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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5

    第71章 微臣有幸邀公主同游吗?……


    重新, 主人之一,这些字眼无一不在宣告着男人的态度,和昨晚的话一样, 直白热烈彰显着他的心意。


    昨夜的问话李舒迢没有直接回答,许是情况使然, 氛围又恰到好处,她抬头看着男人温柔的神色, 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 后面的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今晨外头的动静她倒是没有注意到,只是在那个怀抱脱离的瞬间, 她就醒了。


    虽然没有细查,但是赵家明面上看来就不是好说话的, 谁家是选择带着姐姐姐夫来的, 她还以为穆言策会选择直接武力镇压,可是他没有,反而是站在门口直面那些略带恶意的揣测, 而且说出来的话更有加深恶意的意图。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 穆言策巴不得赵家人回到盛京城去大肆宣言, 最好将二人绑定地更深。


    所以, 即使不是肖想已久, 穆言策他对自己的感情也是真的吧?


    无关愧疚, 无关权势,只是单纯因为她这个人。


    想到这, 李舒迢只觉得心脏漏了一拍, 随即跳动得比往常都快了不少,抿着嘴唇像是在思考,很快便扬起笑脸大大方方道:“可以呀。”


    随后顿了顿, 不住地上下打量穆言策今日的打扮,带着试探性的语气:“不过,你要不要先去换身衣服?”


    这一身实在有失风雅,和她记忆中的穆言策不一样。


    谁料,穆言策听见这话只是简单挑眉,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睛,慢条斯理地丢出一颗惊雷:“殿下这是打算再一次吃干抹净不认账?”


    李舒迢听到这句话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还没开口便再次听见他的控诉:“上次在濯澜城微臣伺候殿下的事情,殿下怕是早就忘记了。”


    有关于濯澜城那些记忆快速复苏,那些被刻意隐藏起来的记忆顷刻间涌现,精准回忆起曾经的细节,包括那情到深处的低喃,骨节分明带着侵略意味的修长手指,还有那顺着发丝落下又被快速蒸发的汗水。


    一帧比一帧露骨,这些画面都在诉说着二人的亲密无间。


    李舒迢脸色爆红,试图辩解:“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然而平常的俐牙俐齿在此刻似乎一点都不派得上用场,她在支支吾吾好一阵之后才说出只是想要换身清爽的衣服,悬曲山很大,后山处的风更是冷冽,换身厚点的衣裳比较好。


    “哦,所以,殿下记得濯澜城还有昨晚的事情?”


    穆言策锲而不舍,继续追问。


    李舒迢浑身发烫,发出比蚊子声还小的声音,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正当她以为穆言策会不依不饶只求一个肯定答案的时候,就听到他爽快地回答:“好啊,那我去换下,不过——”


    李舒迢在停顿中抬起头来,听见了后半部分:“你也换一身吧,就我看见的那身蓝色衣裙,挺好看的。”


    然后李舒迢就看着穆言策甩着高马尾双手环胸大踏步地走进风璇阁,整个人就连背影都透着一股轻松愉悦。


    即使二人坦诚相待了好几次,可是还是分开换衣服,穆言策发挥谦让的优秀品格,率先将那套深蓝色裙子递给了李舒迢,让她先去换。


    李舒迢接过衣服也没有多想,舞音殿每年都会有绣娘送来的新衣,有的是独一无二,有的为了却是有两件类型款式差不多,只是细节处理不一样,除却留作备用,还有和薛琉璃穿姐妹装的心思在。


    而穆言策递过来的这件据她判断应该是今年新添置的,因为他另外的一只手上面松松垮垮地搭着一件同色系的男装,明显是同一布料剪裁的。


    等她快速换完衣服出来后,穆言策才慢悠悠地走进去。


    礼尚往来,穆言策刚刚一直在门口等自己,所以李舒迢觉得她也应该在门口等他,换衣服嘛,很快的。


    室内熏香袅袅,李舒迢靠在墙壁上等待时间有点长,也不知道穆言策在里面磨蹭什么,她到现在还没有用饭,盯着在桌子上摆放的甜糕,又回头看着那紧闭的房门。


    再三权衡之下,她小心翼翼地放轻步伐,挪到了桌子边上,捏起一块甜糕就往嘴里送,甜糕还热乎着,很有嚼劲,她边吃边在脑海中绘制舞音殿的蓝图,想着一会怎么带穆言策了解。


    不多时,眼前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鼻子又闻到了那抹药草香。


    李舒迢恍神地看着面前的穆言策,像是梦回三月三初见般意气飞扬,一副青松挺拔卓然傲人之姿,不同的是当时的他眼中疏离更多,现在倒是一片柔情。


    他似乎可以撑起任何颜色的衣服,青衣淡泊,白衣纯洁,红衣张扬,而这一身蓝衣像是汪洋大海般,辽阔而包容。


    正当她发愣的时候,手上传来一道湿润的触感,李舒迢定定回神,入眼的是一头浓密的秀发,发丝顺着肩头散落,发出淡淡的清香。


    他这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收拾了一下自己?


    李舒迢迷迷糊糊地想着,顺着男人的动作发现她手上的半块甜糕消失了。


    “我们走吧,我准备好了。”


    穆言策将嘴里甜糕咽完,便主动牵住她的手朝门口走去。


    了解一个建筑的最好方法就是找建筑的设计师,其次就是带着设计师从门口开始给自己讲解,显而易见,穆言策在里面收拾自己的时候也没有闲着,已经将后面的事情安排明白了。


    李舒迢被带着到了舞音殿门口的时候终于回过神来,指着大门左侧的位置道:“那我们开始吧,就从门口来吧,从这边走是一条长廊,你会不会觉得有点突兀?”


    按照正常来说,入门出最好是正常的庭院,这些长廊有些过于累赘了。


    “是长廊之后还有什么吗?”穆言策提出疑问,紧接着说出他的猜测:“是后山有什么景色,舞音殿为了对称或者是需要?”


    李舒迢闻言眼神一亮,嘴角的酒窝若隐似现:“嗯,你是除了皇姐和琉璃之外的第一人,但是却是唯一不敷衍我的。”


    她说完后并没有直接回答,倒是带着穆言策从庭院中走去,庭院是很典型的园林建筑,他听着李舒迢讲解着四周的景致,从用料到颜色的冲突再到各个时节的花卉植被。


    在二人即将踏过圆形拱门的时候,属于清晨的阳光恰好落下,被一棵光秃秃的树遮住,穆言策下意识地朝身后的长廊看去,他似乎看见背光之下的长廊两侧吊灯中有活物在动。


    悬曲山说大很大,说小也不小,全看李舒迢想要怎么介绍,可能是被穆言策直言感染,她十分热衷地带领着穆言策参观以及了解,穆言策也发挥出他饱读诗书的优势,还有对李舒迢的熟悉程度,二人一问一答倒是十分和谐。


    正午时分,日头倒不是很烈,底下的人早就在二人的必经之处留下一桌饭菜,李舒迢笑道:“我们吃过午饭再继续吧,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已经一半了呢。”


    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没有完完全全地逛过呢。


    穆言策坐下后手上也没闲着,主动


    拿起筷子布菜。


    一路走来,亭台楼阁,假山叠石,漏窗花墙,廊桥水榭将古典园林的清、淡、雅、素展现地淋漓尽致。


    但是还差了些什么?


