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那道幻影很有其原主清冷钓系的性格特点,自然不会往他的怀中走去,两人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白列野忽然感觉到有轻软的布料拂过手指,他心中一震,等等,实体?
下一刻他就感觉腰间猛地一疼!
少年谢无温出其不意地猛然捅了他一刀,闪电般又拔了出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距离太近白列野只来得及避开要害,却被捅了腰,冷汗差点滚下来。
一击未毙命,黑发少年那双漂亮的眼瞳里闪过一抹幽光,身形如电般欺上来,招招向着白列野的要害招呼去,没有丝毫的含糊,一看就铁了心要杀了他。
黑发少年的身手极其利索,拳脚带风震得白列野手臂都有些发麻,但他始终下不了决心要反攻,只是被动的防守。
对着谢无温少年时代的这张脸他实在是下不去手。
而在与对方拳脚相接的过程中他也隐约察觉到对方的骨骼极其坚硬,更像是什么金属,一招一式虽然极快但有种机械运转的僵感,并不如真人的身手那样流畅又要人命。
这又是一个机器人!
还是谢无温模样的!
更让人生气的是,这个机器人身上居然有近似于海合欢的信息素,但是比起谢无温身上那种又清冷又天然的气息感觉差了一大截,这机器人身上的气息一闻就是工业合成的!
白列野心中火腾地一下升了老高,有一种自己的心爱之物被人偷走了还印了假冒伪劣的仿制品的气愤感。
他几次想要下手毁了这个机器人,可是一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他情不自禁手下留情,就导致一人一机器缠斗了好久,那机器人越到后期身上的信息素越浓烈,杀人的招式也变了性质,力道小了很多,像是跟他调/情一样加大身体接触的机会。
等白列野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种粗制滥造却性/暗示强烈的信息素几乎已经将他整个人包围了,白列野只感觉身体一阵冷一阵热,有一股细小的陌生的热流无声无息地游遍四肢百骸,零零散散地在各处留下了一颗颗小火苗。
Omega的信息素本来对于alpha来说就是天然的引、诱剂,白列野完全是因为心理作用才对Omega的信息素避之不及,然而当这信息素和他心心念念想要扑倒的人相近的时候,他alpha的本能就被无声息地唤醒了。
白列野察觉到自己不对劲的时候脸都要青了,再看这个跟他缠斗却故意想要往他怀里扎的黑发少年机器人,他的脸直接黑了!
居然用仿品勾他!
居然敢顶着谢无温的脸来勾他!
“滚开!”他墨蓝的眼瞳中闪过一抹厉色,下手不再留情——
十五分钟后,地上多了一堆被暴力拆卸的机器零件,毁得根本看不出原模样,白列野手上的血一滴滴地往下掉,没入银色的地板中被吞噬不见。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堆横七竖八再也看不出人形的机器人,厌恶地擦了擦手,转身就走。
然而越是向前走,他遇见的机器人就越来越多,那些机器人都顶着谢无温的模样,还是各个时期的,神情动作无一不是模仿谢无温,让他初见时心猛然一跳,随后便发现又是机器人!
每一个机器人在被发现身份后都像是要自爆一样饿虎扑食一样扑上来,周身浓郁的Omega信息素几乎要把他淹了。
白列野一开始还有所犹豫,可到了后来几乎已经麻木了,见到一个杀一个,心中的怒火高涨烧得他感觉人都要气懵了——
这个实验室居然造了这么多谢无温!
这些机器人一看就不是一朝一夕间造出来的,每一个都是制作精良,一看就是花了很大的心思和时间,如果不是对谢无温极致的了解,绝对造不出和他本人形象几乎八九成像的机器!
这个人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思造了一个又一个谢无温的仿品?难道是对正主爱而不得,所以印了一堆的仿版来睹物思人?
白列野简直要气疯了,见一个杀一个,下手一次更比一次狠辣!
他要把它们全部毁掉!
……
监控室里的画面彻夜亮着,监控着画面里那个少年,从最开始的冷静到最后血腥狠辣杀人不眨眼的暴力狂,这个过程整整用了三天!
截止到目前为止,这个殿下已经困在实验室超过七天了,连续三天的幻境干预和实体入侵,他的情绪终于不再稳定。
“报告,目标人物情绪波动超过正常阈值!距离神降点还有1%,再经过两轮定然可以开启神降!”其中一个属下向白袍人汇报。
白袍人看着画面里逐渐陷入狂躁状态的金发alpha,眼瞳里闪过一抹不详的兴奋,手指都因为兴奋而战栗。
终于!
这幅漂亮的容器终于要为他所有了!
“滋——滋!”
而就在这个时候,刺耳的警报忽然响彻整个监控室,监控着白列野的那个屏幕忽然开始闪烁红光!
【一级警戒!!有不明客体进入实验室!】
“怎么可能!”一个红鸦人失声道,他们的实验室简直可以被称为无解的莫比乌斯环,安全系数高达99.99%,只要他们想,几乎从来没有外人能够成功入侵,也没有实验体可以逃得出去!
等等,还有一个例外——
白袍人大步走到监控面板前,冷冽的目光如鹰一般在画面中跳跃搜索,最终在一处定格——
T3区,正上方的银白色天花板忽然现出一个黑色的大洞,一个一身利落黑色作战服的年轻男人从洞中跳了下来,轻巧落地,他的鞋子明显是特质的,落在柔软的地板上也站得很稳,而且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在他身前的巡逻鸟人都没发现。
男人手法利落地杀掉鸟人之后,忽然抬眼看了过来,正对着监控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监控前的红鸦人被他一笑头皮都炸开了,下意识地感觉到不妙。
一分钟后,监控画面“啪”地一声灭掉。
……
白列野此刻的理智已经摇摇欲坠,他虽然下手毫不手软,但是每一个长得像“谢无温”的机器人被他杀掉,成为一堆零件和碎片后都会把他的理智往深渊里又拖近了一步。
他理智上清楚的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可是每一次拆毁都对他的心产生一次不小的冲击,甚至有的“谢无温”还不等到他走到眼前直接炸成了碎片,让他心跳险些骤停。
而到了后期,他几乎已经麻木了。
假的!
都是假的!
全部杀光!
他的视线因为高热的体温都开始轻微的模糊,看什么东西都是虚虚幻幻的一个影像。理智察觉到了不对劲,高热的体温和逐渐感受不到的情绪等种种生理和心理反应也告诉他绝对不对劲,但是他此时几乎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见到谢无温,立马下辣手!
他这边刚暴力地又一个“谢无温”拆毁成一地的零件,忽然从拐角处又走来了一个!
白列野墨蓝的眼瞳深得没有一丝亮光,他擦了擦手上的鲜血,起身,鬼魅一般闪到对方面前,向着他的脖子就掐去!
那机器人反应极快,居然一矮身躲过了,还怒骂了他一句,“你有病?发什么神经!”,只是此刻杀红了眼的白列野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居然升级了会说话了?!
那更不能留!
白列野面无表情地想,动作却一点也没停顿,疾风骤雨般向对方攻去,毫不留情地对对方痛下辣手,誓要拧断对方的脖子!
那机器人动作极为灵活,他的几个杀招居然都被对方化解开,对方也没有想杀他的意思,反而是想要靠近他,这让他十分的恼怒,高热的体温烧得他墨蓝的眼瞳都开始微微泛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太像了!必须要杀掉!
“白列野我草你大爷!”
那个机器人被他出其不意猛然撞到了墙上,疼得直抽气,而这声音让白列野动作一顿,他好像听到有人叫他名字了?
那个被他撞到了墙上的男人墨绿眼瞳有光芒一闪,抓住了这一瞬间的机会雷霆般出击,猛然挣脱,“砰”地一下将他按在了墙上,力道大的几乎要把他嵌入墙里!
白列野还想挣扎,但是被这个男人拧着手臂三下五除二制住,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他此时已经连续杀了三天三夜,七天里几乎滴水未进,一直处于杀戮状态,身体早已严重透支,一停下来只感觉手脚都在发抖。
他只要动一下,拧着他手臂的力道就重一分,然而却始终控制在一个能制住他但是不会让他手上的范围内。
有声音一直在耳边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而且那声音还十分熟悉。
白列野的眼瞳中的红光一点点褪去,目光有些迷茫,他想要思考,可是一直罩在他脑海里那个雾蒙蒙地罩子让他无法思考,只想要毁了眼前的一切。
此刻他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理智只差一步就会跌入深渊。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句话从铺天盖地的拦截网中透了进来,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白列野,咱离婚吧?”
白列野一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怒色染上了眼睫,“你做梦!”
而随着这声落地,蒙在脑海中的那个罩子瞬间被打碎,所有的感官都争先恐后的发挥作用,把各类感觉重新送进他的大脑。
他首先感觉自己被人按在了墙上,就如同面壁思过一样。
其次感觉按住自己的那双手……好像是温热的!
白列野缓缓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漂亮的墨绿眼瞳,见他看过来,这双眼睛的主人看了他一眼,微微挑了挑眉。
冷白的灯光落了下来,反而为这个男人镀了一层柔光,他见白列野一直在看他,忽然勾了勾唇,笑了,生动鲜活,摄人心魄,是所有的机械都无法模拟的温度——
“小白公主,终于醒了?”
第62章
白列野的脸上一道红一道黑,眉宇间还尚带着锋利的冷意,而比这更骇人的是眉宇之下那双墨蓝色的眼瞳,宛如幽蓝冰层下的火焰,冰冷而又狂热,带着对杀戮的渴求。
而在看清谢无温的那一刻,那股锋利的杀意却顿了下来,有所迟疑的收敛锋芒。
定定地看着谢无温足足十多秒后,墨蓝的眼瞳如同漾开的湖水,逐渐浮现出光彩,“谢无温?”
他的声音因为缺水而嘶哑,自然好听不到哪里去,然而声音中蕴含的小心翼翼让谢无温听了心中痒痒的,破天荒的一本正经地应了一声,“是我。”
白列野转过身来,谢无温顺势松开了钳制他的手。
快速打量了一圈白列野,他身上的伤口还真是不少,红一道黑一道的,衣服上半边都是血,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这小子还真是生猛,被关了这么久破坏力还这么强,他一路走过来看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都感觉发毛,这实验室要被他折腾出花儿来了。
他一路感叹一路顺着尸体找人,直到拐过一个拐角,看到白列野正在对一个人痛下杀手,暴力地拧下一个人的脑袋。
再一看,那人长得跟他一模一样。
谢无温:“……”
因此白列野向他冲过来之前他就有了防备,随后几下把这个发疯的小殿下制住,别说,摸起来还真烫手,像一个大火炉一样,脉搏强有力的跳动,肌肉撞得他生疼,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谢无温正在这里感慨,忽然就感觉身上一压,下一刻被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金发alpha的身体滚烫得如同火一样,呼吸喷洒在黑衣男人的脖颈上,几乎要将他烫伤,“真的是你,你来找我了……你居然来找我了?!”
声音又是欢喜又是不信,他似乎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是真的,抱着谢无温的手越来越紧,像是怕梦跑掉似的。
抱着他的人肌肉紧绷,用力地几乎要将他箍进去。
这也太紧了。
谢无温被他勒得腰疼,“喂,松手。”
关了这么多天还这么生龙活虎力气,自己再晚来几天这位殿下估计自己都闯出去了!
