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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5

    第61章 明章帝的章


    朱棣也想报官


    一众兄弟看勇士一样看着平时老实巴交的老五, “你儿子胆子都好大啊!”


    老三朱瞻坦更是佩服得连连摇头,“二哥就是政变上位,侄儿只有一个金吾前卫就敢干, 年轻人呐。”


    而且, 这些小年轻是不知道二哥的武力值吗?病重的老虎, 那也是虎啊!何况还是疑心病很重的虎……


    老五重点则在“已逝”两字上,“我比二哥年轻, 比二哥操心更少, 怎么我还先没了?”这合理吗?


    “而且不是说四哥五十多是死得早吗?我难道就晚了吗?”


    奉天殿外的汉王朱瞻壑这下是彻底放心了,这都承明三十八年了, 都有人不要命的敢宫变了, 还没有提到他的儿子,可见是安全的。


    朱瞻壑面前的宣纸之上, 一众兄弟,没有被划掉的,也只剩下了两个:老七朱瞻墿和小十朱瞻。


    而其余兄弟,或者说, 他们的子嗣,全部都已经上了夺嫡的棋盘。


    当然, 此刻心情最为沉重的, 是辽王朱植。


    他辽王府, 送入麟趾宫的,是火行的“长辈”就罢了,还能说是没有合适的小娃娃,但是你要参与夺嫡, 混一个从龙之功, 也不能这么直接莽吧?


    人家混从龙之功, 你这是混什么?混造反的抄家套餐?这是送了个糊涂蛋给全家送终啊!


    果不其然:


    【结果不出意外,一个没有跑掉,陈王一脉,辽王一脉,通通赐死,方家更是诛九族。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承明以绝对不容置疑的姿态,连灭两座王府的威慑,告诉满朝文武,告诉所有争取储君之位的小辈:


    他是病了,不是死了。如果以为他要死了,那死的是谁,是哪一族,哪一家,就犹未可知了。


    朝堂,也陷入了两三年的安静期。


    不过,从承明之后的身体素质来看,很难不怀疑承明病重的真假。】


    咕噜——


    有人咽了口唾沫,不是吧?真钓鱼?


    而且……


    “连灭两座王府,还是全灭……”


    “一个是自己兄弟的所有后人,一个是——老牌的塞王府邸……”


    虽然造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但承明如此干脆利索的王府灭门消消乐……谁能不胆寒呢?


    朱棣一颗心却是更稳了,承明兵权很稳嘛,这是好事!


    藩王直接少了一个,更是大好事!


    当然了,与朱棣的安心不同,辽王一张脸黑得那叫一个深沉,他好不容易表了态,他辽王府愿做西出开拓的先锋,给后人重新开了一条后路。


    结果呢?天幕中,辽王府的后人,自己又把这条路给他堵上了!


    这放在老四眼里,那不就是辽王府一直就没安分过吗?


    在所有兄弟都能进步的当口,辽王府停滞不前,这不比挖心还难受?


    宁王府虽然也参与了夺嫡,可人家好歹没直接造反啊!


    辽王捂住了自己心口,他感觉有些喘不上来气了,纯粹是被气的!


    “孽障啊……”


    朱瞻圻作为前辈发出锐评,“只一个守门的就敢宫变,也不想想,就算不考虑皇帝是否真的病重了,管理是否松懈了,那么多兄弟都虎视眈眈呢,就你急?自寻死路。”


    朱瞻基默默喝茶,需要缓缓。


    【而这个时候,未来的明章帝,又在干什么呢?】


    对啊,还没说明章帝在哪儿,是谁的子嗣呢!


    【自然是,在为了发展民生,当法外狂徒啊。】


    啊?


    “这什么话?”


    “什么叫为了民生,去当法外狂徒?”


    “难道是带着百姓做山贼强盗,敢违法乱纪的事情?”


    不至于这么野吧?


    不会吧不会吧?


    【其实我感觉,明章帝能上位成功,很大程度上,在于其他兄弟,根本就不认为他是夺嫡的苗子,就算承明将明章给下放出去,其他兄弟,也只会觉得承明是终于眼睛好了,受不了明章了,把他赶出去还京师一个清净了,因为明章帝实在是——太随心所欲了。


    如果说,登基后的明章帝,好歹还克制了自己,符合了“章”这个谥号,那明章帝未登基前,可谓是“章”的反义,全然诠释了,什么叫:打架斗殴曰章;无视法度曰章;出口成脏曰章;兵法诡道曰章;恶名远扬曰章。】


    一众年老的老大人们,就连吕尚书,都陷入了沉思,谥法解的原文,对于章是怎解释的来着?


    这样的一个皇子上位,合理吗?


    “难道是示敌以弱,扮猪吃老虎吗?”


    “我感觉不太像……”


    “如果是装的,那从小都能装,还能让其他兄弟都相信……”


    难道又是一个承明?


    朱家运气真就这么好的?能出这么多的怪物?不至于吧?


    武勋面面相觑,“兵法?”


    他们很高兴连着几代皇帝都懂兵法,但是放在这里,他们怎么感觉,不是什么好词儿呢?


    【明章帝,承明十四年生,魏王朱瞻坦第四子,也是幼子,魏王取名朱祁钤,但彼时魏王常年外出行军,其余三个兄长,长兄已经开始跟着魏王学习军中事务,二兄三兄与他同样年龄差距大,又不是一母同胞。


    承明见状,待朱祁钤能启蒙后,就接入了麟趾宫教养,并让年长了朱祁钤五岁的汉王世子朱祁锦进行照看。】


    朱瞻壑终于露出了最为真诚的笑容,五叔爷和太医说得没错,他还能生!


    朱祁锦,锦……


    好名字啊,一个只要不生出多余的心思,就一生稳妥的名字啊。


    【幸运的是,麟趾宫里的老师个个都很厉害,教导出来的学生,没有庸才。


    不幸的是,朱祁锦也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还是汉王府的独生子,王府的独生子啊,什么概念?


    朱祁锦理解中的照顾,就是汉王夫妻和承明对他这个独生子的态度,什么意思呢?那就是只要不杀人放火,干什么都行,要什么都可以。


    于是,一个有靠山,有军师,自己还有脑子的熊孩子,就此诞生了。】


    朱瞻圻低头,挠了挠自己鼻尖,朱瞻壑缓缓眨了眨眼,慢悠悠在纸上划拉着什么,像是很忙的样子。


    【如果说,废太子朱祁钧的“熊”,是年少时期在乾清宫玩闹的活泼,是皇家内部的孩童的顽皮,那朱祁钤的“熊”,就是真正的魔童降世,他甚至幼年在麟趾宫,在大本堂,就开始和承明以及一众老师们,斗智斗勇。】


    朱棣这个朱家族长,又有些不自在了,怎么能和老师斗智斗勇呢?这不是给外人错觉,他们朱家人不爱学习吗?


    朱棣自认,自己还是道德感太高了。


    再看看太子太孙父子俩,就连这个被顶撞的承明,都没觉得哪里不对呢。


    此时的朱瞻圻,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说明这孩子聪明。”能当皇帝的,哪儿能是正常人啊。


    与朱棣的自家人要脸不同,民间就很热闹了。


    论起家里的熊孩子,这就很有讨论度了,这是不分阶级的。


    【承明很重视教育,无论是民间的教育,还是朱家的教育。


    重启的大本堂,作为朱家子的学堂,有严格的时间管理制度。


    辰时(7点-9点)初进入学堂食用早餐,半个时辰后开始上课,每半个时辰一堂课,其包含一刻钟休息时间,午时(11点-1点)用餐及午休,未时恢复授课,下午酉时三刻(五点四十五)放学。


    假期上,五日一休,正旦,元宵,万寿圣节,端午,乞巧,中秋,重阳等节气,按例放假。


    上课期间,五日一小测,一月一小考,一季一大考,大考成绩均予以公示,并发予父母。


    授课的学士,手中若多次有不合格者,无进步者,影响年终奖金考核……】


    朱棣彻底坐正了,满脸震惊,“一天就这么点上课时间,还这么多假?”


    就这?就这?那朱祁钤这个重孙,还斗智斗勇什么?这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要是在洪武朝的大本堂……


    坐不住的,岂止是朱棣,一众老藩王,也有点心里不得劲,想找心理委员了。


    “太孙,你这也太放纵我朱家子嗣了,不能惯着啊,你看看朱祁钤,这就是不知好歹!”代王率先开口。


    岷王也开团秒跟,对着如今的宗人令楚王,和大本堂负责人庆王道,“六哥,十六,太孙还小,哪里懂什么教育,太心软了,这不行!我们朱家的教育,怎么能享乐呢?”


    在他们看来,这样的上课时间表,可不就是享乐吗?


    朱瞻圻没有体会过太祖时期的子孙教育,但朱瞻圻觉得,学习还是劳逸结合的好,年纪轻轻就天天读书,对身高和眼睛都不好,还容易触发厌学情绪。


    “既然是章帝,就说明我的教育,就结果而言,是没有问题的。”朱瞻圻一句话,完成绝杀。


    你可以不相信文臣的骨气,但你不能不相信他们定下的庙号和谥号,在这上面,他们是有点本事的。


    只是老师们,就有些苦了,怎么还要影响他们的年终呢?之前也没说啊。


    哦,可能是现在适龄的皇家学子,还太少了,根本没有说的必要。


    他们担心的,从谥号来看,章帝在治国上,的确有点本事,但,这并不能代表,他是一个学堂里的好学生啊,所以,若是在出现这样的“熊孩子”,他们这些老师,该怎么办呢?


    老师们忧心忡忡地等着天幕继续剧透,他们好抽丝剥茧去探寻他们的未来。


    【这个时间安排,对比洪武时期的皇子教育,可谓是放了海,但对于学生而言,上学就是噩梦,早起就是噩梦,考试就是噩梦,告家长更是噩梦,不需要理由,就是噩梦!】


    “对!”


    “太对了!”


    天幕下,无数还年轻的,学习成绩不那么好的学子,纷纷表示赞同,大声附和天幕。


    “看到了吗?!未来的明章帝都这样!这不单是我的问题!”


    “就是!”


    【迟到,早退,逃课,上课不认真被老师抓住,装病请假,打架,甚至是赌钱,这些,咱明章帝小时候都干过。


    面对请家长,魏王常年不在家,王妃表示子不教父之过,汉王是大伯又不是亲爹,总不好直接动手揍吧?汉王世子更是只会纵容,请家长根本没用。


    告承明呢?承明也只对赌博相关进行严肃教育,其他的,只要不影响成绩,均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是因此,老师们教育朱祁钤,难度更高了,只能更加严厉,而面对屡屡被老师们抓住惩罚的情况,朱祁钤的叛逆心和胆子,也越来越大,承明也终于吃到了纵容熊孩子的苦果。】


    朱瞻基隐隐有些兴奋了起来,“侄儿可以啊,还能让你吃到苦果?”


    朱瞻壑倒是语重心长对朱瞻圻道,“你是君父,管教他们名正言顺,赌博不好,逃课就好了?到头来,那些学士老师们,还不是只能来找你。”


    朱瞻圻有些不高兴,我都这样给你们年轻人撑伞了,好不容易有的一点良心,就被这样对待是吧?


    这朱祁钤,就不能学一学朱祁钧?人家朱祁钧也只是调皮一点,也不给我这个吃什么“苦果”啊!


    【既然没法逃课,装病又要被看穿,又不能真的损害自己身体去真病,那就换一个思路嘛,让老师们没法来上课不就是了吗?】


    “啊?”


    饶是朱瞻圻,都直接愣在了当场。


    朱高煦与朱高燧两兄弟,更是对视一眼,这个孙儿,人才啊!


