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出境遇袭
金玉坐上了飞往卡姆利亚周边安全国瑞文联邦的航班,只带上了精通多国语言的助理齐书达一人。
此次行程的真正目的除了他们两人知道外,便只有白若诗和徐珈瑶知晓了。金玉甚至都没带上许壶,只跟许壶说要出差几天。
他更没有对谢荣提及此事,而是乘坐白若诗的车避开了谢荣的保镖,前往了机场。
之所以只带齐书达一人,还是因为此行太过危险。金玉打算到达目的地后先联系上大使馆,让大使馆和政府军交涉,做好接应措施,然后假意与自由军团签订合约,以此确保工程师能够先被释放。
待工程师安全转移后,再以国际银行限额审批为借口,拖延付款时间,趁机逃离自由军团的势力范围。
前去与自由军团交涉的人越少,最后越容易浑水摸鱼逃出危险区域。
飞机航行时间足足有十个多小时,金玉靠在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养精蓄锐。第一次处理如此危险的事,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他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银色吊坠,想象着周奎的样子,寻求到了一丝心理安慰。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清亮的笑声,那笑声实在是太过熟悉,意识到是谁后,金玉猛地睁开了眼睛,转过身震惊地看着那人,问道:“瑶瑶!你怎么也在飞机上?”
一旁的齐书达也惊讶地转过了头。
“小少爷我不是你的贴身保镖吗?这么危险的事哪能让你一个人涉险啊?”徐珈瑶笑得没心没肺,完全是一副不当回事儿的模样。
“徐珈瑶!”金玉气急,严肃说道:“这次真不是小事,飞机落地后你立刻给我买回程的机票回家!你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儿,我怎么对得起徐爷爷?!”
“哎呀,放心吧小少爷,我徐大小姐没那么容易出事,”徐珈瑶摆手,十分自信地笑道,“没有什么地方是小少爷敢去而我不敢去的。”
“徐爷爷知道后,要不打断你的腿,要不就打断我的腿!你一会儿赶紧给我回家!”金玉气得火冒三丈。
两人的争执引起了周围乘客的不满,金玉只好转过身来,独自生着闷气。
飞机一落地瑞文联邦,金玉便拽着徐珈瑶的胳膊把人领到了票务柜台,说是要买一张回国的机票。齐书达翻译过后,工作人员露出了十分抱歉的表情,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通当地语言,齐书达转过身来,为难地说道:“副董,回国的航班一天只有一趟,今天已经没有了。”
瑞文联邦是个面积不足国内半个省的小国,出现这种情况实属正常。
“把明天的买了!”金玉说完,瞪着徐珈瑶,“护照拿出来!”
走出飞机场时,已经是深夜,金玉把徐珈瑶训斥了一路,气依旧没消。
“小少爷消消气”
“金玉大哥消消气”
“好好好,我明天回去,明天回去就是啦”
徐珈瑶好哄歹哄,终于把金玉安抚了下来。
金玉打算先就近找个酒店休息一晚,明天把徐珈瑶送走后再去办正事。哪知刚踏上那条人烟稀少的马路,就感受到了一阵诡异的气息。
并不是因为不适应异国他乡的环境,也不是因为周围人少,而是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黑暗处的窥视,和即将袭来的危险。
金玉立刻拦住了徐珈瑶和齐书达,压低了声音说道:“回机场!”
三人刚转身,黑暗处就走出四个人高马大的外国人,不远处还传来了一阵汽车轰鸣声。
那几个外国人肤色各异但都神情严肃、眼神锐利,不像是流窜街头的地痞流氓。金玉保持着冷静,对齐书达说道:“交涉一下,问他们想干什么。”
齐书达还未开口,其中的一位黑人就用英语问道:“中国的金凰控股的负责人?”