他试着推了几下却推不动,金发殿下的头垂下来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吹拂着颈侧的肌肤,声音软软地呢喃着,“谢无温,我好难受……”
可他的信息素却是与声音相反的强势,硝烟气息的alpha信息素浓郁到几乎要实质化,野兽一般伺机在暗处,将这处窄廊几乎变成了战场,谢无温但凡是个正常的Omega都会直接被勾得强制发情。
他的身体怎么这么烫?简直要超出了正常温度。
这苗头不对。
谢无温心中一沉,白列野却低下头来,墨蓝色的眼瞳深处微微有些暗红,他现在也不知道是清醒还是不清醒,声音又似撒娇又似强制,“谢无温,我好难受,想闻你的信息素。你把它们放出来。”
“……”谢无温不为所动,薄唇轻启,“闻你大爷。”
白列野似乎在和什么在做激烈的斗争,目光时而清醒时而如兽,抓着谢无温不知道是想推还是相放,手指因为克制,用力到几乎泛白。
他只感觉自己现在难受极了,身体一阵冷一阵热,从下腹那里生出一阵阵莫名的强烈渴望,他好渴,就像沙漠里被渴了七天的旅人一样,渴的急迫,渴的火烧火燎。
而怀中的谢无温身体温凉如水,他不知从何处而来,黑色战斗服上尚带着雪花,肌肉骨骼微微紧绷,眉宇间却带着那种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自由散漫,他被自己抱紧也并不反抗,闲闲道,“现在可不是抱来抱去的时候,你再不醒过来我要揍你了,我数三个数,三——”
白列野深呼吸了一下,目光中的暗红一点点被逼退,他自己几次试着想要放手,却都无法将怀中的人推开,到最后几乎有些恼火了,“谢无温你退出去一点,不要靠我那么近!”
谢无温:“……那你特么的倒是先放手啊。”白列野缠他如蛇,此刻反倒倒打一耙。
白列野也意识到这样下去绝对不妙,他现在的状况十分的不对劲,他积蓄起不多的理智,强迫自己放开怀中的男人,硬生生推了出去。
这个过程的艰难程度简直如同把救命的药往外推。
他握紧了拳,借助疼痛来与妖异的本能作斗争,那个把高傲和优雅刻在骨子里的少年此刻的神情难得有些狼狈和尴尬,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你先别靠我那么近……我不太对劲。”
“……你吃了什么?还是他们给你注射了什么药物?”
“没有。”他这七天滴水未进。
“你身上的香气闻起来有点熟悉……”谢无温嗅了一嗅,面色瞬间有些微妙,“海合欢?”
“假的!”
谢无温冷静地观察了他五秒,最终给出最终结论,“小孩,你发情了。”
白列野不愧是未来的星系皇帝,危难之刻的意志力简直非人般的强悍,竟然硬生生地挣脱了alpha本能的支配,目光一点点清明过来。
此刻他的理智正在逐渐回笼,自然也能判断出自身的状态,可听了谢无温如此直白的话语后他的唇角抽了抽,“谢少将,我建议你重修礼仪课,你的用词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哟,皇室的语言习惯都拾回来了,看来小朋友真的已经清醒过来了。
谢无温赞扬地拍了拍他的肩,却被对方坚硬火烫的肌肉触感所惊,这得忍成什么样了,上一世他真的不是憋死的吗?
不愧是星系第一大光棍。
“坚持住,小白公主,等出去就帮你。”
白列野呼吸有一瞬间的错乱,转过头来看过去的眼神就变了,小狼盯肉一样紧紧盯着谢无温,慢慢开口,“帮我?王妃想怎么帮我?”
“看在咱俩的老交情上,我可以亲自帮你找个O。”谢无温微笑,“库泽瓦星的Omega有名的大胆热情,你可以试试。”。
白列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谢谢,用不着!本殿下只接受你本人亲自上阵。”
谢无温看他一眼,“小白,别做梦。”
白列野明明已经被折磨了七天,但他苏醒后那股骨子里的贵族修养又回来了,声音都带着一如既往地优雅慵懒,细听还有那么点咬牙切齿,“那就别乱撩我,小心我顺从本能把你绑起来操!”
谢无温:“……”
需要重修言语礼仪课该是他吧!
这两个人默契地省略掉了重逢后的执手相看泪眼,一边寻找出口一边插科打诨,同时眼也不眨一下地杀掉来挡路的鸟面人。
谢无温毕竟在这个实验室呆过一阵子,对里面的大体构造熟的不能再熟,即便是多年后有所改动,他也能一眼认出来,引着白列野向着正确的出口走。
他们绕过一个又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房间和走廊,最终,眼前骤然一亮,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大厅。
这里十分的大,大的几乎都有些空旷,这么大的空间内,里面却只有一个九层台阶垒成的祭台。
此刻,那祭台上站着一个人。
他身边跟着一个水蓝色公主裙的虔诚少女,身后立着七名红袍鸦面的主教,看上去妖异而又圣洁。
那为首的一人一身白袍,白金色流苏的斗篷笼着一层光晕,他站在高处,面容模糊到几乎看不清,悲悯垂首俯视台下的两人,如同神明垂眸,“我的孩子,你终于来了。”
男人开口,对着谢无温轻轻微笑,“你都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你没有让我失望。”
声音磁性又动听,空灵华丽,如同吟唱。
谢无温心中一震,莫名感觉这声音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他的灵魂却先记忆一步开始震颤,似乎某些久远的记忆与情绪即将被唤醒——
“你是谁?”
“不记得我了吗?”男人的目光看起来有些哀伤,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不怪你,毕竟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他将兜帽放下,终于露出了真容。
银色的长发下是一双冰寒到几近透明的眼瞳,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整个人如同圣山披雪,简直不像凡间物。
这张脸极为出众,比起白列野那开了挂的美貌也毫不逊色。
是只要见一次,就绝不会忘的容貌。
谢无温僵硬在原地,他很确信在他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人,可是偏偏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一种阴森的,冰冷的熟悉,那种只要看他一眼,就仿佛被万千亡魂凝视的恐怖感——
这种感觉他多年来只有过一次,那是在遥远的少年时期,他独自坐在幸存者“凤凰”基地看月亮,身下是成百上千的尸骨,身前,便是这个迷一样的男人,他胸前被自己开了一个洞,却伸出满是鲜血的双手,欲图最后抚摸自己的头顶。
下一刻,那双手便垂了下去。
从此,人类幸存者基地“凤凰”成为了历史。
第63章
谢无温的手一点一点攥紧,墨绿的眼瞳中起了滔天的波澜,“是你……你没有死。”
当初就是这个男人,在凤凰基地手把手养大了他,又教会了他操控自己的异能力。
他把付隐当师父一样尊敬崇拜——
异能暴动的那一天,他只感觉眼前触目皆为妖魔,他拼杀了一整夜,妖魔在他耳边枭笑,呼嚎,每一个都想要拖他进地狱。
天亮之时,他终于挣脱了梦魇。
却在睁眼的那一刻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
脚下满地的尸体,其中有抚养他长大的奶母,有一起玩的伙伴,有基地的长官……每一个都大睁着双眼死不瞑目地看着他。
他连连后退,猛然瘫坐在地。
所以昨夜,那些呼喊嚎叫的“恶魔”,其实是他的亲人,朋友?
而付隐,他的师父,跪坐在他面前,胸前被掏了个大洞,却对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阿温……不要自责……这不全是你的错。”
当时的谢无温简直疯了一样想要给他止血,却怎么也堵不住胸口那个洞,付隐叹了口气,伸出手想要最后抚摸他的头顶。
却在中途重重垂落。
从那之后,谢无温就被主神系统视为一级危险分子,押进了永暗空间的水牢监狱之中判了终身监禁。
直到那一天,999小系统打开了水牢的门,主神系统跟他谈了一笔交易,完成十个世界的任务,他变成回到异能暴走前夕——
谢无温的目光落在白袍男人身上,墨绿色的眼瞳中波澜起伏,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你怎么会没死……我当时明明亲手……”将这人烧成了灰,郑重其事地埋葬。
白袍男人,或者叫付隐,他宽容的笑了,“当然,我亲爱的孩子,神是不灭的,如果你回首看看的话,我其实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面容忽然发生了变化。
这种感觉奇妙而又惊悚,他的脸时而变成一张年迈的老人,时而变成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年,时而变成帅气有型的青年男人……
而他变幻一次,谢无温的面容就白了一分。
这些面孔都是他认识的人。
准确的说,是他在十个快穿世界认识的不同的人,这些人有的是他的朋友,有的是他的任务对象,还有的是他的敌人,他的师父,为救他而死的人……
最终,付隐的面容定格,变成了久远记忆里熟悉的样子。
银发冰瞳,神秘,书卷气十足,像极了一个温和的翩翩君子,他笑着对谢无温开口,“我说过的,阿温,这漫长的岁月里,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我一直都在。”
谢无温那一瞬间只感觉到毛骨悚然。
这种感觉太恐怖了,付隐变化的面容里,甚至有一个还是他上个世界的挚交,两人时常把酒言欢,最终这个挚友为了救他而死。
难道这一切,都是付隐变化出来的样子?
似乎看出来了他的不信,付隐忽然开口,以他前世好友的声音,豪迈笑道,“谢长林,你不认识我了吗?”
“谢青,你不认识我了吗?”
“谢辞秋,你不认识我了吗?”
“谢子非,你不认识我了吗?”
“……”
不同的声线以不同的身份说出同一句话,如同魔音入耳,谢无温的手一点点握紧,墨绿的眼瞳直直盯着白袍男人,“你到底是谁?”
付隐那双冰瞳静静地瞧着他,笑了,“阿温,主神系统对你承诺了什么?”
谢无温心中猛然一跳,虽然隐有猜测,但是付隐点出主神系统的那一刻,他还是感觉全身凉得可怕。
“是时光倒流,对吗?”付隐的目光满是悲天悯人。
谢无温默不作声地瞧着他,全身紧绷,肌肉因为过度紧绷都在震颤,他抿紧了唇,嘶哑开口,“你为什么会知道。”
付隐宽容地笑了,“我当然知道。孩子,我还知道很多事……但是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出现在这里只是好心想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谢无温干涩开口。
“你被主神系统骗了。”
谢无温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瞳冰冷无机质,“你什么意思。”
“开始即是结束,结束亦是开始。”付隐的话玄之又玄,似有所指,“我的孩子,你没发现吗?从999被毁开始,一切都失控了。”
“你的任务栏消失代表任务已经失败了。甚至,你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联系不上主神系统了,是不是?”
“你的最后一个世界,同时也是你原本世界的延续。你真的以为这都是巧合吗?”
“不,我可怜的孩子,不是的。因为从一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宿命之地,你注定无法离开这个世界。”
谢无温的面色一点点苍白了起来。
“我亲爱的孩子,我想我不得不告知你一个真相,”付隐看向他的目光带着神性的悲悯,“那些因你而死的人,那死在你手中的981名无名者,再也回不来了。往事不可追,你永远都无法赎罪。”
“我的孩子……你还在执着些什么呢?睡吧……睡着了便解脱了……”
“你所执着之物不过镜花水月,到头来皆是一场空。”
“睡吧……好孩子,你已经很累了……”
付隐的声音从极遥远处传来,如同梵音渺渺,莫名起了安抚的作用。
谢无温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白列野的中文还没流利到能完全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从谢无温越来越紧绷的身体和越来越苍白的面容看,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他忽然握住了谢无温的手,将他往自己这边扯了扯。
谢无温被他扯了个踉跄,然而他居然毫无察觉,明显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谢无温,谢无温!不能睡!”
白列野意识到不妙,大声呼唤他的神智,对方的眼瞳却越来越黯淡,如同干涸的枯井露出黑洞洞的空旷。
该死的!
“闭嘴!” 千钧一发之际,白列野身上骤然爆发出强烈的alpha信息素,一截铁棍闪电一般砸向高台上的男人。
奇怪的是,那截铁棍居然从付隐的身体中穿过,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这只是一个虚影!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白列野铺天盖地的强势信息素排山倒海式的压了下来,谢无温身体一颤,神情由平和变得挣扎,他的眸光一点点泛起了波澜。
最终,那漂亮的眼瞳中又重新恢复了焦距,“我怎么了?”