    一众翰林或者国子监的预备老师们,直接冷汗淋漓,魔童啊!魔童啊!一点也不尊师重道的魔童啊!


    而诸多的学渣们,则是瞬间找到了老师,给自己打开了新的思路,“天才!”


    “怪不得人家能当皇帝呢!就是有格局!”


    “怎么能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呢?不想上课,完全可以让老师没法来上课嘛,那就是老师的问题了!”


    无数秀才公老师们,纷纷感到后背一凉,危险,大大的危险!


    【在朱祁锦的无脑纵容和提供人手与资金的帮助下,大本堂的先生们,陆陆续续,面临了大大小小的上值阻碍,包括但不限于:


    在路上被人碰瓷;


    在光禄寺分到了有些许泻药或者昏睡药的食物;


    家里的儿女突然无理由的缠着不让走;


    宅子的大门突然打不开了;


    路上遇到了抢劫不得不先去报官……】


    学渣们如获至宝,提笔速记,比上课的时候认真多了。


    而朱瞻圻,脸色黢黑。


    这已经不是熊孩子了,这是破底线了!怎么还雇人抢劫朝廷命官了?!还放泻药!这是真的对师长动手了!这样的品行,怎么是“章”帝的?!


    这下,不仅是文官,就连武将也不禁看向朱瞻圻。


    “太孙殿下,这……这纵容孩子,也得有个度吧?”


    谁说老师就只有文老师,没有武老师了?


    遇到这样的学生,还是皇家子弟,这谁能扛得住啊?


    朱瞻坦更是有些坐立难安,这和他真没关系!绝对不是学的他!他小时候根本不敢这样的!他们的老师可以说是二哥了!谁敢啊!


    朱棣默默捂住了脸,深呼吸换气的频率明显快了起来。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一多,谁都能看出来,不是巧合。


    于是,在老师们的多方探查之下,朱祁钤就被暴露了出来。


    一众老师,纷纷在乾清宫里哭诉,求承明做主,恳求承明不要再纵容朱祁钤。


    承明将汉王世子交给了汉王教育,汉王断了世子的人手和资金。


    朱祁钤本人呢?


    荣幸成为第一个被承明拎着揍得嗷嗷叫的朱家子,再被承明亲自带着上门,给诸位老师赔罪,并扣了朱祁钤的所有零花钱,没错,所有!


    有用吗?


    答案是朱祁钤的屁股一好,就什么用都没有了。】


    虽然最终结果不太好,但官员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在殿下还是讲道理的,知道教育孩子的,这都亲自上门给他们赔罪了,殿下也不容易。


    是的,君臣圈就是这样的,当臣子的,哪儿有轻松的,哪儿有平等的,遇到一个能低头道歉的君主,已经算是很难得了,虽然人家暴君,但好歹讲道理嘛!


    【承明虽然分开了朱祁钤与朱祁锦,但没了汉王世子的纵容,不代表朱祁钤没有狐朋狗友啊!


    比如只大了朱祁钤三岁的叔叔朱音埴,这两人凑到一起,杀伤力更大,汉王世子好歹只是纵容,只是递刀,朱音埴不一样,两人凑一起,那是天雷勾地火,是灵感的相互碰撞。


    以前的老师,只是受累,但是遇到他们俩一起下手,那就是还要加上精神损伤了。


    能想象正儿八经的老学究老师,只是更衣上个厕所,结果厕所上到一半,草纸被抢了的场景吗?】


    无数要脸的,讲究形象礼仪的文人老师们,倒吸一口寒气,险些仰倒,这是什么魔童学生啊!


    “陛下!”


    陛下!您管管太孙殿下啊!您教教他啊!教导子嗣不是这样教导的啊!


    太孙殿下他不懂教育啊!这种情况一定要严惩啊!


    面对一众臣子闻者落泪的哭号,朱棣何尝不想报官呢?


    你们还能找朕求救,朕又能找谁?


    岷王默默降低自己存在感,托太祖提前定好字辈和五行的福,只看名字,就知道是哪家的哪一代后人中了奖。


    朱音埴,一看就知道,是他的孙子。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出声,把朝臣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了,他相信四哥这个大帝,肯定能解决子孙教育问题的。


    【至于零花钱被扣了,那更没关系,朱祁钤会自己赚,别看他逃课等诸多行为像个学渣,但人家其实是个学霸,代写课业完全不是问题。


    当然,为了避免字迹,这个代写,还是现场指导给思维模式的代写方式,越是这样,越让一众老师和承明,那是又爱又恨。】


    朱高煦琢磨了一下,转过身,“既然成绩跟得上,那要玩儿就让人家玩儿嘛!”


    四周的人,同时看向朱高煦,没有一个是赞同的眼神。


    就连“熊孩子家长”的朱瞻圻,也不赞同,“我是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吗?老师不知道根据他的情况一对一讲解吗?还是我皇家差一个老师了?”


    “他的问题不在于逃课,不在于成绩,而在于根本没有意识到尊师重道,没有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尊重。”


    身为皇家子弟,就算真的不想尊师重道,真的想对老师出手,那也该有不被人发现的能力。


    在皇家,永远是赢家通吃。但没有赢之前,就得讲规矩,因为你还没有掀棋盘的能力。


    他不知道天幕中的朱祁钤为何屡屡与老师们作对,自己这个承明也没有彻底管束,但让自己的名声差了,做得事情也被发现了,自己也被罚了,就是朱祁钤能力还不足,还需要成长的问题。


    【就算代答课业这门事业被禁止了,朱祁钤还能在京师民间赚钱,朱祁钤开创并兴盛了大明“代骂”业务。


    没错,代骂,《大明律·刑律》里,是有“骂詈”相关条款的,骂平民、官员、尊长、皇室……都有相应的处罚,就算是双方身份平等的因为私人原因的对骂,嘿,不好意思,互骂也各杖十下,都不白骂。


    但也有特例,像是有功名的读书人,就有一定的豁免权,御史就更不用说了,那是人家职责。


    对于朱祁钤,人家是皇子子弟,更不用在意这些了,民间想骂人又不想被举报挨罚,又气不过,怎么办?


    朱祁钤站了出来,只要收钱,想怎么骂,他就怎么代骂!甚至还能给雇主提供骂人的建议,不加钱!信誉一度十分优良!


    当然,在承明那里告状的,也就不止老师们了,毕竟,这是朱祁钤以皇室身份,自己“背刺”大明律了。】


    要脸的,讲礼的士大夫和文人们,顿时就绷不住了,天呐,未来的明章帝,怎么能如此挑衅律法,挑衅礼仪,竟然还以此谋利,此风万万不可长啊!


    朱瞻圻难得有些尴尬地东张西望,别说,这孩子还挺聪明,对于士大夫阶层的豁免权,他其实也挺看不惯的,但这孩子明着这样赚钱,这不是不考虑后果直接让承明擦屁股吗?多冒昧啊。


    【无奈,承明只得自己再次动手管教,但仍旧是只能管一段时间,且朱祁钤的捣乱方式,一直处于更新状态。


    以至于,承明三十五年后,承明将朱祁钤套了个马甲下放到州县,京师的官员,甚至是大部分朱家子弟,都有普天同庆之感。


    而一众竞争期间的朱家子,没人觉得这是承明看重朱祁钤,因为相较于其他竞争对手的主政一方,朱祁钤是真的算下放,下放到哪儿呢?


    经济落后而民风彪悍,发展混乱的凉州敦煌府,任知府。】


    第62章 知府大人黑吃黑


    本地帮派太有礼貌了


    天幕放出了舆图, 圈出了敦煌的位置。


    但其实,不等天幕放出来,永乐君臣, 都知道敦煌在哪儿。


    “敦煌!”


    “敦煌府!沙州卫区域?果然, 承明朝这些区域, 早该进入行政管理范围了。”而不是更多靠卫所的兵力压制。


    敏锐的中枢老臣,瞬间意识到了承明的识人用人能力, 以及对朱祁钤的看重。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汉时的河西四郡之一!是西域进入中原的重要门户!


    魏晋南北朝时期, 前凉更是给敦煌改名沙州,在敦煌建郡, 甚是成为过西凉的国都。


    再往后, 隋唐时期,也仍旧是确保丝绸之路畅通的重要节点。


    敦煌的位置, 哪怕随着海上丝绸之路的兴起,有过短暂的落寞,但并不代表,敦煌没有了价值。


    大明要开疆拓土, 海上陆上双向发展,敦煌, 就是一个重要的门户。


    只是现在, 那部分地区, 还是关西七位管辖区域,发展情况远比不上内地。


    而承明时期要划分行省,重新发展起来,无论是历史文化, 还是军事布防, 经济的治理, 游牧百姓与汉人百姓的共处,都绝非易事。


    “再没有比公子钤的流氓性格,放到社情复杂的敦煌,更合适的人选了。”


    他们也终于明白了,明章帝为何是法外狂徒,在这样的地区搞发展,太老实,根本镇不住场子。


    可反过来想,一旦能镇住场子了,在敦煌,在承明的隐晦支持下,在公子钤的夺嫡候选人的身份下,未必不能军政一把抓。


    如此一来……


    这哪里是下放,这才是真正的历练与考验。


    是蛟还是龙,承明能通过一个敦煌,看得清清楚楚。


    且……仅仅只是一个敦煌吗?


    【承明十年,承明将西宁卫,凉州卫,肃州卫及其管辖的关西七卫区域,统一规划为凉州承宣布政使司,即凉州省。


    并将其南方以下乌思藏都司,朵甘都司重新划分所属区域,是为青海与山藏二省。】


    从卫所和都司管理,到真正定义为行省,朱棣因各种原因而上下起伏的心脏,也终于回归正常的节奏,并与有荣焉。


    他大明的继承人,明主!


    “待将亦力把里北部也收复后,西域都司便完备了,再在瞻圻手中几年,便是西域省!”


    一旁的内侍眼皮一跳,看着朱棣雀跃的,隐隐有些心动的眼神:这是又想出征了?!


    【但在实际的管理之中,仍旧是卫所管理为主,以武卫文。


    这些区域,并非都单纯的,以汉人为主,且地势偏僻难行,要真正做到文化的融入,区域的发展,各族的稳定共生,全然汉化,并非易事。


    承明十二年己未变革之后,也曾陆陆续续派遣官员到这些地方进行行政治理与教育发展,环境改善。


    但事实就是,哪怕是贯通东西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的凉州区域,发展是发展,治理是治理,稳定是稳定。】


    天幕说到这儿,老大人们也颇为难受地叹气,“安史之乱后,沙州便被吐蕃占领,而后几百年,沙州,或者说,敦煌区域,就少有在我汉人领域中稳定发展过。


    但蒙元疆域扩大前,好歹外族也重视敦煌区域,哎……”


    这些地方,才收回来多少年呐?哪里是那么容易发展,容易彻底稳定的。


    要彻底稳定这些地区,收心这些地区,做到彻底的汉化归附,就注定要在当地治“民”、治“夷”、治“军”。


    【承明三十五年之前,承明其实也一直不间断的派遣着官员外放,更是鼓励秀才举人等前往偏远地区支教。


    也是在承明和国库的大力支持和发展下,这些地区,包括西域,南蒙、北蒙,甚至是东北的三省,至少所有的少数民族等夷人,已经全然能使用汉语进行交谈。


    只是,民风依旧彪悍,行走在律法之外的行为,也相对过多,与各自周边地区的冲突,甚至是省内内部的冲突,也不少,根本止不住。


    而且相较于震洲这种外面的大陆,还能直接强行教育,在外的海外蛮夷更为蒙昧,新的思想,新的火力,是可以直接覆盖的。


    但是本土之上的,反而只能一步一步来。


    这就是到了承明三十五年,仍旧难以治理,承明直接将敦煌府扔给朱祁钤这个流氓的原因。】


    不少相对贫困的秀才抓捕住了关键词,“国库的大力支持?”