金玉心里一惊,思绪飞转。
他没有事先联系卡姆利亚任何一方,所以没有人会知道他会在今天到达瑞文联邦机场。唯一的可能是,自由军团的高层猜到公司会派人过来,而前往卡姆利亚最方便的途径便是经瑞文联邦坐汽车入境,所以他们便派人蹲守在瑞文联邦机场外守株待兔。
好在,从这趟飞机上下来的,不只他们几个亚洲面孔。
于是,金玉笑了笑,用英语回答道:“不,我们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黑人眉头一皱,拿出手机划拉了几下,把一张从国内新闻网上截图的杰出企业家合照竖在了金玉面前,指着其中最年轻、最白净的那位,问道:“这不是你吗?”
金玉嘴角抽搐,无言以对。
刺耳的急刹车声在三人背后响起,一辆高大的越野车停在了三人身后,黑人挥了下手,说道:“带走。”
徐珈瑶刚准备反抗,金玉就按住了她的手,小声说道:“有武器,打不过,别冲动。”
几个外国人比金玉想象中的要客气,上车后也没对他们使用暴力,只是收缴了他们的手机。金玉拍了拍齐书达,示意他去搭话。
齐书达瞥见了那几人拿在手上的武器,额头上溢出了冷汗。他擦了把汗,稍稍冷静了一下后,开始用正常的工作口吻,与那看似是头领的黑人交谈了起来。
两人说的是当地语言,金玉听不懂,但能看出齐书达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劲。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金玉扫视了一下车厢里的几个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的外国人,再看了眼漆黑的车外,紧张地抓住了徐珈瑶的手腕,瞪着她小声埋怨道:“你瞎跟着过来干嘛?你看看,出事了吧!”
金玉最担心的还是徐珈瑶的安危,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来到卡姆利亚这种混乱的国家等于是羊入虎口,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那些丧心病狂的反叛军抓住,遭受非人的虐待。
可徐珈瑶的神色却非常的冷静,她还以为金玉害怕了,拍了拍金玉的手背,自信满满地安慰道:“别怕啊,小金玉,我保护你。”
金玉扶额,发出了一声无奈的长叹。
齐书达聊完后,金玉立刻拉着他问道:“什么情况?感觉不太对劲啊?”
有了汉语的加密效果,他们并不担心聊天内容会被那几个外国人听到。
齐书达皱着眉头回答道:“他们说他们是自由军团首领的保镖,奉命带我们去见首领。我问他们首领的尊姓大名,他们说无可奉告。我说可不可以先让我们在酒店休息一晚,明天再会见首领,他们也说不行。我问他们首领是不是要找我们商谈采矿协议,他们竟然也回答得模棱两可,还说首领要做什么等见了首领就知道了。总之就是一问三不知,而且”
齐书达压低了声音,说出了最怪异的地方,“他们的卡姆利亚语很不熟练,有些话我甚至需要说两三遍他们才能听懂,他们肯定不是卡姆利亚人!”
齐书达的话金玉是越听越糊涂。首先,如果这几人真的是自由军团首领派来的人的话,他们不应该自称“保镖”,应该自称下属才对。其次,一问三不知和不熟悉卡姆利亚语这两点都非常的可疑。
金玉正思索着的时候,徐珈瑶小声惊呼道:“啊!难道他们根本不是自由军团的人?”
金玉沉思了片刻,扫了眼那几人的武器,说道:“是与不是我们都没有退路了,到了目的地再说吧。”
金玉还算淡定,因为没有从那几位外国人身上感受到明显的杀意。金玉的直觉向来很准,而且在这种实力悬殊的状况下,按兵不动、随机应变是最好的选择。
他看向了窗外,看到车辆开上了一条荒凉的戈壁公路,幽幽的月光照出了公路的轮廓,无边的黑暗吞噬了远处的一切,没有路灯,没有人家,甚至连一丝灯火都看不见。
时间久了,金玉昏昏欲睡,脑袋时不时地磕在了前座椅背上。齐书达见了,犹豫了片刻,揽住了金玉的肩膀,小声说道:“副董,困了就靠我身上睡一会儿,有情况我立刻叫醒你。”
金玉哦了一声,迷迷糊糊地靠了过去。
金玉左侧的徐珈瑶立刻扭头,看着缩在齐书达怀里的金玉那小鸟依人的模样,眉头深深皱起,瞪了齐书达一眼,小声警告道:“千万别对我们小少爷起歪心思!恕我直言,你还不够格!”