“你刚刚差点被洗脑。”白列野不动声色地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又拉了拉,这下谢无温几乎靠在了他的怀里,“你小心些,这个老神棍很会玩弄人心。”
谢无温沉默不语,眼睛闭了闭,再度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清明,“我没事。”
他直起身,看向高台上的白袍男人,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告诉我这些,你有什么目的?”
那飘忽神圣的投影在高台上神秘圣洁,他垂眸看着谢无温,“我的孩子,你会知道的……其实你何必去求主神系统,我亦有办法帮你,助他们复活。”
谢无温心中微动,“什么?”
付隐笑了,“来,过来。我说与你听。”
谢无温沉思片刻,忽然向那边走去,白列野心中一紧,握住了他的手臂,他看向付隐,忽然笑了,“等等,我听这个意思,你有办法起死回生是不是?那正好,我刚好也有一个执念未解,我们一起过去。”
付隐宽容的笑了,“当然,迷途的羔羊,主会倾听每一个虔诚者的愿望。”
十步,九步……
眼看两人离高台越来越近,付隐的眼瞳中闪过一抹微光。
马上了,马上这具完美的身躯就属于他……
谁知,两人在离他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付隐开口,“孩子,过来。”
谢无温一点点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瞳带着冰冷的笑意,“付隐,你真以为我现在还是当初那个愚蠢的幼童吗?”
“装腔弄事不是你的风格,现在又如此殷切地想让我过去,让我猜猜,你该不会是,不能动吧?”谢无温的声音似乎带了一声叹息。
几乎是在一瞬间,那双墨绿色的眼瞳中的色泽变得越发浓郁,强大的精神力攻击瞬间爆发!
付隐正对上那双幽深近妖的眸子,那宛如实体的身躯忽然开始明灭不定!
“动手!”
几乎不用谢无温说,白列野已经如同箭矢一般飞了出去,转瞬间就拧断了两个红衣主教的脖子,另外五个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这个S级的alpha少年已经又控制住了其中一个助主教,提起拳头重重砸了下去!
“砰!”
全盛状态下的alpha的拳头以吨级记位,那红衣主教的头就像一个西瓜一样被直接震裂!
此时付隐的投影已经黯淡到几乎透明,他在最后时刻终于挣脱了谢无温的精神力控制,然而局势却已经尘埃落定。
他看着死了一地的属下,面色微微有些难看。
最后看了两人一眼,他悲天悯人的目光中第一次有了寒意,“我的孩子,你会后悔今天的选择的。”
“红姐在哪里?”谢无温追问。
回他的却是一串笑声,缥缈淡去,最终那身影完全消失。
剩余的几个红衣主教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强大的,神圣的主居然对两个人类败退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整片大地忽然摇晃了起来,就像是支撑在此处的核心被骤然撤走了一样,整个基地都开始剧烈晃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龟裂,血红色的水渗了下来,宛如一场瀑布雨。
不好,这里要塌了!
谢无温一个念头还没转完,脚底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他几乎在瞬息之间就跌入了黑暗。
“谢无温!”
白列野想也不想,直接跟着跳了进去。
第64章
……
极速地坠落中,狂风卷碎石,如刀割面。
大地颤抖,岩与岩之间相互挤压碰撞,断裂成新的深渊,上方不断落下巨大的石块,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谢无温几次抓住石壁,可下坠的势头太猛,他无法稳住身形,上方骤然一黑,山般的巨石砸了下来!
那巨石铺天盖地,遮住了所有的光线。
在那一刻谢无温心都凉了半截,这特么相当于压下来一座五指山,根本躲不掉。
千钧一发之际,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重达几十吨的石头居然从中间裂开!
如同利剑劈开了巨石,一线光芒透进来了黑暗深渊。
竟是白列野,他也跳下来了!
“抓住我!”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砰”地一声巨响,他就狠狠砸进了水里!
从上百米的地方掉下来,砸进水里的巨大的冲击力不亚于直接砸在水泥地上,一阵剧痛袭来,他差点被直接拍晕过去。
水中乱流汹涌,耳边轰隆隆巨响,无数石头被流水裹挟着,噼里啪啦地撞在身上,留下一道一道的血印,谢无温只能尽可能护住要害。
激流浊浪中,有一团血雾晕染开来,转瞬消失不见。
……
“滴答,滴答……”
上方的水滴落在石头上,这细微的水滴声在寂静的洞穴里是唯一能听到的声音。
谢无温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动了一动,水波浮荡,打破了寂静。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大半个身体还泡在水里,上半身扒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所以才没有滑到水里被淹死。
这里的水温异常的低,冰得人手脚发麻。
他活动了下身躯。
很好,四肢完好,尚未报废。
身上的伤口虽然多到不能看,好在都未伤及根本。
白列野呢?他刚刚也掉了下来,他的情况怎么样?他呼唤了几声,却听不到回声,应该是落在了别的地方。
黑暗中谢无温大致摸索了一遍四周环境,脑海中勾勒出一副图画。
他所在的空间并不大,应该有四五平方左右,四周全是石壁,没有出口,只有面前有一处狭小的平台供他扒着,不至于彻底落入水中。
更像是一间天然的水牢。
谢无温游了一圈,确定四周无路后就松开了手,落入水底。
他必须趁着自己还能动的时间抓紧找出口,下潜到底部后确实发现了一道缝隙,但那缝隙极窄,只可勉强容一个孩子钻进去,而且内部蜿蜒曲折,有十分大的几率被卡在里面。
他无法,只能再度浮上水面,靠在那唯一能借力的石台上,撕下衣角简单地包扎伤口。
说幸运吧,确实幸运,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还活着。
说倒霉吧,也是真特么倒霉——
被封在水里的狭窄暗洞里,这种情况除了等死一般也没有别的玩法。
说起来,他和水牢似乎格外有缘。
灭族后被系统关了水牢,被迦斯抓住后又扔进了水牢。现在好死不死地又关在水底里了。
他几乎有些无奈了,呈大字躺在石台上,叹了一口气。
雾气随着他的呼吸在空中散开,迷蒙了视线。他就躺在那里出了好一会儿神。
全黑的环境,冰冷刺骨的水域,这种环境,很容易让他联想到某些黑暗的记忆。那些记忆本来已经被他强行封锁,如今又开始蠢蠢欲动,冲击着他的神经。
墨绿的眼瞳在黑暗中颇为晦涩,“真是要命。”
付隐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不得不说确实对他形成了极大地冲击。
真没想到,付隐居然活着,还跟了他十个世界。
那一刻的震撼不比刚刚这场惊天动地的地震小,差点把他整个的世界观都震碎,如果这人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多年的坚持就是个笑话,忙忙活活十个世界到头来一场空。
从999被毁开始,似乎一切就脱控了。
他看着无尽的虚空,听着极富有节奏感的“滴答”声,一时有些出神。
身躯伤痕累累,思绪游离天外。
在某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接下白列野这个任务就是个错误,还不如一开始就干脆等死。也好过反复在希望和失望之间来回折磨。
……
“嘶啦……谢……无温,你在……活……”
黑暗中,忽然有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摆烂等死的谢无温摸了摸右手臂,摸到一个凸起的纽扣。
这玩意是那个金刚萝莉维修师朋友送给他的礼物,纽扣大小,是一对儿的,一个在谢无温手里,另一个他刚刚已经给了白列野。
这东西质量是真抗造,这么一顿折腾居然还能用。
“没死,还活着。”谢无温有气无力地回道。
那边松了口气,隔了好久才再度开口,“……我……还好……,你在……什么……地方?”
谢无温环顾了一下四周,大体描述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对讲设备时断时续,也不知道白列野能听多少。
“该死,你……小心……手……——”
手?什么手?
然而还来不及等他听清对方说了什么,手臂上的纽扣对讲机就刺啦一声,爆开一簇火花,彻底报废。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水底有什么东西贴上他的双腿。
柔软,滑凉。
似乎是什么东西的舌头。
头皮一炸,他反射性猛然抽身,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那滑凉的不明物瞬间暴涨,黏腻地缠上他的脚踝。
“哗啦”一声水响,他整个人被扯进了水里!
甫一入水,谢无温终于看清缠住自己的是什么——
一截长长的,鲜红的,碗口粗的怪藤。
那藤蔓从下方极深处的缝隙中探进来,缠住他的身体大力往下扯,似是想把他这块鲜美的瓮中肉拖出来大快朵颐。
这玩意力道极大,速度又极快,水中又没有可以借力的,他足足被它拖着往下扯了数米!
水底正是那个只容幼儿缩身而过的缝隙,怪蔓却猛力把他向外扯。
以这个力道撞上去他绝对会撞死,然后被硬生生拉拽着挤出缝隙,留下的遗容恐怕不会很体面。
混乱中谢无温在被拖着掠过一处尖锐的石壁时,他拼了命似的猛然一抱。
骤停时巨大的惯性几乎将他的腿扯断,水中石壁太滑,在即将脱手时,他猛然一掌拍向在作战服手臂某处,左手立马被一层精密的外骨骼覆盖,机械爪牢牢地嵌进石壁里。
那怪舌不死心地拉了拉,发现拉不动后竟然开始一松一紧地扯了起来!
谢无温心中直骂娘,努力在起伏中稳住身体,覆盖机械爪的手虎口裂开,鲜血冒出来,被缠住的左腿几乎没了知觉,搞不好快被扯断了。
怪舌闻到了血腥气更加的兴奋,大力地扯动,势必要把他这块肉咬到嘴里。
谢无温苦不堪言,他单手抓住崖壁,另一只手竭力探向后腰。
他身上的作战服经过特殊涂层处理,吸光耐磨又能一定程度屏蔽气息,但缺点就是携带物品实在他娘的有限。
更操蛋的是大部分武器都在坠落过程中不慎丢失。
现在只能祈祷缠在小腿上的刀片还在。
在费力把身体几乎扭成麻花后他终于摸到了那片薄薄的利刃,猛然插进怪舌身上!
刀片入体后机关瞬间启动,六片薄刃花一样在怪舌体内绽开。
红舌剧烈地抽搐,谢无温眼睛都不眨,持莲花刃把它从上到下完全豁开!
红色的血雾爆开,整片水域都被染成了粉色。那条舌头终于没了力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软软地沉进水底。
这就结束了?
不。
不对。
作为常年在鬼门关反复横跳的人士,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诡异之处——
血水的颜色怎么这么快就变浅了?
不会是……
似是联想到了什么可能,他面色变得铁青,长吸一口气,随后又扎进了水底。
然后他脸就绿了。
卧槽了。
舌头,无数根舌头挤满了缝隙。
密密麻麻,如红线一般在水中飘荡招摇,汲取着上一根舌怪死后的养分。
那些舌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盈起来,就像是某种生物的根蔓一样,甚至还在呼吸。
这特么什么玩意。
谢无温爆了粗口,全身汗毛连同头皮瞬间炸起来了。身体却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不动声色地后退至安全区。
但这洞穴总共也没多大,这些玩意吃完了同类肯定肯定还得来掏他。
他思考片刻,起身忽然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划了一刀。
血液大股大股流出来。
这一下子可是捅了马蜂窝,那些肉舌藤静止了一瞬间,下一秒,箭矢一般向他飞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打开系统包裹,手中多了一个娃娃模样的东西,大股鲜血很快将娃娃湿透,随后将什么粉状物倒在上面。
那替身娃娃迅速变大,与他等身,刚一入水就被红舌群缠住,狠狠拖进了水底。
几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红舌群就把那具染了血的“身体”分食殆尽。
那些舌怪吃完了替身之后变得更加粗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粗!