    去这些地方教学,自然是艰难的,但要是国库的大力支持,那……那也不是不能!


    这世上,没有什么工作是不能找到人干的,如果找不到,那一定是待遇还没给够。


    名士和大儒们,同样激动,“全然能够使用汉语交流?这样的汉化程度,承明陛下居然还不满意?”


    “果然是正统的行王道的君主!”


    什么暴君!在得知承明对海外都进行汉化,大明是万国之师的时候,承明就是最为正统的王道之君!


    在得知永明学宫的发展理念后,太孙更是成为了他们的拥簇!


    至于江南那些已经轮回的故人,他们很熟吗?死道友不死贫道懂不懂?牺牲一群江南乡绅,换得天下文人繁盛,这难道不值得庆祝吗?


    这是好事啊!


    【又为何是敦煌呢?


    敦煌所属凉州,而凉州,上承蒙古,下达西海,左通西域,右连中原,玉门关与阳关更是屏卫着敦煌,这还仅仅是大明以内,敦煌的位置。


    也因其特殊的位置,敦煌,承载着两千多年的,中原与游牧民族的,与外夷邦国的,多种文化的共生。


    敦煌,敦煌莫高窟,河西走廊,亦是以中原文明为主,包容各方文化与艺术的,文化的殿堂。


    军事,经济,文化的发展,均离不开敦煌,均能汇聚于敦煌。


    承明,又怎么可能,会甘心于,去缓慢发展,这样一个关键之地?


    朱祁钤,这个在京中毫无礼教的朱家子,却承担着承明的期望。】


    文官们顿时来劲了,“什么叫以中原文明为主,所有文明,都是中原文明的分支!这章小姑娘太不注意细节!”


    “都在各大洲各国建汉师馆教化万国了,居然还能这样失误,看来我们这次得再努努力。”


    “都是魏晋南北朝,五代十国等时期的锅,拖了后腿!”


    “所以我们得彻底让九洲只有一个声音!”


    “说什么话呢,说得我们很霸道一样,分明是让大九洲,都只承认一个文明!”


    “不需要谁承认,文明的发展,本就是一个中心向外扩张,自始至终,都只有我炎黄的华夏文明。倒是我中洲内部的王化,需要更加严谨了。”


    【朱祁钤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君子,嗯……应该说他本来就不是君子,我们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看待一个承明朝夺嫡的胜利者。


    朱祁钤化名齐章赴敦煌任知府,这化名老实说,在有心人眼里跟没藏一样,事实上,任职后朱祁钤,本身也没刻意掩藏自己的身份,甚至还靠着朱家子的身份,行了不少不法之事。】


    天幕下的众人,再一次有些难崩。


    祁字辈,就化姓为齐,至于章……钤本就有图章的意思,可不就是没费什么脑子的化名。


    更难崩的是:


    “天幕的意思是说,他故意用皇室子孙的身份,自己给自己当靠山行不法之事……这……”


    【咱不走寻常路的明章帝,一开始就没有按时赴任。】


    “啊???”


    大明民众,再一次发出疑惑的声音,这是不是,太不走寻常路了?


    “都说了是储君候选人的考核,别人巴不得早点赴任了解民生做出成绩,这公子钤……”


    “这下怕是整个敦煌官府,谁不知道齐章是关系户啊。”


    不是关系户,谁敢这么干?


    “这是对当地官员的下马威吗?”


    “不懂。”


    不说百姓和书生不懂,就连文武百官,都有些看不太明白了。


    【此时的敦煌,地理位置当然还是重要的,毕竟陆上丝绸之路已经重启,但是在海贸的兴盛发展下,路陆上丝绸之路发展相对较为缓慢。


    不仅是有海上竞争的问题,还有民生彪悍,治安不太好的问题。


    朱祁钤扮作商队要西出阳关,但是呢……因为货物过多,护卫又太少,被当地人给打劫了,没错,被打劫了。】


    朱瞻基顿时看向了朱瞻圻,“学的你钓鱼执法?”


    一个皇室子弟,朝堂官员,不是钓鱼执法,闲得发慌扮作商人。


    朱瞻圻双手一摊,“我不知道哦。”


    【面对本地派的打劫,朱祁钤及其护镖的队伍,很容易就被“制服”了,几车的丝绸瓷器茶叶被抢劫一空。


    但是,就在本地派大为高兴之际,朱祁钤灵活的给众人,展示了一番,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本地派其实还是很礼貌的,只劫财不伤人,但无奈遇到了不讲究的朱祁钤。


    在二当家卢桐下令放人,将货物拖回镇里的时候,朱祁钤直接跌倒在地,捂住胸口,皇家龙纹玉佩和知府任命文书就那么巧,一起给掉了出来。


    据卢桐二当家晚年回忆所说:他当时就那么吵嚷着自己要死了,敦煌有人要造反呐,朝廷一定要平叛呐之类的,还当着我们的面打开了早就准备好的血浆糊在身上,拉着我的衣角,力气大得根本看不出哪里要死了!更可气的是那些划水的护卫也一起倒在地上!】


    中枢老臣和朱家宗亲们,同时看向了朱瞻圻,朱瞻基再次充当了嘴替,“和你一个模样。”


    代王更是连连点头,女真那次,太孙就是这样碰瓷的。


    朱棣掐了掐自己眉心,他朱家的名声,好像不止是在清名上有损……


    怎么一个二个的,都不爱搞堂皇正道呢?


    难道是朱家的祖坟出了问题?


    要把老爹也移过来吗?


    朱棣纠结了不到一秒:算了,肯定是孙儿带坏了后代,跟祖坟无关。


    【这就和凉州的社会风气有关了。


    这些地方长久不是汉人统治,哪怕后来恢复汉化,有些习惯也已经养成,加之当地的发展又相对缓慢,百姓嘛,自然就粗狂了一点。


    至于劫道这种事情,会影响商队行走的数量,从而影响当地的发展,影响河西走廊影响大明的整体发展,那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只需要知道当下他们能赚钱吃饱就行了。


    这就是混乱之下,早已刻入骨髓的民风。


    到承明三十五年,在卫所的管理,在当地官府的治理下,他们能只劫财,而且还不是每次都劫,有了不可竭泽而渔,要可持续发展的意识,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难怪敢这样碰瓷,懂得多了,才会有怕的情绪,才会思考,才不会简单以为把公子钤毁尸灭迹就安全了。”


    而如今的关西七卫区域,听懂天幕的民众,通通傻眼了,他们还以为天幕中未来的皇帝来他们的地方当官,代表着他们的好日子来了,结果……


    结果人家第一个开始讹的就是他们本地派?


    “这这这……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所以,打劫的本地居民,十分清楚,如果这个疑似皇族的准知府真的出了任何问题,那他们,真的要面临被平叛,甚至如果真的是皇子,怕是附近早就有卫士暗中保护着……


    面对这种情况,这位二当家只能顺着朱祁钤的心意,将人给“救”上了车,带着一个长队回了镇子里。


    然后……


    然后二当家成了三当家,大当家成了二当家,知府大人……成了大当家。】


    “噗——”


    “咳咳!”


    朱高炽直接被天幕的转折给呛到了,他猜到了这个侄孙儿会顺势反敲一笔,拿捏一个本地的帮派,帮助自己快速融入当地,但是……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直接下场当大当家吧?


    “你……到底教了钤侄儿什么啊?”


    朱瞻壑此时也有些一言难尽了,这根本就不是皇家做派,反而有点……有点真的像土匪做派呢。


    朱祁钤他真的像是回了家一样呢。


    朱瞻圻抿唇,润了润嗓子,这才郑重解释道,“他是三弟的儿,和我无关,我儒家的,讲礼。”


    “那你这个儒家……儒得挺广泛的。”


    【史书明面上的记载,是朱祁钤上任前对当地进行暗访调查,偶遇劫道,以其人格魅力对误入歧途的百姓进行教导,让百姓认识到了错误,并带领当地百姓发家致富。


    但朱祁钤是如何带领百姓发家致富的呢?启动资金是怎么丰富的呢?】


    赵王朱高燧都觉得有些荒唐了,“不会是用卫所的军混入其中去抢劫吧?”


    朱瞻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很忙很口渴了起来,“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我们皇家子弟,怎么可能如此以大欺小呢?


    而且……真以军队去当劫匪,这个头……是万万不能开的。


    “他应当没有权限让卫所做这等要命的事。”


    只有自己清楚,自己对兵权的把控程度。


    所以,朱祁钤,绝对不敢如此。


    【朱祁钤这个大当家告诉当地村民:


    你们这样在当地劫道,只会让咱们本地越来越发展不起来。来了咱们敦煌的,都应该是自己人,我们怎么能对付自己人,把赚钱的机会推给外人呢?


    村民就问,那我们该怎么赚钱呢?


    朱祁钤就说啊,当然是赚外面的钱了!


    于是,在朱祁钤的教导下,先派人在本地进行实践,怎么实践呢?


    找到了本地放债的地方,一个个的问,正常放债的一个不借,能违规放贷的,全部一借就是一大笔。


    发现能借得多后,用自己知府的身份,给村民们伪造了陕西的户籍,让三当家带着人去往邻省陕西,用本地人身份借高额贷款。


    三当家回来后,再是二当家带人带着假户籍,又去山西……


    如此,短短两三个月内,这个村镇,就在朱祁钤的带领下,完成了高额集资。


    朱祁钤这个大当家,给村民各自留下一部分,带着大头资金和本地村民们的赴汤蹈火,这才正式赴任,顺带抄了违规放贷的地儿,再吃了一波本金。


    至于隔壁省份会不会找过来……


    你是在怀疑咱章帝的造假能力,或者说,本地帮派的势力吗?】


    沉默,是此刻的大明。


    而片刻的沉默后,大明瞬间喧嚣了起来。


    无他,这明章帝……


    “真的是流氓本氓啊……”


    “他就不像个官儿……”


    “可是跟着他干,真的能赚钱欸。”还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而部分地方官员,倒是心动了,“钓鱼执法,不一定要马上执法嘛……”


    完全可以先把鱼给先吃了来嘛!


    而无数参与过皇孙圻早年课业教导,再天幕后纷纷上赶着证明自己老师身份的名士们,一个个都陷入了纠结。


    “这一次,太孙殿下不会这样吧?”


    他们还挺要脸呢。


    也有机灵的,“怕什么,明章帝这样,史书上名声不也挺不错的吗?”


    看看史书上的内容,多会避重就轻。


    “也是,还是世宗老师的名头更重要。”


    这种好事,怎么能让老陈独享呢?


    不少贫困地区,还真有脑袋灵活的,“对啊!我们可以一个村子都去借,就借放高额贷款的,反正他们不合法,就算来强行收钱,宗族一起对外,还能让他们抢了我们的钱不成?”


    怎么说呢,现在紧张的,已经不是借钱的人了,而是——放贷的。


    “这**哪儿来的昏君!怎么比我们涉黑的还黑!”


    “一个暴君一个昏君,大明药丸!大明药丸!”


    太过分了,怎么当皇帝的还能干这种黑吃黑的事儿呢?还教会了最底层的百姓,这对吗?


    【而有钱后的,正式上任后的朱祁钤,又做了什么呢?


    雇佣当地百姓修缮商路,增设驿站,商铺,增加衙役编制名额,维持民风的“淳朴”,保障过路商户的安全。


    对当地的官方学院进行扩建,文武并行进行教授。


    事实上,这些政策,之前任职的官员也做过,但结果却不尽人意,为何?


    因为仍旧是依赖于卫所军户,并没有真正和当地百姓交心,官府卫所与百姓,仍旧是有隔阂的,没有信任,如何共同进步?