    “所以,那一边是曲径通幽以及各种水景吗?”


    穆言策适时提供情绪价值,通过先前的交流,他大概猜到这个舞音殿的设计者就是面前这个兴致高昂的小公主了。


    纵然岁月变迁,太子之位引来的各种风波,李舒迢在元德帝的心中依旧占据着不可撼动的位置,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这座悬曲山就是证明,山脚下的士兵可能是听命于元德帝的,可是舞音殿的就不一定了,起码那些驱赶赵家人的士兵可能就是永康军的一员,而殿中的人若不是李舒迢的允许,他估计直接就被丢出去了。


    “是啊,本公主带你去看看李家的审美。”


    李舒迢自豪地拍了拍胸脯,加快了进食速度,不过还是保持着原先的礼仪。


    所谓曲径通幽就是曲折多变,营造出神秘感,而夏日繁花在春季之后,百花盛开后的绿野生机,各色花卉重重点缀,空中飘荡着阵阵幽香,沁人心脾。


    李舒迢在前面走着,介绍着澄澈池水倒映天光树影,又借着树影引到红墙黛瓦,她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东道主,不遗余力地向穆言策宣传着这一片景色。


    跟在她身后的穆言策也是一脸捧场,在她讲解的时候并没有抢话,就着她的意思点出她原先的想法,又提出自己的意见。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快走到尽头的时候,快接近晚霞满天,大片的夕阳余晖铺洒下来,一派浮光跃金之色。


    光芒折射到穆言策的眼睛上,他下意识侧头,对上李舒迢轻快的身影,看着她飞舞的裙摆,朦胧间他好像知道这一条长廊的用意了。


    李舒迢在前方不远处停下来,领着后面赶上来的穆言策踩上了木质台阶,台阶不高,但是她自觉今日的步数有点多,于是故意给卖个关子:“穆言策,这里再往前走就到了舞音殿门口了,也就是我先前和你说的突兀的长廊,那个长廊你也看过。”


    “我们下午开始到这里,这一路上确实很多的园林建筑,但是其中长廊曲折,错落有致,你有什么想法吗?”


    这是在考验自己了?


    穆言策心想,随后结合这些所谓的提示,还有先前一路上的讲解:“我们今早的与长廊相对的一侧圆形拱门在日光最盛的时候,光芒会透过那拱门铺满正对面满树枯枝,枯木逢春,圆满依旧。”


    “后面的石桥呈现半圆弧,在光影之下,尤其是水中景会形成一道完整的圆形,这种的景色常见,所以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带我走过去时候的那一丝金光,将一个看似圆满的圆形切割分割成两半,今日桥墩故乡水,一线金光映古今?”


    “还有那个四扇窗户四时景……”


    短短的几级台阶,穆言策倒是把她的心思说的七七八八,她确实有段时间沉溺于这些建筑,构建悬曲山舞音殿的时候她和外祖父都花费了不少心思。


    悬曲山是她的宝贝!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夕阳只剩下最后一缕,穆言策的话也正好说完,像是为了映照他并没有胡说般,他看向了那一侧的枯木逢春,可时辰早就过了,他语气遗憾道:“今日是看不见了,我们可以相约明日。”


    李舒迢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又看回来,笑容在脸上荡开,同时来的还有山间永不缺席的山风,轻轻抚动二人的衣摆,也吹起她的发带。


    “这个长廊……”穆言策将缠绕在他手上的发带解开,又交换二人的位置挡在前头,侧身指着那些吊灯道:“那些吊灯中的剪纸是十二生肖?”


    他之前就看见里面像是有活物活动,但是李舒迢他清楚,决计不是这种人,又根据后面见到的各种建筑皆是利用光影,所以可以推出那些活物可能是看的角度以及光线问题。


    而会猜测是十二生肖是是因为统一风格的吊灯目测两侧各有六盏,而他透过那微弱的日光看见了其中的腾龙剪纸。


    李舒迢任由穆言策的牵引来到十二生肖的吊灯之下,此刻夕阳下沉不见踪影,清辉月色笼罩大地,月光像是有魔力般,在它的影响下不止那十二盏吊灯接连亮起,周围所有的灯笼都盛满了光晕,给这深幽的黑夜增添了一丝温暖。


    配上那迎风起的铃铛声,跟随着风的脚步,叮叮当当舞出独属于它们的乐章。


    李舒迢背着手,屈身侧头看着被大自然和她的巧思震撼到的穆言策,得意道:“虽然你说对了,但是,是不是没有想到可以这样子呀?”


    穆言策摩挲着手指淡淡地应了一声,看着她语气不详道:“风铃,今日我们走过所有地方的风铃声我都听过,没有听过最明显的这一声,就算各种声音混合也不对,所以,迢儿,悬曲山是不是还有后山你没有带我去逛?”


    李舒迢眨巴着眼睛,没有想到居然就是这细微的风铃声他都可以听出来有后山,想起后山的药泉,她之前在一线金光映古今那边确实有让他参观的想法。


    可是穆言策昨夜侵略的眼神让她心有余悸,话本子中的主角就是在一块后随时随地做那些让人羞燥的事情,昨晚一整晚过去,她还有点不舒服。


    她咽了咽口水:“算是吧,但是还没有弄好。”


    药泉旁边也是山石,她不算说谎。


    穆言策何其聪慧,立刻就觉察到她话里的心虚,倒也没有追究,作势拉着她要回风璇阁:“走了一天,回去休息吧,一样的,你先,好了我帮你捏一捏,捏了好好休息。”


    这话听得她又有些过意不去,李舒迢深呼吸几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虽然要参观悬曲山的建议是穆言策提出的,可是本来可以使用轿子等工具,是她使坏故意要让穆言策走一遭,所以现在腿酸也算是活该,不过穆言策好像是白白被坑了……


    之前没有顾忌人家的面子,现在又有藏着掖着……她好坏啊。


    二人走到风璇阁门口,当穆言策刚要推门进去的时候,李舒迢红着脸拽住他的手:“我……后山是药泉,男女分开的,你可以先试试看。”


    边说边带着人快步走向后山方向,蒙头走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穆言策勾起的唇角。


    那道特殊的风铃声越来越响,走廊两边的烛光也愈发明亮温和,星星点点像是银河般指引着两人。


    药泉的四周环绕着各种蜡烛还有掉落在地上的夜明珠,光芒氤氲下,泉水冒着白色的热气,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喏,就是这里了,”李舒迢指着药泉,“你可以先泡,这里的药草对身体有益,你应该也闻得出来,我到时候让暗雷来给你送衣服。”


    说着便想要离开。


    转身的瞬间手被拉住,她回头看着隐藏在黑夜中的男人,结巴道:“怎……怎么了?”