简直像是变异了一样,每一根都迅速胀成碗口粗,甚至还未停下来,迅速膨胀!晶红的肉蔓体几乎胀成透粉色,看上去奇瑰又淫靡。
“砰!”
第一根胀得太满,直接爆开。
而它落下的血水又被其他肉舌蔓吸收,加速它们的生长。
“砰!”
“砰,砰砰!”
就像是一场诡异的水底烟花,肉舌蔓一根接一根的炸开。
有的见势不对紧急从石头缝隙中回撤,然而挤进来的肉蔓太多了,每一根都胀成了碗口粗,数十条肉舌卡在缝隙,急剧膨胀的藤身痛苦挣扎,搅得整片水域都波涛起伏。
最终等一切都平息的时候,池水已经被染成了浓黑的血红色。
还好自己机智,来之前做了完全的准备,随身带了催化剂,他的血又特殊,两相结合后成功把这些见鬼的玩意撑死。
谢无温游进血水池底查看一番。
那困住他的石缝已经硬生生被撑裂了,天无绝人之路,自己这个祸害还得遗留千年。
他游鱼般绕出困住他的水洞。
这片水域深邃又静谧,伸手不见五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忽然觉得后颈越来越热,破损的腺体从刚刚开始就莫名发热,人也有些焦躁。
也是,这见鬼的环境谁待久了都得疯,更何逞这地方像是游不到尽头似的,明明感觉上方便是水面,只要再上浮几米就能吸进新鲜的氧气,他的肺几乎都要憋炸了!
可是却怎么也游不到,再怎么向上游,头上都是冰冷的令人绝望的水。
不对劲。
他停了下来。
他于深水飘荡,如同孤魂野鬼。
水中无法辨认东西南北,四周皆是一片黑,他一时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向上,不对。
眼前一阵阵发黑,缺氧带来的窒息感让他几乎不能思考,就在这时,他瞥见下方一点幽蓝。
那抹光极其微弱,不细看绝对会忽略。
近看才发现,那是一株散发的光芒的花儿,美丽异常,引人向往。
鬼使神差地,他游了过去。
花心柔白,花尾如扇,幽蓝美丽的光晕如同人鱼之尾。
那是一株海合欢.
与他信息素同名的植物。
第65章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帝国植物百科词条最后一页——
海合欢,学名Sirenalia marina,又名塞壬之花,它的叶片呈扇羽状,柔软如丝,极度美丽,致幻,如人鱼的歌声,引迷途者溺亡。
越往下游,这幽蓝便越深邃,一株,两株——
仿佛引路一样,这些致命的花儿摇曳着扇尾,连成一片幽蓝光道。
踏上这条路,不知是天堂,还是地狱。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召唤,谢无温置身于幽蓝中,向着最深处游去。
……
“哗啦!”
破水而出的那一瞬间,干瘪的肺叶骤然充盈,强烈的刺激让黑发男人剧烈地咳了起来,他拖着沉重的几乎感觉不到知觉的身体费力爬上岸。
双脚站在泥土地的那一刻,他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也顾不得脏,一翻身躺倒在岸边的泥地上。刚刚在水底憋得太狠了,他直到现在都眼前发黑,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四肢百骸也叫嚣着疼痛,新伤叠旧伤,让他恨不得一躺不起。
然而这其中,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后颈的灼热感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从碰到第一株海合欢起,他破损的腺体就开始发烫,难道是信息素之间的感召?
他摸索着起身,手却压到了什么柔软易碎的花瓣。
视线从迷蒙到清晰,他终于看清楚自己所在何处——
一大片幽蓝花海。
随着他的起身,身上的花瓣随着动作簌簌掉落,清冷醉人的香气弥漫,简直像是梦中境。
如此美丽,谢无温却感觉全身发冷。
因为在不远处的花海中,多了一个极为眼熟的,绝不该出现在星际时代的东西——汉白玉碑。
片片花瓣绕着白碑飞舞,旋转,像极了那日思归村中大雪覆盖的英灵碑。
那石碑上隐隐刻了谁的名字,也许是他离得太远,总感觉隔了一团雾气,看不真切,却能感觉出那是古老的汉字结构的文字。
而这种语言,早在凤凰基地毁灭后一起成了历史。
他看了那石碑良久,脸上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起伏。
如果硬要定义的话,应该是冷笑。
他拾起一株海合欢,“还真是信息素武器,致幻效果果然一流。”
花草无声,自然无法回答,含情摇曳,柔顺妩媚。
下一秒,手中柔美的花儿被碾成了花泥,汁水自苍白修长的指尖滴落,碾碎的芳香骤然浓烈,清幽怡人。
他再也未看那石碑一眼,专心包扎伤口。
大片的海合欢绽放,清幽的香气沾染了他全身。
或许是同种信息素之间的相互感召,他隐约感觉身体中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被逐渐唤醒,后颈处被破坏的腺体也涌动着热意。
他身体的温度也似乎比平时高了一些,只不过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不在自身。
也或者说注意到了,但并未放在心上。
他起身,又看了一眼那纯白的无字碑一眼,绿瞳中闪过一抹烦躁和阴郁。
忽然生出一种把这里的一切都毁了的冲动。
海合欢致幻,这一点他自然知道,可就就算知道眼前的一切是假的,不远处那石碑却还是让他心烦意乱,越是不想看却又忍不住去看,越是看,却越是看不真切。
簌簌的花朵随着他的动作落在地上,最终他走到碑前,氤氲的冷雾迷蒙了他的视线,石碑上的文字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一个“谢”字让他心跳骤然加速。
他扯出一抹笑,几乎是叹息似的笑了。
“当时他们死得漫山遍野的,一个墓怕是装不下吧,喂,你们再加把劲,赶紧把bug修了完善客户体验?”
海合欢花没搭理他,石碑也没有搭理他,他对着空气又开始叹气。
认输似的半蹲下来,凑近了那要命的石碑。
终于,他瞧清了上面的文字——
谢无温之墓。
……
一个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当白列野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挖穿砸碎了山洞,来到那个窄小的水洞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空气中还隐约谢无温的气息,证明他刚离开这里没多久。岸边一颗红宝石耳钉闪着光,内部却已经完全损坏。
他大概是半个小时之前听到了这边有巨大的响声,谢无温应该是在和什么东西发生了剧烈的搏斗。
目光落在幽深的潭水中,平静的水面泛着幽蓝的光,如同一张大口,等着人自投罗网。
“噗通”一声响。
水面泛起一尾水花,入水的人银龙般下潜,水底怪石嶙峋,水底的裂隙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撑开的,旁边有很多粉红的长条藤蔓。
白列野仔细搜寻后仍未发现他的踪迹,只得向着更深处游去。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他不吃不睡足足找了三天,找遍了所有的地方,甚至水底大大小小的暗洞都翻了个遍,那人却像是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他会去了哪里?
……
谢无温饶有兴趣地绕着这墓碑转了一圈,这墓碑温润细腻,一看就是上好的羊脂玉。
自己的碑?
心动了。
在最该拼搏的年纪遇到了最喜欢的墓碑。
这墓碑在这里已经不知多久了,上面还有几行小字,却极其模糊,他的手指拂过碑文,隐隐感觉好像有两个字是“吾爱”。
啧。
这就扯淡了。
谢无温叹了口气,拍了一拍墓碑起身,“差评。”
也没见他用多大的力气,石碑却咔咔几声脆响,碑体出现道道裂纹,他把堪比冰裂纹的羊脂玉墓碑扔到一旁,开始专注地刨“自己”的坟。
土质松软,没几下他就把坟彻底挖开。
出乎意料地是,里面居然不是空的。
一个方方正正的玉盒摆在正中央,刻着复杂繁复的纹路,无数点连成线,线长短不一,规律又符合视觉审美,像是……
一个立体的二维码。
他将那盒子拿了起来,敏锐地发觉,上面的线条似乎是有生命的,它们会随着灯光变换角度,形成不同的图案。
这绝对是件艺术品。
谢无温抚掌而叹,确认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工艺。
这幻境值啊,硬生生给他变出一个超越当代技术的顶奢二维码骨灰盒。
说不定拿手机扫一扫就能出现他的全息立体遗容!
可惜这盒子怎么也打不开,估计是海合欢的想象力实在有限,实在编不出幻境的细节了。
不过没关系,这幻境到现在为止,他还是很满意的——
甚至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要不干脆就死在这里得了。
此刻他已经明显感受到身体不对劲了,后颈的灼疼几乎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明明是刚从满是冰碴子的潭水里爬出来,体温却烫的惊人,血液像是踩猛了油门在五脏六腑间飙车,直把一切撞个天翻地覆。
靠坐在墓碑旁,他擦去从唇角溢出来的鲜血,忽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好像该死了。
麦肯死前说,半年内找不到S试剂他的身体就会爆体而亡,现在算算日子,刚刚好。
谢无温展开双臂后仰,躺倒在坑底,放任自己的手脚皆被幽蓝的花海淹没,透过层层叠叠的蓝色花苞,他看到四四方方的天空,他抬起手,那方天空就被手掌的挡住。
手掌的纹路线条仿佛命运的线,深刻,不可逆。宛如时光,带着一往无回的决绝笔直向前,过往的遗憾终究不复还。
他还记得灭族那天,他也是这样躺倒在尸山血海中,看着沾满了血的手发呆。
手心多了一块漂亮的血石,黑线游离,邪气横生。
用这个东西复活的人,真的还是原来那些人吗?
他在坟墓中躺了许久,血液过速流动,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上方大片大片的海合欢一点点变黑,复又变得暗红。
有一线火在他体内点燃,沿着四肢百骸尽数烧了起来。所有的细胞都陷入了加速分化的末日狂欢。
真疼。
真畅快。
在走马灯般的记忆长廊中,白列野的面容不期然地出现,随后占据了整个视野——
“我白列野·希尔撒·兰斯洛特,愿娶谢无温为妻——”
在剧烈的疼痛中,他又笑了起来,双眼都流出了鲜血。
真有趣啊这小殿下。
到底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娶他。
全身如同火焚,皮肤表面溢出来的鲜血几乎要被高温蒸发,在极度的痛苦中,他的心情反而格外平静——
几乎是束手就擒,期待死亡。
灵魂最深处的自毁倾向没了舒服,痛痛快快地席卷大脑。
他这一辈子都在追求回到过去,在一往无回的时间中拼力想要溯源重返,知不可追而追,尽求不得而求,到头来不过镜花水月一场空。
说实在的,有些累了……
“懦夫。”
这声音隔着层层水面传来,熟悉又陌生,不知过了多久才传到他耳边。
幻听?
身体的血液沸腾起来,疼得像是要炸开,手脚不住地发抖。一只手轻轻摩挲他的脸,指尖划过他的脖子顿住,冰凉的气息冻得他全身发寒,他想要睁开眼却无论如何都醒不来,最终他感觉身体陷入一团冰冷清幽的气息中,疼痛被一点点拂去,就在他意识越来越沉的时候,那人终于开口,“别睡。”
不知从何处起得风带着幽香吹拂过他的面容,带来一阵湿意。
起初只是偶尔几束微风,随后那风流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如同水一样将他包裹,所过之处分化带来的灼烧感在一点点退却……
他费力睁开眼,讶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大片淡蓝色的光雾之中。
如丝如缕的蓝雾渗入他的皮肤,有雾气自他唇边钻入口中,微苦,却带着药草的清香。
这似乎是某种药雾。
浓雾深处,似有一个人的身影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那人远远地站在那里,浓雾像蓝色的兜帽,将他的面容隐去。
飘忽不定的雾隔绝了窥探,谢无温却有一种极为强烈的被凝视的感觉,像是被人用刀锋仔细临摹,细致而又冰冷。
第66章
“你是谁?”谢无温问道。
雾气愈浓,无人应答。
“这是哪里?”