    朱祁钤用来,就与当地百姓打成了一片,修建工程也是雇佣百姓,百姓用劳力赚钱的同时,又对家乡的建设有了参与感,其付出与感情不同,对本地的维护,自然也不同。】


    “一上任就扩编?这是真的赴汤蹈火啊!”


    “虽然人家流氓了一点,不怎么守法了一点,但人家对自己人实诚啊!”


    【敦煌,凉州,河西走廊这一条通商交流之路的修复,要修复的,不仅是路,更是信任。


    而这,需要时间,非一日之成果。


    朱祁钤也并不着急,在其“黑吃黑”的赚钱致富方式下,先不说敦煌府的可支配资金有多少,就是周边邻省的民生安全都好了不少,连带着,竟也给凉州带来了受益。


    但是这,也不过是朱祁钤,最不值一提的功劳。


    朱祁钤还用这些资金干什么呢?


    做修补工,弘扬文化的传承,让敦煌,成为流淌在沙漠中的,永不干涸的,属于文化结晶的清泉。】


    之前还对朱祁钤有些避之不及的文人们,瞬间有改变看法了。


    “文教远耀曰章,我就说嘛,朝廷士大夫们,不会在谥号上乱来的,多合适的谥号啊!”


    而京师的部分官员,就有了其他的想法了。


    “永明学宫让姓金的占了先机,那这个敦煌……”


    【西汉时期,敦煌并入汉人王朝的版图,北筑长城,西设玉门关与阳关,南枕祁连,敦煌一开始,就是大气而开阔的。


    开阔与大气,带来的,自然还有独属于,大汉的包容。


    月氏、乌孙等民族;


    前凉、前秦、后凉、西凉、北凉等政权;


    道教、摩尼教、景教等其宗教;


    汉文、藏文、西夏文、回鹘文、于阗文、龟兹文、粟特文、婆罗谜文、希伯来文、梵文等多种语言文字……


    均在敦煌,留下了痕迹。


    还有莫高窟千佛洞、藏经洞内的无数文物……


    敦煌,不止于华夏内部的文化交流,敦煌,自带华夏的海纳百川之气魄。


    而朱祁钤做的,便是发现这些蒙尘的明珠,令他们,重新照耀于世间。


    第一步,便是从各地拐来文人,拐来修复壁画的专家,留在敦煌,修复整理,千年敦煌的文化脉络。】


    “敦煌居然有这么多文化结晶?”


    “这么重要的地方,居然被蛮夷治理了那么久?”


    “其实十六国时期,敦煌反而相对平安,汉晋文化也得以在敦煌于河西走廊得以延续,还有儒家学者著书立说,汉文化,是已经十分成熟了的,这还是十六国时期。”


    到现在,又是一千年了,敦煌的文化,只会更加成熟,哪怕胡元时期成为游牧之地,但并不代表,传承已久的文化,会一下全部消失。


    他们在敦煌,等待着汉人,拂去他们的尘埃,明珠,不会用永蒙于尘。


    第63章 天子,亦不可轻废


    朱棣:那能一样吗?


    “公子钤虽然行事不拘一格, 但大是大非上,的确像是承明陛下教出来的。”


    “也是,毕竟天幕说公子钤少时就能给承明陛下添乱, 斗智斗勇, 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毕竟, 若真没有大局观,也不会被放到敦煌这个位置。”


    【敦煌, 逐渐聚集起了一批走不出敦煌的学者, 敦煌足以研究的内容,需要修复, 需要整理, 需要著书讲述的,太多了。


    敦煌的文, 开始在千年的蓄力后,破芽而出,茁壮成长。


    承明三十八年,宫中发生了一场各方都失败的宫变, 承明也对在外的储君候选人,做出了第一批的评价。


    敦煌的商业还未全兴, 敦煌的璀璨文化, 还未全部宣扬, 但承明却知晓全程。


    敦煌府知府“齐章”,授尚书衔,同时掌管凉州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


    这样的提拔速度,无论是在正常的官员提拔升迁中, 还是在储君候选人之中, 都显得格外突出。


    一省的三权, 除军事外,朱祁钤已经全权掌管。


    其余储君候选者,纵然此刻反应过来朱祁钤在承明那里的真正地位,也无济于事。


    大皇子朱祁钧被废除太子之位的原因,这个前车之鉴还摆在这里,还有刚刚被灭门的两座王府,让他们根本不敢在此刻生事。


    又四年,承明七十大寿,正式过继朱祁钤为二皇子,以吴王之身,掌凉州、青海、山藏、天山四省,予调兵之权。】


    “不是?真就七十岁了,才再过继子嗣?”朱瞻基愈发佩服朱瞻圻了,“你是对自己寿命多有自信?”


    朱瞻壑则是在沉思,“之前就只有钧侄儿一个皇子?你不会真动了复立太子的心思吧?”


    毕竟这种情况,那么大年纪了,万一哪天承明一不小心突然就驾崩了,什么都不好说,这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那……那住在蕉园的,唯一一个皇子,还是当过太子的,破船还有三千钉呢,上位的概率,是最大的。


    可若是再立其他人为太子,那还活着的废太子……


    朱瞻壑想到这儿,寒毛一竖,朱祁钧注定只有两个结局,要么承明死得突然他能趁机上位,要么……新帝的眼中钉。


    这样一看……朱瞻圻对自家兄弟,当真是算可以了,好歹没有算计致死。


    哦,天幕中堂兄一家除外,谁让堂兄身份特殊呢。


    惊讶的,何止朱瞻壑。


    “吴王?”


    此刻心情最为复杂的,便是周王朱橚了。


    最开始,他的封号,就是吴王,吴王啊,在大明,是不能轻易封的。


    大明太祖朱元璋,曾就就是吴国公、吴王。


    虽然后来立国号为明,没有立“吴”,但那是为了政权的合法性,因为“吴国公”,是韩宋政权封的。


    若是立国号为“吴”,那就是这就是要继承韩宋政权的法统。


    显然,朱元璋并不想如此,他甚至认为韩宋政权是伪朝。


    大明,是元朝之后的国家。


    这便是:大哉乾元,万物资始……大明终始。


    但即使如此,也并不代表,吴王这个太祖曾经的封号,能轻易予人。


    大明立国后的吴王有谁?


    朱元璋第五子朱橚,洪武元年,七岁封吴王,但洪武十一年,也改封了周王。


    第二个吴王,是建文元年,建文封朱标第三子,开平忠武王常遇春之外孙朱允熥为吴王。


    至于结局,那就是永乐陛下改封广泽王,不久后为庶人。


    现在,承明封他的二皇子为吴王,还是一个,予调兵之权的吴王。


    “调兵之权,还是……整个西部的调兵之权?”


    “既给了这么大的权限,怎么不直接封太子,这么大年纪了,万一有人学秦朝,再来次矫诏,继承人在外怎么办?”


    没想到,第一个着急的,居然是太子朱高煦。


    也是,天幕中他们能上位,抓住的时机,不就是皇帝驾崩,与继承人隔得远,还没反应过来吗?


    朱瞻圻,“……可能,我身体还好?”


    我都给兵了,再封太子,这不是相当于把老本儿都交出去了吗?还是交给一个年富力强的邪修,这也太不安全了。


    朱棣重点则在于,“行省直接以天山命名?这么偷懒?”


    以及……“关西七卫区域瞻圻直接用汉时凉州命名,天山区域所处西域,却不用西域之名……”


    “天山与山藏以西,此时也已经是我大明领土了?”


    早知道大明会是世界之巅,也早知道承明开疆扩土,但只在承明一朝就能扩到西域以西……


    “好孙儿!”


    不就是把继承人放出去了吗?这是什么大事吗?乱不了的,乱不了的!


    【什么概念呢?这四省军政一把抓,便是掌控了大明陆上贯穿东西的门户。


    也是这几年的辖制四省之权,令朱祁钤继位之后,对于四省以西的边缘卫所管理地界,就显得更为得心应手。


    而这四省,也因有潜龙的坐镇管理,完全融入中原文明,有华夏龙脉之祖之称的昆仑山脉,也终于彻底与华夏,再不分离。


    当然了,昆仑到底属于天山省还是属于山藏省,这个问题,争到了现在,也没个定论,谁让昆仑在两省交界处呢?


    至于青海,也妄图加入争抢,被两省一致给拍开了,可怜哦。】


    不知道青海省具体包含哪些区域,但就在“青海”这个湖周边的大明子民顿时不服了,也不管自己到底知不知道昆仑山是哪座山,“昆仑山就是我们的!”


    【回到储君之位,对于承明的决定,以及赋予吴王的权力,其他祁字辈又不是第一轮夺嫡的康王和景王,谁敢直接表示质疑?


    但到底是朱家子,要说其他人就直接放弃了,那也不可能。


    卧底,刺客,毒杀,是最后时间内的通用招式,甚至朱祁钤都不能分清,每次挡回去的背后之人,到底是哪个兄弟。】


    朱高炽朱高燧,包括被带飞的朱高煦,哥三俩一下就转过了头,“侄儿,这是不是有点越线了?这让后人学了去,万一好苗子被早早毒死了怎么办?”


    朱瞻圻思考了下,逻辑严密回答道,“弱冠前应该都在宫里,谁敢在宫里下毒搞刺杀,那不是挑衅我吗?”


    至于出宫后,连兄弟都防不了,还怎么防有异心的臣子?


    那可是皇位啊!赢家通吃啊!


    【承明四十五年,继于谦王强等人先后去世后,六十六岁的徐珵也先承明一步而去。】


    已经在外地的三人哭笑不得,怎么这还有他们的事儿了?还是告诉他们去世时间。


    【新人终究不如老人,承明四十六年,身体沉疴,越发力不从心的承明,终于召回了在外的吴王,于七月,册封太子。】


    徐珵眼泪说来就来,“承明陛下心里有我!”


    天幕说的于谦王强,徐珵就当看不见。


    反正他们三最后一个走的是他。


    等等,王强王千之,怎么这个时候都还跟他和于谦一起出现?


    “这个家伙,不声不响的,不老实啊。”这也是个劲敌!


    朱棣的好心情还未散,此刻更是开怀:看嘛,好孙儿心里有数的!他们这种老人,怎么可能对自己身体没数,承明能不能料理朝政,承明自己不清楚?他能不能上战场,他还能不清楚?


    【八月,予太子监国之权。


    次年,太子以年终考核,试探性召回部分在外的祁字辈兄弟,承明默认。


    又两年,承明四十九年六月二十一日,帝崩。


    同日,废太子朱祁钧随先帝而去。


    三十六岁的朱祁钤,继位皇帝,大明又一次完成了皇权的交接。


    同年之内,除一直未曾参与夺嫡的汉王朱瞻壑、福王朱瞻墿和禄王朱瞻家的子嗣,其余祁字辈堂兄弟,皆因各种原因,或降爵,或贬为庶人,或赐死。


    而这,也再次给朱家后人,打了一个样板,只不过,后面的人,更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毕竟,承明朝的夺嫡,是堂兄弟的争夺,承明礼法上的子嗣,也就两个。


    明章既不可能,也没必要不给叔伯留下儿子传承王位。


    但是从明章开始就不一样了,毕竟明章一朝的夺嫡选手,全是明章帝的亲儿子,只要活着,就是礼法上的对手。


    于是——胜者唯一。】


    臣子们表示这太正常了,又是靖难又是东宫事变又是承明朝的生死夺嫡,这调就已经给定下来了,后代可不得遵守并发扬吗?


    “还好还好,我们这些老家伙,这次安全了。”


    好歹天幕出现后,如今这一朝的皇权交接,是注定平稳的。


    这一次的平稳,好歹也能给下一代,开个平稳交接的好头吧?