齐书达露出了十分无奈的苦笑,正准备解释时,前座的一位抱着突击步枪的金发外国人突然睁开眼睛,回过头来用英语警告道:“安静!”
齐书达立刻点头,小声说了句抱歉。
车厢内彻底安静了下来。齐书达垂下了头,借着透过车窗的月光看了看靠在肩上的金玉,听着他在耳边浅浅的呼吸,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来金凰控股三年,说是对金玉完全没有不正常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初见金玉就震撼于他的美貌,相处久了,便越来越佩服他与年龄不符的聪慧和沉稳,还有过人的眼界和胆识。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金玉是他接触过的,最优秀的人。那种近乎完美的特质吸引着他不顾一切地朝金玉靠近,甚至不惜得罪谢荣也要成为被金玉选中的助理。甚至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毫不犹豫地陪金玉踏上这战乱之地。
齐书达从来不敢向任何人透露,其实最让他难以抗拒的,是金玉独处时,脸上流露出的忧伤和脆弱。
他时常会看到金玉坐在办公室里发呆,眼里倾泄出的深情和痛苦让他感到了震撼。他不知道金玉在思念谁,只知道如果那人是他的话,他愿意为金玉奉献出一切。
不够格?他何尝不知道不够格。
连金玉的养父谢荣,多少人畏惧的凰城权贵,都爱他爱到了不顾人.伦道德,多少年来从未沾花惹草,只想得到他的心。所以,自己这么一个普通的助理,又有什么资格肖想他呢?
能陪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齐书达微微偏了下头,嗅到了金玉头顶的发香。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辆颠簸了一阵,开进了一条崎岖不平的山路。金玉醒了过来,看向了窗外,隐约觉得车辆似乎已经开出了瑞文联邦的边境,进入了卡姆利亚的地界。
一旁,徐珈瑶也在打瞌睡,金玉感到有些不安,打算叫醒她的时候,听到了一声疾速逼近的炸弹破空声。
“小心!”金玉大喊了一声,直接将徐珈瑶扑倒,把她死死地护在了身下。
车辆猛地抖动,避开了炸弹袭击,巨大的爆炸声在几人耳边炸响,火光在一瞬间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车辆被炙热的气浪轰得摇摇摆摆,金玉的耳中一阵轰鸣,鼻腔中全是刺鼻的硝烟味。他微微抬头,看到了几百米远处驶来的两辆军用装甲车。
听觉还未完全恢复,子弹就如暴雨般猛烈袭来。
第52章 离奇遭遇
对方火力太猛,金玉根本不敢冒头。他压着徐珈瑶,还伸出手摸向身后的齐书达,想知道他的状况。
齐书达的手很快伸了过来,回握住了金玉的手。
感受到齐书达的回应,金玉放下心来。
几分钟后,对方的攻击停歇,金玉立刻抬头,看到车厢里的五个外国人已经死了大半,只剩下手臂中弹的司机和那位黑人头领。
黑人头领用英语怒骂了几句脏话,随即将司机从座位上拽下,自己跳上驾驶位,猛踩油门,朝着相反方向疾驰逃窜。
后方装甲车立刻跟了上来。金玉从模糊的视野里捕捉到了装甲车车顶的机枪手填弹的动作,他立刻翻身跃至后方座位,从一具尸体身上拿过步枪,瞄准了那机枪手,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几枪过后,机枪手头部中弹倒进了装甲车里,但接替者立刻顶上,第二波火力覆盖凶猛来袭。
黑人头领开车的走位十分的巧妙,总是能出其不意地避开后方的炮火。金玉默默地摸清了他的路数,就在一个急转弯的瞬间,抓住时机探身而出,枪口稳稳对准了后方装甲车的驾驶舱。
轰!!!!
