明,我们是能看出有相似之处的。


    甚至可以这么说,大明刚开始的经济政策,还比不上元的前期。】


    嗯?


    奉天殿外的氛围顿时就变了。


    这是什么话?


    胡元一个蛮夷入主中原的贼寇,怎么可能比大明在经济方面优秀?那元朝你不也说经济崩了的吗?


    “这这这……这胡咧咧什么呢!”


    “这章不鱼太不懂事了!她是不是被胡元后人给收买了?”


    “倒反天罡!倒反天罡!”


    “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这后人,定是为了拿什么热度,汉人的脸都不要了!”


    怎么能夸胡元呢?


    【元朝,是一个以纸币为基本货币的朝代。


    在他之前,宋朝已经有了纸币交子,交子同样具有货币属性,但算不上真正的货币,其职能,类似于可兑换的支票。


    这为元朝时期的纸币政策,奠定了基础。


    相较于纸币的轻巧便携,利于南征北战,向外扩张,传统铜钱一个是不便,一个是容易造成各地分别铸造。


    于是,忽必烈上台后,让纸币,成为了最主要的流通货币,这第一轮的纸币,被称作中统钞。


    为什么说元朝最开始的经济政策,没什么大问题,甚至优于大明最开始呢?


    因为元朝一开始,是安排了金银作为准备金的,让纸币和金银的价值挂钩,元朝的政府,也控制着金银货币量,进行国库的统一管理,禁止铜钱流通,设平准库负责兑换。


    而一开始的大明呢?】


    官员们一个个的低下了头。


    户部的老大人们也不激动了,甚至在缩小自己的身形。


    【不仅缺乏足够的金银储备做准备金,缺乏有效的回收机制,官方还带头破坏大明宝钞的价值,滥发宝钞。】


    这一句话,对于大明而言,无疑是一个响亮的巴掌,但所有官员,包括朱家人,都安安静静。


    【元朝的经济是怎么崩盘的?


    战争的停止,金银资源的枯竭,伪钞的发行,通货膨胀的加剧,以至纸币大规模贬值,购买力直线下降,物价上涨……


    而后期的朝廷呢?朝廷命官带头发行伪钞,经济能不崩盘吗?】


    “通货膨胀……”


    户部老大人们,意会着陌生的词汇。


    民间则热闹了起来。


    “怎么说,意思是纸币都容易崩了?”


    “还是得用铜币!”


    “但有纸币真的更方便,当然,不是说现在的大明宝钞。”


    “如果宝钞能管用就好了。”


    朱棣发现了盲点。“经济崩盘,有战争停止的原因!”


    开疆拓土,也是发展经济!


    文臣们 :……服了啊!


    【回看大明,也是发行了纸币——大明宝钞,也是越往后购买力越低,到承明改革之前,几乎都没人会想主动收取大明宝钞,根本不值钱,百姓根本不信任宝钞。


    怎么造成的呢?


    开国之初,我们都知道,民生艰难,国库也不富裕,但是到处都需要钱,怎么办呢?老朱灵机一动,印钱啊,宝钞啊!


    比如洪武八年,为了表彰功臣,一次性颁发了价值千万白银的大明宝钞。


    大明宝钞,原本该有的属性是货币属性,从事经济活动,却被作为赏赐大规模投入市场。


    朝廷这个政府,不仅没有发挥出有形的手,对市场进行宏观调控,稳定市场,控制价格,反而将大明宝钞当作“平账”的工具,这不是朝廷自己带头搞破坏是什么?


    可说回来,大明宝钞一开始,不就是为了应对朝廷的财政危机和军事开支吗?大明宝钞最初,本就不是以国家经济发展为本而设立的。


    但是当大名宝钞全国推广,发挥其货币职能后,朝廷仍旧无规律无节制的肆意用宝钞作为赏赐,以至于宝钞又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了脱离社会经济规律的货币,如此,怎么可能走得远呢?】


    “其实,总结起来,元与我朝的问题,都离不开天幕所说的通货膨胀。”


    “同样一个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钱也是一个道理,通货膨胀,膨胀……”


    “还有准备金……日岛收回后,开采不尽的金山银山,嘶……”


    【承明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所以承明在太子时期那三年,在各地搜寻商业方面的人才,势必要挖掘培养出一个能维持大明经济正向健康运转的经济人才团队。