    众臣祈祷,这一次,更想皇权稳定交接的,却是武勋。


    毕竟武勋啊,只要跟兵相关,再沾染上夺嫡,那一不小心,就是九族共进退了,风险高啊。


    至于朱家宗藩们……


    只能说,天幕天窗开得好,如今这个结果,他们居然觉得,还真是留命了,居然没有全杀欸!这也太良心了!


    朱瞻圻的弟弟们,彻底服了,“二哥这也太能活了。”


    七十七岁啊,帝王中,绝对的长寿的了。


    不说寿命,光是执政时间,不算当太子时候,承明四十九年啊,多少皇帝都活不过四十九。


    朱瞻圻很满意,这么看来,朱家的基因,本来就不错的嘛,哪儿就那么容易短命,易溶于水了?


    【看吧,所以说承明很仁慈的,大多只是夺爵贬为庶人,真正要命的,消消乐的,都是明确了是造反的,真的很有良心了,祁字辈的承明还没有明章帝杀得多呢。】


    “呵,”朱瞻基没忍住笑了,直击痛点,“难道不是承明的放纵,才让夺嫡变成兄弟间的打生打死吗?”


    说着,还故意看向朱瞻圻,说的是谁,简直不言而喻。


    朱瞻圻不为所动,眉头都没皱一下,欣然接受了天幕对他的包庇,“那咋了,除了造反的两座王府,我是不是都留有一命了?”


    不远处,辽王无声的,自己为自己鸣冤,造反的哪里是王府,分明是他的逆子!与他无关!


    【大明的储位之争,皇位之争,也在这样的连续几代的波折继位之下,如雪球滚动一般,越来越激烈。


    不可否认,哪怕有承明这一朝打底,皇室再如何内斗,也不能影响民间,甚至于,民生的发展,才是他们能力的体现。


    但,任何一项政策,发展到后期,都会逐渐偏离本意。


    大明后期的夺嫡,也不可避免,会影响到民间。


    可若要说永乐和承明带了一个坏头,这似乎有点不讲道理了,历朝历代,每一次的皇权交替,本就自带风险,不是吗?


    而大明,不过是,风险,稍微,大了,那么亿点点。


    可至少,这样选出来的皇帝,质量高啊!


    总体而言,这种需要靠着实力厮杀出来的皇帝,下限高嘛!


    汉、唐、明,这三个朝代,各个都能证明。】


    突然被点名的朱棣不禁失神了刹那,不是在说承明这等后辈吗?说他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带坏头了?带坏头夺嫡的分明就是朱瞻圻,他那是清君侧!不对,他那是讨伐逆贼,是以正国本!这能一样吗?


    【在大明,实力,才是在皇家的通行证。


    大明,实力为王。】


    随着这一期天幕的落下帷幕,这一期天幕点名出来的,明章帝主政过的西部四省,现在虽还有半省没有收复回来,但其余看到听到了天幕的三省半,可是已经热闹了起来。


    谁能想到,他们现在这样的落后的,彪悍的,需要卫所治理的地方,还能成为真龙渡劫之地呢?


    行动最为迅速的,便是沙州卫。


    天幕所说的莫高窟,已经被纳入了重点保护范围。


    其余省份,同样没有闲下来,已经有不少商人和文人,甚至是匠人,打算去往敦煌。


    早一点去,机会便更大。


    自然而然的,中枢的君臣们,也改迅速拿出一个西部四省目前如何治理的施行预案了。


    只是,还没有开始正式讨论,却发现,天幕有所不对。


    天幕结束后,亮度逐渐变透明,原本该露出下一期倒计时的天幕,再度闪烁了起来。


    大明各方百姓,此起彼伏惊呼了起来。


    “天幕莫非坏了?”


    “会掉下来吗?”


    “不会以后没得看了吧?”


    天幕当然是没有坏的,不仅没有坏,还给了大明百姓一个惊喜。


    天幕——出彩蛋了!


    只见刺啦刺啦闪烁后的天幕中,出现了人像。


    天幕中间,“承明四十九年六月二十一日”的文字出现又隐退,而告知时间的文字消失后,画面也终于彻底清晰。


    “又是真人画面?”


    “这次怎么天幕结束了再放?”


    “四十九年六月二十一日,这不是承明驾崩的一天吗?”


    不止百姓疑惑,永乐君臣同样疑惑。


    【乾清宫,龙榻之上,倚靠着年老的帝王,床前,分别坐着两个风格各不相同的皇子。


    一个更为年长,气质相对沉稳,眉目间却带有一缕暮气。


    一个正值大好年岁,哪怕神情带了担忧,也无法掩盖其本身的锋芒。


    这正是承明的两个皇子,一个废太子,一个现太子。


    除了三人,殿内再无旁人,宗藩朝臣与史官,皆在殿外等候。】


    “不对啊,这是承明帝?这天不是驾崩的一天吗?这个年纪,看着气色还行啊?”


    “有没有可能,是回光返照呢?”


    臣子们的关注点,则在另一方。


    “这个时候了,史官还在外面?”


    虽说史官有时候也需要灵活记录,但是这种关键时刻,史官一直跟随,才是对君主和太子,最好的名声保障吧?


    而这个时候都不让史官跟着,除非……


    除非对皇帝而言,有比让史官跟着,更为重要的事情,要交代后人。


    至于名声……


    承明一个“暴君”,根本不在乎,而太子朱祁钤,名声就好到哪儿去了?


    所以,承明要交代什么事情呢?


    朱瞻圻也有些好奇,这天幕还有隐藏剧情呢?


    他还把两个兄弟放一起,嫌皇家的热闹不够吗?


    【承明的目光,落在朱祁钧鬓角的一缕白上,朱祁钧不自在地别过视线,却又心里不得劲,再次扭了回来。


    “你都老了啊。”万千的思绪,只道出这一句感慨,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朱祁钧的心上。


    老了,他能不老吗?您都要走了,我还能年轻到哪儿去?像是抛开了什么枷锁,抬头看着老皇帝,“皇父,儿已经四十九了。”


    您也已经老了,您一去,那我……也活不了了。


    既如此,那他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皇父,我不明白,您看重谁不好,为何最后选的是朱祁钤这个不要脸的混账玩意儿,您怎么能让我输给他?以后史书工笔,我会被人笑话的!”】


    朱家宗亲面色有些难崩,“这个时候,怎么还在关注面子?”


    这个废太子,之前看来手段不差的啊,难道是禁闭十多年,脑子给养废了?


    朱棣则心下满意,这重孙儿,和孙儿的感情还真不错,若是没有感情,也不会这个时候,还在意这些小事了。


    【现太子朱祁钤闻言,却只是挑眉,看向废太子的目光,更加多了一丝赢家的从容。


    而承明,就像以往教导麟趾宫的朱家子孙一样,并不直接给人答案,而是一步步引导。


    “当初,我明明可以在十一告发之后,顺着你的心意,处置康王和景王,你这个太子,依旧清白无辜,这也是对朝政最稳妥的处理方式,我却偏偏没有如此,甚至不肯予你一点点偏心不说,还直接废了你,可以说,三兄弟里,最冤的就是你,所以你向我质问,向我哭诉,是也不是?”


    “是……”朱祁钧埋下了头。


    “那如今,你在蕉园闭关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你告诉我,你错在哪儿?”


    “朱祁钧,抬头。”


    年老的皇帝,说话已经不再中气十足,甚至语调迟缓,却依旧让朱祁钧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便是一旁的朱祁钤,面对这个问题,也不免指尖一颤,面色正经了起来。


    “错在……太子的对手,不是兄弟,而是……您。”


    太子的对手,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给予太子“名”与“器”的,至高无上的皇帝。】


    无论是朱家子弟,还是文武百官,齐齐低下了头,甚至恨不得能把耳朵也给堵上。


    天幕,你害苦了我们啊!


    钧殿下也是的,这种实话,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吗?


    如今的太子朱高煦,更是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这……他没有得罪天幕吧?天幕这不是针对他这个太子吗?


    朱高炽就更是心情复杂了,但是看朱高煦的模样,嘴角抽搐,小声道,“老二你好生坐着,储君是侄儿,你慌什么。”


    侄儿都还没慌呢。


    朱高煦……朱高煦更不得劲了,至于这么反复告诉他,他是个顺带的吗?


    【对于废太子的堪称僭越的答案,承明却笑了出来,“对咯,那两个小子,哪里值得一国太子当对手。”


    承明又看着现太子朱祁钤,“太子,告诉你哥,若是你,当初会怎么做。”


    朱祁钧看向朱祁钤这个魔王弟弟,他也想知道,若是朱祁钤,会如何做。


    朱祁钤嘴一张,便自带流氓的气息,“得知吕顺案的第一时间,清扫自己的尾巴,重启吕顺案,将朱奠墠,景王,徽州及附近,所有令我不满的官员,加之背后能牵扯到的人,通通趁此拉下水,再补上自己人。”


    至于其中,有多少是被牵连的,干他何事?怪就怪站错了队。


    他其实和朱祁钧同样贪多,想一次解决多一点人,却更知夜长梦多。


    承明轻笑,“看,这就是更不要脸的好处。”政治斗争,说讲规矩,但其实,又最不讲规矩。


    朱祁钧却看向承明,“那皇父,您呢?若是您,您会怎么做?”


    朱祁钤也看向承明,他也想知道。】


    天幕下,朱高炽和朱瞻基是最想知道朱瞻圻会怎么做的。


    但此时,为了自身的安全,还是装作不感兴趣的好,官员们也是同样的想法。


    唯有朱瞻圻和朱棣,光明正大的同样好奇。


    【“我啊……”


    承明没想到朱祁钧会问自己,只是这一次,承明却直接给了答案,“若我是你,那就趁机将吕顺传销案做成典型,全国通报,各州县乡镇,对百姓开展防骗教育。”


    “景王这个诈骗犯主谋,会因此成为史书上的反面教材,而我这个太子,”承明对着两个嗣子,道出最终的答案,“声名加身,天子,亦不可轻废。”】


    第64章 皇帝的私心


    不甘心的阿鲁台


    朱高炽父子忽然就很庆幸了, 虽然天幕中他们东宫一家全灭了,但好歹……但好歹名声保住了啊!


    要真是像景王一样,顺水推舟将自己推成了主谋, 还在史书上留下了恶名, 嘶……


    杀人诛心, 不外如是。


    朱棣则是没忍住笑了,瞻圻这个孙儿, 一如既往在意“名”。


    名声与名, 是两个概念,而瞻圻, 却最擅运用士大夫们的利器、王朝稳固的礼法制度中, 关键的一点——“名”。


    【天幕中,新旧两任太子, 神色各不相同,但无疑,都又学到了一招。


    只是,承明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 给他们具体消化了。


    承明伸手,靠得最近的朱祁钧连忙将自己的手搭过去, 给承明借力, 朱祁钤也站了起来。


    给自己调整了一下坐姿, 承明缓缓深吸了片刻,这才再度开口,“你问我,为何是祁钤, 可你自己也说了, 他不要脸。


    祁钧, 大明的发展,只会越来越快,你更适合当汉唐时期的君主,或者说宋时的君主,你自可有一番作为,可在大明,不行。”


    承明已经不是在给朱祁钧答案,而是在给两个朱家子孙上课,“己未年,我几乎是清洗了江南的士绅集团,可利益集团,是斩之不尽的,资本,是随时可以寄生的。


    能被臣子猜到想法的,传统的君主,在大明,更大的可能,是在不知不觉中,一步步裹胁,过渡出自己的权力,直至——失权。”】


    无数地主乡绅,再一次感觉脖子一凉,怎么还没忘记他们呢?


    他们真的跟江南那群人不一样!