没有回答。
“为什么救我?”
没有回答。
如果不是身上如芒在背的被注视感,他几乎以为对面也只是一团人形雾气。
一阵风吹拂而来,携带冷幽的海合欢的香气拂过他的面容。
简直像是抚摸一样。
风过,似带来了神秘的低语,“异乡人,时间可逆,你的愿望可以达成。”
谢无温身体僵住,这是受到巨大冲击后的本能反应,“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就是主神系统?”
他目光紧盯着那团雾气,向前走了一步,风顿时急骤起来,将他的身形硬生生钉在原地。
刀锋般寒凉的目光又落在了他的身上,那人久久看着他,“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接下来的选择。”
谢无温隐约感觉这人对自己似乎很熟稔,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被人推了一下。
他踉跄了一步,下一秒竟一脚踏空,“噗通”一声,跌入水中。
平静的水面泛起层层波纹,有耀眼的蓝光亮起,如同镜面上反射出的耀眼光芒。
身体不受控地下坠,周围一切像是跌进了万花筒,光影变幻流丽眩晕,被吸进旋涡的最后一秒,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美丽,沉寂,如同镶满了珠宝的利剑沉入水底,被锈迹爬满身躯。
光芒熄灭时,水中人已然消失不见。
雾散了,露出了岸边人的身形,这人从头到脚都隐在黑袍之中,宽大的兜帽隐去了他的面容,涟漪的水面映出那双幽蓝眼瞳。似是焚寂的烈火熄灭了余热,唯留一地灰烬,他盯着那水面的目光极为复杂,像是在灰烬中守护微弱的火种。
不可触,不能触。
最终,他转身回到倒塌的墓前,耐心细致地将被挖开的土又填埋回去,被震碎的墓碑奇迹般自我修复,一缕灿金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
苍白无血色的手拂去墓碑上的尘土,指尖沿着那三个字的沟壑反复描摹。
“谢卿……”
……
“噗嗤”
跌入水中后似有一层薄膜被打破,下一秒谢无温的眼前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如同他快放的前半生。
在摇篮中伸着小手去够风铃,谢小花猛然掐了一把婴儿的脸,“不愧是老娘的崽啊,真俊”
大灾难时代人人自危,谢小花明星做不成了,花光所有积蓄带他逃离地球。
在凤凰基地和尤瑟玩捉迷藏走丢,被谢小花拿着鸡毛掸子抽。
跳跃性的画面越变越慢,最终来到了十六岁生日的那天。
他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当年那场屠杀——
他看见刚满十六岁生日的自己打开了门,安德鲁医生关切地向他走来想去摸他的头,却对上了少年那双要命的墨绿的眼瞳。
不到五秒,医生七窍流血而死。
短短十几分钟,他便杀了近十人。
整个走廊都是尸体,童年最好的玩伴尤瑟打开门,被吓得面色惨白却跑过来拉着他就想跑,“小温别怕,我保护你”
他看着自己拿起了医生的手术刀,豁开了童年玩伴的胸腔,热血喷溅在尤瑟茫然惊慌的脸上。
他看着许许多多熟悉的人跑过来想要拦住发狂的他,却都一一倒下。
漫长的黑夜中,凤凰基地的人声越来越微弱。画面一帧一帧播放,最终定格——
晨起的曦光洒落,杀红了眼的少年终于恢复了神志,怀中抱着满是血污的女人,温暖的阳光却映不进谢小花涣散无神的眼瞳中,她向来艳丽红唇失了血色,微微张着,死不瞑目。
一个漂亮的盒子掉了下来,松软的蛋糕砸在了地上,白花花的奶油飘在血液上,蛋糕胚体被染成了粉色。
廉价的生日莲花灯“啪”地一声展开,吱呀着嗓子唱着变调的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
怀中的谢小花尚有余热,他僵硬着身体抱紧怀中的女人,墨绿的眼瞳晦暗如寂。谢小花真正只死过一次,可在他的脑海里她死了上千遍。
每一遍都是悲剧重演。
“对不起……”
地上的尸体爬了起来,密密麻麻地形成一个圈。
“为什么……阿温。”
他抬起头,看着越缩越小的包围圈,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还维持着死时的面容,流淌的鲜血染红了银色的地板。
“为什么杀我们……”
“你是凶手……你杀了我们所有人……”
“你该死!”
“偿命!为我们偿命!”
谢小花的嘴都开合了几下,“呵呼,嘶……来……不……”
谢无温低头看着怀中的谢小花,低声道,“母亲,你也是恨我的吧?”
谢小花的喉咙动了一动,似是想说什么。
他低下头,凑近了她。
每一次的梦里到这里都会戛然而止,他永远听不到谢小花对他说了什么。
“快……呵……快跑……”手腕蓦然被什么攥住!
他一惊,怀中的谢小花大睁着眼睛,蓦然坐了起来,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腕,唇红齿白,肤色娇艳如桃花,艳过颈间血痕。
竟像是活过来了,“崽崽!不要回来!不要复活我们!不是你!他在骗你!”!!!
谢无温身体一震,来不及震惊,急声道,“他是谁?!你是谁?”
“他是——”谢小花后面的话像是被生生噎住,怎么也说不出来,急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她身上的微光一闪一闪,最后用尽所有的力气抱住了谢无温,“我可怜的崽崽……”
被至亲抱着,谢无温的身体却僵硬得几乎要折断。
“我不怪你。你该走了……你只要记住,这一切不怪你……”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骤然一沉,迅速从景中剥离,像是一脚踩空 ,他的身体在飞速地坠落,意识跌入深渊。
幽深的水域里,一朵巨大的白色花朵在随着水波摇摆着身姿,如同呼吸一般。
而此刻,那花层层闭合,将最中心的男人包裹得越来越深。
那男人紧闭着眼睛,明显陷入了沉睡,柔软的花蕊如藤蔓般缠在他的手臂上,绕在他的脖子上,一呼一吸间,淡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花蕊间流动……
……
“醒醒!”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这么不舍得醒来?”
“这花怎么砍了还会再生!”
【啊啊啊啊宿主啊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这东西在吸食他的精神力,如同强行砍断非但不会救他,反而会让他殒命,必须要想办法把他唤醒!”
【卧槽好大一朵花,这是什么玩意让我查查……啊啊啊天使花!这玩意吃人啊救命!宿主你快醒醒!呼叫主神系统!呼叫主神系统!紧急情况!】
“水中我该怎么把他唤醒?亲醒?弄疼他?”
【玛德主神系统又失联了!关键时刻掉链子!劳资迟早要跟它爆了同归于尽!】
有两个声音交替在谢无温脑海里反复响起,鸡同鸭讲,驴唇不对马嘴,花苞中的男人几不可见地皱起了眉,似乎有要醒来的趋势。
“不如直接把他干醒……”
不知是王子殿下的心声太惊世骇俗,还是谢无温本来就要醒了。
反正梦境裂开了。
如同一柄划破梦境的长刀,又如同一切都被骤然按了暂停键。像是正在上演的一幕戏剧忽然被演员不小心掀掉了幕布,全体上演者一瞬间定格。
黑发男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而随着他意识的挣脱,那以他精神力为食的天使花惨叫一声,连接着他身体的藤蔓如同被烈日灼烧了一般迅速变黑,缩水,在水中化成了气泡。
眼前一黑,一个男人猛然扑了过来。接住了他的身体,低头吻住了他给他渡过一口救命的气。
谢无温这才发现自己在水下,意识还未彻底清醒,来不及搞清楚状况,缺氧的本能让他回吻了回去。
这一下直接把白列野苦苦压制的情欲点着,波光变换的水底世界,金发青年鬼魅一样紧紧抱着黑发男人,亲吻着他薄红的唇,有力的手掌环着他的腰,慢慢收紧。
直到谢无温开始挣扎,他才勉强把脑子从裤子里捡回来,恋恋不舍地松开,拉着他一路上浮,“哗啦”一声,破水而出。
氧气扑面而来,干瘪的肺叶骤然充盈,谢无温剧烈的咳了起来,水混合着血咳出。
他被吸走了足足有600CC的血,此刻脸色白的像纸一样,却因为咳得厉害又泛起一抹妖异的红,屈膝靠坐在岩壁上,黑色作战服下包裹的身体劲瘦有力,然而眼睫却湿润微垂,黑暗和水汽为他镀了一层模糊朦胧的脆弱。
白列野只看了一眼差点起反应,不自然地错开了目光,片刻后又幽幽转了回来。
握着他的手臂的手不自觉地握紧,险些把他的手臂捏断。
他不知道谢无温有没有察觉到他身体的某处变化。
这实在是不怪他,作为一个正处于发情期的alpha,作为一个想把王妃带上床想了半年之久的王子,他完全凭靠着非人的意志才没有扑上去化身为狼。
如果放到平常,谢无温早就将他一脚踹开了,可现在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白列野隐隐感觉不对,转头便望进了一双墨绿的眼瞳中,从前这眼睛像是迷雾笼罩的深海,一切情绪隐藏在笑意之后,可现在,里面却什么也没有。
如同一片荒芜之地。
谢无温定定地看着影壁,似乎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你怎么了?”
谢无温没有回他,他似乎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白列野这下十分确信,他此刻的状态百分之一千不对劲。
白列野面色一变,猛然摇晃了他几下,厉声道,“谢无温!醒醒!”
这样连唤了好几声谢无温才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过头来,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似的,目光描摹了他很久,带着探究,带着恶意,带着笑意。
这目光简直太过复杂,谁也无法解读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念头。
白列野却诡异地兴奋起来。
他似乎注意到他的反应,又或许没注意到,白列野隐约感觉此刻的谢无温是失控的,不正常的,根本不在乎周围的人或物有什么变化,他被困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在幻境里究竟看到了什么?
墨绿的眼瞳漾开了笑,扬起的涟漪带起了嘴角,在水光凛凛的洞中有一种放纵的诡谲,谢无温瞧着他:
“小鬼”
“谢少将,注意你的用词,”王子殿下不悦地挑高了眉,“我是你的合法配偶,你应该叫我……”
“我们来做吧。”
第67章
白列野的声音顿住,很快,那双墨蓝的眼瞳锐利地眯了起来,似是野兽进攻的前兆,可他的声音反而平和温柔了起来,连同他落在谢无温唇上的吻一样,温和柔软,给冰冷的人抚慰。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温和缠绵的吻。
直到有些气促时,白列野才将人放开,水洞中波光粼粼,他漂亮的墨蓝眼瞳紧紧盯着他,像是诱哄人跌入深渊的恶魔,“谢无温,再确切点,做什么?”