    穆言策上前抱住李舒迢,头靠在她的肩膀处,一字一句道:“微臣有幸邀公主同游吗?”


    李舒迢:这个游是哪种游?


    第72章 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配苗疆巫……


    不怪李舒迢多想, 这文字的魅力她也是领略过的。


    肩膀上的热意转移到了耳边,带着调笑的揶揄声响起:“迢儿在担心什么?我可是盛京城人人都称赞的小穆大夫,一言九鼎。”


    听着穆言策的保证, 李舒迢垂下眼眸,思绪被引着想起二人那两极分化的风评, 好像……他的确实好。


    “行吧,”她下定决心, 后退一步撤出穆言策的怀抱, 伸出手指指着他的胸膛再次强调:“只是同游哦。”


    “嗯,”穆言策回答的干脆, 一派正义凛然的模样。


    衣衫尽褪,只留下些许遮蔽的轻柔布料, 李舒迢一下水便捂住胸口, 借着水池的掩护慢吞吞地坐到了她往常的地方,整个人就只有脑袋露出来,她背对着穆言策, 眼神更是不敢乱瞟。


    两人就这么各自占据药泉一方, 一时间寂寂无声。


    “迢儿, 其实我很好奇, ”还是大咧咧坐在药泉中的穆言策打破安静, “为什么你好像很喜欢叫我穆言策, 而不是穆庭深。”


    明明庭深比较亲切。


    李舒迢愣了下,这个问话好熟悉, 她在濯澜城不是回答过?


    想到那时候穆言策好像是醉酒状态, 他醉酒是选择性遗忘?


    李


    舒迢还是当时的那个想法,但是现在又有了新的理解,她想了想, 整理了一下措辞后:“不是,之前是因为我不止从爹娘那边听见他们叫你庭深,更有从阿蛮那些人口中听见。”


    表字在她理解是亲昵的人才可以叫的,而穆言策的表字不管是爹娘还是亲朋好友都肆无忌惮地喊出来。


    尤其在她知晓庭深二字的出处后,她更不想叫了,一是开始心不诚,她不愿意,二是她好不容易跨过心里那道坎发现那些害他甚至厌恶他的也可以端着一副假面笑眯眯地喊,她就更不乐意了。


    而穆言策多好,言出必行,而且,全天下他再也找不到比自己喊的更理直气壮的人了。


    这不也是独一份。


    李舒迢说着说着觉得气势不大够,索性便转身盯着在另一侧的人,试图让他接受这个理由。


    穆言策倒是没有想过这个原因,有些人喊他表字是亲近,而有些人是故意的,图他的身份医术。


    元德帝尚且堵不住悠悠众口,他怎么可能堵住那些有心人的嘴,人心总是贱的,越不让他喊,他越有可能逆反。


    左右那群人又不重要,一个称呼而已,爱喊是他们的事情,应不应才是他可以选择的。


    “迢儿说的有道理,那就继续叫穆言策吧,只要是你叫的,我都欢喜。”


    穆言策站起,拨动泉水走到她面前,弯腰低下头来认真道:“以后若是不愿,迢儿可以和我说,我们夫妇一体,我自当以你为准。”


    很好,以后言策就是比他表字更亲切的存在了,约等于夫君。


    李舒迢身后便是石头,在穆言策走来的时候她想后退也后退不了,现在听见这一番近乎无赖的话除了有些哭笑不得,内心还有股隐秘的感动。


    她读懂了穆言策话里的维护,更是愿意舍掉那含有父母期许的表字。


    动容之下,李舒迢将浸泡在药泉中的手伸出,搭在他的肩膀上,借着他屈身的姿态缓缓站起,二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小。


    一寸又一寸,直至两唇相依。


    熟悉的触感传来,李舒迢迫切地表达着心中难以喷涌的情绪,这些情绪是言语无法表达的,一个爱字担不起,一句喜欢太浅薄,她也不想只是口头陈述,太苍白了,配不上。


    她像是在荒漠地区行走了大半月的旅人看见一丛绿洲般,朝穆言策汲取着水份,渐渐地李舒迢有些不满足了。


    她觉得这个水分好像有逃离的趋势,从刚刚明明坐着就可以喝到的距离到现在站都站不稳了,水分还在远离。


    李舒迢有些着急了,觉察到水分有再去离开的苗头,直接张嘴咬下去,然后就导致二人双双跌落水中。


    水花四溅,她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撑住,李舒迢看着身下的男人,唇瓣透着一抹鲜红,在奶白色的药泉中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唇瓣抿直,抑制不住的笑意。


    “穆言策,你故意的!”


    李舒迢瞬间就明白他的用意,以往虽然都是她主动,可是在她要撤离的时候穆言策会接过主动权,两人接吻后面大多都是穆言策心疼她才停下。


    现在好了,看似是她主动投怀送抱,实际上真的成了她投怀送抱!


    “我没有。”


    穆言策被拆穿还在狡辩,李舒迢说的没错,他故意的,固然温香暖玉在怀,做什么都是由他说了算,可是,他也想试试看成为被动接受的一方。


    事实证明,感觉很好。


    “你……”


    李舒迢气急,转身就要离开,下一刻却陷入一个盈满水的怀抱,腰间的手臂不容忽视地控制她的行动,耳边传来一阵颤栗,然后便是穆言策不满的抱怨:“迢儿这就走了?”


    不走留在这等你出招吗?


    李舒迢没有出声,极力忽视两人身体的变化,反正在药泉里面,她看不见。


    “我泡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她随口找了个借口,心中想的却是等她回去就把风璇阁大门关上,舞音殿房屋众多,穆言策肯定有容身之所的。


    可腰间的力度还是没有丝毫减弱,倒是有愈演愈烈的势头,她用力去掰开却没有一点用,挣扎间后腰出像是抵住什么硬物。


    李舒迢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不简单后,僵硬地抬头看着上方云淡风轻的人,咬牙切齿道:“昨晚才……你怎么又……放开我。”


    话说的断断续续地,但是她相信穆言策听得懂。


    “迢儿,我们是夫妻。”


    “男女之间情爱禁忌才要克制,我们名正言顺,而且心悦你,这是正常的。”


    “你就不想吗?我配合你。”


    李舒迢惊呆了,她一直觉得盛京城传闻有误,但是每次对上双深情眼还是忍不住沉沦,忘记他偶尔的恶行,不自觉把他带入那霁月光风的人。


    男人边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在她身上四处点火,再一次,她被拽入药泉中。


    夜深,一轮明月久违地驱散乌云,完完整整地高悬于天。


    药泉中声音从原先的激烈到后面的平静。


    穆言策魇足的声音传来,循循善诱地哄着怀中被毯子裹住的女人:“迢儿喜欢谁?”