    臣子们也终于明白,为何没有史官记录,章不鱼的讲解资料中,也为何没有涉及到这一块儿了。


    这是年老的皇帝,在对继承人传授帝王之术,这当然不是谁都能听的。


    甚至,他们此刻都觉得自己应该是聋子瞎子,有时候,知道得多了,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废太子这时候还在,是不是有点奇怪?


    这难道不是刺激太子在皇帝驾崩后杀了废太子吗?


    还是知道两人注定只能活一个,所以干脆不管了,顺便让废太子送自己最后一程,真的表一表孝心?


    【“太子,你记着,士大夫口中的民生,最多只能信一半,锦衣卫是你的耳目,在外的朱家子孙,同样是你的臂膀。”


    “经济要发展,可商人也只能是商人,可以给他们富贵,让他们沉醉金钱,享受生活,但不能给他政治的权力。”


    “兵权不能分割给文臣,钱可以多花在军队,再多也不浪费。”


    “君舟民水,百姓才是我大明江山的基本盘……”


    承明絮絮叨叨说了不少,朱祁钤这个混不吝的太子,此时也格外认真,不见半点荒唐。


    只是到了最后,承明确实在两任太子之间来回看,最后看向现太子,“太子,我走后,废太子一家,何如?”】


    群臣一阵吸气,朱棣却当即惊目,脑海中划过一道不可思议的想法,承明对废太子如此特别,连“弥留”之前,都还将废太子召在身旁,甚至传授帝王之道,还当着太子的面不避开,难道会不知道太子不可能留下废太子吗?


    此刻这样问,太子的回答又有什么意义,真话也好,假话也罢,承明难道需要这样的自欺欺人不成?


    总不能,承明还真给废太子准备了退路吧?这么心软了?


    【朱祁钧双眼一酸,竟有些茫然地看着承明,朱祁钤也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承明,“皇父……莫非有其他安排?”


    承明只看着他,朱祁钤老实答道,“哥哥孝顺。”】


    “他竟然直接说了!”


    所有二代三代甚至是N代们,都惊呆了。


    “如此直言不讳的吗?”


    这跟直接说要废太子命有何区别?


    更有读书人以史为鉴,“他怎么能不装一装呢?他就不怕承明和汉景帝一样,身体又好了吗?”


    【朱祁钧早知如此,心态竟没有半点起伏,只看着承明,在朱祁钧的期待中,承明平静颔首,“好。”


    朱祁钧陡然无力了起来,皇父……皇父本就是大明为先,他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他能在蕉园养老十数年,已经是皇父的偏心了,不是吗?


    却在下一刻,又听承明道,“大皇子一家随朕而去,老秀才齐元生一家赴边塞扎根,教导边民,延续家族。”】


    什么?


    什么老秀才?什么齐元生?这里还有其他人吗?这就是废太子吧?


    承明陛下居然还会心软?


    居然还要给废太子留退路?


    这可是废太子!


    承明对东宫一家可是直接捏断了脖子的!


    所有人都怀疑的望向朱瞻圻,真的不是废太子哪儿得罪了你,结果你来当好人,让明章帝当恶人,杀了废太子吗?


    朱瞻圻:……


    这些人对他的误解太深了!


    他要杀人哪里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


    【朱祁钧不可思议地抬头,把他一个废太子,放到边塞?不怕他收拢势力屯兵吗?


    朱祁钧不禁转头,与朱祁钤对上了视线,朱祁钤耸了耸肩,跟他无关,他也才知道。


    “皇父……”


    承明没有管兄弟二人的小九九,“这十多年,便是京师的官员,也少有见到你的,我走后,世间也再无朱祁钧一脉。”


    “若你这十多年,做不到闭关读书,朕也不会给你这条路。”


    承明长长叹了口气,目光虚虚地望着蚊帐,“这世上,哪儿有不灭的王朝。”】


    话题转得有些快,因这个敏感的话题,惊愕住的,又何止天幕中的兄弟二人。


    一个打造了顶尖盛世王朝的皇帝,在临死之前,说没有不灭的王朝,哪怕是一句随意的感慨,谁又能真的当作听不见?可谁又敢听见?


    偏偏,所有人,都听见了。


    【“皇父,儿臣不会让您的伟业付诸东流,儿臣会让大明,延续您的政令……”


    承明没有过多在意朱祁钤的“军令状”,只是彻底坐了起来,没有再靠着床头,他盘腿,正面看着两个嗣子。


    “少说些话来糊弄我,历史的周期律,我比你们懂,你们也没必要在我面前装傻。”


    都是他教出来的,装什么装?


    在外不可一世的朱祁钤,也老实了下来,安静听训。


    “王朝总会走到新旧交替的时候,可世家大族不一样,他们一直存在,只是以前没怎么装,黄巢之后,却藏得更深了而已。”


    “我若猜得不错,边西之地,再偏远荒芜,也一定会有世家的支脉,逐渐扎根。新生之地,不该是他们的新芽萌发。”


    “我不能保证大明永久不灭,但我作为朱家皇帝,也得为朱家,留下更多的退路。”


    也为压制这些世家,再布一步棋。


    迟暮的帝王,在生命的尽头之前,仍旧忘不了这个天下,但……终究也是,给朱家,存了私心,当了一回,朱家的皇帝。】


    改头换面却一直存在的“世家子弟”们,收敛起了脸上围观乐子的笑容。


    奉天殿外,及各藩地的朱家子嗣,则神情严肃,无论是谁,都庄重了起来。


    只有一众臣子,从天幕的彩蛋一出来,就恨不得捂住耳目。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无需过多的语言,他们已经明白了承明的意思。


    朱祁钧,会以齐元生的身份,驻扎在边关四省以西的边关,像世家他们那样一代一代传承下去,并不让其他世家,在边西之地,迅猛发展,让边西,不会成为世家的后花园。


    同时,若真有哪一天,王朝再度遭遇灭顶之灾,齐与朱无关,这是朱家血脉的另一条延续,也是他们该承担起来的责任——守关,护汉,灭寇,新的王朝,绝不能再是蛮夷,只能是汉人。


    朱治国,齐传家。


    朱在明,齐在暗。


    而这样的传承,没有人,比朱祁钧这个曾经的太子,更为合适。


    因为其他人,也没有朱祁钧的能力。


    也只有朱祁钧,最适合这等传统的家族发展路线。


    至于担不担心朱祁钧的后人会造反……


    曾经的太子,没有这么短目。


    短目的后人,他也不会带在身边。


    这是他身为朱家后人,齐家家主的责任。


    朱祁钧起身,而后俯首叩拜,“儿臣,遵旨。”


    朱祁钤同样退后一步,行礼跪拜,“儿臣,遵旨。”


    坐在床上的承明,看着并肩叩首,各有前路的弟子,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好……”


    他也终于,再无担心。


    前世双方都弃之如敝屣的亲情,竟在这一世的皇家所拥有。


    他当好了这个大明皇帝,最后,便让他当一次,朱家的皇帝……


    年老的帝王,阖上了他的双眼。


    帝崩,国丧——】


    这一期的天幕,也总算是彻底结束,倒计时的进度条,也再度显现。


    但天幕之下,却平静不下来。


    谁能想到,在承明朝,明火执仗的夺嫡之后,从年号就能看出自负的承明,竟还会顺势,给朱家,提前安排好血脉退路呢?


    连带着,他们不禁好奇,废太子都能活着,那之后的每一代帝王的夺嫡,那些一个不剩的皇子,又是否有另一条退路呢?


    朝臣们,今日离开奉天殿外后,都还有些缓不过来呢。


    他们以为,通过天幕,他们已经足够了解承明的性格,可今日的天幕告诉他们,承明到死,都没有让他们臣子看透过。


    废太子禁闭于蕉园,远离外人,诸多藏书。从废除太子的那一刻,承明就已经给废太子,给大明朱家,安排好了一条退路。


    天幕中的明末大乱斗,类似齐家这样的家族,又会有几个?


    “照你那样削藩,朱家藩王变成白身,改换名姓的也不少,你啊,终究是对废太子心软了。”


    乾清宫内,只有朱棣与朱瞻圻祖孙二人,两人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藩王后代到底不一样,再者,边西重地,自然要早早布局。”


    这样的地方,只有真正的自己人能放心。


    朱棣不置可否,“那现在呢?天幕可是大大咧咧都给放出来了。”


    说到这儿,朱瞻圻也有些头大,“这天幕也不知道是谁搞的,一点也不知道尊重隐私。”


    他都一大把年纪了,死前能好看吗?就这样放在了天下人面前,他不要面子吗?


    朱棣不知道朱瞻圻的重点早就歪了,心里还想着国事呢,“天幕非人力可及,但到底这天下是我朱家的天下。


    这次我看,朱家的藩王子嗣,无爵位后,总能养得起自己,朱家的传承,再如何也断不了,不过,其余大洲,藩王外放后,迁民的民之中,低爵或者无爵的朱家子,也要算进去一部分。”


    朱棣这一说,朱瞻圻又想到了小琉球,“爷爷,小琉球那边,我朱家子孙也得安排些过去。”


    “小琉球?不是说等明年后再看着安排吗?”朱棣自然知道,要彻底巩固并强化大明的海权,小琉球和琉球群岛的位置,自然要彻底归大明安排。


    不过嘛,朱棣觉得当务之急,其实不是小琉球,毕竟对外,小琉球还是荒芜之地,不值得外人争抢,属于静待大明治理的地儿。


    真要麻烦一点的,反而是琉球群岛,但是琉球群岛,等日岛等解决了,也就是小问题了。


    “其实我觉得,人力物力,可以先用在收复西域上,如今西域才回来一半,这看着也不好看是不是?西域全部收回来了,这凉州的四面,也都才是大明的地盘儿,才好发展不是?”


    朱棣的暗示很明示了,咱先把重点放在西域上?


    这次朱瞻圻却没有顺着朱棣的话说了,“爷爷,您这才回来,难道明年又想出征?您身体能扛得住,户部也扛不住啊。”


    这话说得,朱棣立马就变脸了,“瞻圻,天幕都说了,爷爷我五征漠北,这才三次,还差两次呢!”


    朱棣的黑脸,对于如今的朱瞻圻来说,可没有什么威胁,“您今年都已经收复鞑靼和西域的一半了,您还去算什么次数,三次都能超越五次的成绩,您还不满意?明年您就在京师,孙儿去一趟沙州,不然京师没人坐镇,正好,沙州改回敦煌之名,敦煌,多大气的名字?”


    “你还安排起我来了?”朱棣被朱瞻圻的理直气壮给逗笑了,“去沙州?这治理方式都被天幕都曝光了,你还能照搬不成?”


    至于沙州改回敦煌,反而是最小的事情,对于祖孙二人来说,真就是一纸诏书而已。


    “我去一趟,那不一样,顺便西巡西部四地,以后改行省也方便,如今不少名家大儒也在京师,天天辩论也吵闹,我去敦煌,他们肯定也会去一部分,京师也安静些。”


    如今放开了文学上的言论,太孙都表态要“百花齐放”了,永明学宫又是一个大饼在那儿吊着,各学派文人骚客,可不得火力全开?


    京师各小报之上的热闹,有一大半都是给他们互相“论道”的,上到人身攻击,也是常有的事。


    听到要带走一部分文人,刚回来不久的朱棣都觉得有些如释重负,“他们确实精力有些太旺盛了,分一部分去敦煌干些实事也好。


    只是,那你的小琉球呢?这时候又不急了?”


