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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第71章


    白列野目光黑压压的,漂亮的脸蛋上没有任何表情,最后眼睫垂了下去。


    饶是谢无温心是石头做得,嘎嘎硬,这一幕也让他心猛然揪了一揪。


    咳了一声,尝试换了个语重心长的口气,“小白,你年纪小易冲动,动不动就海誓山盟搭上自己一辈子,其实蠢得很,以后还会遇到很多喜欢的人,到时候你就会知……”


    “你又要拒绝我,”白列野定定地看着他,“你真的不喜欢我么?”


    谢无温想说我发什么神经喜欢上任务目标?但目光相触的那一刻,他忽然就说不出来。


    喜欢么?不喜欢么?


    他不是轻易失态的人,更不会用性来作为逃避手段。


    可从幻境出来勾着白列野沉沦的时候,被拖进水里做的时候,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出于放纵,还是出于什么其他的原因……


    或许他都说不清。


    他的沉默似乎又给了少年希望,那双星河般的眼瞳又亮了几分,坐得又靠近了些,抓住他的手,像是直直看到他的心里去,“谢哥,你其实也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对不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如果再拒绝,眼前这个漂亮的少年就要被自己渣哭了。


    这走向怎么越来越不对劲,越来越感觉自己像是拔dio无情的混蛋,对方像个苦情的小0一样求自己别抛弃他?


    明明他才是被压得那个啊!


    剧本拿反了吧!


    被这样真诚而又热切地期盼着,谢无温一时间良心都有些隐隐作痛,难得开口解释道:“你要的我给不了,我迟早要离开这——”


    忽然顿住。


    在听到“离开”这个词时,白列野的神情有一瞬的冷,但随即他垂了目光。


    谢无温猛然顿住。


    白列野伸手抱住他,头埋在他的脖颈处,声音闷闷的:“你又要去哪里?别再跑了好不好,你不在的日子我很想你。我之前没喜欢过人没有经验,做了很多事惹你生气,但是我学得很快,谢哥你教教我我就会了,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不管我,我们已经发生关系了,我查过你们星球的习俗,你们那边把这个叫做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温热的呼吸吹拂在耳梢,少年人的体温偏高,就如同他炽热的情意,足以融化一切。


    谢无温定了三秒钟,不得不承认这个聪明又恶劣的小殿下越来越会拿捏他了。


    这软硬兼施玩得真漂亮。本性是小毒蛇却演纯情小白花上瘾了。


    他摸了摸少年毛茸茸的头,微卷的金发的手感极佳,“小白,你文献读得还是少,咱们这种关系呢,古地球有个很精准的定位——”


    白列野眯起了眸子,“什么?”


    谢无温眼瞳中闪着笑意,似若无情还有情,很认真地开口,“炮友。床上不当真,床下不负责。”


    白列野顿了三秒,歪头真诚发问,“你认真的?”


    动作甚至还有点可爱。


    谢无温抱臂,“和你现在的表情一样真。”


    白列野面上的可爱表情逐渐褪去,“炮友?谢少将,你真有趣,你做这么多,就只是想和我当炮友……?”


    谢无温隐约觉得对方的话有点古怪。


    他们二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看到那双墨蓝眼瞳中倒映的自己,对方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


    谢无温莫名有些毛骨悚然。每次这小子一笑就准没好事。


    “谢,你一年前忽然接近我,把我变成omega,扔进新娘学院,刺杀我,又非常热心地帮我选妃……目的就是为了和我当炮友?还是——”


    “和主神系统有关?”


    谢无温瞳孔微微缩了缩。


    他们离得太近,他的细微变化逃不过白列野的眼睛,“看来我说对了,亲爱的王妃,你不必紧张,毕竟我是喜欢你的,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第二个问题,你方才说迟早要离开,那离开的契机跟我有关吧,是不是在我这里达成了什么条件,你就可以离开了?就像你离开当年的迦斯,林里,珊瑚,傅白亭……”白列野一口气报出好几个名字,顿了一顿,又是一笑,“我是第几个?”


    谢无温身体骤然僵住,大脑嗡地一声。


    这些是他曾经的任务目标的名字,有的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


    白列野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懒洋洋地趴在他身上,“啧,反应这么大,是想到谁了?”


    他享受似得感受着谢无温的情绪震动,愉悦地在他面颊处亲了一亲,像一只撒娇的大猫,把信息素蹭了他一身,“谢哥,我是和你做的第一个人吧?”声音撒娇又莫名带着阴沉,“还是说你和每一个都做过?”


    “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些?”谢无温却有点坐不住了。


    999作为异界系统是绝不可能被读取的,就算被世界人物抓到了也只会获得一串乱码,不然快穿系统不就全完蛋了?


    现在这小子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付隐?999?到底哪里露馅了?


    白列野笑得比花还灿烂,很难想象有人的笑容可以同时表达两种相反的状态,明媚又阴森,仿若娇艳的玫瑰上盘踞的毒蛇,“所以,我猜对了?”


    谢无温心中一跳。


    白列野越凑越近,硝烟气息的信息素无声将他包裹。“是谁?”


    迫人的威压袭来,谢无温只感觉后颈一阵阵发寒,往后躲了一躲,“什么?”


    “你的下一个目标,是谁?”白列野亲昵地蹭着他的颈间,柔软的金发散乱开来。


    “别发疯,没有下一个。”谢无温这几天被他近身惯了,一时没觉得哪里不妥,只是将人往外推了推。飞速思考他到底知道多少。


    “我不信,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离开我,难道不是因为你在我这里已经得到想得到的了,准备去奔赴下一个任务目标么?而这个所谓的炮友……”白列野面上的笑容终于剥落,露出实质的冰冷,“就是你暂时稳住我的手段吧。”


    最后一个音节尚未落地,白列野如豹子般将他压倒,对着他的后颈就咬了下来!


    兔崽子,就知道他要作妖!


    谢无温早有防备,一把捂着孩子的嘴防备他咬自己一口,长腿一勾顺势一转身,猛然将白列野压在身下,手心忽然猛地一疼!


    谢无温吃痛想缩回手,却被死死地抓住,被迫张开手和他十指相扣,“你特么是狗吗动不动就咬人?”


    两人的手上都是血,握在一起,血几乎都交融在一起。白列野却仍然不放过他。


    “不是想稳住我当炮友么?谢无温,躺好,我要做。”


    做做做做!做你大爷!


    绕了这么一大圈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混蛋!


    谢无温想扇他的心都有了,白列野抓住他的手落下一吻,很是卑鄙地放出玫瑰信息素勾他。


    这是他无意中解锁的第二种信息素,两人几次翻云覆雨后他发现谢无温对这个信息素没有抵抗力,运气好的话还能把谢无温的信息素勾出来。


    在他意志有一瞬间的动摇之时,白列野的吻追了过来,缠绵深入,几乎将他吻到气促。


    擦枪即将走火时,屋外忽然传来了人声,“尊敬的客人,圣皇有请。”


    “……滚下去!”


    屋内传来咚地一声,似乎是谁被踹下了床。


    ……


    大教堂的穹顶高悬如天幕,天将明未明,千万支烛火颤动中,彩绘玻璃上的十二圣徒像圣洁慈悲。


    这是圣塔主教堂——归望圣殿。


    此刻一身白金圣袍的圣皇站在殿中第一缕阳光所落之处,十二红衣主教双手合十,无数身披纯白衣袍的教徒手持烛火,垂首而立。


    圣皇吟诵着悼词,抬手祝圣的瞬间,似有光芒随他的动作而起,穹顶石壁渡上了一层珍珠般莹润的光。国家最大的福音钟三声响过,清韵悠长的福音绵延整个国家,鸽群抖落羽上白雪自穹顶飞过,带来中央喷泉带起的彩色水雾,过路人双手合十,在振翅声中吟诵悼词。


    在晨曦微光中圣皇转过身来,看向他的两个不速之客,“天使的鸽群带来圣神的旨意,告诉我今日将有尊贵客人自远方而来。赞美圣神,原来是希尔撒殿下和王妃殿下,二位的到访为我圣塔带来福音天象——”


    希尔撒殿下在正式场合永远是得体而优雅,先礼后兵。


    “愿晨曦永远眷顾您的国度,我与王妃在度假期间被人绑架,意外来到此处,此次还要多谢圣皇出手相助。”


    圣皇温和,“圣塔与白鹰帝国素来友好,殿下的安危为两国共同关切,听闻兰斯洛特陛下正在寻找殿下,我虽有心多留殿下几日,但——”


    “那便多谢陛下的邀约了,正巧我的王妃对圣塔极为好奇,这下倒也可以满足了他的心愿。”白列野和谢无温对了一眼,笑意盈盈地把话接过来。


    圣皇一句话没说完差点把自己噎死。


    谁邀请你了啊!


    谁啊!


    他话还没说完好吧!


    “但兰斯洛特陛下那边——”圣皇挣扎了一下。


    “父皇让我代为向您问好,”白列野自怀中抽出一张烫金牛皮纸,自有信徒将其呈上去。


    通篇华丽的花体字和语法修辞,实际只表达了一个意思——


    希尔撒所至,如朕亲临。


    圣皇的眉心跳了一跳,本来想把这个碍事的alpha赶出去,这下可倒好,变成国事访问了。


    第72章


    ……


    圣塔这个国家很大,但也很小。


    这个只有三千人口的国家,却足足有着六百座教堂。这些教堂或大或小,或古朴或华丽,每一座样式不一,却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一座雕塑群。


    全国最大的圣灵教堂,王子的目光望向高大的晶蓝雕像,“圣神创世的故事我有所听闻,不过通常都是刻成白玉雕,这座蓝晶雕像倒也新奇。”


    圣皇也跟着笑,“蓝晶可以为圣塔带来源源不断的能源,一如圣神的福音遍及子民。”


    白列野笑了一声,“也包括alpha?”


    圣皇声音微微一顿,似是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在一个纯O的国家问当地alpha的待遇,简直是挑衅。


    一个红衣主教神情冰冷,“圣塔没有alpha,这里,也不欢迎alpha。”


    “米修斯,不得对殿下无礼。”圣皇轻声呵斥。


    “总觉得闻到了很多微弱的alpha信息素,”希尔撒王子并没有因为主教冷淡的态度而恼怒,宽容得一笑,“那看来是我的判断失误了?”


    圣皇的神情变了变,最终和煦地道,“殿下重伤未愈,怕是信息素感知出了问题,还是多多休息才是。”


    本来以为这两人也就是意思意思逛个景点就回去了,谁知道!他们俩从早逛到晚!足足看了几十个教堂!


    圣皇的腿都要累断了。


    谢无温抬头看了一眼那雕像,遮天蔽日,足有两层楼高,刻得是一个披着长袍的圣父,正附身张开手臂,下面是一群幼童的雕像,彩窗筛落的阳光洒在上面,看上去圣洁无比。


    这雕塑祭奠的是圣父创教的故事,传闻几百年前圣塔所在的行星带omega地位低微,可以被随意买卖如奴隶。


    直到有一天一个白袍老者从天而降,收养了逃离原籍的Omega,教他们识字天文历法,一举推翻了alpha的残暴统治,成立了圣塔。


    这里的所有子民都是Omega,在入教之后,它们都可以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免除发情期之苦。


    此后几百年,圣塔的名气越来越大,就连不少其他国家的Omega都动心移民至此,只不过圣塔的审核极为严格,到现在都只有三千人口……


    这里的人都是Omega,身披白纱,沐浴在晨曦中的面容平和宁静,步履轻缓,一看便是轻松自在的生活氛围。


    “还真的是天堂般的地方,怪不得这么多Omega都想留下来。”谢无温随口赞叹了一句。


    手忽然被抓住,希尔撒殿下强硬地和他十指相扣,将他往身边又拽了一拽,“风大雪寒日光毒,还是白月星的水土最为养人。”


    谢无温无语。


    这是从哪儿忽然冒出的攀比心。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有一道黑瘦的影子一闪而过,没入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白房子中。


    “那栋房子倒也别致,是什么地方?”


    圣皇面色不变,“垃圾处理厂,殿下见到了便绕开即可。”


    “陛下,到时间了。”一个红衣主教冷不丁的开口。


    圣皇看了看天色,日暮西沉,转身看向他们二人,“圣皇的使者合上了眼睛,迷茫的灵魂将进入夜的笼罩。米修斯,带殿下去休息吧。”


    将二人带到国宾厅,米修斯转过头来又叮嘱了一遍,“夜间严禁出行,请二位在此休息,切勿坏了规矩。”


    ……


    合上屋门,腾蛇自手腕上游动下来,在屋子中转了一圈。


    绝大所数监听设备被摧毁,还留了几个极为隐蔽的。


    999滚了出来,开口,却是谢无温的声音,“这教堂千篇一律,白天早就转够了,倒也没什么看的。殿下,不如我们明日便回去吧。”


    腾蛇开口,“好,都听你的,王妃。”


    ……


    客厅的一角,白,谢二人坐在沙发上,晃着红酒,听着两个智脑有来有往的打情骂俏,状若普通夫妇。


    “你怎么看?”


    “我认为圣皇所言极是,”谢无温摸着下巴,“你确实该回去了。”


    白列野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真实目的?刚刚你便和那个圣皇眉来眼去,我回了方便你找第二春吗?想都别想!你是我的王妃!处理完这里的事情你和我一起回。”


    谢无温想了想,“可以。”


    他答应得太快,白列野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是说跟我回白鹰帝国。”


    谢无温奇了,“不然呢?你还在别的国家兼职当王子?”