谢无温瞧了他一眼,不得不否认这小子又漂亮又恶劣,不放过任何一个趁虚而入的机会。
他懒得废话直接将他按倒,一个翻身压在白列野身上。
啧,这么烫,他这个温度没自燃也是奇迹——
眼前一花,常年立于不败之地的年长者已经被后来者反客为主地压住,剩下的话被用唇堵了回去。
这个吻终于撕掉了温柔的伪装,带着不加克制的疯劲儿,一上来就将他往死里亲,而谢无温也不甘示弱地直接一口咬了下去,却被吻得更用力,两人交换了一个满是血腥气的吻。
他的手被反扣在墙壁上,唇齿交缠间热度越来越高,躲都躲不掉。
周围的空气好像越来越热,硝烟气息的信息素躁动不安地将身下的人一圈圈裹住,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下去。
两具火热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错乱的呼吸声在洞中回荡,若起伏的潮汐。
“疯狗……”谢无温猛然错开头,急促地呼吸了几下,不知道是第几次被亲到眼前发黑。
但他却感觉很畅快,有一种打破一切,不管不顾的畅快。
还没等他喘匀了气就又被吻住,白列野的吻落在他的脖颈间,温热的唇摩挲着他的肌肤,如同吸血鬼张开的獠牙,声音低哑又兴奋,“谢,你跑不了了。”
谢无温没有说话,看着水波般变幻鬼魅般的洞璧笑了,烦躁,倦怠,空虚。
下一秒,脖颈被人狠狠咬住,硝烟气息的信息素紧紧将他缠绕,像蛇一般贪婪地侵略他的领地,谢无温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发软,他踉跄了一下,一只手却反扣在墙上撑住自己,身姿挺拔,站得极稳。
白列野嗤笑了一声,隔着一层薄薄的黑色作战服拦住他的腰,将他猛然用力抱进怀里,像是要嵌进自己身体一样,埋在他脖颈间狠狠吸了一口气,声音却依旧带着贵族那种该死的慢条斯理,“哦~我亲爱的,站得这么笔直只会让我想要折断你……”
“呆会儿记得抬高点,希望你到时候还能站这样直。”
“你可以试试。”谢无温反手扣住墙,“不过我建议你这个新手不要上来就挑战高难度,还是先从初级的——特么的别撕!我就这一身。”
“王妃,”金发殿下对他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笑,“我想你接下来几天应该都不会穿上衣服的机会了。”
下一秒,这件天使花扎不透,钢刀划不破的黑色作战服成功报废。
谢无温:“……”
他险些气笑了,“你玩得挺变态啊……嗯”下一秒声音却变了调,笑容僵硬在脸上,肌肉绷紧。
“怎么不说话了,王妃?”金发王子笑得漂亮得像个天使。
男人身体微微前倾,微微闭了闭眼睛,“你……从哪里……”
也不知道眼前这个漂亮得像花一样的金发男人做了什么,谢无温的声音猛然一顿,手不受控制的抓紧。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干脆闭口不语。
“谢,”漂亮俊美的容貌贴近,带着天使般的笑容,掩盖着恶魔般下贱肮脏的情,“是不是想知道我怎么会这些?”
他的吻星星点点,四处游移的吻像是轻柔礼貌地和他打招呼,“你跟迦斯跑了之后,我每天都会梦到你……”
他在他耳边说着话,深情款款,力道却是该死的粗暴,“在梦里像这样把你随便按倒在什么地方,让你承受背叛我的代价。”
谢无温身体又僵了一僵,饶是他玩得开此时也有些火大,他想把人推开,然而死穴被人家拿捏根本无法抵抗。
不知多久后,谢无温猛然将人推开,有些气促,“滚——”
白列野墨蓝的眼瞳中旺盛的火焰在燃烧,带着不祥的兴奋,他的语言却依旧带着贵族的礼节,一如当初逼婚现场的彬彬有礼,“我亲爱的,你应该说欢迎光临。”
恶魔般缠上来,吻住他的唇,封住他所有的退路。
影壁上的影子被缠住,如同狂乱的线条画,上下左右波浪般起伏。
男人的声音是那种极为低沉的叹息,落在白列野耳中堪比最烈的药,理智被轰得一下点燃,只一瞬间优雅高傲的贵族就化作了野兽。
谢无温起初只是破罐子破摔式的放纵,顺便给小孩开荤,省得到死都是一辈子光棍。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憋了太久的小狼崽一旦吃上肉,凶残到恨不得活吞了食物。
再度被拖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对劲,来不及搞清楚原因,浓烈的海合欢信息素潮水般释放,与玫瑰信息素相互勾缠。
共舞的信息素将两人完全淹没。
理智被彻底摧毁,谢无温几次挣扎着想要醒来却都被再度拖进囚笼。
“你这个畜生——”
再度被引着失控,谢无温怒火夹杂着欲火只来得及骂了一句,剩下的话就被堵住,一切喘息淹没于唇齿之间。
地下将近千米的洞中,两人抵死缠绵,仿佛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
……
如同之前的alpha分化一样,白列野这次的发情期迅猛又持久。
平心而论希尔撒殿下是一个很能忍耐的皇帝,也是一个很倒霉的孩子!
十八年不开窍,好不容易开窍了还始终压不倒王妃!别的alpha在发情期简直就是一头日天日地日空气日洞完全失控的野兽,他发情的极其不凑巧,在敌人的大本营苦苦忍耐扑倒王妃的欲望,好不容易打跑了仇敌又悲催地掉进了地底……
而这,已经距离他进入发情期已经过去两天了,换做其他的alpha早就大吃特吃了,他始终避免脑子掉进裤裆里,满天下找自家王妃,随后又过去了三天。
整整五天,希尔撒殿下都在苦苦对抗欲望。
而现在,理智决堤的那一刻,情欲的反扑简直是毁天灭地式的!
他憋得实在太久了,积压的情欲如同旱了十八年的干草垛,而谢无温的这句话,就是飘摇落在草垛上的火苗——
轰地一声,点~燃~了~!
真该说谢少将真不愧是特种部队出身的,被白列野翻来覆去折腾都很是坚强的没晕,硬生生承受他滔天的欲火,直到太累了将沉沦欲海的王子殿下一脚踹下水,这才勉强喘口气,来不及多说什么下一秒就昏睡了过去。
他甚至还做了一个梦,梦里走在一大片玫瑰花海中,清甜的香气萦绕他的周身,安抚似的将他包裹……
【已到达茶话厅,时限10分钟。请宿主合理把握时间。】
谢无温有些茫然,他怎么到了这里?
不会他娘的被干上天堂了吧!
周围空无一物,一片寂静,整个世界只有他心跳极速搏动的声音,他环顾四周,周围全是白雾。
【你来了。】雾散,一间奢华的西式茶话室出现在眼前。
不远处有一个全身被白袍笼罩的人坐在会客厅,转过头来,脸的位置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白雾。
不知怎么地,他忽然就觉得,这个“人”就是主神系统。
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来了这里,但机会难得,他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情绪上,微微一思考,开门见山,“主神系统?你想怎么合作?”
白雾人有些诧异,【001号囚徒,你知道我是谁?】
“这个时机出现的,除了主神系统我想不到别人。”谢无温施施然地坐了下来。
白雾人看上去很感兴趣,“为何?”
"没猜错的话,付隐和你应该是同种属性的存在,他跟了我十个世界的具体目的我虽然不清楚,但应该和你有关。”
主神系统不语,慢慢喝了一口清茶,【你很聪明。】
“我猜,你现在找我的目的,和他一样,想要拉拢我,”谢无温喝了一口茶,“你们是竞争关系?”
【我和他的事属于机密我尚且不能告诉你。你只需要按照系统提示,继续……】
“画饼的话就不用了。”
“完成十个世界的任务便可以起死回生,让我的族人复活,这是你当初答应我的对吧。”
谢无温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态度冷淡,“9331号世界是我原世界的延续,前九个世界在我通关后自动消散毁灭,而第十个世界通关后,整个世界连同该世界的文明都会一同毁灭,我的族人又该如何复活?你耍我?”
【这确实是个悖论。你就算通关,也无法见到活着的他们。】主神系统很痛快地承认。
谢无温笑了一声, “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起身正准备离开时,白雾人开口,"你准备怎么做?"
“这与你无关。”
“两条路,”主神系统淡淡道,“一,用基因石复活他们,这一点付隐倒是也能做到,不过活下来的人什么样子,相信你在幻境里已经见到了,如果还是不清楚,出去之后走到头,你想要的答案都在那里。”
谢无温脚步一顿。
“二,继续完成任务,你的族人的死亡将会改写,正常地度完一生,这是我的承诺。”
谢小花临死前的话在耳边回荡,“不要相信他,不是你的错!”他,究竟指得是谁?
谢无温挑眉“听起来还有三?”
白雾人笑了一声,“没有三。不过,你选择哪一条路我都会助你,遵循你的本心进行选择,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我活得太久了。”白雾人看向他,似乎在透过他看什么人,“也或许……”
没有任何征兆地,他话锋一转,“你来之前,做了什么?”
谢无温回想了一下,打炮。
“这和你有关?”
白雾人的手招了招,一个面板出现在面前,有三个黄金色的进度条,分别为100%,100%,90%。
正是谢无温在这个世界的三个任务。
等等,90%?
谢无温的表情有些微妙,他依稀记得【延续S级alpha的血脉】之前这项任务的完成度是60%,怎么忽然就暴涨了?
这玩意到底是按什么算的?
不会是按次数吧!
第68章
白雾人看着那项数据久久不语,明明那张脸看不出表情,但谢无温不知为何却觉得他似乎不怎么高兴。
甚至有些恼怒。
白雾人冷哼了一声,手指轻轻划过,金色的文字在他指尖跳跃,游离成碎片,最终化为了金粉消散在空气中。
第三项任务凭空消失。
【为了任务做出这么大牺牲,不愧是你。】白雾人换了个姿势,显得有些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这么早得到还真是便宜他了。】
谢无温:“?”
槽点太多一时不知该从何处开始吐槽,他木着脸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词儿。
白雾人抬头看向他,慢饮了一口清茶,【作为合作的诚意,我帮你销掉这个恶趣味的任务。】
我真是谢谢你,马上快完成了!
【这个任务你注定完不成的】白雾人似乎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你的身体没有生育能力,而他——】
他的声音顿了顿,看了他一眼,【无论再来几次都只会反复选你一人。】
谢无温:“???”
明明看不到容貌,但他觉得这个【主神系统】正在注视自己。
有一种奇怪的氛围在周边展开,谢无温觉得有些冷,又有些古怪。
他认识自己?
白雾人看起来心情很是不好,像是灌酒似的把茶灌进去,啪嗒一声放下杯子,落在玉桌上,发出好大的声响。
白雾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摆了摆手,“在我还没反悔之前,走吧。”
谢无温看着被白雾隐藏的面容,总感觉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你不是主神系统,你究竟是谁?上次幻境里也是你?”
白雾重新聚拢,那人转身走进雾中,“等你做出选择的那天,自然会知道我是谁。”
恍惚间,周围的一切已经消失不见,唯有玫瑰的气息依旧,越来越浓烈,简直像是要将他包裹一样——
等等,这气息怎么该死的熟悉!
下一刻,玫瑰花丛中猛然窜出来一条蛇,如藤般缠上了他的身体,一圈又一圈越收越紧,蛇尾缠上他的腿,向上游移——
谢无温再度被撞醒的时候,终于怒了,这是第几次了?!
来不及再思索方才的梦境,腰猛然一发力,硬生生将尊贵的王子殿下掀翻,随后一巴掌就扇了过去,“疯狗!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白列野那张美的天怒人怨的脸蛋上顿时多了一个巴掌印,他却兴奋到了极点,眨了眨眼睛,无辜地笑了,深处却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亲爱的,你看起来还是有很深的情绪创伤,我再帮你诊疗一下——”
“诊疗你爹!给劳资——”后半句忽然噎住。
原来是王子殿下被骂得兴奋了,趁着人还没醒彻底,一发力坐起来将怀中的人直接压在了石壁上!
谢无温漂亮的墨绿眼瞳有一瞬间的迷离,咬紧了牙,几乎有些狼狈地闭上了眼睛,不等清醒,就被拖着再度沉沦……
……
暗河水随着潮汐起伏,水位回落时,谢无温终于睁开了眼睛。
视线迷蒙,好一会儿才能聚焦,谢无温恢复了意识时,周围已经没人了。
他撑身坐了起来,外套从他身上滑下来,一个球忽然从他身上咕噜噜滚了下来,停在他面前,脑门上刻着三个数字,999.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圆球的光屏亮起:杀毒完毕,重启中,进程40%,75%。99%——
【999:( ̄︶ ̄)】
谢无温:???