    并为此在咸熙二年,于国子监内增设经邦学院,定向培养人才。


    但他们发挥作用的关键,在承明十二年肃清江南之后。


    承明让他们,根据当下的大明宝钞实际价值,根据民间的消费购买能力,根据大明宝钞在民间的数量,根据备用金的数量,对大明宝钞和金银的发行回收都进行严格的计算。


    不仅如此,每一年,甚至是每个季度,每个月,各州府县,都需要有专业的经济人才,观察民间的商业活动,贸易往来,对之后的,来年的形势,要能做出预估,及时发现异常。


    做到真正发挥朝廷的宏观调控,确保市场经济的稳定性,有效防控通货膨胀,严格把控每一年的大明宝钞发行数量,以数据,定数量。


    承明要让大明宝钞,恢复其真正的货币属性。


    此时:


    日岛银矿开采早已成熟,己未之变,江南留下的资源兜底,也足够大明重新回收并发行宝钞。


    承明在百姓中的名声正盛,百姓对承明有着高强度的信任,也让新版的大明宝钞,在一开始,就拥有了百姓的信任,承明便是朝廷的信誉。


    这也让大明宝钞的重生,更加的顺遂。】


    “每个月?州府县?还要能预估?”郭资惊呆了,这种专业人才,能有那么多吗?


    “如果是追求这样的目标,那倒是正常了。”承明十二年,时间太短,做不到一下子挖掘那么多的人才,还能放各府州县。


    不过,郭资更在意的,是另一点,那就是——


    这个经济型人才团队,负责的内容和专业的程度,这听起来没问题,但是问题在于——他们归属于哪个部门呢?


    按理来说,是户部,但天幕又专门提出是经济团队,且以各州府要有专业经济人才的目标来看,户部承担得了那么多的权限吗?


    毕竟还有后续的预估定量,这已经完全可以单开一个部门了,难道这就是己未变革中,天幕提到的政治体制改革部分?


    江南地区,贺椿贺大儒与一众师兄弟们举杯相庆。


    “要再加快进度了,又要治国又要治商,舍我们其谁?”


    【当然,看似轻松的背后,却是承明十多年来的长远谋划,是以兵权为托底,对江南的变革。


    而大明宝钞的问题,也仅仅是大明经济问题的一个显现。


    大明宝钞主要是民间吃亏,而在朝堂上,官员,其实也是吃过经济亏的,我们拿大明前期的俸禄来进行说明。】


    朱棣扫视了一番群臣,怎么,他们的俸禄很低吗?


    他们这些官员,私下不知道收了多少孝敬,还贪国库这一点?朱棣有些不得劲。


    【俸禄主要分为文官俸禄,武官俸禄,和宗藩俸禄。


    我们围绕文官俸禄来进行探讨。】


    “这天幕怎么个意思?我们就不值得探讨了?”


    “闭嘴吧你,我们武勋,武将,上一次战场,什么没有。”


    武将靠的是功劳,不像文官,吃死工资。


    至于宗藩,那自然是更不用说了。


    【洪武年间,太祖对官员俸禄进行了多次调整,最后一次调整,是洪武二十五年,也是这一年,不仅对于开国勋贵们的“赐田”进行了没收,文武官员的俸禄都进行了一定从程度上的下调,不过五品以下基本没有变动。


    那官员的俸禄下调后,官员的俸禄够生活吗?


    其实是够的,最低的从九品的官员,一年的俸禄也是60石,一石是一百斤到一百二十斤左右。虽然也不太多。


    但是问题关键在哪儿呢?


    那就是俸禄没有跟着国家的发展走。


    开国之初,一切都还在发展阶段,永乐最开始的几年,经过内战后,国家同样处于百废待兴阶段,刚开始,官员俸禄自然是还能生存的。】


    百官心累:你也说了是生存,不是生活是吧?


    【可随着国家的蓬勃发展,经济水平的提高,物价的提升,官员俸禄中的折米比例却不变,甚至于,以大明宝钞和香料做俸禄,长此以往,俸禄可不就是相对而言,越来越低?


    大明前期,在经济方面,哪怕永乐大帝有海权,海贸意识,可在内部,仍旧过于固守成规。


    经济不是静止不动的,是随着国家的发展而起伏的。


    相对应的,无论是俸禄,还是物价,还是其他,都要关注着这些变动,因时而变。】


    “意思是官员们俸禄没涨就是变低了?”