    白列野却是皱起了眉,紧紧地盯着他,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然而这人的神情正常得很,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谢无温,我警告你,别想耍什么花招,你如果再跑一次,我绝对会彻底标记你,把你一辈子锁在希尔撒宫干到下不来床!”


    面对小王子不加掩饰的恶意和焦虑,谢无温叹气,“我不答应你生气,我答应了你还是生气,小孩,你别这么难哄。”


    白列野半信半疑,“你不离婚了?不抗拒皇室了?”


    谢无温撑着下巴思考,“好歹我也在白鹰帝国发光发热了半辈子,现在想要回去养老不很正常吗?”


    白列野瞧着他,他就一动不动任对方看,满脸坦诚。


    就连999都从脑海里忍不住了:【宿主,你现在到底说得是真话还是假话,我怎么检测不出来呢。】


    谢无温笑着对白列野招了招手,“过来,天天疑神疑鬼的,不累么。”


    金发少年身体微僵,最终却迟疑地走了过来,“……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一句话没说完,已经被谢无温拉着坐在了他身边,对方明显在防备,他笑了一笑,亲昵地揉了揉他的金发,亲了亲那双墨蓝的眼瞳,“唔~怎么说呢,上完床后感觉对你莫名有点心动呢,是信息素的影响么?我好像确实有些喜欢你了,小白。”


    白列野身体僵硬如棺材板,半天都找不回自己的呼吸。


    半晌后,一道声音幽幽响起,一条手臂也无声息环上他的腰,“你跟多少人这么说过?”


    谢无温目光飘远,似在回忆。


    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那蓝幽幽的眼睛如同鬼火一般,“数不过来了?”


    赶在吃醋吃大发了的alpha占有欲发狂之前,谢无温收回了眼神,不闪不避地看向他,“不用数,只你一个。”


    心跳疯了一样加速。


    “你还想骗我,你以前的任务目标……”


    “关于这件事我们确实应该好好聊聊,”那双漂亮的眼瞳中划过一抹无奈,“我不知道你知道多少我的事,不过,我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白列野表情不变,“哦?”


    谢无温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暗道一声果然如此,他早就知道了。


    “我也确实有过多个任务目标。”


    腰间的手紧了一紧,有硝烟气息的信息素顺着他的手臂爬上来,谢无温恍若未觉,“不过绝大部分都是暗杀目标,少部分……”


    “嗯?”白列野危险地眯起眼。


    “少部分是全家桶。”谢无温笑眯眯地补上,“比如迦斯,我的任务是灭他全家。”


    白列野:“……”


    这句话谢无温确实没说谎,他之前的世界玩法都是打怪升级,白列野之前提的那几个都是他曾经的对手,只有到了最后这个世界才跟这个小崽子莫名其妙纠缠到了一起。


    谢无温看了一眼系统禁制,发现这玩意现在确实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被破坏了?还是自己从系统的控制里脱身了?


    “你怎么忽然对我说这些。”白列野的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这么坦诚,不像你。”


    谢无温点燃一根烟,自从迦斯那里脱身后,他似乎又染上了烟瘾,烟雾迷蒙了那双墨绿的眼瞳,“可能因为我很迷茫,失去了方向。”


    “嗯?和你在幻境里看到的东西有关?”


    谢无温看了他一眼,“你很聪明,幻境里是我的梦魇,我本来打算成功离开这个世界后就亲手结束这一切。”


    白列野扣紧他的腰,“所以,你成功了么?”


    “没有。”


    “是什么?”


    谢无温心念电转,缓缓道,“付隐那天,应该跟你说了什么吧。“


    白列野看了他良久,最终开口,“他说我只是一件工具,一件你达成目标的工具,让我绝对不能信你。”


    谢无温目光闪过一抹了然。


    他的感觉果然没错,白列野从实验室出来后就不怎么对劲,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是看向自己时偶然流露的焦虑和阴沉还是让人心悸,在水里的时候几乎是想杀了他一样往死里做,他虽然疯,但不会那么没轻没重。


    “唔~严格来说,他说得似乎也没错,不过这个任务我不打算完成了,反正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也没地方去。”谢无温眯着眼睛盘算。


    “所以是什么?”


    “咳咳,对于你,系统给我的任务是改造你的厌O癌,延续你的血脉……”他摸了摸柔软的金发,别说,王子的金毛手感就是好,就是轻易摸不到。


    白列野目光迅速冷了下来,“所以这就是你忽然跟我上床的原因?想要怀一个我的孩子好完成任务离开?”


    谢无温饶有兴趣地看他一眼,“曾经这样想过。”


    “谢无温!你还真是不择手段。”白列野深呼吸几次,“那现在呢?现在你是怎么想的?”


    “现在啊……”


    谢无温吐出一口烟,笑了笑,靠倚在沙发背上,“我累了,不想完成什么任务了,人生也没有什么努力方向了。干脆躺平当炮友享受这大好时光,你喜欢我,我对你也有兴趣,我们可以继续维持这段关系,直到腻了为止。”


    他对待感情如此随便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情窦初开的王子殿下。


    暴怒的信息素骤然压了下来,简直像是被一头大型猛兽迎面扑过来。


    “坦白从宽不是么?殿下应当对我宽容一点。”谢无温放松地让自己被推倒,眼中带着笑意,“还要来?不怕我改变主意怀上一个顺利跑路?”


    曾经白列野最大的愿望就是把他到怀孕,欺负到神志不清,被完全标记被藏起来只能自己看到。


    但是现在——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恶劣,他根本什么都不在乎!


    任何东西都会被他当做筹码,这个喜欢玩弄人心的混蛋。


    白列野的回应是冷笑一声,“你如果能怀得上早就自己上了,何必再拼命把我往外推?王妃,让我猜猜,你怕是早就知道自己无法怀孕了吧?”


    谢无温轻松的笑容微凝。


    “没关系,亲爱的,你的愿望我总是想要帮你实现的,不就是怀孕么,”


    白列野压在他身上,缓缓露出一个微笑,“我们还可以用别的方法弄大你的肚子——”


    第73章


    ……


    凌晨三点,谢无温睁开了眼睛。


    一向警觉的alpha此时睡得格外的沉,不枉谢无温做的巨大牺牲。


    他把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挪开翻身下了床,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揉了揉酸痛难忍的腰,暗骂了一声畜生,穿上高价兑换的拟态衣出了门。


    无声放倒了守卫,一道黑影融入夜色中。


    今夜无月,街道两侧的白房子门户紧闭,整个城市静得出奇。街道上空无一人,天空中却飞满了大大小小的生物探测仪,点点红光像是蚁群的眼睛。


    天罗地网的监视下,没有人能逃过这些电子蚁群的眼睛。


    【屏蔽功能启动,一分钟倒计时开始!】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冲了出去,目标是三公里之外的白房子。


    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对于谢无温这种素质强悍的特战人员来说,并不是多难达成的任务。


    时间仅剩十秒,他把速度放到了极致,已经能看到白房子的十字顶,然而在转角时忽闻风恶,下意识地一侧身,银冷的弧光挥过,血花飞溅。


    “流亡者,死。”


    “噗通,”一声,无头的身体跪倒在地,掉在地上的头咕噜噜滚过来。


    “沓,沓……”铁靴落在地上的脚步声走近,一个面具人走了出来,捡起了地上的头颅。


    死去的流亡者竟然还是个孩子。


    行刑者从头到脚被罩在红袍里,手持一把黑镰刀,刀尖还滴着血。


    红袍面具人拖着尸体,步履沉重地往白房子中走去。


    房子很大,屋门极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


    谢无温找准了时机欺身而上,“咔嚓”一声,面具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脖子已被生生扭断,下一秒,他的头咕噜噜滚落,被人提在手中,落在地上的白色面具也被重新捡起。


    仅一瞬间,红袍人就换了人。


    拖着两具尸体穿过窄门,雪白的大厅里还站着九个红袍面具人,屋内飘着馥郁浓醴的香气,为首的黑脸开口,“4号,你来迟了。”


    “杀了两个流亡者。”谢无温此刻的声音和面具人如出一辙。


    “愣着做什么,处理好了垃圾就跟上!”旁边的紫脸嗤笑了一声,跟随黑脸向电梯走去。


    【宿主宿主,这两个人是和白天陪同团里的两个红衣主教的声音相似度95%诶!这十个红衣主教地位尊贵程度仅次于圣皇,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觉集体钻这儿了?!这里绝逼有大问题!】999小声开口。


    这个圣塔,果然藏了很多秘密呢。


    处理垃圾?


    这个大厅很空旷,只有一个神像和一个火炉。


    火炉旁边有血迹。谢无温微一思索,将两具尸体扔了进去,屋内的香气更加浓郁,其他几个红袍人见怪不怪。


    他眼底闪过一抹阴郁,果然,这就是所谓的垃圾处理。


    跟上了黑脸的脚步,进入电梯中。


    “叮”地一声,电梯停了。


    【身份检测中,请各位执行者依次通行。】一道电子机械音突兀响起,一张蓝色的光纤网在电梯门口展开。


    九个执行者依次穿行过光纤网。


    互相对视了一眼,看向最后进来的迟迟不动的第十个执行者,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身后的武器,“4号,还不过来?!”


    就在系统的灯光即将转为危险的红色的时,4号终于动了,他手掌接触到了光纤网,光纤网映出诡异的红光,下一秒却转为了安全的绿色——


    【生物识别通过,允许通行。】


    无人察觉的角落,谢无温将手中的基因石重新收起。


    正要走过去的时候,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1号黑脸声音冷漠,“4号,把面具摘下来。”


    ……


    夜城,A区实验室。


    “大人,又一个实验体自杀了。”一个士兵闯进来。


    “不是让你看好他们吗?!这些地球人可是制作转化液的重要原料,有了他们的血我们无垢者士兵的转化率能达到70%!死得是哪个实验体?把他复活。”红衣主教冷声道。


    “是011号。”


    “就是那个转化率高达90%的011号?!废物!这种特殊体质只有活着才有效果,死过一次就失效了!”


    “这些地球人铁了心的要自杀,我们的人24小时轮守却还是防不住。”士兵颤颤巍巍。


    红衣主教沉思片刻,似叹似笑,“失去希望的蝼蚁,只能以自杀作为对抗手段么?可悲。”


    “罢了,给他们希望也无妨,把傅红眠带过去,全力救治011号。”


    ……


    “傅红眠,跟我们走一趟,011号实验体出事了。”


    傅红眠踉跄了一下,011号……


    她冷声道:“她叫阮阮!别用数字称呼她!”


    “在我们看来并没有区别,现在,去执行你的工作。你也不想你的同类都变成行尸走肉吧?”


    傅红眠起身,一步步从狭小的禁闭室中走了出去,两个身材高大的无垢者士兵跟在她身后押送,但在他们看来完全没这个必要。


    无垢者军团是圣塔的秘密兵种,他们作为强化后的Omega,不仅没有发情期,身体素质甚至可以比肩A级alpha,傅红眠作为一个弱小的地球人,又受了重伤,他们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


    但他们不能杀了这些蝼蚁,毕竟,他们还需要这些蝼蚁的血。


    傅红眠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实验大厅,她的同类都被装在碧绿的培养罐中,随着液体起起伏伏。


    他们被养得很好,全身插满了管子,输送着人类所需要的营养,像极了实验室里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小白鼠。


    有人在大喊大叫,有人在砰砰撞着玻璃壁,有人在自残,更多的却是在麻木地随着液体起伏,虽然睁着眼,却已经失去了光彩。


    这里有近千个营养舱,但只有183个活人,剩下的,都是自杀后又被强行复活的活死人。


    11号已经被从营养仓中捞出来了,此刻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气若游丝。


    她只有8岁,可她的体质却极为特殊,血液对无垢者来说如同圣药。


    因此从三年前被抓来此处开始,圣塔针对她的研究就从未停过,甚至为了更好的研究她的血液状态竟用药强行将她催熟,现在看上去倒像一个16岁的少女。


    阮阮小脸惨白,见到她后眼皮终于掀开了一条缝,却是关心她的伤,“红姐姐……你疼不疼?”


    傅红眠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握住她的小手,“姐姐不疼,阮阮,你坚持住,不要睡。”


    “姐姐……可我好疼啊,”阮阮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求求你告诉他们放过我让我死好不好?我想死了!人类已经没有未来了,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实验室里被抽血。”


    傅红眠心中一痛,看着身后在营养仓中起起伏伏浑浑噩噩的同胞们,手握得越发紧,“阮阮,我们不能死,我们谁都不能死,活下去才能看到未来,我们的命运绝不该绝于此处! ”


    或许是为了挽救挽救珍稀实验体的生命,这些实验人员竟将其他地球人也放了出来,唤醒11号生的意志。


    这些人被常年泡在营养仓中,肌肉萎缩到几乎无法正常行走。


    他们却一点点努力爬过去,阮阮是所有残余的地球人中最小的人类,她的出生曾带给所有人无尽的欢欣,而此刻,这个幼小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一如地球的文明,即将熄灭。


    “阮阮,死才是苦难的开始,”一个人开口,目光却像迟暮老人,他看向那一排排玻璃罐中的人,目光中满是痛意,“你死了就会被做成无知无识的活死人,不知疼痛,不会死亡,永远被困在这里。阮阮,你也想变成那个样子吗?”