    “不是有崔侍郎吗?再带着老三,明面上也让部分藩王子嗣迁过去,再配合朝廷给出的第一批迁居政策,会有百姓跟着去开荒的。”


    朱棣想了想,到底是应了,“行,那我明年在京师,你也开春后再去西边儿。府军前卫带一部分去,我再给你拨部分五军营和三千营。”


    京师京营有三大营,五军营是步兵,有七十二卫,三千营是骑兵,分五司,还有一营是负责火器的神机营。


    朱棣亲征之时,三大营负责环守皇帝大营,神机营居外,骑兵居中,步兵居内。


    可以说这三大营,背后代表的,就是皇权。


    虽说皇权与储君之权有所相“冲”,但都说了,这是在大明,还是在天幕剧透后的大明,那能一样吗?


    朱棣就是要用三大营告诉天下人,他永乐朝,皇帝与太孙,不是敌人,就是一条心!


    只是,朱瞻圻的意思是巡视大明已经收复的西部,不是亲征,但朱棣这安排一出,朱瞻圻难免狐疑地看向朱棣,这别是让我自筹军费顺势带着军队再打一打亦力把里以北(汉时西域北部区域)吧?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都是为了你的安全,西部可没那么稳定。”


    朱瞻圻似乎是信了,“嗷。”行吧,暂且信了。


    谁坐镇京师,谁出京商讨完毕,那便是今日的重点了。


    “三保这次回来,跟着不少使节,这次天幕一出,纵然他们看不见,也肯定瞒不了,怕是明日就有热闹了,你怎么想的?”


    朱棣也是过上好日子了,能不自己动脑,就不自己动脑。


    其实这事儿应该和臣子们一起商量的,但这次天幕的彩蛋有点刺激,朱棣心善,天幕结束后就直接结束早朝了,与其听他们吵嚷,不如直接要个结果。


    若是太孙也难以抉择,那就让太孙和朝臣自己商量去,不然这个太孙是白当的吗?他是个退休的老人家的,别来为难他。


    朱棣提到的这个问题,自然是不可避免的。


    此时,随着郑和回来的各方外夷使节,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在他们的认知中,大明就是天朝上国,大明就是世界的正统宗主国,大明是富裕的,神秘的,就连大明的百姓,在他们眼中,吃的穿的用的,都是过的神仙日子。


    但是,一向高贵又神秘的上国百姓,居然在同一时刻,都从四方八面啊,盯着一个位置,嘴里说着一些他们完全不懂的语言。


    他们明明已经会一点汉语了,可怎么连在一起,就那么陌生呢?


    什么天幕?什么承明?什么夺嫡?什么未来的哪一个皇子,未来的皇帝?


    能选入使节的,自然都是该国的精英,他们很快,就有了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


    天朝上国,是真的有天助!


    “他们的神仙是真的!”


    “他们是神仙的后代!”


    “所以他们能预知未来!”


    “我们来到了真正的神国!”


    “我们还要回去吗?”


    “……我们不是来学习的吗?”


    这可是学习神仙的本领!


    当然,有这样的,也有立马想回国的“忠臣”。


    但无一例外,此刻,他们都并不敢对大明暴露任何一丝野心,或者说,此时,大明与他们国家的差距,宛若云泥之别,差距过大,还生不出旁的心思。


    而与大明多次交手的阿鲁台,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大明皇帝擒拿了他,鞑靼地区被命名为南蒙,从名字就可以知道,大明迟早会继续收复“北蒙”。


    地域的归属,令他能看到天幕。


    阿鲁台已经不止一次感慨,这偏心汉人的天幕。


    可当他跟着大明君臣,看完这一期的天幕后,阿鲁台彻底沉默了。


    天幕的承明,也收复了南蒙,甚至于,将大明的疆域,推向了西域以西,毕竟,西域不称西。


    那大明的西部边疆,是他大元时期,隔壁的窝阔台汗国西部,还是伊利汗国?亦或者,一起?


    难道这天下,这江山,注定只能是汉人的江山吗?


    这老天爷,果真偏心啊。


    那他还能怎么办呢?


    一直当一个臣服的吉祥物吗?


    大明皇帝根本不会信他甘心当一个吉祥物,否则也不会给他封顺宁伯这个恶心人的爵位了。


    有多恶心呢?


    永乐十一年的时候,朝廷是封了阿鲁台为和宁王的,令其能名正言顺,统领鞑靼部落的军民,毕竟当时的鞑靼臣服了。


    但阿鲁台这人,彼时臣服也只是权宜之计,凶悖之心复萌才是他的常态。


    这次朱棣再次亲征,彻底武力收复鞑靼后,便收回了阿鲁台的和宁王金印,只重新给了个顺宁伯的爵位。


    按理说,好歹也是爵位,对于这等反复无常的人,朝廷已经够大气了吧?


    可问题是,大明朝廷给鞑靼的首领封和宁王,给瓦剌的,就是顺宁王欸。


    如今瓦剌还没有收复,被收复的鞑靼首领却封了个养老的顺宁伯,这不是扎人心吗?


    所以,只看这个封号和爵位,阿鲁台就知道,但凡他有一点异状,第二天可能就病逝了。


    毕竟……他们这个太孙,不太像是走正规路子的人。


    这封号也是太孙给提议的,太不讲究了!


    大明皇帝竟然还没意见,这史书记载了不也是大明小气吗?


    这种情况下,能屈能伸的阿鲁台怎么办?当然是忍了,毕竟面子事小,性命为大。


    但……


    但他是阿鲁台,他不甘心啊。


    第65章 臣服


    朱棣:我?李渊?真的假的?


    庆王朱栴、宁王朱权, 和被起复的,一起负责皇子教育的李昌祺,现在也很头大。


    天幕彩蛋中, 老承明说出了废太子, 以及选择朱祁钤的真正原因, 大明不需要传统的君主,传统的君主, 无法真正操控日新月异下的大明。


    大明的发展, 仅仅从天幕透露出来的承明朝片段,就已经算是极速了。


    这样的大明, 对于君主的要求, 只会更高。


    大本堂里,有“皇子”, 也有宗藩之子,但学的内容,其实差不了太多,毕竟……哪怕是皇子, 也不是太子。


    帝王之道,是只有帝王才能传授的。


    所以现在横亘在他们面前的, 便是大本堂的教学, 还能怎么改。


    怎么改, 才能教出,能跟上未来皇帝节奏的,朱家的好儿孙?


    朱权的目光,落在了李昌祺身上。


    “李詹事如何看?”你们文臣, 对此有什么想法啊?


    李昌祺这个“皇家教育学院副院长”, 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人家都是皇家自己人, 自己呢?一个臣子,一个外人,还是江西的。


    他能起复,是因为天幕中他被“起复”了,如今陛下和太孙,清理南方士绅,也需要用南方官员,表一表仁慈而已。


    李昌祺当然知道他该做什么,一心负责教育,其他的事不多管,就不会出意外。


    但这个问题,的确比较棘手了,只是,这棘手的问题,也是真正让他进步的阶梯。


    或者说,朱家人也想借此,看看他能作何表态,是否值得更加信任。


    “二位殿下,臣以为,承明陛下的担忧,自然是客观存在的问题,不过,这并不代表皇子们都要教育成章帝陛下……那般。”


    庆王宁王同时颔首,能压制朝臣,让朝臣无法反制,这很好,但是同时又要无差别攻击自己人,这就不太妙了。


    如果能培养出一个朱祁钧和朱祁钤相结合的皇子,这就很妙了。


    “大本堂的课本,臣也以为,现在还无需大改。”


    现在大改返工,那不是要了所有人的命吗?


    “不过,倒是可以增加一些内容。”


    反正他们是管理人员,主要负责教学的老师,和接受更多课业的学生,都不是他们。


    “既然承明陛下要皇家子弟从州县历练,民生治政双手抓,那不如从小抓起,每五日和每月的测验,都要有从奏折中选取的真题……”


    考试要考真题,那平时自然是要练更多的,小时候理论打好,年纪到了也好放出去实践。


    “分科上,不如也按照擅长的治政方向上进行重新分科……”


    “还有便是经济的运行需要了解本质,今后的大明,商业必然是快速发展的,治政者,不能对经济一无所知……”


    说白了,政治与经济,根本就分不开。


    自然了,李詹事所言,庆王宁王未必想不到,但由李詹事开口,便代表着,李詹事能教导更多的内容,比如——大明极速发展之下,要学习的,要提前把控的,仅仅是商业吗?


    李詹事,可是江西的士大夫啊。


    有李詹事传授真本事,那朱家子孙,段位可不得再高一节?


    一时间,三位大本堂的负责就教学改良方式,进行了愉快的交谈。


    只是,大体都敲定下来后,李詹事忽然就有些欲言又止了起来。


    “还有便是……官厕处……是否该加强巡逻?”


    现在麟趾宫可是已经住进来了藩王之子了,大本堂也是运行起来了的,万一一些学生,真的学了天幕中章帝的“恶行”,其他的便罢了,但真不能在人最脆弱的时候受到攻击!


    两位本就要脸的藩王,脸上顿时就臊得慌,这一点,说破天都说他朱家子孙有点不做人,人家是来当老师的,可不是来渡劫的。


    “李詹事言之有理,小王一定给陛下反应上去,陛下素来重视礼教,这一点,詹事尽可放心。”


    他们不找太孙,直接找陛下,陛下比太孙要脸,也比太孙更懂洪武时期的大本堂,只有陛下,才能让大本堂真的严肃起来!


    太孙定下的读书时间,读书规矩,还是太宽松了!


    这一点上,三位负责人,默契的站在了同一战线。


    于是,本应该结束的会议,又就课程时间等安排,再度讨论了起来。


    这还只是皇宫,民间的学堂,才是真的迎来了一波被动性的改革。


    “宋员外,您见谅,贵公子乃惊世之才,非我这等考不上举人的老秀才所能教授,实不敢耽误了贵公子!”


    您那公子就是个惊世学渣,我怕他用天幕中的套路来对付我,您行行好,饶了我这个老头子一条命吧!


    私立如此,公立也没好到哪儿去。


    “山长,我旧疾复发,您给批一旬的假吧?我去治治病?”


    先躲一段时间,观察观察情况再说。


    而这样的场景,不止一处。


    连带着,也惊动了各地的地方官,和负责学政的提督。


    “这得赶紧上报,陛下和太孙尤其重视教育,可不能让老师们担惊受怕,尊师重道不能变。”


    说起来,都是朱祁钤的锅!


    “谁能想到,还能有一天,给未来的儿孙善后,但这个要怎么处理?老师本就有管教之权,学生本就是弱势,一个学堂里敢翻天的学生有几个?”


    “要是因为这几个,再加强老师的权力,老师若出现人渣,普通学子又该如何?”


    这不是现代,老师的权力,是真的很大的。


    朱祁钤之所以那么无法无天,是因为他姓朱,是皇帝的子侄,而老师的另一重身份,是臣子。


    朱瞻圻没忍住骂了一句承明,你说你,熊孩子都不知道管管,看看!惹祸了吧?


    想了想,“让金祭酒月底前拿出一套完整的方案来。”


    此时已经是冬月中旬,但朱瞻圻自认,时间他还是给得挺足的。


    而且,国子监祭酒负责教育方面的政策,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更别说,现在国子监里还有那么多打白工的名士,谁还不能充当一个军师了?闲着也是闲着嘛!


    金大学士这个祭酒,难道还能拒绝这样的任务不成?顶多算是甜蜜的负担嘛,别人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但要说这一期天幕出现后,皇宫相对较大的变化,还不止是大本堂的教育方式的改进,而是东宫。


    朱瞻圻的几个弟弟,经过这一次夺嫡的天幕,那心态,可是发生了大大的改变。


    天幕刚出来的时候,他们的想法,是早点生孩子,把孩子教育成材,没准就得了二哥的眼,就算自己当不了皇帝,那自己那一脉也肯定稳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二哥和他们自己都挺能活的。


    连五十多就去世的老四老五,都属于“早逝”,这样一看,那孩子生早了,貌似也占不到什么优势。


    看看废太子,老二哥驾崩的时候,都四十九,一大把年纪了,这个中酸楚,他们看着都难受。


    所以一时间,他们不仅不着急了,还往太医院跑得更为频繁了,他们要学习养生!