    “穆言策。”


    “穆言策是谁?”


    “你。”


    “我是谁?”


    怀中女人精致的眉眼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忍住,老老实实道:“你是穆言策。”


    ……


    接下来的几天,李舒迢带着穆言策彻彻底底地参观了悬曲山,没有一丝丝隐瞒,不一样的是她现在聪明了,与其最后遭罪的是自己,还不如一开始就坐轿子。


    穆言策对这个安排也没有异议,他扫了眼身后的轿子,金钱低调奢华的意味浓烈,加上有暗雷在,会在他们办事的时候撤得很远,李舒迢还可以在上面睡着回到风璇阁,一举多得,他乐见其成。


    一晃又好多天过去,除却那天的赵家人之外,悬曲山没有来过任何一位客人,那些如雪花般发出的请柬像是默契地消失了。


    一封来自太傅府邸的书信闯入风璇阁,让李舒迢难得有了点空闲的时间,直到她倚靠在躺椅上看见在空中盘旋的海东青。


    看完海东青带来的消息,侧头便见到赤衣金冠的穆言策,这段时日在他欺负李舒迢的同时,李舒迢也在致力于打扮他,各种好看又奇奇怪怪的饰品全往他身上砸。


    这个凛然少年气的穆言策倒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穆言策,我们该回去了。”她知道太傅送来的信件和自己看见的内容大概是一样的。


    穆言策走近,两人窝在躺椅上:“其实不用多想,太子仁德爱民,即使使了些手段,可历朝历代哪位君王没有的,这是他的必经路,也是你的。”


    “至于爹爹,他是站在陛下那边的,陛下认可的储君也是他心中的储君,在其位谋其政,一个掌权者实事求是,不需要太多的感情纠葛。”


    李舒迢捏紧手中的纸张,犹豫道:“那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靠近你的?”


    这个猜测在她心中挤压很久了,后面说清是因为想要借着穆言策的爱慕逃离,可难保穆言策不会想到其他。


    “我吗?我还有这个用处?”


    穆言策有些意外,很快便捋清她的顾虑,将人紧紧抱在怀里:“那迢儿也太高估你夫君了,太傅要是会因为我这个儿子选择站队的话,那陛下怎么会那么信任爹,不仅让他儿子靠近长乐公主,还让他教导舒妍公主?”


    “你在想什么?”


    “爹只是在平衡,那时候要是太子或者哪位王爷说也要学舞,放心,爹拼老命也要教。”


    李舒迢震惊地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正如穆言策无法控制其他人对自己的称呼一样,太傅也管不住那些攀龙附凤人的心思,所以并不是因为她靠近穆言策,朝堂之上才多了附和太子的声音,是因为那些声音本来就有,只是她的行为给他们多了


    个名正言顺的由头而已。


    “所以,迢儿误会我了,是不是要赔偿我?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配苗疆巫女如何?我在库房看见了那一堆丁零当啷的银饰还有漂亮衣服!”


    “反正典礼在后天,我们明天回去,嗯?”


    第73章 迢迢带着……策策一起去看看……


    一晃多日, 再次回到盛京城李舒迢的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特别是坐在马车里面靠在穆言策怀中享受他的照顾,心中有说不出的满足。


    当穆言策再次捏着一块切好的果肉准备送入她口中的时候, 马车被拦下来了。


    李舒迢瞬间起身听着外头的声音,她的马车上有皇家标志, 按照道理来说,即使是太子登基典礼前排查森严, 那不是还有暗雷这个活字招牌在。


    是谁如此明目张胆?


    “长乐殿下, 舒荣公主给您留了口信,说是直接进宫就成。”


    声音尖锐沙哑, 这是宫里的太监。


    暗雷没有出声,就证明并不是他们所熟识的人, 李舒迢微微出声:“本公主想要送驸马回府, 你去和皇姐说,等本公主收拾好了就去。”


    马车外没有说话声再传来,倒是车轱辘转动前, 她听见了一声闷哼。


    活该, 暗雷的脾气是你这种来路不明的太监能惹的?


    “穆言策, 皇姐不会派这种货色过来, 应该是其他人想要我立即进宫, 我先送你回太傅府邸, 如果等我的人不在,我再去找宣阳侯府找皇姐, 你到时候路上随便找个乞丐说出你的身份, 让琉璃和章阳入府。”


    李舒迢想了想还是决定解释,她回宫的时间没有和任何人说,即使琉璃托海东青送信, 也并不能保证她当天回来。


    这个太监背后的人应该是一直在城门口守着的。


    穆言策默默握住她的手:“迢儿,我们说好共进退的,我做不了前锋的矛,后盾还是可以的。”


    换作是之前李舒迢高低要调侃他一句,但是现在情况不合适,她窝进他的怀中小声道:“嗯,我们还有很长很长。”


    城门口距离太傅府邸不算太远,没多久便到了。


    李舒迢搭着穆言策的手下了马车,入目便是那敞开的大门,门口守着的是穆府的管家穆叔还有桂嬷嬷。


    还真的是新奇的搭配。


    看见他们回来,桂嬷嬷行礼恭敬道:“殿下,皇后娘娘想您了。”


    说着手势朝内,桂嬷嬷就是皇后的代表,一般情况下,她在哪皇后就在哪。


    同时穆叔也开口了,手势却是另外一个方向:“公子,太子相邀老爷夫人评鉴《千里江山图》,您回来得正好。”


    ——


    穆府内风景依旧,李舒迢和穆言策直接在门口分开,一个朝书房走去,一个则是跟在桂嬷嬷身后。


    李舒迢脚步不快,她明白这只是母后和太子哥哥想要把她支开的借口。


    而且这条路是通往穆言策和她的房间的,母后和穆夫人虽然没明说,但是她知道,她们俩曾经是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她的母后现在看不上穆夫人。


    所以根本不可能踏入穆府的地界。


    桂嬷嬷在庭院门处停下,李舒迢也没多在意,思考着太子哥哥的用意缓缓走进,刚跨入庭院就看见了一袭素白衣裳的妇人站在流苏树下。


    “母后,您怎么在这?”


    李舒迢快速反应桂嬷嬷的行为,而后补了个礼节朝皇后走去。


    “母后想你了,这太傅府邸中这里是你存在痕迹最重的地方,”皇后目视前方,手顺势搭在她手上,走向不远处新添的一套石桌石椅。


    李舒迢顺着她眼神看去,桌椅的附近还有自己刚嫁进来时的秋千。


    那个秋千不如长乐殿明月阁中的精致漂亮,可却是包涵了穆家人的心意,尤其是出现在这个院子中,特别格格不入。


    她带着皇后坐下,发现桌上已经备好了茶水,奇怪的居然是两杯。


    “长乐,你既然回来了,那就证明你已经做好准备了是吗?”