    阮阮的声音越来越弱,几不可闻,“那我们要等多久……红姐姐,刘爷爷……我们的异能者们真的存在吗?如果他们存在,为什么还不来救我们……”


    把守在大厅的无垢者兵团静默无声地看着抱团取暖的地球人,这些旧文明时代的人类孱弱,情感丰富,却异常的团结。


    即便未来一片黑暗,即便同行者尽数倒下,人类却始终没有放弃希望,幻想着从先进文明的餐盘中逃离。


    真是落后却自大的文明啊。


    他们安静地俯视着,如同在观测实验箱里的小白鼠部落。


    “抢救无效。011号实验体预计3分钟后失去生命特征。”医护人员声音冰冷没有感情。


    红衣主教眼中划过一抹失望,挥了挥手,“抽空她的血进行研究,等她死了就把人投入圣池中准备复活。”


    “是。”


    几个人高马大的士兵走了上来,准备趁着011号还活着榨取她最后的价值,如果能研究透她血液中的秘密,那么他们的转化技术会得到质的飞跃,制造出更多更强大的无垢者!


    “滚开,不要碰她!”


    “放开她!你们这群禽兽!”


    人类聚在一起,聚成人墙,将身后那个垂危的女孩保护在身后,“她是一条生命!不是你们肆意试验的对象!”


    红衣主教笑了一声,“弱肉强食,弱小被吞噬也是宇宙法则,第七银河系并没有尊重生命的传统。你们该庆幸自己的血液对我们还有用,感谢我们把你们保护起来,让开,蝼蚁们。”


    “异能者们会来救我们的!”


    “哦?就是你们儿童读物一样的历史书上那些异能者?”红衣主教笑容温和,目光怜悯,“我们倒是抓到了几个还算厉害的地球人,他们有的可以操纵石头,有的可以操纵水流,确实给我们造成了一定的麻烦,可惜啊……”


    “操纵水流……你说得难道是叶蓝?!”红姐心中一凉。


    叶蓝是圣塔反叛军的首领,如果连他也被抓了,那人类就真的完了。


    “你们把他怎么了?!”


    随着他一挥手,数名无垢者已经冲入了人群中,如刀入豆腐,轻松地将拦在面前的人类扔开,轻松地将011号实验体抓起来,将她固定在仪器上准备抽血。


    红姐猛然扑上去,死命捶咬无垢者,“放开她!你们放开她!”


    其他的人类也疯了一样扑过来,几乎是舍命一样在和无垢者搏斗。


    “放开阮阮!让她自然死亡,不要把她变成活死人!不然我就自杀!”争斗中,一个人忽然捡起地上的碎片,抵在自己的脖颈处。


    随后,更多的人类将锋芒对准自身,“放过她,不然我们集体自杀。”


    这下就难办了,地球人的血活着的时候效用最大,如果死过一次,那效用就大打折扣了……


    活死人的血液虽然取之不尽,但是总归是不如活着的地球人好用。


    大厅里一时极为混乱。


    “蜉蝣也妄想撼动大树?”红衣主教冷笑着点评了一句,淡淡开口,“对011号血液研究的进展到哪一步了?“


    “回主教,前期对011号的研究为保护性研究,目前进度为90%,若进行破坏性研究,抽干她全身的血,分离肌肉组织,研究进程将会有突破性进展。”


    红衣主教转了转手上的戒指,轻飘飘扔下一句,“其他人都杀了,做成活死人。”


    偌大的实验室一时寂静如坟,下一秒哭声,怒骂声,凄厉的笑声交织成一团。


    “很遗憾的通知你们,你们的文明即将落幕了。地球人。”


    红衣主教挥了挥手,高等文明的生命体正准备枪决落后文明的时候,实验室的大门忽然开了。


    随着一缕白光泄进来的,还有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下一秒,实验室的所有灯光忽然集体熄灭!


    第74章


    “发生了什么?!”


    “谁……啊!”一声惨叫声传来,却是一名无垢者的声音。


    幽暗的绿光中,一个身影如同豹子般敏捷,几个起落,就又了结了一个无垢者的性命。


    “开枪!死生不论!”


    “砰砰砰!”枪声不间断的响起,却都落了空,一声惨叫过后,又死了一个无垢者。


    到底是什么人!


    红衣主教冷汗都下来了,要知道无垢者的实力可以比肩A级alpha,任何一个放出去都是以一敌十的存在,现在却转瞬间就被对方杀了三个!


    “打开备用照明设施!呼叫总部寻求支援!”


    "长官小心!啊!"


    又是一声惨叫。


    如同猫儿戏鼠般,来人在人群中轻巧地穿梭,故意让无垢者发出惨叫震慑其他残余的人。


    这是红衣主教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分钟,等他终于摸黑来到备用照明设施的电源前,用力拉开,灯火通明的那个瞬间,他先是看到一地无垢者的尸体。


    而后,便是一个全身是血的红袍人,脸上带着一张白色的笑脸面具。


    是自己人!


    他心中一松,下一刻却察觉到不对高高提起,“执行者从不单独出现,你是谁?!”


    白色的笑脸面具此刻看上去格外的阴森恐怖,“我没有单独出现呢。”如同推开扑克牌牌面一样,他的手中滑开9个颜色各异的面具,“他们不是在这儿呢吗?”


    红衣主教毛骨悚然,“你到底是谁?我们有过……”


    银亮的刀锋追着他的尾音划过他的咽喉,他的视角忽然凭空低了很多,他还没反应过来,正欲继续说下去,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倏然睁大的眼睛,惊恐的表情成了他的遗容。


    大厅里的人都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呆了,他们看着这个全身是血的红衣主教,如同看恶鬼爬出了地狱,却未曾有一人后退,傅红眠紧紧护在阮阮身前,“别过来!”


    “红姐,是我。”那人摘下面具与兜帽,露出一张纯东方的面孔。


    傅红眠倏然睁大眼睛,“小谢?!”


    谢无温点点头,穿过人群走了过来,“现在不是说话的时机,红姐,你带上……”看到病床上的女孩后目光微颤,“这是谁?”


    她竟然长得和他童年的玩伴有七分相似!


    “她是凤凰基地唯一的幸存者的后代,叫阮阮。”红姐抓着阮阮的手,“阮阮,你看,有人来救我们了……你睁开眼睛看一看。”


    病床上的女孩睁开了眼睛,她的唇色已经白如纸,却对谢无温露出一个笑容,“……大哥哥,你就是祖父……说的异能者吗?”


    谢无温的身体僵住。


    “你真的来救我们了……这很好……红姐姐,大哥哥来救我们了……人类有希望了……可惜我……咳咳,看不到了……”阮阮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哥哥,我死后,想和妈妈在一起,你能抱我过去吗……”


    素白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无言的疼痛,在大厅中蔓延。


    谢无温目光顺着女孩的指尖看过去,终于看到了那一排排营养罐中飘浮着的人,他们眼睛微闭,面容安详如天使,像是睡着了一般,身上却插满了管子。


    无数立着的培养罐,林立成阵,如同坟墓。


    “那些都是活死人。”红姐轻声道,“这都是自杀之后又被复活的人,他们有心跳有呼吸,却没有任何意识。”


    谢无温怔在原地,好半晌才开口,声音艰涩,“圣塔,是如何把他们复活的?”


    “基因石。”红姐握紧了手,面上染上一层愤怒的红,“圣塔的泉水下存放着一块巨大的基因石,只要将死人泡在池子里,一天就能被复生。就因为这东西的存在,这些亡者永远得不到安息,一遍遍被抽干血液,又一遍遍被复生!”


    实验室里的人互相帮对方打破牢笼,一个个都终于从困了他们多年的营养仓中走了出来。


    就连活死人也被救了出来,他们一个个躺在地上,平静地看着天花板,如同一具具失去灵魂的娃娃,其中有好几个面孔很熟悉,是凤凰基地的人!


    谢无温面无表情地看着,手越握越紧。


    这就是基因石的真相?


    复活的人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的怪物。


    他忽然觉得口袋里珍而重之放起来的石头像是个笑话。


    长呼出一口浊气,将阮阮轻轻抱起来,她的身体轻得可怕,如同一片羽毛,将她轻轻放入她母亲的怀里,“睡吧,晚安,阮阮。”


    “咔”


    “咔咔~”


    “异能者……是你么……”


    【啊啊啊啊啊啊宿主诈尸了!他们怎么站起来了!】999猛然钻进谢无温怀里。


    不知何时,活死人忽然一个个站了起来,他们眼神无光,却整齐地站在了一起。


    简直如同奇迹一般,本来死去的阮阮居然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的伤口在一点点消失。阮阮对他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我记得你,谢哥哥、”


    红姐倒吸一口气,“阮阮,你怎么……”


    阮阮的瞳孔已经发散,她却还保留着生前的记忆,甚至具有思维能力,“红姐姐,圣塔为了对我进行研究早已给我注射了不死药,但是他们大概没想到,我的肉体死亡后,灵魂反而能和所有活死人同频共振。”


    她一抬手,所有的活死人同时抬手,“我们与大家同在。”


    谢无温看着这些看向他的目光,每一个都带着期冀,像是看黑暗中的火种。


    999滚了出来,两个小翅膀抱住谢无温的手,【宿主……】


    “异能者,你真的是异能者吗?”


    “你是地球人?”


    “你属于哪个基地?我怎么没见过你?”


    谢无温抬手,目光扫过这些人的面容,他们都是标准的地球人长相,都或多或少带着他曾经熟悉的人的影子。


    999在那一瞬间,敏锐地察觉到宿主身上有什么不同了。


    “我是谢无温。多年前本该与凤凰基地一同覆灭,但最终活了下来。”


    谢无温看着他们,“现在,我也会带着大家,一起活下去。”


    ……


    夜城夜夜不眠,在这里绝大多数都是Omega,少部分是被抓来的alpha、


    他们都是被骗来圣塔的Omega,误以为能够从此远离纷争,幸福的生活在圣城里,却没想到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只有洗脱罪孽的人,才能入驻圣城。


    赎罪的方法有两个,一个是今生待在夜城赎罪,等到灵魂的罪孽洗清的那一刻,他们的灵魂便会得到圣皇的接引,入驻地表的圣城,从此享受安宁。


    另一个方法,便是骗一个alpha与自己结合,吞噬掉他的腺体,转化成无垢者。


    靠着这条法则,圣皇的无垢者大军越来越壮大,多年来这些无垢者潜入各国内部,暗杀,窃取情报,挑起各国纷争,使圣塔在其中能分一杯羹。


    然而还有很多Omega,他们既不想成为无垢者,也不想终生待在夜城。


    圣皇对付这批人的方法,便是把他们当成生育机器,用药物催得他们终日发情,关alpha进去与之交合,直至怀孕为止。


    生下来的孩子便由圣塔统一管理,从小灌输听命于圣皇的思想,另设执行者十名,监察整个夜城。


    夜城的电视台整日整日直播圣城的情况,直播着那些已经赎罪成功的人成功入驻圣城,过上了令人羡慕的,平静祥和的生活。


    夜城的居民全是罪民,他们最大的梦想便是赎罪脱身,成为圣城的神使。


    靠着这些方法,圣皇的统治越来越稳固。


    地表的圣城有多完美祥和,地下的夜城就有多血腥残忍,这样的统治下Omega反叛不断,却都被血腥镇压,所有人都已经失去了希望。


    然而今夜,代表着夜城最精锐力量的实验室忽然起火了!


    所有的人都抬起了头。


    如同干草垛上落下一粒火种,整个城市都暴动了。


    ……


    当圣城的所有居民还在梦乡的时候,夜城开启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暴动。


    最开始人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地球人闯出来了!异能者带他们闯出来了!Omega们,反抗的时机到来了!毁掉蓝晶矿!重获自由!”


    超1/3的居民拿起家中能用的武器走上街头,在一个人的指挥着蜂拥着向夜城的核心,蓝晶矿所在的神殿闯去。


    而夜城的守卫者反应极快,如同以往无数次一般,无垢者残酷镇压起义,而这次的规模非同小可,所有无垢者集体出动,足足有八百名,向着神殿的西方赶过去!


    那边正是地球人攻打的路线,听说里面有一个能力非凡的异能者,他们一定要将他拿下!


    然而等所有的无垢者对着西方的地球军队一路猛攻的时候忽然发现,这支军队战斗力非比寻常,不知疼痛,不知死亡,无论砍成多少段都还能继续战斗!


    这是一支完全由活死人组成的军队,神奇的是他们的动作高度整齐划一,生像是共用一个思想。


    他们足足剿灭了四分之一的无垢者。


    而就在此时,神殿的东方燃起了火光。


    “反叛军与地球军串通好了!他们在东方攻进来了,速来支援!红衣主教何在?!神殿要撑不住了!”电流里传来圣皇愤怒的声音。


    无垢者的首领最后看了一眼被活死人军队护在身后的小女孩,转身离开,“不必浪费时间,这些活死人离开营养液后活不久,走!回援神殿!”


    ……


    手中的匕首已经卷了刃,粉红色的鲜血溅了他满身。


    将抢来的激光枪挂在胸前,谢无温一个翻滚避开子弹,匕首脱手而出,扎入偷袭者的咽喉。


    999自从被改造之后战斗力直线上升,它忽闪着两个翅膀,如同金色飞贼一样满场游窜,抽冷子电击落单的无垢者。


    红姐身上挂满了子弹,双枪齐射如同一个人型的加特林,一个人就对对方形成了火力压制。


    叶蓝也是一个指挥奇才,他怀有控水异能,带领Omega反叛军将战场切割。


    谢无温天生属于战场,他是一个纯天然的战争机器,杀入敌圈如入无人之地,很多时候敌人甚至连他的身影就没看清就已经丢了性命。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杀的第多少个无垢者,从满身的鲜血来看,应该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些无垢者死后的血液带有剧毒,对alpha来说是致命的毒药,幸好地球人并无信息素,而在场的绝大多数都是Omega,为数不多的alpha看到血液带毒之后也都会避开。


    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们还是折损了近半数的人。


    当指挥中心的门被踹开的时候,圣皇首先看到的,便是一个全身浴血的人,当他认出来那张脸的时候,他怒道:“希尔撒王妃?!居然是你!我好意邀请你们留宿,你居然煽动起义!你是何居心!”