金玉扣动扳机的同时,一旁响起了火.箭.炮发射的声音。
电光石火间,一辆装甲车司机中弹,车辆失控,猛然转向冲向了不远处的土坡;另一辆则被火.箭.弹直接命中,被炸得离地飞起,在熊熊烈焰中翻滚而出。
爆炸声接连响起,两辆装甲车彻底葬生火海。
金玉扭头看向一旁端着单.兵.火箭筒的徐珈瑶,看着她在火光映照下赤红的脸和那被热浪掀起的马尾,朝着她竖了个大拇指,由衷赞叹道:“徐姐牛啊!”
徐珈瑶得意地扬起下巴,眼里闪烁出了藐视一切的骄傲。
被扫射得破烂不堪的越野车,继续磕磕绊绊地加速前行,冲进了漆黑的大山之中。呼呼的冷风从破碎的窗口灌了进来,金玉被吹得黑发胡乱飞扬。他眯起了眼睛,握着步枪摸了摸车身,才发现这辆看似普通的越野车是经过了防弹改装的,随即心里了然:难怪刚才能扛得住那几波猛烈的火力攻击。
到底是什么人一进入卡姆利亚境内就遇袭呢?难道他们真的不是自由军团首领派来的人?
金玉心里十分疑惑,扫了眼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追击者后,端着枪走向了那黑人头领,抬枪指着他用英语命令道:“停车。”
倒在一旁的那位右臂中弹的外国人将左手伸进了腰侧试图掏出手枪,可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徐珈瑶漆黑的枪口就挪了过来。
“乖乖地把手举在头顶,”徐珈瑶用英语冷声命令道,“敢动一下,直接爆头。”
车内的局势已经逆转,黑人头领实在是没想到,自家老板让他接的几个客户竟然有如此身手,不仅枪法精准,还能在枪林弹雨中保持绝对的冷静,配合他干掉了追击者。
他原以为这三位看着又白净又漂亮的中国人就是三只温顺的小绵羊,哪知道竟然是披着羊皮的猛虎。他深吸口气,把车辆停在了树丛中,听到了金玉的问话:“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自哪方势力?要带我们去哪儿?”
黑人冷静地回答:“我没有骗你们,我就是自由军团首领的保镖,准备带你们去见首领。”
知道这样的解释说服不了几人,他略加思索,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解释道,“自由军团内部有多股势力,其中最大的两股,一是由指挥官姆塔布领导的卡姆利亚新兴武装;另一股是卡姆利亚南部老部族恩科西族民族武装。首领是由多方势力在某个机缘巧合下推举出来的,姆塔布是首领的坚定拥护者,恩科西族则是迫于无奈才接受了首领。恩科西族极度不满首领的指挥,明面上虽然不会做什么,但经常会在暗地里搞小动作。刚才那一波势力,就是来自恩科西族民族武装。”
首领竟然是第三方人员?也就是说,首领不是卡姆利亚人。
这样一来,之前的那些疑点就能解释得通了:
这辆车里的人都不是卡姆利亚人,只是首领的私人保镖。
首领用私人保镖来接我们,很明显不是为了自由军团,而是另有目的。
金玉脑子里瞬间清晰了起来,继续问道:“首领见我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黑人眸光微闪,显然有所掩饰,“首领没有告诉我这些,我的任务只是把你们带到首领面前。但请你们相信,首领绝对没有恶意。”
金玉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黑人的话,但眼下,除了去见首领,他没有第二条路可选。因为现在已经深入了卡姆利亚腹部,想逃出去危险重重,并且,他们此行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去见首领,救出那二十五位技术人员。
金玉收了枪,说道:“继续开车。”
两个多小时后,他们到达了一个位于大山深处、位置极其隐蔽的豪华别墅里。别墅外有荷枪实弹的重兵把守,别墅内部奢华得像是欧洲皇室的行宫。
金玉几人下车后交了枪,跟在了以为身穿燕尾服的老管家身后,走进了金碧辉煌的会客厅里。
会客厅正中的欧式沙发上,坐着一位一身米白色西装、戴着纯金面具的金发年轻人。他脸上的纯金面具、手腕上的顶奢腕表以及那一双崭新的黑皮鞋,都在头顶复古水晶灯的照耀下,泛出了奢华的光泽。那纯金面具完全挡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了一双深邃的淡蓝色眼眸。