    皇后没有迂回,甚至唠家常也只是简单说了一句。


    李舒迢知道该来的躲不过,点点头。


    太子登基嘛,早晚的事情。


    可皇后确实笑得一脸高深莫测:“看样子你并不知道,也是,高傲如你父皇,让你和小穆大夫解开误会是他对你最后的保护了。”


    皇后的话说得莫名其妙,李舒迢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长乐,你真的好命。”


    “出生便是在你父皇对本宫最愧疚之时,那时候的你承载了多少荣宠,但凡你来本宫寝殿,你父皇不管多忙都会出现。”


    “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舒迢被问住了,她不知道,儿时的记忆不清晰,她只记得在皇姐被逼嫁之前,她的帝王家和寻常百姓家是一样的。


    可如果按照皇后的问法切入,李舒迢恍然想起她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在皇后宫中生病,惹来父皇母后的争吵。


    可小孩子生病不是很正常吗?她吃不了辛辣重口的……


    等等,李舒迢想起皇后桌子上永不缺席的豆腐汤,猛地抬头撞进皇后深幽的眸子中:“看样子是想到了。”


    许是母女天性使然,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皇后给她的食物,纵使每次吃完都会腹痛难忍,而太医给的答案一直是长乐殿下身体不好。


    太医是皇后的人,而据她所知她是早产儿,如果全盘推翻呢?


    其中的真相李舒迢不敢深想,更不敢细问,她没有办法接受,她以为的爱只是争宠的工具吗?


    可皇后没有给她机会:“就是你想的那样,母后只是太子的母后,是未来的太后,未来的皇帝不需要太多现在皇帝宠爱的子女。”


    “长乐是个聪明孩子,是吗?”


    皇后留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


    心脏处那熟悉的疼痛感再度来袭,李舒迢握紧双拳,目送皇后毫不留恋的背影,她好想问一句为什么?


    可答案好像就在风里,一问就没了。


    风呜呜地吹,直到眼前落下一道黑影,以及带着淡淡花香的花环溢出。


    是穆言策,他不知道何时来到,身后还跟着穆家夫妇。


    “流苏已经过了花期,这是我拖娘帮忙保存的干花,希望迢儿不要嫌弃啊,配上香囊还是有味道的。”


    穆言策没有多说,蹲下来一脸专注地给她戴好,随后侧身询问穆家夫妇的意见,得到了一致赞赏。


    “迢迢,”穆夫人学着穆言策的样子蹲下,拉住她的手道:“想不想听听你母后未出阁时候的故事?”


    穆夫人和皇后相遇在一场宴会,萧家人准备的舞姬出了事,情急之下还是宾客的皇后主动开口顶替,解了萧家的困难,萧家承皇后的情,让年龄相仿的穆夫人保护她。


    当时的皇后不仅舞姿容貌倾城,口才以及心中抱负更是不小,她说她要扬名。


    一心赚钱的穆夫人尊重她的想法,利用萧家的关系网成功帮她打出名号,直到入了还是皇子的元德帝的眼。


    “我们萧家人是有钱,可也不傻,”穆夫人看着桌上的两杯茶苦笑:“在皇后入了皇子府后,我们双方都默认这份恩还完了。”


    李舒迢站在局外看得清楚,既然皇后最后的目的是皇子妃,那么与萧家结识的契机就很有可能是皇后创造的。


    故意让萧家陷入危机,然后成为萧家的恩人,让萧家为她所用。


    “娘也曾愤慨不平,跑去质问,却换来皇后一句:苦茶太涩,远不及甜茶甘口。”


    “真真讽刺,若不是那一杯苦茶,她哪里有喝甜茶的机会!”


    穆夫人说到这的时候难过的神色遮盖不住,不过还是体面地笑着。


    李舒迢急忙将人扶到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那一杯看起来没动的茶递过去:“对不起。”


    或许姐妹情是真的,可她的母后看起来不愿意做那将军家的娇小姐,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后来外祖父很少踏足母后的寝宫了。


    穆太傅找准机会已经来到穆夫人身后轻轻安抚着她,想要给她一些力量,现在听见李舒迢的话吹胡子瞪眼道:“上


    一辈的事情小孩子道什么歉?我们是那种人吗?”


    “是啊,不是你的错,你和我好好的就行,”穆言策也见缝插针,感觉补充道:“我打算事情结束后继续行医,小徒弟和我一起吧。”


    李舒迢闻言想起他们三人面对的是太子哥哥,现在看起来已经达成平衡了,她压下鼻尖的酸涩:“好,那师傅要不吝赐教。”


    穆言策继续道:“不是被逼驱逐的,是时候不到,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子的麻烦多着呢!不会惹爹的,陛下让位的条件是他要带着白贵妃离开。”


    如此儿戏的抉择众朝臣怎么可能肯呢?


    大殿上的异议很多,更有甚者猜测是太子做了什么事情惹陛下动怒,如果刚刚他们跟着太监走了,那明日的登基大典就好看了。


    李舒迢想通后看向全场话语权最重的人,得到他眼中的肯定后,眼神才看向穆夫人,学着她之前的样子蹲下来:“那娘亲的老家在哪呀?迢迢带着……策策一起去看看。”


    元德帝都不想管的事情,她一个小公主能有多大作用,挟公主令皇帝吗?


    他们怪看得起自己的。


    穆夫人将手中的茶喝完后慈爱地看着两人,尤其是听见策策两个字跟狗看见了骨头似的傻儿子,虽然这么形容不大好,颇有些委屈她儿媳妇了。


    “江南,娘是地地道道的江南人,做布料起家的,我晚上整理整理地契,你们到时候帮娘看看?”


    “庭深要照顾好你媳妇,要是瘦了,唯你是问!”


    将事情说开之后李舒迢注意到穆家夫妇脸上露出的疲惫感,猜测可能皇后和太子很早就在太傅府邸等着了。


    太子和皇后的安危何其重要,即使是面对元德帝游刃有余的穆太傅也受不了一下子高强度的维护治安,还有皇权之上的威压。


    她想要送穆家夫妇回房间休息会,可穆夫人只是摆手说他们身体还行后两人便手挽手离开了。


    距离竹林关轩走了有一段路程,穆太傅问道:“是皇后还有什么事情吗?你怎么会……”


    话还没有说完,手便被穆夫人掐住,穆夫人眼眶通红,神情激动地拿出那一杯空茶杯道:“我们曾经约定未来有机会让儿女结亲,当然我也不曾奢望高高在上的公主会看上庭深,可是……她喝的是苦茶啊。”


    “她在说,她不是一个好母亲,她没有忘记任何约定,我……我可以代替她好好养一遍迢迢……”


    第74章 我试一次好不好


    钦天监选的日子很好, 晴空一片。


    盛京城巡防森严,可也挡不住那热闹的气息,四处张灯结彩, 街上的百姓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他们可不管皇帝是谁,只要能让他们过好日子就行。