    谢无温关上了门,利落地解决了圣皇周围所有的无垢者后,他开了口,“那些死去的地球人的尸体,是在哪里找到的?”


    圣皇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你这个卑劣的……啊!”


    血花四溅。


    在圣皇的惨叫声中,一条腿落在了地上,谢无温俯下身,血气混合着杀意扑面而来,那双墨绿的眼瞳却是带着笑,“我还知道人体解剖的很多玩法,你想挨个试试吗?”


    “是父神!父神说地球人的血液可以提升无垢者的转化率!他便指引着我们来到一个没落的星球,那个星球上有不少尸体,我们带走了一部分。”


    谢无温的手一点点握紧,怪不得,怪不得这么多年来自己一具尸体都找不到,原来是被圣塔藏在了实验室充当试验品。


    那其他人呢?当年其他人的尸体,谢小花的尸体,又在哪儿?


    也被人做成了活死人吗?!


    “剩余的尸体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啊!”这次飞出去的是一条手臂。


    谢无温上下抛着基因石,笑得慈悲,“别怕,别哭,你若是被玩死了我还能再把复活。”


    “你怎么会有基因石!这可是父神赐给圣塔的圣物,你怎么也会有一份!”圣皇已经疼到神志不清,谢无温没奈何,掰过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告诉我,剩余的尸体在哪里。”


    “我不知道……其余的尸体,都站起来了……他们都诡异地站起来了…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我不能再说了,再说就触动禁制了……我不想死……”


    “你所谓的父神便是付隐吧,他制作这么多无垢者,到底有什么目的?”


    “父神,想要……白……”


    圣皇忽然开始剧烈地挣扎了起来,他猛然抱住了自己的头,拼命地在地上翻滚,“好疼!好疼!”


    他这是怎么了?什么禁制?


    “父神,父神饶过我,我不是有意泄露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地一声,他的身体忽然原地炸开!


    ……


    圣皇陨落,无垢者大军群龙无首,被反叛军和地球人组成的活人死人并行的军队击溃。


    成箱成箱的化学试剂被倒入蓝晶矿上,这块稀有的巨石最终化为了灰烬,至此,无垢者用以净化自身毒素的蓝晶矿彻底消失,如果不找到新的蓝晶矿,他们会毒发身亡。


    夜城遍地燃起了大火,被奴役多年的Omega哭着笑着,将火把扔下困了他们半生的牢笼,终于走出了罪恶的夜城。


    却还有绝大部分信徒,坚信圣皇的罪己说,坚持要在夜城赎罪,好来日脱去罪壳,灵魂升入圣城。


    谢无温对此只说了一句话,“圣城就在上面,无需赎罪,你们现在就可以去亲眼看看。”


    全身沐浴在阳光里时,圣城的钟声忽然响起。


    悠扬的声音回荡在天际,洁白的鸽群扑簌着羽毛飞过天空,振翅间带动气流的共鸣,像是历史的书籍缓慢地翻过一页。


    “这就是圣城啊……”一个Omega摇摇晃晃走向大街,街上的行人神色却如常,安静,祥和,步履轻盈。


    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大叫着扯住一个居民的领子,“你怎么和我长得一样,你是谁?!”


    那个被他扯住领口的居民却依旧温柔得笑着,“你好,安德斯,我准备去买菜,你要和我一起吗?”


    此后,无论别人再说什么,他都只有这一句话。


    谢无温走了过来,直接撕开了这个居民的衣服,暴露出里面的机械身体,“看到了么,所谓的灵魂升入圣城只是圣皇的骗术。这里所有的你们所羡慕的神使,都只是机器人而已。”


    多年的信仰一朝崩塌,信徒跌坐在地,看着新生的朝阳久久难以回神。


    “好亮,”阮阮举起了手,阳光落入了她幼嫩的手中,映入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瞳之中,她转过头,“谢哥哥,阳光照到身上,是什么感觉?”


    第75章


    谢无温呼吸一窒。


    她的身后,活死人们的断肢正在缓慢地生长,他们不会老,也不会死,无论被砍成多少截,只要大脑不被破坏,就还能复活。


    “好奇怪,我现在感觉不到疼,感觉不到饿,感受不到阳光,也感受不到冷热。我算是死了,还是活着?”阮阮看着自己发青的手,“好丑哦。”


    谢无温感觉喉咙里被塞了一块炭,“阮阮……”


    “谢哥哥,别伤心。”阮阮走了过来,用僵硬冰冷的手臂给了他一个拥抱,“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我们从未怪过你。”


    谢无温猛然抬起头,“我们?你是——”


    阮阮指了指自己的头,“这里,谢哥哥,我们都在这里。”所有的活死人都抬头看向他,无数活死人的思维只汇成了一句话,借助阮阮之口说出,一字一字,重若千钧。


    “当年的事,我们不怪你。”


    谢无温的手蓦然攥紧,“如果不是我异能暴走,你们又怎么会……”


    “不是你的错。”


    “你被骗了。”


    “我们该走了。”


    “等等,如果你们还保留着思维,为什么不继续活下去?”谢无温猛然站起身来。


    “逝者当长眠,落叶应归根……”朝阳落在僵直站立的活死人大军上,让那些发青发黑的躯体镀了一层暖光,仿佛对逝者的温柔告别。


    “帮帮我们,我们不想再被复活了。”


    谢无温身体一震,看着他们涣散的瞳孔,冰冷青黑的身体,最终,慢慢闭上了眼睛。


    “……好。”


    ……


    一场大火,焚尽了一切罪孽。


    而圣塔,也迎来了彻底的洗牌。一夜之间,圣皇连同十名红衣主教集体覆灭,圣城迎来它真正的主人,那一批受尽了折磨的Omega。


    他们撕碎了假扮自己的机器人,入住了这片本早该属于他们的土地。


    多年和地球人的共处,让圣塔的居民早已和地球人视为同类,双方和谐共处,同为圣塔子民。


    不久后,圣塔举行全民公投,余下的五百子民共同推选出新一任圣皇。这位新圣皇身份成谜,年龄不详,众人只知那日他戴着一张白色面具从天而降,救下所有人,如同救世主一样的存在。


    因他面具上有一个凤凰图纹,因此圣城也一同更名为凤凰城。


    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新圣皇,是一名古地球异能者。


    ……


    圣塔,凤凰宫书房。


    “白月星那边有消息了吗?”一个声音问道。


    “回禀圣皇,白月星一切如常,未曾有异动。”叶蓝恭敬地道。


    谢无温揉了揉眉心,“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不是圣皇,也没打算留下来当这个圣皇,我不过是临时当一当过渡时期的吉祥物,后面你们是想改成君主制也好,联邦制也罢,都随你们。”


    “那可不行,”红姐婷婷袅袅走进来,手中还持了一把扇子,她掩唇一笑,“现在圣塔上上下下都视你为精神象征,你若是不当了那可是会有一大批人自杀的。”


    “明天就是你的登基仪式了,我按照你的身形,结合了我们古地球的文化习俗,做了一套全新的圣皇法袍,你试试。”


    谢无温抬头一看,差点没被紫金法袍上的太极图案送走。


    “你看我的命格能硬过这个法袍吗?”谢无温面无表情。


    “我就说你这个袍子不行,穿上侵权容易被天打雷劈啊!好在我还准备了另外一套圣服,圣皇您看看这套。”叶蓝拍了拍手,就有人送上来一套流光圣服,“这套登基服结合了古地球的传统文化和圣塔的文化,还结合了您凤凰基地的元素——”


    “叶统帅,你还有脸说我,你这袍子花里胡哨跟个开屏的花孔雀似的才不是什么地球审美,我这个才是最适合的!简单!大气!上档次!”


    “我的红姐姐,咱圣皇明天是登基啊!登基!华丽的圣服才能镇得住场子!就该穿我这个!”


    谢无温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抬手将两个人都扔了出去,“基因石销毁完了?凤凰城的重建好了?记者招待会开完了?都给我滚去工作!”


    刚扔出去两个斗嘴的下属,一条带着幽光的小蛇又游了进来,蔫头耷拉脑。


    “王妃,我还是联系不上主人。这都已经三天过去了,主人怎么还没回来?”


    谢无温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三天前,当谢无温带着众人杀回圣城的时候,才发现白列野消失不见了。


    谢无温几乎是一瞬间心就凉了,生怕他是又被付隐抓走了,正要冲出去找人的时候,腾蛇忽然从柱子上游下来,缠在他的手腕上,“王妃,你来啦!”


    “你家主人呢?”


    “我家主人醒来后没看到你沉着脸找了你好久,后来他接了一封密报就走了。”


    “密报?什么内容?”


    “不知道,主人没有说,但他心里还是有你的!跳上飞行器的时候还特意给你留了一封信。”腾蛇把信掏了出来。


    说是信,其实更像是从哪儿临时扯下来的一张纸,看得出白列野走得时候确实很匆忙。


    谢无温把那印着华丽花体字的信打开。


    “王妃,展信佳。


    三日后归,床上见。


    你的殿下。”


    谢无温:“……”


    ……


    当晚,当傅红眠领着人闯进圣皇寝殿,准备给谢无温试穿登基法袍的时候,却发现卧室空空如也。


    只有一张字条随风飘荡,一个凤凰白面具也被留了下来,“有事外出,你随机应变。”


    红姐忍了又忍,最终抓狂咆哮,“谢无温!你居然连登基都敢翘!”


    ……


    三天后,白鹰帝国,星钥要塞。


    “先生不好意思,今日前往白月星的票也全部售罄了呢。”售票员甜美专业的声音响起。


    “搞什么啊!怎么又没了?我已经在这里蹲了三天了!你们星璇航运集团怎么回事!为什么每天开售就没票?!”一个被迫滞留的暴躁乘客大声喊着,不一会儿就出来两个保安将人架走。


    大厅里的人们愁容满面地看着屏幕上一排排鲜红的售罄。


    谢无温看着上面鲜红的大字,隐约感觉不妙。


    白月星构造特殊,作为首都星它的周围有一片巨型人造天体网络生成的,包裹整个星域的复杂场域,场域内狂暴的时空褶皱足以撕碎任何一个船只,这是一个堪称神作的防御工事,让白月星高枕无忧。


    也因此,如果想要穿过这片场域到达白月星,需要乘坐特定的星舰。


    这种星舰船体涂抹了特定的“共振涂层”并搭载了帝国最高机密的“星璇导航核心”,能够接受并解密来自导航中心的,每秒更新数万次的动态通行密钥。


    而这种星舰只有皇家控股的星璇航运集团拥有,现在忽然无故不再对外售票,相当于单方面切断了白月星与外界的联系。


    而此前发往白月星的信息也全部石沉大海,无人回复,白列野更是直接失联,就连谢无温布在那里的暗线也都失去了联系。


    “腾蛇,侵入后台查询在港星舰数量以及离港时间。999,抓取近三个月所有关于白鹰帝国皇室,军部的信息,提炼总结成要点汇总给我。”


    “收到!”“好哒宿主!”


    腾蛇一分钟后给了回复,“殿下,所有船只全都在港,乘客却为数量零。”


    谢无温的眉微微皱起,要塞的船只都是双向运输的,如果所有的船只都停在了星钥要塞,那么就证明白月星的民用港内便是全空的。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白月星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一个航运公司断然不会有这个胆量封锁白月星,定是有上层的授意。


    999作为异世界顶尖智脑自然不甘示弱,服务器转冒烟了跟腾蛇抢速度,终于三分钟后完成任务,“宿主,对外新闻中皇室只有一条,七天前,失踪多年的哈里王子忽然出现在白月星。”


    谢无温眼神沉了沉,拉低了帽檐,走出了客运中心。


    再次回到这个国家时,周围一切仿佛和之前并无什么不同。


    百姓的生活还是安居乐业,时不时和玫瑰联邦互喷,国家经济繁荣,繁花锦簇,新闻报道主持人笑容甜美。


    但敏锐的人已经嗅到了异样。


    冷冽的风呼啸着穿过街头巷尾,来往的行人裹紧了大衣。


    天空中,一场风暴正在集聚。


    ……


    【最强大国家的少将√,最牛逼的帝国王子的王妃√,玫瑰联邦的准首相夫人√,信仰之国圣塔的实际掌权者!√】999扑闪着翅膀在虚拟屏幕上兴奋地打钩,【宿主你真是杀疯了啊!我这就把你的战绩转发到系统大群了!让那些瞧不起本系统的狗系统看看!我培养的宿主有多优秀!】


    腾蛇懒洋洋盘在谢无温手腕上,瞥了一眼那个屏幕,再看了一眼自从长了翅膀后就像金色飞贼一样闲不住的999,“超神主人和他的超鬼系统。真不知道王妃大人带着你做什么,除了长得好看点一无是处。”


    999扑上去和腾蛇掐成一团。


    屋门“吱呀”响着被推开,房间内的篝火被泄进来的狂风拉扯身形,“劈啪”一声火焰炸开。


    一个戴着河豚面具的人走了进来,身上落满了风雪。


    他走到墨绿的沙发前,对着沙发上的人行了一礼,“查到了老大,白月星五天前封锁了一切出入口进入戒严状态,原因未知。三十分钟后恰好将会有一艘军舰路过此处,编号做了伪装,手法很像第七舰队,飞行器现在就停在了外面,您随时可以动身。”


    谢无温起身,“你留下来盯紧星璇集团高层,有动向立马通过临时协议汇报给我。不要走军部通信。”


    他跳上了飞船,消失于天际。


    ……


    如何混上一艘军舰,这实在是一项技术活。


    好在谢无温不仅技术过硬,身份也够硬。他本就是第七舰队的特战队队长,对旗下舰队型号了如指掌,再加上腾蛇和999这两个双重外挂,因此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开接驳口,悄无声息地混了进去。


    随机放倒一名幸运下属,谢无温换上了对方的衣物和身份卡,转入信息作战部的密间,开始入侵军部网络。


    【一、四、五、七银河舰队回国待命。】


    谢无温看着这一行红字密件陷入沉思,一次性召回四大舰队,白月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就在这时,细小的破空之声携杀意而来,谢无温想都没想一个翻滚躲开,“砰”地一声,原地炸响一簇电光。


    他刚刚所处的位置一片焦黑。


    “叮叮叮叮——”


    一连串的子弹声追着他的脚步炸开,封住他逃跑的后路。白光骤然一闪,屋内大亮。


    “身手不错。”一个声音响起,“谁派你来的?”