【天空一声巨响!本系统闪亮登场!】
熟悉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又活啦!】
“……999?”谢无温接住滚过来的白色系统球,一过手就知道这是自己曾经埋葬的小系统,看着电子屏上熟悉的搞怪表情包,他声音有些发紧,“怎么恢复的?”
【不知道诶,那天我本来以为我死定了,但是被抹杀前有人把我带走了,然后我就不知道了……也就是两天前叭!我忽然醒了,哎当时你睡在那朵花里的时候我拼了老命的叫你你都不醒!还是主角把你亲醒的呢!】
两天前?谢无温思索了一下,似乎正好对应自己掉下来的时间,随后遇到了神秘人救了自己,还冒充主神系统把自己拉进了空间……
对了!
他忽然开始全身翻找起来,结果一无所获,不对啊,他明明记得把墓里的东西带出来了,怎么没有呢……
999看了半天没看明白他在做什么,忽然灵机一动,悟了:【宿主,没事!不用挡!我懂!我什么都没看到!你身上的痕迹全是巨型野蚊子咬的!绝对不是某人留下的痕迹!】
谢无温:“???”
999咳了一声越说越激动,毫无起伏的声调硬生生让它表现得荡漾无比:【矮油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身体像是被大卡车碾过,几乎没有了知觉~~~哦哟没想到我看的小黄文成了现实!这么硬的石壁都快被你们撞碎了……哎?你怎么脸有点绿啊?被我们发疯的主角做坏了?】
999滚了过来,电子屏几乎要怼在他的脸上,满屏幕都在冒好奇的问号。
谢无温一巴掌将它拍飞,滚出来老远。
脑海中又重新住进来一个999,嗓门大得让谢无温头皮发麻,而此刻被过度使用的身体好像终于找回了感官传导系统,又酸又麻。
真他妈邪门,白列野发情也就算了这畜生完全就是个棒槌变得,他怎么也被搞出发情期来了?
他昨天从幻境里出来的时候多少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抱着一种爱他妈怎么样就怎么样大不了不活了的心态,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考虑,只想用性和疼痛麻痹自己的神经。
但是没想到白列野更不当人,几乎是往死里折腾他。
而恐怖的是,他的腺体莫名其妙自愈了,面对强烈的alpha信息素冲击根本招架不住,直接进入了发情期。
更恐怖的是,发情期还没结束。
谢无温长吸了一口气,尝试让自己冷静一下,打开了系统商城兑换了烟。
尼古丁的气息好歹冲淡了些他身上某个狗崽子的气息。
【事后烟!】999更加兴奋,【小说里说得果然是真的!】
“那小说里有没有写话多的系统死得最快?”谢无温慢吞吞地穿衬衫,得益于希尔撒殿下的杰作,他之前那套作战服已经完全报废了。
穿到一半的时候他动作一顿,抬头看过去,便见一个金发年轻人站在半暗处,手里还拎着几条胡蹦乱跳的鱼,看起来是刚打猎回来,也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谢无温挑眉,向后倚在石壁上。
白列野这一早晨相当忙,先去河里抓了几条肉质鲜美高蛋白的冰晶鱼,随后又费尽千辛万苦摘了一串晶莹剔透的石玉葡萄,还找到了盐,末了还薅了一把海合欢花当做佐餐花卉……
做完这些他才往回走,根据他那险些挂科的生理课内容,这些都是在野外给Omega补充身体的最好食物……那个老头还教了什么来着……?
全能的王子殿下第一次有点懊恼,为什么在军校的时候没有好好学习这门课程,以至于在照顾自己的Omega时他显得如此的经验不足……回去一定要狠狠恶补!
想到醒来时的那一幕,他心跳得简直要蹦出来,谢无温安静地睡在他怀里的画面再来一万次依旧能刺激到灵魂震颤!
发情期omega的体力损耗很大,而他又丝毫没有留情,因此谢无温睡一天都是正常现象。
把腾蛇留下来看家,王子殿下就干劲十足地为自己的Omega觅食,而回来的时候,托上帝的福,才不到三个小时,谢无温居然很坚强的醒了。
此刻,不远处那个慵懒靠在石壁上的男人白衬衫穿了一半,身上大片的红痕,修长的手中夹了一根烟,挑眉看向他时说不出的性感禁欲,旁边还有一些被撕碎的条状物,隐约能看出生前是一件质地精良的衣服……
一股热流直冲向下,希尔撒殿下耳朵梢红了一片,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刚和心上人过完夜的清纯少年一样可爱,居然还会因为事后清晨而脸红!
可只有上帝知道这个天使一样的少年正在考虑什么见鬼的混账想法。
因为半隐在暗处,所以谢无温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危险的目光,只见到他透粉的耳朵和仿若钉在原地的脚步……
哟,这小畜生居然害羞了?还真他妈是见了鬼了!
“有力气了?”白列野将食物扔给腾蛇处理,很自然地走了过来。
谢无温此刻哪儿哪儿都软,比在战场上杀了三天三夜还累,实在懒得理他,吐了一口烟,眉宇间尚带着欢爱后的疲惫,“滚远点,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烦我。”
他这个样子可太带劲了。
第69章
“放心吃,没加东西。”笑着咬了一口鱼肉。
谢无温这才接过来,实在不是他多疑,而是这厮前科太多!动不动就给下药!他到现在想不明白自己好端端地怎么就发情了。不过这不是重点……
发情期的Omega身娇体软易推倒,他得想办法离这个小畜生远点。
做得时候白列野好几次跃跃欲试想要彻底标记他,都被他一巴掌扇回去了,然后换来更疯狂的报复……
做就做了,男人一冲动一上头滚了床单很正常,这谢无温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想要标记他就过火了。
年轻力壮的小畜生像是能看穿他在想什么,微微歪了歪头瞧了他一眼,人畜无害地笑了,“谢哥,还疼吗?帮你揉揉?”
不远处,腾蛇把自己整条蛇盘在木棍上转得像个风火轮,热火朝天地烤着鱼。
999识相地谢无温身边滚开,咕噜咕噜地滚向腾蛇,热络地去找人家聊天。
火焰噼里啪啦作响,映出的影子在石壁上忽明忽暗,抬起眼皮瞥了眼不知何时已经凑得很近的alpha一眼,对方花一样的笑容让他看着背脊生寒,“少装,我的发情期怎么回事,你搞的鬼?”
白列野摊手,很是委屈,“这你可冤枉我了,我从醒来就一直被实验室抓着当小白鼠,哪儿来的时间对你出手?而且你救了我,我忙着报答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恩将仇报呢……”
看着这小子满脸无辜的表情谢无温总感觉哪里不对,但一时还没理出其中的关窍,全身还疼得厉害,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你他妈就是个恩将仇报的畜生!滚开,离我远点!”
这玩意现在为了达成目的,已经学会伪装了。
正常时候谢无温乐得陪他玩玩演戏一下,反正这个心黑的小殿下暂时还打不过他,看他着急上火就是吃不到的样子还是很有意思的。
但现在,谢无温被Omega发情期的生理本能限制,如果真信了他的邪自己绝对会被玩废!
之所以装着体贴估计是还不清楚他现在的状况,本质还是那个恶意满满的小毒蛇,时刻准备着趁虚而入咬自己一口。
他不信白列野看不出自己之前处于情绪混乱崩溃时期,在这种情况下哪个正常人的脑回路会想着趁这个机会多搞几回?
偏偏白列野这个混账玩意,趁着他混乱的时候大吃特吃,吃完一次不够还试图让他崩溃得久一点好多吃几次,搞到最后谢无温都没空伤情了,只想砸死这个畜生!
所以他毫不客气地将那只试探地伸过来的爪子拍开。
王子殿下从小养尊处优,听惯了恭维话,见惯了克制又讨好的笑容,偏生今天一直被骂畜生。
他已经学了中文了,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如果放在以前,敢对王子殿下出言不逊,谢无温早就被绞死八百回了,但现在——
“谢无温,有没有说过你中文骂人很性感?”白列野有些回味似的眯了眯眸子,很认真地发问,“还有别的词吗?”
谢无温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特么的还给他爽到了?!
“你的表情让我很想吻你。”墨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眼底跳动着熟悉的令人心惊的火光。
刚开荤的少年是很恐怖的,他们有着无穷的探索欲和用不完的体力。
谢无温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眼看着白列野目光越来越深,就差把想做写在脑门上的时候,他笑了一笑,勾了勾手,“过来。”
王子殿下动作一顿。
谢无温飞起一脚直接将人踹下了水!“噗通”一声溅起老大的水花!
城门失火殃及吃货,999本来就在岸边好奇地滚来滚去着腾蛇花式烤鱼,没防备直接被淋了一身水,岸边又湿滑,它一紧张一打滑整个球都咕噜噜滚进了水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劳资不防水啊啊啊啊啊!】
眼见白列野被踹下水,腾蛇也跟着惨叫一声!
“我的鱼!”猛然弹出一个保护罩来将整个烤火架罩住,这才让烤鱼幸免于难,“呼,好险好险!”
重点好像有哪里不对。
抢救回来自己心爱的鱼鱼,腾蛇分神看了一眼999:“蠢货别瞎扑腾了!你以前那破材质狗都不用,我家主人看不过眼重金给你改造了,别说游泳,你现在飞都没问题!”
999:【哎?】
唰地一声,两个洁白的仿生翅膀从球体两侧探出,它试探地扑腾了两下,居然真的飞了起来!
谢无温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腾蛇,难道999的回归和白列野有关?
“999怎么会到你主人手里?”
这真是个好问题,腾蛇不敢擅自回答。
总不能说是主人狗狗祟祟跟了你一路以为你私会情人所以攒着劲儿地想抓奸夫的意外收获吧……
但面对主人舍命也要抢回来的王妃,腾蛇又不敢不回答,整条蛇都弯成一个妖娆谄媚的弧度,“禀王妃,无意中捡到的。”
谢无温挑了挑眉,捡到?骗鬼吧。
兔崽子出息了居然还偷偷跟踪过自己,这一脚他挨得不冤。
不过这么半天了,这厮怎么还没上来?
难道被自己踹晕了?他那一脚虽然用了七成的力,但顶多也就把他踹吐血而已。
S级alpha向来皮实抗揍,原书中希尔撒曾腹背受敌以一敌千,机甲都干报废了精神力重度受创的情况下第二天还杀进了玫瑰联邦的首府——
谢无温看了一眼平静的水面,隐隐有些疑惑,腾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后收回了目光献上一条自己精心制作的烤鱼,“王妃,您尝尝——”
谢无温狐疑地看了它一眼,它怎么一点也不担心。
腾蛇忽然僵住,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猛然扑到了岸边——
“主人!主人你怎么了主人!你在哪儿!你说句话啊!您自小最怕水了啊主人!!!”
谢无温“嘶”了一声,白列野怕水?
有点假。
咬了一口烤鱼,外皮金黄微焦,鱼肉嫩滑如豆腐,真没想到腾蛇还有这好手艺。他干脆在岸边坐了下来,围着火堆吃烤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吃掉了三条鱼,足足过了二十多分钟,白列野还没上来。
谢无温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边不存在的食物残渣,走到哭天抢地的腾蛇面前,对着水面开口,“出来吧别装了。”
没动静。
谢无温的眉微微蹙了蹙,怎么还不上来,难道他猜错了,这厮是真晕过去了?
腾蛇的表情也变了,看上去真的有点慌了,“我联系不上主人了!”