    李舒迢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看着即将走过的士兵, 随意扫了一眼便注意到站在不远处含笑送别的白裘,顺着他的动作, 对上了元德帝的眼睛。


    元德帝穿的是平常富家公子的翠罗青衫, 简约不失风度,而他的身边除却白裘空无一人。


    李舒迢拉过坐在对面数地契的穆言策, 让他看向对面,四人隔着人群相望, 士兵走过, 元德帝和白裘也离开了他们视线。


    同时马车也渐渐驶离盛京城,她回头看,这一个涵盖她人生诸多喜怒哀乐的城池在李舒迢眼中变成了一个小点。


    上次离开她没有想过回来, 更是想把前面的一切都割舍掉, 这一次不同, 那个城池中还有他们在意的人, 或许, 下次回来又是一番光景了。


    马车按照穆言策给的方向走了一日又一日, 中途还观赏了沿途的风土人情,最后来到了萧家老家所在的江南。


    比起花团锦簇海纳百川的盛京城, 江南像是笼罩在一层水雾中, 让人心生好奇,想要揭开这个神秘的面纱。


    毕竟多少文人墨客的诗词都在歌颂这片土地,还有这场延绵不绝又充满墨色的雨雾。


    上次的濯澜城一路上都很赶, 根本没机会好好观赏,这次时间和金钱全都有,加上穆夫人生怕李舒迢吃一点苦,不仅路上有安排接应的,刚踏入萧家地界立马就有人前来迎接了。


    看着手上的缰绳又一次被拿走,暗雷看了眼被人群簇拥的李舒迢,又回头看了眼落在最后面孤零零一个人的穆言策,他憋了一路的话转化成一句:“小穆,来,跟我去伺候小姐,小心老爷夫人辞了你!”


    穆言策:“……”


    萧家是此地大户,庭院更是宽敞,暗雷调笑归调笑,还是自觉承担起筛选下人的责任。


    穆夫人把萧家的老管家也请出山来,他和暗雷配合着打理这处宅院。


    萧宅最引人注目的是入院处那一树桂花,这是江南地区最具代表的花卉之一,风吹过和盛京城惯常闻到的花香不同,桂花花香馥郁,风吹过,那丝丝缕缕的香气像是浸泡了一层蜜,沁人心脾。


    李舒迢入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选择他们的房间,然后将她的行礼收拾好之后开始巡视这个宅院,穆言策则是跟在她后面接替了暗雷的位置,开始记录需要添置的物品。


    一切都在忙忙碌碌中有条不紊地进行。


    在穆言策又收到小厮传信说李舒迢今晚不回来之后穿上衣服走出门,刚巧碰上了要飞走的暗雷。


    “你们家小姐还在我爹送的那个山上?”


    “你飞的快,帮我问问她那个破帐篷还要不要暖床的,我年轻气盛不想被穆老爷和穆夫人辞了。”


    暗雷微笑:“……”


    而被惦记的李舒迢站在山头看着初具雏形的宫殿心中依旧迷茫。


    她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明明一切都在步入正轨了,为什么心里还是不踏实,好像总是缺了一块。


    正当她要拉紧身上的斗篷想要回去的时候,就看见暗雷把一个人丢下来了,而且,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是她好久不见的夫君。


    一想到她拿自己忙的借口糊弄了穆言策好几天,心虚地摸摸鼻子,掐着声音道:“策策,你怎么来了?”


    穆言策扫了扫身上沾上的灰,阴阳怪气道:“哟,不敢当不敢当,难得小姐还记得我。”


    李舒迢自觉理亏,急忙上前抱住他,感觉他态度没有一丝软化,又把人拉进帐篷中。


    即使是帐篷,里面的一切物品规格也不低,萧家人就在她周围不远处安营扎寨,加上他们打架是个好手,所以李舒迢对自己的安危并不担心。


    她想问是不是家里出事了,不然她明明送了口信,穆言策怎么还过来了?


    但是现在面前情绪不佳的男人更重要。


    “谁惹你生气了?”


    李舒迢小声问道。


    穆言策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小姐自己猜。”


    这个样子李舒迢难得卡壳了,难道不是她?


    她脑子开始转,这一路走来都好好的呀,路上边玩边走,还遇上了早几日出发的皇姐和皇姐夫,两姐妹交流了下知道的内容,发现元德帝是故意拿那个条件来谈判的,其实他根本没有想带着白贵妃走。


    还有她们两在镇上逗留的时候还遇上了白贵妃,她阔气买下镇上最赚钱的酒楼成为东家,多年深宫遗梦让白贵妃知道这个世界上感情是最不重要的,钱才是最有用的。


    这件事情她们两有想过和皇宫的皇后,现在算是太后说,可是魏亓风却说信件根本送不进去,她们互相对视后决定也不强求。


    再然后来了江南便收到盛京城伙伴们的来信,信中不约而同地都是平常的寒暄没有一句提及皇宫。


    这是约定俗


    成的默契,李舒迢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


    她挠挠头,好像都没有问题啊,穆言策在气什么?总不能真的是别人说的欲求不满吧?他不是找了间医馆挂牌也顺便帮忙教书吗?


    李舒迢还特地问过暗雷医馆忙不忙来着,看着穆言策别扭的模样,她打算先示弱:“怎么了吗?策策和我说说。”


    他没说话,身子背着她,硬的跟石头一样,掰都掰不过来。


    李舒迢叹气,自己找的驸马爷自己受着吧,姐姐说偶尔先认错再站在道德制高点质问他。


    “我这不是想要尽快把房子建好吗?爹爹给的山头,这里还有娘亲给的人脉资源,不能浪费啊。”


    “你知道的,我小时候就喜欢这些东西了。”


    本以为穆言策会继续装哑巴,没有想到他很快转身回话:“那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多久没回去了?人家医馆那什么小孙小张都有人来接,我……我也有媳妇的。”


    居然只是因为这个?


    李舒迢失笑,宠溺地回答她明日就过去,还决定提着饭盒过去。


    说着便要窝进他怀中,穆言策是沐浴过后的,身上有着雨后冷杉的味道,让她觉得很安心。


    可穆言策没有说她说的对不对,虚虚揽着她就要坐上马车回去,李舒迢自然也依着他,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卧房内的暖意更甚,李舒迢先是沐浴更衣后躺在床上任由穆言策帮她绞发。


    灯火葳蕤,她在浴池内大致也猜到了些原因,伸出手臂抱住他精瘦的腰:“不要生气啦好不好?烬棠被你们学宫的好苗子勾搭走了,我这不是还不习惯别人嘛。”


    穆言策一想起那个学子居然是在四十九阶上对烬棠一见钟情的就想打人,君子礼仪之风学哪去了?