    这个声音——


    谢无温心中一震,转过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76章


    身穿银灰色的军服的男人高大挺拔,银灰色眼瞳正冷锐地瞧着他,如果忽略他手中那个冒着青烟的枪的话,这会是一次不错的旧友重逢。


    加布里尔·塞恩。


    他居然还活着?


    谢无温露出一个笑容,行了个军礼,“长官,别来无恙。”


    身穿军服的男人怔住,也终于看清了对面那个窃取他舰上机密的小贼——


    那个伪装者穿着低级军官的服装,在脸上抹了一把,抬头看过来时那双漂亮的墨绿眼瞳正在对着他笑,带着一如既往的散漫。


    半晌,第七舰队最高指挥官才找回自己的声音,“……Sherwin。”


    ……


    再次回到白月星时,谢无温以为将看到一个戒严压抑的城市。没想到首先听到的是欢呼的声浪。


    王妃回国的消息不知怎么就传出去了,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盛大欢迎。


    街道两旁人海攒动,手中挥舞着旗帜和彩花,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兴奋与疲惫,隐约中似乎还带着不知名的期待,在高呼着雀跃着。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欢呼的声浪震得接驳桥都在嗡鸣,刺目的镁光灯将黑夜都闪成了白天。


    “王妃!”


    “王妃回来了!”


    “正义终将来临!王妃殿下将带来神的旨意!”


    【哇宿主你人气这么高吗?你又瞒着我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了?我从没见过这么高的好感度,满屏都是99+!】999人多不敢出来,只能大声在他脑海里兴奋地哔哔,【截图!转发!让其他系统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万人迷宿主!】


    谢无温看着近乎狂热的人群隐约觉得有一丝诡异。


    加布里尔走了过来,为他拉开车门,“殿下,我送您回宫。”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骚包的银色车辆强势地插入两人中间,一个炫酷的漂移险些将加布里尔撞飞,一个人开门走了下来,长腿窄腰风流貌,一笑带着偷了腥的狐狸样,兰波·鲁修斯上校。


    他对着谢无温欠身行礼,“尊敬的王妃,可否有幸搭载您一程?”


    谢无温险些笑出来,正要上车的时候,后方的加布里尔冷淡开口,“鲁修斯,你怎么会在这里?”


    “Sherwin和我是老朋友,老朋友多日未见叙叙旧也很正常吧?”


    “王妃殿下刚刚回国,需要回宫休息。”


    “我送殿下回去也是一样的。”兰波手撑着车门,将加布里尔和谢无温隔开,皮笑肉不笑,“上将大人不会是信不过我吧?”


    谢无温眯起了眸子,看来他不在的这几个月,发生了不少事情啊。


    ……


    黑色轿车如一道箭矢划开雨夜向着远方而去,斑斓的霓虹灯被水汽晕染成大片大片的色块,仿若车窗外炸开一朵朵五光十色的烟花。谢无温看着从一开始就跟在后面的一辆辆军用车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


    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像是护卫,又像是监视。


    “Sherwin,你不该回来的,现在的局势对你很不利,刚刚你如果上了那辆车就全都完蛋了,我现在带你去找殿下。”兰波把油门踩到底,在街巷间穿梭,像是在躲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


    “国王陛下中了奇毒性命垂危,而帝后签订魂契生死相依,白薇皇后也陷入了昏迷,现在群龙无首国事只能暂由军部代掌,现在军部的实际掌权人你绝对猜不到,就是加布里尔·塞恩。他已经下令封锁了白月星上上下下所有的出入口,说是要缉拿真凶,两位王子已经被禁足在皇宫由军部派人专门看管。”


    这是要夺权了。


    但加布里尔虽然美名远扬但并没有称雄的条件,如果是他想夺权那他需要一个代理人。


    可是就算哈里王子和加布里尔两个人加起来都恐怕不是白列野的对手,希尔撒王子是几乎全星际公认的白鹰帝国的储君,想要把他拉下来,他俩的能量还不够。


    谢无温开口,一针见血,“这是针对希尔撒的局。背后的推手是谁?”


    如果不是情况不对兰波几乎要为谢无温的敏锐鼓掌了,“一个月之前老国王不知从哪里请来一个牧师,自从这牧师入宫了之后陛下就像着了魔一样,对他言听计从,第二天直接封他为帝国圣使。现在更是在皇室的领土上另起了一座宫殿——隐圣宫供圣使居住。这个神秘圣使来历不详样貌不详,但是邪门的很,起初反对他的人很多,但是在被他召进隐圣宫出来之后都变成了他虔诚的信徒,他在百姓之中威望也很高,每逢宽恕日都会现身救治穷人,死人都能被他治活,简直被捧成了神的化身——”


    谢无温若有所思,“既然如此,他应当有能力医治国王和皇后才是。”


    兰波叹了口气,“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他在看了国王和皇后之后只留下了一句话,就让整个白月星的地震了。”


    “什么?”


    “天命所归者行刑,神亦不可逆。”兰波拗口地说出来这句中文,随后深深叹气,“这句话最终被一众星际古语言学家翻了一夜词典解读出来了,意思是国王是被身携龙气的至亲至爱之人所害,伤心欲绝之下已无求生意志。所以他救不了。”


    “如果想要判希尔撒的死刑这话还不够,”谢无温的手指在皮质椅面上轻点了几下,十足地冷静,“他应该还说了什么吧。”


    兰波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隐约划过一抹庆幸与复杂。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王妃为圣灵所佑,天生异瞳可观天下是非功过,回国之日,真凶自现。”


    谢无温动作顿了一顿。


    很好,这个局果然有自己一份戏。


    真凶自现什么意思?白列野会来杀他?还是白列野会杀了他亲生父母?他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就剩一口气了,就算是夺权都不用他补刀,那就是弑母?可白列野跟白薇皇后感情极好,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对自己的母亲下手的。


    这个圣使怎么就断定他做的局白列野一定会钻进去?


    谢无温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这是自己做的局,那要如何设计才能让白列野甘愿中圈套呢?


    等等。


    他的手微微抽了一抽,想到了某个令他遍体生寒的可能——


    让白列野亲手弑血亲,确实有一种方式。


    “铛~”“铛~”“铛~”


    低沉的钟声响起,如同大地的哀鸣,顷刻间整片土地的生灵都被这悲鸣般的钟声攫住——


    丧钟响彻天际,帝国的主人已经陨落。


    此时二人已经甩掉了追兵,兰波一脚踩了刹车,沉默着下了车,对着皇宫的方向行礼,右手成拳放于左胸前,低头的瞬间目光即是迷茫又是悲痛。


    帝国丧主,一个时代落幕了。


    下一刻,蜂鸣的警报声响起,一束鲜红的信号弹在天空炸响,拉开了新时代的流血序幕。


    【警戒,一级警戒!】


    谢无温然跳上了车,一个利落地甩尾朝着警报的源头冲去。


    “你去哪儿?!”兰波大喊。


    “兰波,你现在马上去希尔撒宫,想一切办法拦住白列野十分钟!信我就按我说的做!”风中只留下来谢无温的余音,眨眼间车已经没了踪影。


    兰波把头险些抓成鸡窝都没想清谢无温到底想做什么,但对谢无温的绝对信任让他无条件服从他的指令。


    拦住最强的S级alpha十分钟?


    他拼死一试吧。


    ……


    钟声渐稀时,谢无温来到了皇宫。


    他来往夏宫无数次,早对布防烂熟于心,因此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便潜入了寝殿。


    走过层层帘幕,寝殿最深处,兰斯洛特二世,这位统治了最强大帝国百余年的帝王,现在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床上。


    几个月前这张威严的脸上现在完全变了样子,枯槁的黑色皮肤包裹着骨头,眼眶凹陷,青色的筋根根凸起。他张着嘴,举着手,神色惊恐,像是想要张嘴大呼什么,最终却抱憾长逝。


    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被一支白皙修长的手握住,一个端庄美丽的女人静静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床边的丈夫。


    时光仿佛凝固成了一副色彩斑斓诡异的油画。跳跃的烛火,可怖的尸体,端丽的女人。


    这样大的寝殿,烛火跳动中分割出不连续的光与暗的空间,女人的脸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间像蒙了一层黑纱般看不真切。


    “皇后殿下”


    他向前走了一步,床边的女人却没有看他。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空无一人,谢无温长吸一口气,走到了床边,现在,他已经到了女人的身边,可女人依旧没有注意到他,只是僵硬地,机械性地一下又一下用手指为丈夫顺着头发。


    他伸手握住了女人的手。


    刺骨的冰寒。


    白薇皇后的动作顿住,一寸寸转过头来,发青的面容依旧美丽动人,漆黑的瞳孔涣散,在烛火的跳跃中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诡谲之美。


    “……王妃……”


    “是我。”谢无温声音少见的温柔。


    白薇皇后一瞬不瞬地看了他很久,久到烛火炸开了一簇火花,摇曳的焰心映在那漆黑的瞳仁上,半晌,她的眼睛湿润了——


    张开嘴,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我的……孩子……”


    “是谁做的?”谢无温问道。


    兰斯洛特二世早已永久标记了白薇皇后,帝后深爱彼此早已签订家族魂契,生命与共。


    白薇皇后本该已随着国王的离去而死去,可有人用秘术对她的身体动了手脚,让她成为了一具活死尸。


    她的血液早已停止流动,身上生出了尸斑,皮肤即便是在黑夜里都能看到微微发青。


    身体早已死去,过不了几天就会腐烂,施术人却极为恶意地保留了她一部分意识。


    “……孩子……”美丽的眼睛渐渐湿润了,可她的表情依旧僵硬,声音像是从木刺里挤出来的,“……我……我……好……难……过……”


    一滴滴泪水自冰冷的皮肤滚落,滴在了谢无温的手上。


    “帮帮……”


    白薇皇后抓住他的手,涣散的眼瞳没有任何情绪,眼角却淌下一滴滴泪水,“帮……帮我”


    白薇皇后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年少时便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与兰斯洛特二世一见倾心,成为帝国历史上第二个获得家族永恒标记的人,她沐浴在帝王的独爱里活得宛如一个少女般天真美丽。


    此刻,她的丈夫死不瞑目,她自身也被困在日渐腐烂的尸身中,眼看着尸斑爬满了全身。而她的死,还会成为压死希尔撒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无温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许多极深的划痕。


    即便是早已看惯了生离死别,看惯了目标在他面前哭笑疯癫渐渐咽气,谢无温此刻心中还是升起了一抹悲意。


    如果自己没来的话现在面对这一切的应该就是真正的白列野了吧。


    死去的父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母亲。


    面对母亲的哀求,他会怎么做呢?


    即便知道是圈套他也会宁可背负弑亲的罪名来让白薇皇后解脱吧。


    “希尔撒已经长大了,你们可以放心了。”他看着白薇皇后的眼睛,墨绿的眼瞳渐渐起了波澜,如同缓缓发动的精神力攻击,温柔缠绵地将白薇皇后的残留意识裹挟。


    白薇皇后在最后的时刻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眼神有片刻的清明,“谢谢你……保护了他。”


    谢无温微怔,随后笑了,恰在此时一朵嫣红的灯火落在了他的眼底,让他看上去竟有几分温柔,


    “晚安,皇后殿下。”


    ……


    第77章


    皇后趴卧在兰斯洛特的手边,两个人的手紧紧相握,看上去就像是一对共赴黄泉的爱侣。


    谢无温清除掉自己所有的痕迹,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隐隐约约响起了喧闹声,离得太远听不真切,“希尔撒殿下,您还在禁足期,决不能硬闯寝殿!”


    “让开!”