此处水又深又暗,像是一条翻滚的深渊,向下看去是不见底的幽蓝。
就在他也有些沉不住气的时候,翻滚的暗河闪过一抹亮,似乎是金属折射的光彩,随后一只手轻飘飘地浮了上来,明显这只手的主人已经失去了意识,无法控制身体。
苍白无血色的面容浮了上来,眼眸紧闭。
他心中猛地一沉,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后脚降落未落之时。脚踝处猛然一紧——
“噗通!”
毫无准备地被扯进零下十几度的冰水里,谢无温的大脑差点当机,他仅用了0.01秒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毫不留情地挣脱开对方的手直接往上游。
然而在他将将浮出水面还差最后一毫米的时候,身体猛地一沉,硬生生又被人一把拽了回去!
谢无温差点呛水,回头怒视罪魁祸首。
对方在黑沉的水中幽幽一笑,漂亮又惊悚,像是要拖人下水溺欢的水妖。
谢无温一脚踹了过去。
然而他被关了那么多年水牢对深水多多少少有点阴影,平时能不碰水就不碰水,在水里的功夫完全敌不过深谙水性的白列野,两人打了十几个来回谢无温就感觉有些头晕眼花。
一时不察竟被抱在怀里下沉到了水中央。
水中不着天不着地,隔绝了一切声音,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两缕孤魂,紧紧相拥于死亡的边缘。
谢无温几乎能听到对方如雷的心跳,白列野低头看向他,在光影变幻的水波中忽地一笑,迷魅又虚幻,墨蓝的眼瞳中倒映着他的影子。
那一瞬间,许是被美色诱惑,许是窒息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谢无温的心脏狂跳了起来。
眼前一暗,腰间一紧,白列野已经紧紧将他用力抱在了怀里,吻却是相反的轻柔,若一片鸿毛落在他的唇边。
这个吻缠绵悱恻,持久漫长,仿佛要到世界尽头。
在溺亡的边缘忘我的亲吻,拥抱,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里一股酥麻感沿着脊椎一路滑过,如电流般席卷全身,求生的本能让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而对方的爱欲索求恰是他死欲的源泉。
爱欲,死欲,性欲三者在最强烈的时候是一致的。
谢无温闭上了眼睛,在死亡的阴影下,他不可抗拒地感受到一股疯狂的悸动与刺激,是一种打碎了一切束缚和枷锁的畅快,痛与欲同生。
白列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畜生。
巧了,他也是。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们是一类人。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岸上的了,只记得这个恶意又滚烫,想要杀了他又想爱他的吻。
“谢无温,我喜欢你。”晃动的视野中,白列野热烈专注的目光几乎要将他烫伤,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他孤身一人,他抱着他宛如抱着求生的稻草,死都不放……
直到一同坠入深渊——
“别骗我,谢……不要离开我。”
幽暗的水域中,曾有一团光芒亮起,随后又消失不见,被黑暗彻底吞噬。
第70章
……
谢无温看着顶上水影变幻的影壁,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简直怀疑自己陷入了某种恐怖的循环。
每次被做晕之后醒来看到的就是这片石壁,紧接着没过多长时间又被做晕过去,又醒来……
虽然这期间他也有爽到头皮发麻,虽然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感觉来了就能来一炮,但是!
谢无温全身虚软,撑身想要起来,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他会被这个时刻发情的畜生*死的。
一条手臂搭在他腰间,微一用力,他就又倒了回去,砸回了一个满是玫瑰气息的怀抱,正对上王子殿下那张美得天怒人怨的脸,他看起来有点没睡醒,懒洋洋的样子像一只吃饱餍足的豹子,“别闹,再睡会儿,好累……”
睡你爹!谢无温心中大骂,偏偏此刻手软脚软头还眩晕得厉害,砸进他怀里半天没爬起来。
“王妃,别动了。”白列野嘟囔了一句,顺手将他往怀里揽了揽。他的声线优雅又慵懒,当压低了嗓子的时候,就有那么一丝狎昵的警告之意。
谢无温差点气乐了,用力一掌将他拍开,撑身站起来。
他这一站起来就发现自己不对劲,眼前一阵阵飘黑,身体软得像面条,大脑像是塞了一团岩浆,滚烫到无法思考。
他身体晃了一晃,全身都在冒虚汗,简直要站不住。
白列野赶在他倒下之前一把抱住了他,随后被怀中人的热度惊到了,他高烧多久了?
……
谢无温再度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一天以后。
999已经哭得整个电子屏都要漏水了。
腾蛇第八百遍零一次解释道:“你主人还活着,你相信我!没有谁是会被做死的!而且你面前站着的是白鹰帝国所有神医的意识集合体——我,腾蛇,代表帝国最高科技水平的超级智脑!他们的记忆一个字儿不差不差地刻在我的芯片里。相比你的主人,我现在更担心你把自己哭到返厂报废。”
“醒了?”一个人坐在床边,那张高傲漂亮的脸蛋上难得的满是紧张小心的神色,伸出爪子探了探他的头,很是体贴地道:“谢哥,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身体还疼吗?想吃点什么?”
有事谢哥,无事谢无温。
一看这厮就做贼心虚。
“水”他声音嘶哑得厉害。
一杯水及时地递到唇边,谢无温接过来咕噜咕噜灌下,终于感觉喉咙不再火烧火燎的干烧,手脚虽然还软,但比之前要好得多。
他环顾四周,谢天谢地,他们终于离开了那个破地方,现在正在一个奇怪的狭小房间里。如果忽略墙上大片大片的血迹的话,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暂时落脚点。
“这是哪?”谢无温问道。
打从他醒来开始,白列野就格外的紧张心虚,他也知道自己做得太过火了,Omega在发情期的时候黏人又脆弱,因此每一个alpha几乎都把他们当做珍宝亲吻,在温暖舒适的房间里浪漫结合。
而他们——
洞壁上,深水里,还有随便能想象到的什么地方……
也亏得谢无温身体素质强悍才这么格折腾,换做别人坟头草都两米了。而他现在清醒了,回想起被他折腾的这么惨,不会又要提离婚吧……
“哑巴了?”谢无温看他一眼。
“圣塔,你当时烧晕了,我背着你找草药的过程中发现一条暗道,走出来是一个教堂。”白列野三言两语解释了经过,省去了其中的凶险。
实验室的密道直通圣塔的教堂?
谢无温垂眸陷入沉思,当时追查白列野的下落时他便查到了点有意思的事,库泽洼星的蓝晶矿大量流向雪川高原,少部分流向圣塔。
而这种矿石除了供能外,还是各类特殊实验室建站的核心材料之一……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了神秘人在幻境中的那番话。“从这里出去之后走到头,你想要的答案都在那里。”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床边的青年,还未等他开口,金发青年先发制人,猛然将一个樱桃塞到他嘴里,动作甚至可以说有些慌张,“你吃点水果。”
饱满的汁水在口中炸开,酸酸甜甜的味道确实让他动作一顿,好久没正经吃饭了。
光特么被吃了。
他将那樱桃咽下,刚想说话,白列野却又拿起一块甜点,跃跃欲试地想往他嘴里堵。
目光对上那双墨蓝的眼瞳,清晰地捕捉到里面的一抹心虚,谢无温挑了挑眉,挡下那块蛋糕,“你这是转行当保姆了?”
白列野充分利用自身美貌优势,亲亲热热地坐在了他身边,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满是少年明媚的喜欢,不动声色的贿赂,“谢无温,我喜欢照顾你。你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以后只要是你想要的,哪怕是兰斯洛特家族金库的钥匙和藏宝图,都全都给你。”
兰斯洛特家族在全星系数一数二的富,传闻他们家族的星币能淹没整个星球!
谢无温笑了,“这么大方?”
白列野被他的笑容迷惑,下意识地想要吻上去,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谢无温随随便便一个动作都能让他呼吸发紧。“只要你想要的,”又不着痕迹的加上一句,“除了离婚,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你这么说,我忽然想起来,我还真有想要的。”谢无温摸着下巴思索。
“什么?”
“你。”
白列野:“!!!”
好一杆直球,让年轻的王子直接溃不成军,心跳完全乱了节奏,疯了一样狂跳不止。
蓬勃盛大的喜欢在胸腔中激荡,幸福像一个巨大的泡泡越升越高,带着他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似的,白列野猛然站了起来,他感觉有些头晕目眩,被幸福冲昏了头脑欢喜的几乎要炸开,满脑子都只有一句话,他想要他。
他只想要他!
谢无温说他想要他。
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表白!
他也喜欢自己!像他喜欢他一样!
“好,好,”白列野咳了一声,优雅又矜持地道:“现在我是你的了。”
他还想说点情话,但可怜孩子前世今生加起来寡了两辈子实在经验匮乏,此刻在强烈的欢喜中,他甚至组不出成型的句子。
他看着谢无温,目光中有什么飞快闪过,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割破了自己的手,以血液在谢无温的手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号,握住了他的手,郑重其事地道:
“我,白列野·希尔撒·兰斯洛特,魂蛇意志的继承者,以我的生命和灵魂起誓,此血为契,此魂为印,自此生生世世唯你一人。无论星河流转,岁月更迭,若你枯萎,我必凋零;若你陨落,我亦成尘。我的灵魂与你共入轮回,你的心跳将成为我的脉搏,你的呼吸将成为我的生命,自此之后,我的荣耀归于你,忠诚献于你,我的永恒只属于你。谢无温,你愿意接——”
谢无温额角剧烈的跳了一跳,猛然抽回了自己的手。
白列野恼火的抓回他的手,“别乱动,结契仪式还没进行完。”
谢无温十万个没想到自己随便一句话直接炸出个大招!虽然不知道这个结契仪式具体是什么,但听起来就不像他能承担的业力。
“你利落点躺平了被我上,哪有这么麻烦?”他尽量云淡风轻地道,压下狂跳的心脏。
白列野脸上的笑容僵住,不可置信的回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想上我?”
“有问题?”谢无温笑了,意有所指,“除了不能标记你之外,其他的我都可以,其实我技术相当不错。”
白列野的注意力果然一瞬间被转移,想起这狐狸过于娴熟的勾人技巧,脑海中顿时闪过一长串的情敌名单。
他冷哼一声,装作不经意地开口,“是么?练过?和谁?”
谢无温往后一躺,双手抱胸,十分招人恨的一笑,“大家都是男人么,一上头一冲动滚个床单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列野的表情陡然有些冷,但他又不想让自己吃醋得太明显。
重重冷哼一声,“谢无温,你先前怎样我不管,现在既然和我在一起了,就别想再找其他人。不然我就——”
“就什么?”谢无温兴趣盎然,“杀了我?”
白列野明媚一笑,“艹死你。”
“殿下,”谢无温懒洋洋地道,“麻烦把你的脑子从裤裆里捡起来,顺便,你笑得像个变态杀人犯。”
“啧,这是什么见鬼的形容词,别转移话题,你到底要不要和我结契。”
“我拒绝。”谢无温想也不想地回答。
他拒绝得太干脆,白列野几乎没反应过来,看着他,表情有些空白,“你说什么?”
尽快他在掩饰,但谢无温还是看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受伤。
叹了口气,“很抱歉,我不能。”
“……为什么?”
谢无温的声音很温和,“你太认真了,小殿下。”
“我想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谢,”白列野忍着怒意,“我对你是真心的这一点反而是你拒绝我的理由?你拒绝了我三次,你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你希望我对你水性杨花?难道希望我和你发生关系后转头就琵琶别抱另娶他人?”
谢无温揉了揉眉心,“别乱用中文成语,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们的婚姻只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从我离开白鹰帝国起就该结束了。至于上床这件事,对我来说真的没什么,你没必要搞一个什么契约来对我负责。”
“……你床上说的那些话,说不会离开我也是假的?”
谢无温脸都要绿了,简直不敢回想自己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都说过什么,“你几岁了?床上的话也信?”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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