金玉几人走近时,年轻人略有些冷漠的眼眸中,立刻浮现出了欣喜。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在触及徐珈瑶的瞬间明显一震,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讶,整个人竟痴痴地愣在了原地。
意识到失礼后,他立刻收回了目光,朝着金玉走了过去,伸出了手,用十分标准的英伦腔调说道:“你好,我是自由军团首领伦纳德.亨利,很高兴见到你,金先生。”
首领的形象也在金玉的意料之外。眼前的人完全不像是一个战乱国家的军阀首领,倒像是来偏远山区度假的欧洲贵族。他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攻击力,要不是他身后还站着十几名佩戴枪支的黑衣保镖,金玉都打算直接将他武力制服了。
并且,他眼里的喜色也非常奇怪,见到金玉就好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可环顾四周,他的保镖与仆从分明对他恭敬有加,他本人的状态也全然不似身陷危机的样子。
金玉眉头皱起,隐隐有一种掉进了某种圈套中的、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您好,亨利将军,”他从容不迫地握住了伦纳德的手,没有浪费时间寒暄,直接说出了他的目的,“我公司在卡姆利亚的矿场被卷入了贵组织与政.府.军的战乱之中,我司二十五名员工被扣,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贵组织没有必要为难我们这些没有政治立场的商人,如果想重新签订合作协议,都可以坐下来慢慢商谈。对于我们来说,利益最重要,跟谁合作都是合作,所以,希望贵组织能放了我司的员工。”
伦纳德眼里闪过一丝对金玉的钦佩。那位黑人在他耳边简单说完一路上的经历后,他眼中的钦佩就更加明显了,钦佩之中,还多了几分金玉不理解的满意。
“亨利将军?”金玉严肃地喊了他一声。
“金先生!”伦纳德突然十分热情地揽住了金玉的肩膀,将他带向一旁的餐厅,“我们先不说这些严肃的话题,今天天色已晚,金先生舟车劳顿,想必是非常累了吧?哈哈,我们先用餐,然后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上午再谈论公事。”
说着,他转头看向跟在金玉身后的徐珈瑶,语气和笑容更加的谄媚了,“还有这位美丽的小姐,想必也十分疲惫了吧?真是招待不周,如果知道金先生会带这么美丽的小姐过来,我一定会亲自迎接的。”
徐珈瑶没理会伦纳德的殷勤,十分不给面子的翻了个白眼。
伦纳德有些受挫,松开了金玉走到了徐珈瑶身边,十分绅士地问道:“请问这位美丽的小姐叫什么名字?有没有爱人?”
金玉感到莫名其妙,明明该是严肃正经的社交场合,这家伙怎么突然就不着调地去泡妞了?
他转过身,只见徐珈瑶烦躁地回怼道:“请叫我金夫人,您面前的这位,是我的丈夫!”
“啊?”
金玉张大了嘴,在徐珈瑶的眼神示意下,“啊”字拐了个弯,变成了肯定的“啊,对。”
他清了清嗓子,挤开了伦纳德,将徐珈瑶的手搭在了他的臂弯,说道:“这位是我的夫人,还请亨利将军注意分寸。”
伦纳德满心沮丧地愣在了原地,看着三人走远,小声嘀咕道:“多么美丽、多么可爱的小姐啊,就像是春日里花儿一样迷人,好想将她带走”
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痴迷地看着徐珈瑶的背影,自言自语:“我把面具给他,他把美丽的小姐给我,对,不错的交易”
用餐时,气氛更是走向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方向。
伦纳德完全忽视了首领的身份,半字不提采矿协议的事儿,一个劲儿地向徐珈瑶献殷勤,就像是一只朝着徐珈瑶开屏的花孔雀。
金玉又无语又生气,放下刀叉对伦纳德说道:“亨利将军,我再次郑重地提醒您”
“我知道,她是您的夫人,”伦纳德笑着打断了金玉的话,眯起眼睛用十分天真的语气说道,“但是,你们可以离婚啊。”
正品着红酒的徐珈瑶猛地一阵咳嗽,差点把红酒喷伦纳德脸上。她放下了酒杯,用汉语骂道:“你有病吧?做人不要太自信好不好?我凭什么跟我这么帅气的老公离婚,啊?”