    谢无温看了看时间,刚刚好。


    精神力攻击摧毁了白薇皇后的大脑,她无法再度复活,他的现场布置的很完美,任谁都会以为白薇皇后是自刎殉情。


    当白列野闯进来的时候,一切都已成定局。他不可能再对死去的父皇母后再出手,那么这个弑母的局不攻自破。


    谢无温隐入黑暗中,按照计划撤离。


    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可他心中总有一抹异样的怪异感,从刚刚开始,他就隐约感觉自己似乎被窥视着。


    作为一名顶级情报人员,他在行动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全面的排查工作,他十分确信此时此刻整个寝宫就只有他和死去的皇帝夫妇。


    那么这种隐秘的被注视感从何而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见了一声叹息。


    熟悉又陌生。


    谢无温猛然转身,却见寝殿门口有白影一闪而过,他想也未想直接追了上去。


    夜色中他追着那人进入了后花园,月光西斜,落在花园的空地上。


    追逐中,谢无温找准了时机,抓捕索缠上了那人的手臂。


    那人终于停了下来。


    谢无温并没有主动走过去,他本能地感觉诡异,“你是谁?转过来。”


    一声叹息,固若金汤的纤维索自动在他手腕上脱落。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当的中式服装,戴了一个银边眼镜,仿佛一位克己复礼的老派绅士,但又带着更悠远不可名状的神性,发丝苍如雪,冰瞳在镜片后霜寒如月。


    “又见面了,阿温。”


    这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开场白,谢无温的身体却像是接收到了某种危险的信号,不受控制地绷紧,声音微哑,“果然是你……付隐。”


    他念他的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很慢,似在痛苦,又似回忆。


    异能觉醒初期,他日日头痛欲裂,偶然间被引到基地走廊尽头那间古香古色的就诊室,刚一落座,手边便被推过来一杯热茶,年轻的医生气度如春风,让他不经意间就慢慢卸下了防备。


    此刻这个人依旧是记忆里付医生的装扮,但整体气度已经大相径庭。


    如果说付医生是一块温润苍劲的松柏,那眼前的这个人更像是雪。


    冰冷,神圣,死寂。


    然而只要看到这张脸,他就无可避免地想到那血腥的一日,想到他如何惨死在自己手中。


    付隐注视着他,“我倒是没想到你如此警觉,你本不该追过来的。”


    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看到这人,谢无温的思维被割裂成两半,一半出于对付医生的愧疚,一半却又满是怀疑和防备。


    他为何死而复生,还对他的事情如此了解?


    无垢者实验室里他关押白列野,又造出来无数个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还有圣塔教皇死前的那句话,凤凰基地的大半尸体被“父神”带走……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最重要的是,如果付隐真的有如何大的能力,为何当初不阻止失控的他?


    如他所料不错,付隐就是那个诡异的圣使,刚刚又为何出现在寝宫?


    一个个未解的问题随着付隐的出现浮出水面。


    "你到底想做什么?"谢无温目光锐利,“你的目标是白列野?”


    对面的白袍圣者却是看了他良久,一寸一寸描摹,像是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旧友,有怀念,还有他看不透的情绪,“阿温,你与我生分了许多。”


    谢无温向前走了一步,“付医生,我很愿意与你再一同饮茶,我想我们之间会很有话题……”


    距离拉近的那一刻,谢无温目光一闪,正欲发动精神攻击,眼睛却被一只手蒙住。


    好快的速度。


    谢无温心中一惊,有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温和清雅,透着寒凉,“又一次对我出手,你忘了么,你的瞳术是我教的。”


    话音未落,谢无温的面色忽然一白。他的头宛如被千万根针扎入翻搅,剧痛欲裂,身体猛然一颤僵在了原地。


    付隐扶住他,几乎是抱住他似的亲昵,在他耳边道:“你跟过来真让我很意外,不过……这或许是机会?让你了解真相的机会——主神系统在骗你,而我是在帮你,只有我能达成你的心愿。”


    谢无温冷着脸挣脱开他的手,拉开了距离,“帮我?用基因石将他们复活?先不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凤凰基地所有人的骨头早就化成了渣无法找到任何生物信息,就算被复活了也只不过是一具没有思维的躯壳罢了。”


    “迦斯·迪兰索,你还记得么。”


    谢无温猛然抬头看他。


    “那孩子当年抱着你的棺材死在了深秋,我瞧着可怜,便又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付隐目光冷漠,“可惜了,废物到底还是废物。”


    “但你和他不一样。”付隐看向他的目光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痴迷,“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谢无温心越发地沉了下来。他隐隐感觉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张开了一张网——惊觉时,已在网的最中央。


    而此时,月下的白袍圣者已经看向了他,他的目光极其晦涩难懂,似是怀念又似寒意,似是欲图靠近,却又生生克制。


    好古怪的眼神。


    却偏偏带着一种熟悉的感觉,他总感觉这样的目光他在谁的身上见过……


    “阿温,”付隐冰蓝的眼瞳中倒映着他的影子,“现在作出选择也不晚,来我身边,你的愿望我来帮你实现。兰斯洛特是注定要死的。”


    他的声音清冽却又鬼魅,似乎有催眠的作用。


    谢无温感觉头一阵发晕,思维都缓慢了许多……他甩了甩头,甩掉那种奇怪的眩晕,本能地后退一步,“你对他做了什么?”


    付隐目光中闪过一抹失望,声音冷了下来,“果然还是逃不开既定命运么。”


    就在这时,殿内忽然传来了动静。


    谢无温脑海中警铃大作,付隐却意味深长,“好戏开场了。”他隐入黑暗中,如同碎裂的月光般消失不见,


    谢无温正想要追过去,忽听前殿一声凄厉的惨叫,竟然像是已死的白薇皇后发出的!


    整个大殿都乱了套,纷乱的脚步声如同雨点般敲击着鼓面,有隐约的喊声传来,“疯了!希尔撒殿下疯了!他杀了皇后!他是真凶!快去禀告圣使!”


    谢无温的脚步顿住,怎么可能!


    白薇皇后不是早就死了吗?!


    然而当他步履仓皇地来到内殿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失语。


    满地的血。


    年轻的金发王子手提长剑,一滴滴血顺着剑尖滚落,他抬眼看过来的时候,谢无温心中猛然一凉。


    短短几日,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面色灰败,如同玫瑰般的唇现在却干涸失色,那双墨蓝的眼瞳蒙上了阴翳,他看过来,脸色雪白,摇曳的烛火中,他缓缓露出一个笑,“谢无温……母亲死了。”


    “死在我手里。”


    谢无温闭了闭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


    这一切的一切,如同当年的重演。


    他亲眼目睹白列野走上了自己当年的老路。


    白列野对着他惨然一笑,“她说……她想要死了……她不想要再见到我,也不想一遍遍被复活…求我看在母子一场的份上送她一程。”


    他的身形摇摇欲坠,无意识地抓住自己执剑的那只手,“咔”地一声,手臂呈现不自然的弯曲,竟被他生生扭断了。


    谢无温心中一惊,猛然抓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自残,“白列野!”


    “别碰我,我会害了你的,”白列野避开他,一步步向外走去。


    “你要去哪?”


    “复仇。”


    暴烈的硝烟气息的信息素如同战火一般骤然席卷整个皇宫,滔天的怒意中他的信息素已经到了狂暴的边缘,饶是谢无温都被这信息素压得面色一白,他忽然明白了白列野想要做什么,上前一步猛然抓住了他的手,“白列野你冷静一点,圣使的能力很诡异,你不是对手。”


    白列野动作一顿。


    他像是受了巨大的冲击,足足定在那里两三秒,慢慢转过头来看他,“谢无温,你说什么?”


    谢无温心中一惊。


    “圣使……”白列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认识他?”


    “……”


    “我刚刚在母后的身上感应到了你残留的精神力,但我替你抹去了,或许你可以告诉我原因?”


    谢无温在那一瞬间发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死局。


    “白列野,现在一时解释不清,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谢少将,任务完成得不错。”


    一身帝国将官制服的哈里王子从阴影中踱出,身后是全副武装的皇家禁卫,银灰色的动力装甲在星光下泛着冷光,肩上扛着的等离子步枪已经锁定目标,白列野身上多了无数个致命红点。


    哈里抬手,做了个标准的战术手势,声音通过装甲扩音器传出,带着金属质的冰冷:


    “白列野·希尔撒·兰斯洛特,谋害皇帝陛下,毒杀皇后殿下。现以叛国罪对你提起公诉—— 罪证确凿,立即收押。即刻逮捕,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深长,“注意,谢少将是帝国重要证人,务必确保他的安全。”


    谢无温真要被气笑了,好明显的挑拨。


    正要说什么,眼前一花,白列野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哈里,以你的战术推演能力设计不出这种局。给自己脸上贴金之前先问问自己配不配。”白列野站在那里,神情淡漠。


    他的视线重新锁定哈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轻蔑的弧度:“想跟我抢谢无温你不够格,你身后那个藏头露尾的东西也不够格。”


    “滚出来,付隐。”


    第78章


    哈里王子被戳中心思,面色瞬间难堪了起来,“给我上!”


    白列野周身的杀意终于不再收敛,一股足以震慑所有人的信息素带着一往无回的霸气瞬间展开领域,所过之处所有的alpha面色一白,哈里若不是有旁人搀扶便跪倒在地上了,而就在此时不远处有几道影子如鱼入水般潜入人群中,眨眼间就数人已经倒下。


    是传说中希尔撒殿下暗中养的十二卫,每一个都可以一敌百,是绝对的杀器。


    而白列野本身作为S级alpha就对其他alpha具有极强的压制性,而他自身身体素质极为强悍,现在哪怕对上谢无温都落不了下风,更别说这些普通的宫廷士兵。


    谢无温更不用说,他常年混迹战场,杀人对他来说早已和吃饭喝水一样正常轻松。


    这是一场真正的以少敌多,十四人对上上千人,居然也没落的下风。


    城外传来隆隆炮火声,纷乱的脚步声震颤着大地,刺目的红色警报响彻天际,有两股势力在皇宫外打了起来,交战的炮火炫亮了黑沉的夜空。


    军部也彻底乱了套,拥护希尔撒王子的势力和拥护哈里王子的打成了一团。


    哈里王子起初信心百倍地等待白列野被擒获,然而现在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金发alpha,那硝烟的信息素染了血更为暴烈,几乎能将他完全撕碎。


    他害怕了,开始往最后方躲,然而他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


    白列野却笑了,他眼尾溅上了血,如同一头艳丽的野兽,“王兄,你还是老样子,让别人为你冲锋陷阵自己缩在后方当缩头乌龟。你们真的想拥立一个毒杀血亲,缩头缩尾的人当你们新的王么?”后半句却是对那些士兵说的。


    这些士兵长期效忠于皇室,本身就对久居宫廷能力强大的希尔撒王子有好感,之所以拥护哈里王子,不过是圣使拿到了老皇帝的遗诏……


    他们不能叛变,但也不想杀了希尔撒王子,因此折中了一下,包围圈顿时松散了不少。


    而希尔撒王子也是一位明君,只将拦在自己身前的人踢飞之后,如刀切豆腐一般向着哈里而来,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哈里,绝对可以逼出幕后真凶!


    就在哈里即将被抓时,虚空中传来一声叹息。


    听到这个声音,谢无温大脑中的某根弦猛然一动,一阵扰流似的电波在他脑海中嗡鸣响起,一股神秘的意识骤然复苏,冲击着他的神识,和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他被愣生生定在了原地。


    一个白袍人从不远处的高台上缓缓走出来,雪白的法袍隐隐有光华流转,他俯视着下方遍地的尸体,冰蓝的眼瞳划过一抹悲悯。


    他的手轻轻拂过,有淡淡的微光如种子一般轻盈地飘下,落在了已死的尸体上。


    那些尸体竟然奇迹般地又摇晃着站了起来,他们瞳孔涣散,身体仍然带着生前的余温,起身后还带着茫然。


    “去吧,战士们。”


    这是圣使说过的唯一一句话,下一秒,密密麻麻的人群动了,几乎不要命似的向着白列野扑了过去!


    这些亡者大军战斗力极其惊人,就连谢无温对上他们都尚显吃力,更不用说十二暗卫。好在此时一批白列野的亲信成功杀了进来,一架架近地战斗舰闯了进来,他们编号相连,但所支持的势力不同,因此在天空中打成了一片,不时有着火的战机坠落下来。


    夜色被血色染红。


    如同被诅咒了一般,那些亡者大军无论被杀死几遍,都会重新站起身来,似哭似笑地向白列野扑过来。


    涣散的瞳孔,被迫复活的亡者,那一张张迷茫的脸逐渐变成了白薇皇后的面容,白列野的杀意浓重如有实质,他忽然跳上着了火的战机,几个借力跳上了高台,腾蛇在此时与他合二为一,深蓝色的机甲快速地包裹他的身躯,手中的光剑以雷霆之势向着国师斩去。


    蓝紫色的光电炫目地让人睁不开眼睛,数丈高的光之利刃携杀意而来,国师的白袍猎猎而舞,他手一拂,身后忽然冲出来十多个活死人,猛然护住了国师。


    雷霆之剑落下,那些活死人瞬间汽化,而国师的侧脸也被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白列野眼瞳中积蓄着怒意。


    这些人都是他白鹰帝国的子民,现在却被圣使拉出来当替死鬼,怎么能不让他生气。


    他脚一点地,幽蓝色的机甲在半空中一闪,下一秒出现在圣使面前!


    圣使不闪不避,却是笑了,对着谢无温的方向,“阿温,保护我。”


    就在这个时候,谢无温也终于看清了挡在圣使面前的数十人。


    那几个人无知无识地站在国师面前,它们的面前,是帝国最强悍的机甲——幽光腾蛇号,既是战舰又是机甲,此刻,它化为战争机甲足有四五层楼,血肉之躯在它面前简直渺小得可怜,它举起光剑,幽蓝色的火焰在剑尖燃烧,第二剑落下,燃烧的光向着圣使斩来!


    而站在最前面的女人化成灰他都不会认错——


    居然是谢小花!