    “一个个的身体比牛都壮!坚持做自己就够了!太医院只有药,是药三分毒!”被这种身份特殊的“患者”给骚扰烦了,太医们也不伺候了。


    别看周王任职了太医院院监,又重整了一番太医院,看着就跟他们头上多了一尊祖宗一样。


    可换个角度,这祖宗也是他们太医院的祖宗啊!


    他们太医院,也是有藩王坐镇的!岂是你们这种还没有封王的皇孙们能越过去的?


    周王看着一个个跟他诉苦的太医,作为朱家的一份子,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那群侄孙的身体,他也是知道的,可比这些太医身体好得多。


    “行了,我会和太孙说说,让他们都消停点,他们再来也不用管,真有事儿就是你们自己过去了。


    当务之急是年底的考核,今年年底的考核若是顺利,再筛选出一批人才,陛下那里,我也好给大家提一提品阶。”


    看看人家六部五寺的最高主官品阶,再看看太医院的五品院使,这不是欺负人吗?


    什么?你说翰林院的翰林学士也才五品?那能一样吗?你能比得上人家翰林院的清贵?


    若非太医院的弊端不少,整改需要时间,去年接手的时候,他就想提这个问题了。


    周王如此一说,来告状的太医顿时也腰也不酸了,头也不痛了,人也不委屈了,升职加薪,指日可待啊!


    太医笑嘻嘻地离开,周王却愁啊。


    “治标不治本。”


    太医院的选拔,有从医户中考核,也有太医院中的太医父传子,还有就是推荐征辟,看起来挺多,但那是治病救人的大夫,世袭算怎么回事?


    家传与世袭,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太医院真要治本,最终要动的,还是户籍。


    但周王哪怕看出来了病因,却也不能贸然去“治本”,因为这个问题太大,牵扯太多,不是他一个藩王能去碰的。


    这事儿,只能由官员,或者说太孙,陛下他们自己来提。


    不过,以承明的什么都看不惯想改的行事作风,天幕应该迟早会讲户籍相关的内容吧?


    等天幕一讲,那要推行改制,就更方便了。


    朱瞻圻得知这些弟弟的操作后,怎么说呢,放他们身上,很正常,告诫了几句就没多管了,他还不了解他们?真让他们养生了,到头来没一个能坚持。


    永乐二十一年,来得很快。


    只是永乐二十年年末,来了一封特别的国书。


    特别在哪儿呢?


    是日岛的请示能否前来朝贡的。


    在以高丽为首的外邦国家,极速与日岛进行经济交流等分割之后,其余周边外夷国家,自然是有样学样。


    这不,不到一年,日岛就忍不住前来请求朝贡了。


    且这一次,请求的文书上,附上的献礼,比大明开国以来,任何一次都丰厚。


    “看看,有什么想法?”


    想法?想法就是,若非如今的日岛也算是成了气候,人口众多,又隔海,怎么可能现在还没抽出手来收拾他?


    朱瞻圻郑重其事的思索片刻,从桌上拿起笔,“我来回复。”


    要来?可以,但不许携带任何刀剑武器至大明土壤,且我大明,需要一个解释,日岛策反我大明士绅,是要造反吗?


    来朝贡?来认罪!


    至于日岛会不会因此真的造反,朱瞻圻敢肯定,他们只会松口气,找到了周边国家一起孤立他的原因,只会觉得低一次头,说点好话,就又过去了。


    毕竟大明王朝,总是很好说话的,汉人总是讲究宰相肚里好撑船的。


    就像明初倭寇入侵山东海滨郡县,老朱派人出使,结果碰到日岛内乱,使臣见到的只是一个亲王,五名使者被杀,老朱居然因为各种原因给忍了下来,或许是因为明初太穷,又或许是因为不宜兴战事,日岛又远,只是颁布禁海令,增强海防。


    就像永乐年间,仍有倭寇犯边,朱棣让日岛必须有个交代,结果呢,日岛那边派兵剿灭了一伙儿倭寇,擒获二十名首领押解到南京,朱棣就接受了,还给了赏赐,还因此放开了贸易,允许日岛十年一贡,限船两艘,每船人数二百,于宁波交易。


    可谓是让日岛赚了不少钱。


    也让日岛更加觉得,汉人王朝,是真的好说话啊。


    只要犯了错,认个错,没什么过不去的,认错态度好,没准还能得到更多呢!


    所以这次,回复日岛请求的,不是大明皇帝,而是大明储君。


    态度,也是毫不留情的驳斥。


    “足利义迟不是不学他爹吗?正好,我大明,如今是储君执政。”


    大明的储君,可不是好脾气的朱棣。


    对于朱瞻圻这等足以称得上犯上的言论,朱棣只当没听见,“足利义迟没有他老子足利义漫的心性,高丽能这么快抛下他们,足利义迟的高傲也算是功不可没。”


    如今的日岛,是室町幕府时代,之前的掌权人,是足利义漫,虽然仍旧是纯粹的功利为主,但好歹知道给大明面子,不真正彻底得罪,但是永乐六年去世后,其子足利义迟就不赞同足利义漫的方针政策了,还公开表示不接受明朝的外交形式。


    朱棣曾给过台阶,只让他停止对沿海百姓的劫掠,归还大明子民,结果呢?置之不理,依旧劫掠。


    故而,天幕透露承明灭了日岛,民间除了高兴,还真不觉得有什么,而官员,走流程劝劝就得了。


    甚至更有一种,大家都知道大明灭族日岛了,如今再不灭,他大明不是白白背锅了吗?


    何况那么多金山银山,也不能蒙尘不是?这要是落到建文手中,那不是糟了吗?


    “管他足利什么,迟早一锅端了。”


    朱棣则是再次沉思,“马上就二十一年了,你要西巡,顺便震慑北部瓦剌,东部自然不宜轻易出兵,东北的都司也得稳固,瞻圻,你说,二十二年,我去东征灭日,如何?明年,先将澎湖巡检司重新设立,小琉球开荒,琉球群岛,增设驻军。”


    至于战船,这其实完全不用担心,大明的海船能下西洋那么多次,其实就是战船,一个日岛的距离,根本就是小问题。


    朱瞻圻却沉默了下来,“爷爷,二十二年,没人敢赌。”万一您驾崩在了海外,还是日岛,那岂不是太晦气了?


    朱棣却神色冷静,隐隐还有一丝决绝的疯狂,“日岛狼子野心,从每一任的首领足见一斑,还有那么多的金山银山,全歼是对我大明最好的方式。”


    “天幕中,我是二十二年七月驾崩,出征日岛,以其风向,宜五月出行,两个月的时间,够了,若是我驾崩在日岛,那我大明,诛族日岛,更加名正言顺。


    若是这次我活得更久了,回来了,那恶名也落不到你身上。”


    没有什么,是不能为大明让步的。


    如今的太孙,还没有任何实际上名声有损的情况,既如此,那他自然要给子孙留一个干净的底子。


    朱瞻圻却不赞同,眸中,是同样的对日岛结局的神性,“我不同意。爷爷,一个日岛,不足以让您一个大帝给他们增色。灭了就灭了,一个落后的岛国,能有多少人,能有多少偷来的文化,还不是我们大明说了算?”


    朱瞻圻看着朱棣,“您若真担心我名声有损,真要为我扛着,后年出兵也不是不行,但不需要您亲征,他们不配。”


    爷孙二人对上目光,到底还是朱棣率先败下阵来,“没大没小,这家你还没当家呢,倒管起我来了。”


    朱瞻圻唇角噙着笑意,哪儿还有日岛结局时的非人之感,“我又不是第一天倒反天罡了,以前文武百官可都夸我孝顺识礼来着。”


    朱棣失笑,是啊,可不都是文武百官瞎了眼。


    *


    在大明的意料之中,哪怕太孙在批复上言辞尖锐,甚至对于日岛使节的来访,有严格的路线和专人看送,不像迎接使节,倒像是押解犯人,但日岛,仍旧派了使节前来。


    原因?


    不是说了吗?当大明和周边不再给日岛进行任何贸易往来,封闭日岛的对外交流,日岛,就是孤岛。


    再“高傲”的将军,也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大明要求日岛使节,从威海口上岸,由威海卫进行管制搜查,确认无有刀具等危险器物,方可上岸。


    而抵达京师的路线,中途停留时间,驿站期间不可离开多远……均有所规定。


    使节纵然有所不满,可在大明的强硬态度之下,欺软怕硬的日岛使节,也只能照办。


    他们就这样,相当于被押解着,来到了京师。


    当然,相较于罪犯,他们的待遇还是很好的,还能在中途打探一些消息呢。


    只是这些消息,让他们对此行能达到什么结果,就更担心了。


    “我打听到,如今大明是太孙监国摄政,这个太孙不是原本东宫的太孙,东宫已经换主了。”


    “现在东宫住的是原本的汉王一家,朱家的储君之位,汉王和其背后的武勋是最终的赢家。”


    “汉王上过战场,身后是武勋,赢也正常,但偏偏,掌权的是汉王次子,如今的太孙,太孙直接监国摄政,皇帝还在呢,这种情况,莫非永乐皇帝,竟是李渊第二不成?”


    “也不是不可能,永乐皇帝的确没什么脾气,可如今东宫一家,脾气就有些暴了。”


    “怎么说?”


    “汉王南下巡视江南,杀了二十万人!永乐这才不得不改立东宫!如此暴行,如今的太孙对我等又如此态度,这次怕是不能像以前一样好过了。”


    “可我听说永乐皇帝还北征了鞑靼,应当不是李渊。”


    “你懂什么,是永乐和太子以及东宫的三公子一起北征,这其中的区别可太大了!”


    “这太孙一上台,马上就命一众外邦孤立我们,这哪里像是永乐的手笔?这次我们怕是不得不出点血了。”


    只是他们不曾料到的是,太孙要他们出的血,有点太大了!


    明明是新年的朝贡,皇帝与太子都在,可全程都是太孙拍板,如今太孙还说什么?


    什么叫,解封贸易,可以,每个季度都要缴纳一定的税银?


    说是税银,现在还没有贸易呢,就已经定下缴纳的额度了,这叫税银吗?


    当他们没有学过汉人的历史呢,这不就是岁币的变种吗?还是一年缴纳四次的岁币!


    缴纳税银之前,还要就这些年对沿海的劫掠,进行赔偿,又是一笔上千万两的赔偿!分明是趁火打劫


    这太孙是钻到钱眼里去了吗?!


    这么多钱,他们就是再有银山,那开采煅烧不也还要人力吗?


    这要是传回去,这么多钱要支付,也足以让将军头疼一段时间了。


    可要是不答应……


    这殿上竟然有人带刀,还是出鞘的刀!


    太孙惬意地品了品茶,欣赏了一番使节精彩的脸色,“若是不认,也无妨,既然尔等无意认罪改错,那孤,也不介意派遣大军,与贵国,交流交流感情。”


    咔——


    杯盖盖上,随手放在一边,大明太孙能如此云淡风轻,他们日岛使节,却是心惊胆战。


    此时的大明,是强盛时期的大明,是上演了大明版“朱二”的大明,还就在不久前,收复了鞑靼,这是一个热衷于战争的东宫掌权的大明……


    他们不能给大明师出有名的名。


    他们咬牙应了。


    只是一点点麻烦而已,银子没了可以开采炼银,可贸易,才能带来物资。


    他们看见了更为沉默,似乎隐隐有些失落的太孙和太子。


    他们松了口气,他们还以为是曾经的大明。


    仍旧以为,大明也没算全赢,至少没有给他们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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