    对上李舒迢故意示弱的模样,他捏了捏她的脸道:“我一直想告诉你的,只是没找到机会,皇……太后娘娘当日喝的是苦茶。”


    在穆夫人的叙述中,太后落子无悔,永不低头,可是,她还是一个母亲,在曾经的好友面前露了怯,希望穆夫人发现,又不希望穆夫人发现。


    真的是个矛盾的人。


    李舒迢一骨碌坐起来,直直地盯着穆言策,不敢相信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穆言策迎着她的目光,字句清晰地重新说了一遍,包括他是如何发现的,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还特地去求证了喝下另外一杯茶的穆夫人。


    “我没有想要瞒着你,你收拾东西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带,当时这件事情只会刺激你,”穆言策把人抱进怀里,“本来想的时间来治疗,可是,我的迢儿还是很在意亲生母亲,她这么忙是不想一有空就意识到自己是被亲生母亲变相流放的。”


    “你没有,太后是你们的母亲,养儿方知父母恩,或许当年将军府未出阁的娇小姐不懂,可是太子登基前的准太后懂了。”


    “面具戴久了摘下来很难,迢儿这么大度,会理解的是不是?”


    听着穆言策的话,李舒迢趴在他肩膀上无声落泪,穆言策说的没错,她就是故意把自己弄得很忙来堵住空荡荡的心。


    她没有办法接受那些爱全部都是假的,母后不只是她的标杆,更是她最后的避风港。


    风吹日晒,潮起潮落,那个避风港永远在,在这种信念的支撑下,李舒迢怎么接受那些尖锐的话语和无声的猜测?


    穆言策感受到肩膀上的湿意,将人拉到面前,轻轻地用吻吻走她的泪珠:“我的迢儿生来就该受万千宠爱,长乐公主就该长久欢乐。”


    “你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李舒迢承受着他亲吻的动作抱怨道。


    穆言策早就不复先前的阴阳怪气,乐呵呵道:“以前我也没媳妇啊。”


    更深露重,外面传来几声狗叫,穆言策将泪水吻走后,二人额头相抵。


    一室无声,暧昧却肆意生长。


    他呼吸变重,口中还在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这件事情解决了,那我们来谈谈你因为丈母娘不仅冷落我,还让我独守空床的事情吧?”


    李舒迢震惊地抬头想要控诉,却被他一把摁下,四目相对之时,只有床帘悄悄落下,耳边是男人喷洒的呼吸,她听到:“这几日我医馆的同僚教了我不少技巧,我试一次好不好?”


    第75章 你是我的光源(文案来啦)……


    江南的秋雨无声落下, 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变大,偶尔还裹挟着电闪雷鸣而来。


    一道亮光照亮屋内的环境,李舒迢意识模糊间看见了蜡烛晕开的暖光, 紧接着又闻到了空气中浮动的沾染了湿气的桂花香。


    她想要集中注意力看向面前的男人,可雷鸣声强势来袭, 她被吓得一哆嗦,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瞬间起了寒栗, 仅仅只是一瞬就落入一个更暖的怀抱。


    一墙之隔, 院中芭蕉受不住雨滴的敲打,猛地一倾, 水珠砸在台阶之上,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李舒迢混沌中只能听见穆言策沙哑的嗓音, 他在问:“迢儿, 是我重要还是房子重要?”


    他怎么还在纠结这个?


    李舒迢睁开眼看着穆言策那双像是被雨水浸润过的干净眸子,眸中只有一种情绪,执拗, 他在朝她要一个答案。


    “肯定是你啊, ”她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将这个答案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的时候, 李舒迢明显地感觉穆言策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了, 握在腰间手的力度也在逐渐加深。


    她轻轻撩开穆言策凌乱的发丝, 极力忽略身体的冲动,带着鼓励的语气强调道:“是你, 一直是你, 对自己自信点。”


    “我有很多缺点,要是有做的不对的,也希望策策包容一下。”


    看着穆言策逐渐绽放的笑容, 李舒迢难得想要装文化人一次,伸手抚摸着他的脸庞:“江南淡淡雨潇潇,与君暮暮复朝朝。”


    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穆言策,李舒迢只觉得天旋地转受不住想要逃离,还是穆言策哄着她说再一次才勉强答应。


    后面的记忆便不是很清楚了,整个人只觉得云里雾里,像是一叶小舟漂浮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上。


    她只有一个想法,江南的雨还挺大的。


    翌日秋意融融,阳光从窗户跳入又跳开,直到夜幕升起,酝酿了一天的雨再度来袭。


    床幔中的人才稍稍有了动静,李舒迢眯着眼睛看向床幔上方,良久才回过神来,哦,她现在在江南的宅院中。


    床边传来声响,她挣扎着要起身,却在坐好的瞬间倒下。


    李舒迢不信邪,努力了几次后发现她真的无法起身,此刻床幔被撩开,穆言策端着一碗面来到她面前,觉察到她的狼狈后非但没有伸手帮忙居然还发出一丝轻笑。


    李舒迢怒了,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罪魁祸首,可杀人的眼神并没有震慑住穆言策,反倒是眼睁睁看着他将面放下后,手脚麻利地爬上了床,老实躺下。


    正当李舒迢蹙眉的时候,就看见穆言策用手一撑,简简单单轻轻松松地坐起来了。


    李舒迢:?他是不是在挑衅?


    意识到穆言策是在示范怎么起床后,她气愤用脚踹了撑起上半身戏谑地看着自己的穆言策道:“骗子,混蛋,昨晚说好的……”


    说话不守信用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嘲笑她。


    穆言策顺势握住她的脚踝,满意地看着李舒迢身上属于自己的印记,把被子重新盖好后,慢悠悠道:“公主不是查到‘微臣肖想公主很多年’吗?多年觊觎,一朝得偿所愿,不受克制了些,望公主见谅。”


    李舒迢想起这个肖想乌龙,又被他用这种语气说出,羞愧地把被子盖过脑袋:“你闭嘴!!!”


    逗人也是需要有个度,再逗下去李舒迢可能会真的不理他,穆言策急忙倾身过去哄道:“殿下,是我错了,你一天没吃饭了,起来多少吃点,我煮了你喜欢的面,给个面子?”