    他的呼吸一紧,几乎想都没想,如同一道狂风般骤然刮进战局!刹那间外骨骼作战设备包裹住手部,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谢无温一拳重重砸向那燃烧着的光刃。


    “砰”!地一声。


    白列野万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冲出来,更没想到他居然徒手接下这一击,一瞬间又惊又怒,心乱了节拍,“谢无温!”


    一声巨响过后,黑发男人的身体被强大的冲击力推得后移了一步,手部的外骨骼设备全碎,露出血肉模糊的内里,他的唇边有血小溪般流出来,起伏的胸膛震颤着咳出几口血,明显伤到了内在。


    这惊天动地的一剑居然被人硬生生抗下!


    他的身后,谢小花懵懵懂懂地站在那里,这滔天一击尽数被谢无温抗下,只余些许余势波及到她,侧脸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强烈的耳鸣让一切都成了刺耳的噪音,谢无温强撑着站起身来,手骨传来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甩了几下头,欲图把那模糊地眩晕感甩去,睁开眼时视线终于清晰了几分。


    站在他身后的这个”人“,确实是谢小花。


    怎么会是她?!


    她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付隐居然将她复活了?!


    不,不对,她此刻的状态不对劲,不像是活人,更像是……


    谢无温全身发寒,看向对方空洞无神的眼睛,发青的皮肤——答案再清楚不过,她变成了活死人。


    或许是身上的伤口太疼了,他竟然有一瞬间的走神,回忆起往日里谢小花丝毫不顾及女明星形象一袭红裙,踩着高跟鞋,拎着被欺负的自己杀进学校,一巴掌扇上挑事同学的脸,当时她说得话太过炸裂让他记了一辈子,“我儿子要脸我不要,惹到我你算是惹到泼妇了!”


    而此刻,”谢小花“的脸上,却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谢无温猛然闭上了眼睛。


    付隐。


    付隐!


    那一瞬间的杀意几乎藏不住。


    等等!电光火石间,他忽然转头看向白袍圣使,对方的侧脸的同样位置,有一道同样深浅的伤。


    一个,两个,三个……谢无温一个个看过去,心越来越沉,这些活死人的脸上相同的位置,居然都有一道伤疤。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付隐微微一笑,随手将脸上的伤治愈。谢小花面上的伤口也开始逐渐愈合。


    谢无温那一瞬间心沉入了水底。


    白列野又惊又怕,机甲形态瞬间解除,他一把抓住谢无温,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确认没有致命伤口后才松了一口气,墨蓝的眼瞳如同幽深的风暴,卷积着滔天的怒意,“谢无温?!让开。”


    谢无温咳出一口血,却挡在了一众活死人之前,一动不动,声音嘶哑而坚定,“你不能杀他。”


    一瞬间,空气似乎凝固住了。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白列野的眼瞳深得看不出颜色、


    谢无温正要解释,一道骤然响起的嗡鸣声瞬间穿透他的脑海,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他蓦然喷出一口血。陌生的神识毒蛇般猛然蹿起,缠住了他的意识,让他动都无法动一下。


    白列野的手反射性地抬起,似是想要做什么,却强压着未动,他的声音带着痛楚,带着颤意,“谢无温,你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他派人拦住自己十多分钟。


    为什么他会忽然出现在内殿里。


    为什么皇后身上有他残余的精神力。


    为什么,他要拼死护圣使?


    所有的问题,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你背叛我?”白列野的声音微弱,飘忽,像是被风一吹就散了,如同风中明灭的火烛。


    谢无温攥紧了手,脑海里有陌生的意识一遍遍催眠他,让他说出那句违背本心的话,他却咬紧了牙关,强行与那股意识抗衡,“没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被……他……催眠……”


    付隐的面上闪过一抹冷意。果然,无论重来多少遍,他还是无法控制谢无温的意识。


    他是变数。


    白列野几乎在他一开口便瞬间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心中骤然一松。父母双逝,兄弟阋墙,大权旁落,他这些日子接连被背叛,如果这个时候谢无温也背叛了他……


    他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可以信的。


    谢无温身上的伤刺伤了他的眼睛,一想到那是自己留下来的,白列野心中就一阵阵紧缩,他上前一步想仔细查看他的伤势。然而这个时候对方却往后退了一步。


    以保护者的姿势,坚定地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白列野,你现在不能杀他。理由我现在无法告诉你。”


    白列野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原地。


    付隐冰蓝的眼瞳中闪过一抹兴味,忽然解除了对谢无温的强行控制,他开口,声音温和,清润,带着笑意,“阿温,过来。”


    这句话出口,他清晰地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小王子面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殿下!我们必须撤离了!军部的援军到了!”风中传来惨叫声,痛哭声,更多的是机甲交战时的巨大碰撞声。


    一个中型飞行器飞了上来,上面跳下来几个荷枪实弹的alpha精锐,将白列野保护在中间,白列野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夕之间,丧失双亲,被迫流亡,他压下心中即将炸开的愤怒与恨意,抓着他的手就往回走,“走。”


    似是怕他逃走似的,他用得力道非常大,谢无温感觉像是被一个钢钳铐住硬拽着走了进去,即将登上接驳桥时,他忽然瞥见了那一抹红色的身影。


    谢小花呆呆站在活死人人群中,无意识地仰头看着他。


    似是电影闪回般,他那一瞬间似乎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


    那是一种无数次重复后,形成的记忆。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有如此熟悉的感觉……他确信自己应该是第一次经历此事。


    “现在作出选择也不晚,来我身边,你的愿望我来帮你实现。兰斯洛特是注定要死的。”


    “不要信他!不要复活我们!”


    “遵循你的心做决定。”


    一遍遍反复做着被砍头的噩梦,梦里复仇归来的希尔撒皇帝在鲜血飞溅的宫殿里对他举起剑,说,“Omega已经叛国,传朕的旨意,杀无赦。”


    无数不相关联的画面,无数不相关的人,偏偏在此刻链接在了一起,漂浮着,扭曲挤压着,像是迫切地想要告诉他什么。


    电光火石间,他像是被烫伤了一般猛然抽回了手,“希尔撒,我不能跟你走。我……”他刚想要说出谢小花的名字,大脑却一片空白。


    白列野的身形顿在了原地,转过身来时,他的面色有些苍白,看着他的眼睛,试图分辨他是否自愿说出这句话。


    谢无温的目光清明,不带一丝被控制的阴翳,“我还有事没有处理完,你先走,我之后会去找你。”


    白列野看向他,微微歪头,竟带了一抹年少时的纯真,“真的?”


    “真的。”


    “王妃……”alpha王子缓缓笑了,周围的气温却越来越冷,“在你眼里我是第二个迦斯·迪兰索?”


    “?”


    “我……”他还来不及解释,就被白列野硬生生拖上了飞舰,临走前,他看到付隐平静的目光。


    他似乎对眼前一切并不意外。


    甚至说,有些麻木和倦怠的平静。


    不对劲。


    谢无温脑海中闪过一抹怪异的心悸,此时飞舰拔地而起,舱门还没完全关闭,他就被人扯着恶狠狠地按在了舱壁上,有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铐在他的手上。


    第79章


    谢无温强行接了一剑本来就受了重伤,精神力又一直对抗着付隐的侵蚀,一时不防竟被他禁锢了个彻底。


    他头脑发懵刚想要说话,就被堵住了嘴,吻凶残得落了下来,像是恨不得要吃了他似的狠恶。


    “唔……白……”谢无温偏开头想说什么,却被抓着下巴强行扭了回去强吻,唇齿交缠间有血腥气弥漫,也不知道谁的唇被咬破了。


    “你想说被催眠了?好,我信你,让我彻底标记了你你说什么我就信!”白列野将他推搡进内舱,门还没关好便猛然撕开他的衣服,质地精良的衣扣崩得满地都是,“被我干到怀孕什么该死的催眠就都自动结束了!”


    !!!


    要不是被铐住了手谢无温恨不得给他一巴掌,“白列野你他妈的!”


    “你以为我是迦斯·迪兰索那种没用的废物吗?骗我稳住我然后再去攻略所谓的圣使?我告诉你没门,你想都不要想!”


    “我没有……你冷静点!”


    “冷静?你又想说什么来拖延时间?谢无温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想被标记也得被标记!”一句话还没说完白列野捂住了他的眼睛,恶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腺体,暴烈狂躁的alpha信息素排山倒海地灌进来!!!!


    墨绿的眼瞳倏然睁大,强烈的快感冲击几乎成了巨大的痛苦,他的心脏几乎紧缩成一个点。


    而白列野趁机按住了他,将他强行转过来,不顾他反对竟想要直接来!


    他这次是铁了心要玩硬的!


    谢无温简直要气懵了,白列野将他被铐住的手拉高,正想要恶狠狠地做什么的时候,飞舰忽然剧烈颠簸了一下!


    谢无温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手指一动解了手铐,腿一勾让白列野踉跄了一下,他转过身来,墨绿的眼瞳直直望进那双写满了愤怒与暗沉欲望的眼睛。


    白列野正是情绪最激烈波动最大时候,谢无温知道这一次如果不成就全完了,出手便是压倒式的精神力催眠,趁着他失神的机会一记手刀砍在后颈。


    年轻alpha身体猛然僵住,谢无温甫一侵入他的精神世界就感受到海啸般的精神力波动,在受到他的攻击后,那股精神力如同三尺高的巨浪向他拍过来。


    白列野的精神力阈值十分的高,再加上他现在是狂怒状态,精神力的攻击十分强悍,谢无温一个分心险些被反噬。


    他面色白了一白,终于狠下心来用了全部力量和那股暴怒的精神力相对抗。


    白列野将近一分钟后才彻底安静下来,眼瞳中的墨蓝渐渐暗了下来。


    他忍住想扇对方一巴掌的冲动将失去意识的alpha放倒在床上,他这一动才发现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嘴更是又红又肿,他摸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


    “疯狗。”


    转身欲走的时候,他的手忽然被抓住,他心中一惊,回头便见白列野雪白着一张脸,死死地抓住他不放,他他的意识处于半清醒半朦胧状态,谢无温的精神力攻击让他现在头脑一片嗡鸣,五光十色的乱象丛生,“……谢……不要……走……”


    黑发男人的脚步顿住,看着紧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恍惚间,他想起眼前的少年王子多次向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发起邀请。


    第一次是舞会,优雅又不容抗拒地邀请他跳开场舞。


    第二次是仪式台,高高在上的王子殿下伸出手,恶意又强势地笑着逼婚。


    第三次,一向从容不迫的贵族恼火地抓着他的手,神色难掩紧张,郑重发起邀约,签订魂契共享余生。


    此刻,白列野用尽了全部力气紧紧抓住他的手,用力到手都在抖,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太过用力,他苍白的面容上都呈现出病态的薄红,“谢无温……谢无温!”


    苍白的手,鲜红的血蜿蜒,从交叠的指尖砸下。


    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几乎要将他烫伤,握在他手上的力道不大,他轻易就可以挣开。


    谢无温久久地沉默,最后一根根掰开了他的手指,“抱歉。”


    *


    夏宫。


    哈里王子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赢得了最后的胜利,他看着遍地狼藉的战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豪迈与壮志,从此以后,白鹰帝国便完全属于他了。


    而至于那个倒霉弟弟。


    哈里看了一眼天边,犹豫了一下,走向高台上那个白色身影,在其后几米远的位置站定,咳了一声,声音发紧,“老师,就让他们这么走了恐怕后患无穷……”


    那个白色的背影动都未动,狂风到了他的身边都慢了下来,翻飞的白色法袍衬着血色残阳,无端有些萧瑟。


    圣使一言未发,哈里也不敢再多说话。


    事实上他刚刚问出那句话就已经有些汗流浃背了,自己是在质疑老师的决定吗?老师一言不发到底在想什么?


    他真的让自己登基吗?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神秘出现的老师就是这样的,淡漠,神性,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意。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走了上来,步履略带匆忙,他对着哈里行礼,随后在离那人更近的位置停了下来,“父神,一切都已经就绪,只待您的命令卧底就可引爆飞舰……”


    沉默。


    圣使背对着他们,依旧不发一言,无声的沉默足足有几分钟。


    哈里在那一瞬间觉得,他似乎在等什么。


    在等什么呢?如果不是不敢越过圣使,哈里几乎都要马上替他答应下来了,引爆!马上引爆!送他落败的弟弟去见上帝!这样他才可以高枕无忧!


    “执行。”


    哈里敏锐地从他的语气中觉察到了失望与疲惫。一定是错觉吧?他神一样的老师什么时候都没有情绪的。


    加布里尔一怔,“是,可Sherwin也被带走了,您已经安排人接应他了吗?”


    圣使语气淡漠,“这你无需知晓。”


    “……我要见Sherwin,见不到他我不会下令。”


    圣使转过身来,“你在威胁我?”


    加布里尔垂眸,“不,但您答应过我一切的行动都不会危及他的安危。”


    哈里冷汗都要下来了,一向沉稳冷静的加布里尔少将如此沉不住气,敢和圣使叫板!