    民间,百姓和商贩也展开了讨论,“那是自然,就像你来我这儿吃馒头,别人都涨价了,我也涨价,但是你还是只有一文钱,你肯定就买不到馒头了,你的一文钱就比不得原先的一文钱了。”


    “你想涨价?”


    “咳咳,开个玩笑嘛~”


    【永乐朝起,官员的俸禄又分为本色和折色的发放形式。


    本色便是直接发放实物,像是米这种能直接拿到的,而折色,便是将实物按照比例折算为货币或者替代品。


    但这个折算标准,是很容易脱离市场价格,导致实际价值缩水的,比如在下西洋带回来诸多香料后,香料就成了折色中的必备品,一开始或许稀奇,能对外卖出高价,但是久了……


    所以大明前期的官员俸禄,对比市场,是有一定的滞后性的。】


    不少地方官员,仗着不在奉天殿外,立马有心有戚戚地落了泪,苍天有眼呐!


    官员的俸禄,当然饿不死,但人情往来呢?过年走亲戚呢?回馈父母亲族呢?做不到啊!自己都过得紧巴巴的呢。


    【当太子的承明依旧稳健,没有直接一刀切。


    咸熙元年,不少地方官员回京述职,面见新君,太子不可避免,问到了俸禄是否够用等相关话题。


    于是很快,朝臣都知道了太子盯上了俸禄问题。


    在朝臣们的胆战心惊中,太子却是命内阁的几位大学士,将地方官员反应的问题汇总,又召来了户部郭尚书,询问国库相关的话题。


    大致就是说:官员在地方辛苦,但俸禄却只够个人生活,这不行,我有意改一改,但又一直听说国库艰难,若是我今年给官员改俸禄,米与钞皆实发,国库可否能承担得了?让郭尚书拿出个预算来。】


    郭尚书此时不动如山,以他对自己的了解,这个预算够不够,完全取决于“太子”想不想让预算够。


    他身段不比老吕硬,一朝天子一朝臣,天幕中的他,为了能体面退休,是不会得罪一个夺位上台的太子的。


    【其余朝臣开心呀,以为承明东宫事变,以前都是装的,结果太子殿下又是废除人殉,又是和平削藩,现在还能想起他们官员的俸禄,这是仁君之资啊!


    但户部给出的预算,却不容乐观。


    于是,在满朝文武既期待又有些忐忑中,承明说:如今国库空虚,总不能为了官员的俸禄,去强加百姓的税赋,没这个道理。


    故而,国库此般,我也无法了,这样,今年第一年,俸禄的额度就先不改,户部尽量试着,折色部分,能折银便折银,官员也方便想买什么自己买。后续的俸禄改革,等这一年结束后,根据国库情况,再适度进行更改。


    话里话外便是,我这个太子倒是想给你们提高,这不,折色都尽量给你们争取成实打实的折银,而不是香料了。


    其余的,不是我不改,实在是国库太穷了!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让国库富起来?


    不能给百姓加税赋,那能给谁加?】


    “商人。”


    沈川等富商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天幕中他们的处境。


    国库空虚?收不上来税?折银发放?银子从哪儿来?百姓可交不出银子的税,只能是针对他们商人。


    而对于官老爷而言,商人可太好拿捏了。


    “我就知道,这一期,必定要提到商税相关。”


    “也不知天幕中这些官老爷,是会重复征商税,还是打击匿税之举。”


    【自然是商人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朝堂便有了商税之争。


    明初的商税,是明太祖定下的“凡商税三十而取一,过者以违令论”。


    虽说定下了三十税一的调子,看起来不高,但是是没有落实到具体细则上的,在实际征收过程中,不同地方有所不同,似乎就在所难免。


    商税的种类繁多,但大体可以分为两类:住税与过税。


    住税可以理解为生产销售环节中所产生的所征之税务,也被称作市税,像是牙税,契税,落地税等。


    过税则可以简单理解为,运输过程中所产生的通行税。


    这时候朝廷对商税的征收,问题在哪儿呢?】


    那问题可就大了,老大人们心想,但程序能跑就行,一动就是大动,谁敢轻易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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