    蒙在被子中的李舒迢羞红了脸,掀开被子挑刺。


    一会说要吃城东的桂花糖藕,桂花糕,一会要吃城西的清蒸大闸蟹,蟹粉小笼,然后又说要吃城南的糖炒栗子。


    最后在穆言策答应了要去出门前一刻说要吃城北的莼菜鲈鱼羹。


    说完还趴在床上装作不在意地体恤道:“要是策策不愿意的话,我也是可以随便对付几口的。”


    还假惺惺地哭了几声。


    穆言策手放在门框上,声音倒是听不出情绪:“好,我买回来,先别睡,饿了的话桌


    上还有桂花酒酿圆子。”


    然后便把门关上了。


    李舒迢侧耳听着脚步声的远离,缓了缓才慢慢起身,掀开床帘就看见床边桌上的一碗面,她伸手碰了碰,温度适宜,正好可以入口。


    她笑着拿过一旁的衣服穿好又端着那碗面来到屏风之外的木桌上,不出意外,桌上还摆着一份酒酿圆子,看着用青瓷小碗盛放的桂花酒酿,就想起浅草寺的那一碗,脸上笑意更加明显。


    这里的酒糟圆子更地道,还没有靠近便闻到了那一股醇香的酒味,李舒迢拿过勺子浅尝了一口,不仅是颜色的冲击,更是带着融融暖意温暖了她全身。


    难得的,李舒迢就尝了几口,开口叫来小厮交代了几句,然后便拿过穆言策放在桌上的医书放在烛火下细细看了起来。


    红烛在静静地燃烧着,在灯芯爆了几次后,门口传来敲门声。


    李舒迢放下书本快步跑过去,开门就看见双手提满东西的穆言策,他几乎全身都湿透了,唯独胸口那处还是干的,李舒迢目光扫向那些食物,被保护得很好。


    “快进来。”


    她话是那么说,可心中还是担心的,把人拉进来后将食物放在地上,推搡着穆言策进入内室沐浴,那里有她刚刚吩咐人烧好的热水。


    然后又转头叫来小厮把小厨房热着的姜汤端来,这才看向地上她钦点的全城特色小吃。


    穆言策的动作很快,从内室出来后李舒迢也正好将东西摆好,看着他擦拭头发的动作,她指着桌上的姜汤道:“趁热吃吧,别生病了到时候怪我。”


    她才不是心软,只是不想没有人照顾她而已。


    看着她别扭又傲娇的姿态,穆言策一口气喝完姜汤后,简单扫了眼桌上的各色美食:“不好吃吗?”


    李舒迢明白他的意思,朝他走近一步:“是啊,难吃死了,本公主需要一个试毒的,策策先试吧。”


    听出她话里没有怪罪的意思,结合回来时候她一系列的行为,明白她是想留着和自己一起吃。


    穆言策当即觉得心中像是有暖流经过,弯腰抱住她,脸颊亲昵地蹭着她颈侧细嫩的皮肤道:“迢儿,我好喜欢你。”


    为了防止他说出肉麻煽情的话,李舒迢急忙捂住她的耳朵,生怕再有一次的情不自禁,她扯了个由头道:“快,快帮我尝尝看,我饿了快一天了,都是你害的。”


    基于这件事情穆言策理亏,倒是也没在意她的异常,配合地拿过筷子夹起小吃尝了一口确认没问题后才夹到李舒迢的碗中,示意她没毒,可以接着吃。


    于是那些美食就在穆言策一口,李舒迢一口的情况下被解决了,当然了,大部分都是进了穆言策的肚子。


    饭毕,二人站在窗前看了会雨幕后才躺回床上,李舒迢玩着穆言策的手认真问道:“策策,你觉得我适合做什么?”


    以前她是公主,根本不用想这些事情,虽然现在也是,可是终究情况是不一样了。


    即使穆家可以养着她,但是她也想出一份力,暗雪和暗霆已经先一步去了驭菱镖局,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暗雷也要过去了,就连琉璃和章阳也跟着娘亲学习做生意,好像每个人都有目标,都朝着目标努力。


    就她一个人,目前还无所事事。


    穆言策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握住她的手道:“设计房屋,烹饪美食,剪裁衣服,所有所有你喜欢的,都可以去尝试,江南很大,足够你大展宏图。”


    “我说过,前锋的矛我做不了,后盾还是可以的。”


    “要不就先从你建造的那个宫殿开始吧,把你所有的想法都展现出来,让这里的人去看看?你本来就是这个想法不是吗?”


    听到穆言策说出她原先的意图后,李舒迢撑着身体看向他,眼中的惊喜藏不住,向他求证道:“真的吗?你相信我?”


    穆言策将人拉入怀中:“嗯,当然了,主要的原因是我觉得我娘子有足够嚣张的资本。”


    窗外夜雨沉沉,李舒迢靠在穆言策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进入梦乡。


    穆言策看着李舒迢的睡颜笑了笑,拿出枕头底下藏着的宫殿建筑图,再次认真地检查着各种支柱的承受力,确保宫殿建成的万无一失。


    悬曲山舞音殿有陛下和皇后两尊大佛镇守,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而这边他也是和暗雷一样的想法,不能一昧地信任他们,这种的最好还是自己有所了解加以涉猎。


    这可是他家小殿下头一次完完全全由自己操作的,意义不凡,自然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想着穆言策又不自觉想要再掏一本书出来,建筑图中还有个地方他不是很清楚,低头的瞬间便对上了李舒迢清醒的眼神:“你……”


    李舒迢抢过他手上的建筑图,又推开他的身体,从枕头下找到许多相关书籍,她就说为什么穆言策的枕头睡得不舒服,瞪着他道:“你骗我,你根本就不相信我?”


    “穆言策,你完蛋了,你完蛋了,去睡书房!”


    穆言策趁她还没有进行实施前急忙抢过话头快速反应:“这个是我要学的!方便你问我的时候我不至于什么都不懂。”


    这个解释倒是让李舒迢推搡的举动停下来了,她歪头看向穆言策,眼神还是在怀疑。


    穆言策趁热打铁:“是啊,我在你心里不是什么都会吗?可这个建筑真的不大在行,白天在医馆,晚上就想趁着还早研究一下。”


    像是怕她不相信,穆言策又从床底拉出一大个箱子,打开后随手抓了几本递给她。


    李舒迢狐疑地接过那几本本子,果然,上面是他之前提议的各种出路,不单单是建筑的书籍,竟然还有剪裁衣服的,各种各样。


    “那你怎么还偷偷摸摸的?我还以为……”她把书递回去,别过脸说道,又让他把箱子推回去,一堆灰尘。


    穆言策老实照办,坐回床上才说:“怕我在你心里的印象变了,还有,床底下可能藏了,比如被子。”


    他不说还好,一说李舒迢就想起新婚夜的事情,刚想要翻旧账发脾气就想到那时候算她的错,于是跨坐在穆言策腿上,语重心长道:“我之前说的不是忽悠你的,‘千川映月,不及你眸底半分风华’,是我发自内心的。”


    “明月高悬照世人也是,但是现在我有不一样的理解,我,李舒迢,是世人中对明月来说最特别的那个!”


    看着她意气风发自信的模样,穆言策将她的手放在心口,注视着她的眼睛,虔诚道:“月亮本身是不会散发光芒的,而你是我的光源。”


    同时赏雨景时的窗户被风吹开,月光透过云层雨幕照亮了屋内的一小方天地,李舒迢没有逃避,更没有被其他动静吸引,她用唇碰了碰穆言策的嘴角:“嗯,我知道。”


    最后还是穆言策下去将窗户关好,抱着沉睡的李舒迢窝在被窝里面才松了口气,难怪他爹动不动就被赶到书房去,这说话真的好重要。


    他爹是比不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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