    一种无声的冷意蜿蜒爬过整片空间,圣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淡得看不出情绪,哈里却莫名觉得全身发冷,心脏发紧,而旁边的加布里尔面色也一点点白了起来,唇色都有些发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哈里竟觉得他们面容竟有几分相似。


    “加布里尔,你们让我很失望。”


    哈里后颈的腺体也越来越热,几乎要爆掉一样的滚烫,他隐约觉得什么不好的事马上要发生,“……老师?”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天边极远处有一个黑色的点正向这边滑翔而来。


    而在同一时间,那阵几乎要让他心脏爆炸的心悸忽然就停了,哈里面色发白大口呼吸,加布里尔也没好到哪儿去,面色白得像纸一样,他却紧紧盯着天边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银灰色的眼瞳亮了起来。


    如同矫健的游隼极速而来,轻盈落地,黑色身影落在纯白圣使面前,一开口,是令所有人都惊讶的话,


    “我回来了。付医生。”


    付隐怔在了原地,久久都没有任何动作。


    “阿温?你让我很意外。”付隐看着他慢慢开口,声音似带疑惑,“我以为……”


    “砰!”恰似闷雷在云层炸开,极远处传来爆炸声,众人纷纷抬头,却见空中有一团火燃烧着坠落下来。


    那是白列野所在的战舰。


    【警戒!警戒!目标人物生命值过低!】


    【目标人物生命垂危,请宿主立即采取措施!】


    【警戒,目标,咔咔,濒临——死——————】


    谢无温的手无意识攥紧,肩上却一沉,付隐不知何时已经在他身边。脑海中的系统音被生生掐灭,戛然而止。


    圣使开口,闲聊一般的语气——


    “你希望他活着,还是死去?”


    他的语气很轻松,压在谢无温身上的份量却似千斤重。


    谢无温顿了一顿,回道:“平心而论我并不希望他死,我还是很喜欢他的。”


    付隐看着他,指出事实,“但你最后离开了他。”


    谢无温沉默许久,最终却低低笑了一声,似有些疲惫,还有些说不出的冷漠。


    咔哒一声火机打响的声音,淡蓝色的烟草雾气自他手中升起,他凝视着爆炸的方向,神情淡得看不出情绪。


    他并没有说话,付隐却莫名地懂了他的意思——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完成一个任务后瞬间抽回所有的感情。


    对迦斯如此,对白列野,亦是如此。


    一根烟的时间,谢无温转过身来,“我猜他死不了。”


    付隐看着他,“哦?”


    谢无温淡淡开口,“但那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和主神系统的博弈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对么?”


    “付隐,助我达成心愿。””那双墨绿的眼瞳温和地注视着他,“我选你。”


    付隐久久伫立。


    他看了谢无温十个世界,说不定比谢无温自己还了解他,这神情的意味他再清楚不过。


    他把他当成了目标。


    那双冰蓝的眼瞳第一次闪过讶然与兴味。那是一种莫名的新奇感,像是同一局棋复盘数十遍的棋手,忽然发现了新内容的新奇。


    寒风烈烈,初升的太阳还带着前夜的血色,一片肃杀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立于薄红的初阳下,如同棋盘的两头。


    第80章


    *


    “阿—嚏—!”


    “多穿点,我的小马修,出门要穿上你的外套,最近可不比往常,天气转冷了……”


    白月星的居民早已经对天气变化失去了感知,昂贵的全覆盖式的天气调节系统让这颗白鹰帝国的心脏之星永远沐浴在温暖和舒适之中。


    可现在这个系统似乎出了些许问题,居民们反馈后倒是很快得到了处理,可不久之后又出现了问题——


    “见鬼气象部门都死光了吗!我在首都星呆了半辈子从未见过这样糟糕的天气!再这样下去今年的作物全都被淹死了!”一名农夫打扮的人大声抱怨道。


    *


    深夜,暗巷。


    “呼……呼哧……”


    一个男人踉跄着往前跑,如雷的心跳让他几乎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他拖沓着步伐,似是受了重伤,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在他身后蜿蜒出一道淡红色的小溪。


    逃!


    他一定要逃出去!


    前方就是主道,只要跑到主道上,只要被人看到他就不会死!


    忽然,男人噗通一声坐倒在地,下一秒不受控地剧烈地干呕起来——这是遭受了强精神力攻击的后遗症。


    雨声沙沙,织成一片白噪的幕布。


    “嗒…嗒…嗒…”


    一种截然不同的、富有金属质感的敲击声,精准地穿透雨幕刺了进来。那声音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冰冷的秒针,叩在旁观者的心脏上。


    盖文·雷德,这名雷德家族最后存活的族人,外交大臣的独子,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最终,他靠着墙壁缓缓瘫倒下来,质地精良的军服泡在了污水里,连同那个漂亮的鹰蟒标志——


    他来了。


    那个一夜之间屠灭他全家的魔鬼,还是找上他了。


    “嗒…嗒…嗒…” ,一柄黑色的伞出现在视线里,停在他面前。


    一时寂静无声,雨水打在伞布上的细微的闷响在此刻格外明显,血腥气弥漫在空中,那是他族人的鲜血。


    如此大的雨,到底杀了多少人,才能积下如此重的血腥气?


    同类死亡的气息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盖文无力地低垂着头,火焰般的红发被雨水浇湿,如同一只垂顺的羔羊,等待命运的铡刀落下。


    “盖文·雷德。”


    与想象中魔鬼得意的声音所不同,来人的声音温和,冰冷,又带着倦意。


    无法控制地,盖文抬起头,伞檐微微上抬,滚落的雨珠帘幕般流泻,一抹冰白的面容闯入他的视线。


    魔鬼注视着他,墨绿的眼瞳倒映着他的影子,里面没有半分情绪,“都结束了。”


    盖文颤抖着,强烈的恐惧让他心脏几乎要收缩成一个点,无意识地直视那双要命的眼瞳,“是你……你果然背叛了殿下!”


    尖锐的刺痛再度袭来,周围的一切如奶油般化开,冰冷,疼痛,似乎正在离他远去——


    兰斯洛特家族忠实的拥护者,雷德家族的独子,合上了眼睛,手无力的砸在地面上,激起的雨水散落成雾。


    雨砸落在地上,水雾扬起,天地之间一片迷蒙。


    一把黑伞侧支在盖文·雷德身旁,将他大半个身子遮挡在伞下。他双手交叠,双目闭阖,如同沉睡,胸前多了一株娇艳欲滴的玫瑰。


    而行刑的魔鬼,独身走入大雨中。


    前方,巷道的尽头,一抹白影立在那里,形似光明。


    “怎么如此凉,阿温,你的伞呢?”白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一只手放在他的手臂上。雨幕似有了生命,自动避开了二人,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扔了。”谢无温回答简洁。


    “二十人,十五分零七秒,你比几年前要进步了许多。可如此温和的方式不像你的作风,我需要你杀了他。”那双冰蓝的眼瞳注视着他。


    雨水落在谢无温冰白的面容上,锋利的眉在雨水的浸润下没有柔和半分,“是。”


    分毫没有犹豫,他转身就是一枪。子弹出膛的那一刻,一股外力却使他的手偏移了半分,


    砰地一声,原本应该洞穿眉心的致命伤偏移到了盖文左臂,子弹险险擦过他的手臂,在墙上留下一个深坑。


    谢无温看了他一眼,“不杀了?”


    雨水从面庞滑落,那双墨绿的眼瞳没有任何情绪,如同染了血的墨玉,神秘又罪孽。


    他没有情绪变化。一个正常的人类不该如此。


    “阿温,还记得当年你苏醒时么?”没有任何的征兆和提示,付隐忽然问道。


    “……什么?”


    “看到我的尸体时,你在想什么?”付隐饶有兴趣。


    黑发男人神情动了动,大雨,血腥弥漫,遍地的尸体。


    他看着顺着雨水流淌到脚边的不知谁的鲜血,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此情此景忽然像极了当年,惨叫如幽魂般缠上了他,方才死在他手里的那些人的面容一个个被熟悉的面孔代替,震惊,不信,悲伤……


    当年在他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曾无数次在噩梦中看到了自己,就像刚刚那样,平静地杀掉目之所及地所有人。


    谢无温的身体僵硬,手微微有些发抖,“付隐——”


    看到他这副模样,付隐的神色却近似愉悦,“你还被困在过去对么?这么多年,我的阿温……”


    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去理他额前的碎发,一如多年前的相处模式——他是文雅神秘的医生,他是饱受折磨的伤患。


    男人却一侧头,避开了,“我在想,你当时死得可真惨。”


    那只手顿在了半空中,这话听上去可不像缅怀。


    黑发男人开口,“到我了,付隐,当年你教我用瞳术的时候想过最终会死在我手里么?”


    付隐瞧着他,声音堪称温柔,“阿温,你在怀疑我什么?”


    漫天的雨滴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明明没有任何信息素,却又比任何信息素压制都危险。每个对上付隐的人都会从心中生出一种本能的恐惧。


    谢无温暗屏了一口气,慢慢呼出,再开口时声音清冽平稳,“只是想不明白而已,以你的能力,当年想要制住一个异能失控的少年应该是轻而易举。可你什么都没有做,任由我杀了你。”


    付隐的白袍在风中轻轻飘扬,雨滴又落了下来,他温和的声音也像这清凉的雨,“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可以阻止悲剧的发生。”


    谢无温的面色闪过一抹怒意,“那你……”


    “可我为什么要干预?”付隐打断他,冰蓝的眼瞳带着神性怜悯与虚无,“你的族人,包括那个世界的我,他们本该有此一劫。他们的死劫推动你的异世界旅行,这是早已注定的因果。”


    “……”谢无温的唇角抿紧。


    “你是在怨我么?”那声音离近了,那双冰蓝眼瞳竟划过一抹笑意,“怨我见死不救,没有为你开一次特例?还是怨这命运的无常?”


    谢无温嗤笑了一声,拉开了距离,“圣使已然超脱世俗,与主神系统相当,成为了主宰他人命运的化身。既然如此,我又怎敢让命运之神单独为我开小灶?”


    付隐:“你当然可以。”


    谢无温微怔,抬头。


    付隐撑开伞遮在二人上方。闷响的细碎雨声隔绝了世界与经久不散的血腥气,他的声音格外清晰,“如果你认真回想,其实每一个世界我都在,实际上我已经看了你很久了。”


    明明有飞行器,两人却选择最原始的方式,并肩而行在雨中。


    那把伞不大,却向他倾斜,露在外面的白袍被雨水打湿,谢无温若有所思,“所以你出现在这个世界……是为了我?我怎么不知自己如此独特?”


    付隐沉默,看向他的目光却不沉默,透露出了很多情绪——迟疑,欣赏,警觉和……怜悯?


    好奇怪的眼神。


    付隐最终转开了目光,“你当然是最独特的。”尾音带着奇异的上扬,似是笑又非笑,“最值得我花心思的造物。”


    这话说得就更奇怪。谢无温感觉自己缺失了最重要的那块拼图。


    谢无温漫不经心地开口,“我以为你的目标应该是白列野?就像前几个世界篡夺别人的躯壳与身份一样……平心而论,他的身体确实很不错。”


    “不,也不对。之前的几个世界你从不以真面容和身份示人,现在却直接出现在我面前……”


    付隐饶有兴趣,“所以呢?”


    “所以,要么你曾经尝试过夺取白列野的身体但失败了,要么,你有不得不以真身示人的理由……付隐,被人称为父神,你到底是哪路神明?”


    两人停在路边。


    付隐沉默。


    不是被戳中心思的窘迫,而是俯视的,冷然的沉默。


    雨声忽然大了起来,砸在雨布上惊起的声音格外突兀,像是人溺在水底时心脏剧烈闷跳的声音。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像是心脏与雨声共振。激起来的回忆的回音片片皆是血腥与惨叫。


    谢无温面色一点点变白,呼吸越发急促,他猛然出手打落了雨伞!


    好像溺水之人终于破水,世界骤然清晰起来,所有的声音连同血液都争先恐后地回流。


    旁边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阿温,从刚刚开始你似乎就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肩上一沉,“选择留在我身边,是为了更了解我的喜好动机,好帮你命中注定的王子对付我?”


    冰冷的雨滴砸在身上带来丝丝凉意,肩上的手却未带给他任何热量。森然寒气顺着衣服一路钻进皮肤,渗入骨头缝里,几乎让人发抖。


    也不是威胁,也不是杀意。他的语气像是被召唤出来的邪神的平淡发问。然而只要答错一句,他便能出手摧毁掉整个世界,包括召唤者本人。


    冷汗随着雨滴一同浸湿了衣衫,谢无温冷然拍开他的手臂,“你想多了,我对了解你个人没兴趣,我选择你是因为你能帮我更快地达成心愿,哪怕你是一尊邪神我也认了。”


    一阵清朗的笑声在雨中格外清晰,付隐看着被推开的手也不恼,轻笑着摇头,“你在发抖,害怕我?”


    还未待他开口,付隐又说道:“别怕,对你,我始终是不舍的,哪怕你是……”


    谢无温心中一动。


    付隐的声音却恰到好处的一顿,简直像吊足了胃口似的,轻巧地又将重点避开。“好在你做了一个十分正确的选择,我很期待这次的结局。”


    谢无温皱眉,很明显,对方掌握着自己不知道的信息,恶劣地俯视着他,像是一个随意玩弄别人命局的操棋者。


    他的一举一动对方都看在眼里,自己这颗当局的棋子却很难看清棋手全貌。


    但棋手只要入了局,哪怕是所谓的神,必然会为棋局规则所困,他并非全无胜算。


    谢无温眼底闪过一抹冰冷,“我也很期待我们的结局,付隐。”


    白袍圣使撑着伞一步步走上阶梯,白色的隐圣宫在西式建筑环绕中格外地缥缈壮丽。


    “雨大,你该回了。”他的声音顺着雨丝飘来,“任务完成的很好,我会送你一份礼物。”


    ……


    大雨连着下了一个月。


    当第一个晴天出现时候,太阳的光斑照在流血的宫廷。


    一场无声的,血腥的清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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