伦纳德完全没有听懂,但是感受到了徐珈瑶的愤怒,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看热闹的齐书达。
齐书达呵呵一笑,翻译道:“我们副董夫人说,您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还说出这般冒昧的话,所以她非常生气。她不知您的长相,猜测您长得肯定没有我们副董帅,还说绝对不会移情别恋的。”
齐书达这么说,就是为了看看这位莫名其妙的军阀首领的庐山真面目。金玉会意,给了他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坐在主位上的伦纳德听了齐书达的话,立刻抬手抓住了面具,可犹豫了一瞬后,他还是放下了手,对徐珈瑶亲切说道:“金先生的确长得好看,但见过我的人,都会对着上帝发出惊叹。”
徐珈瑶嘴角抽了抽,手掌扶额,做出了一个无语到想要晕倒的表情。
伦纳德又因为这个可爱的样子丢了魂,他直愣愣地看着徐珈瑶,然后一抬手撤走了餐厅里所有的仆人和保镖。
他起身走到了徐珈瑶面前,在徐珈瑶惊讶的目光中单膝跪地,左手轻轻地捏住了徐珈瑶的几根手指,右手摘掉了黄金面具,望着她真诚地问道:“金夫人,您能和您的丈夫离婚,然后嫁给我吗?”
徐珈瑶眼睛猛地瞪大,震惊得张大了嘴,把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声凝固在了嘴边。片刻之后,她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层红晕,眼角也浮现出了一抹花痴般的笑意。
这幅模样让金玉心里拉响了警钟,他立刻起身走到了伦纳德面前,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呼吸一滞,从心头涌出了惊叹:太完美了
那是一幅典型的欧洲面孔,金发蓝眼和菱角分明的五官,还有那毫无瑕疵的白皙皮肤让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散发着光芒的天使。
也难怪徐珈瑶会犯起花痴
金玉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一把抓住了徐珈瑶的手,对伦纳德严厉说道:“她是我的夫人!”
然后,他看向徐珈瑶,小声责骂道:“你干嘛呢?不会连军阀首领都想泡吧?不要命了?”
“可是他真的好帅啊!!!”徐珈瑶激动无比,“我靠,我哪见过这么帅的人啊!!!”
金玉无语极了,还想敲打敲打徐珈瑶的时候,听到了伦纳德激动的话语:“金先生,把您的夫人让给我。自由军团的首领,您来当!”
第53章 首领金玉
金玉做梦也没想到,这趟卡姆利亚之行竟会如此离奇。原本只是来解救被扣押的员工的,却阴差阳错成了自由军团的首领。
当他戴着纯金面具,戴着淡蓝色的美瞳,顶着一头刚染好的金色短发坐在自由军团指挥官姆塔布面前时,他依旧没从命运的戏剧性中反应过来。
两天前,前首领伦纳德.亨利为了能跟徐珈瑶私奔,向他坦白了一切。
伦纳德.亨利不是他的真名,只是他在姆塔布面前随意编造的一个名字。他本人是一位来自于欧洲的隐秘富豪,那栋别墅是他在卡姆利亚和平时期建造的一栋度假别墅。
当卡姆利亚的战争爆发之后,他担心放在别墅里的一些珍贵的藏品在战乱中被损坏,便带着保镖来到了卡姆利亚,准备找途径将藏品运出卡姆利亚。却没想到遇到了姆塔布势力席卷卡姆利亚南部,并且被卷入到姆塔布势力与恩科西族民族武装的冲突当中。
在冲突还未升级到不可挽回的局面之时,伦纳德就戴上了黄金面具出现在了两方势力中间,他本想调停两方的矛盾,好找到恰当的时机带着藏品离开卡姆利亚,却没想到获得了姆塔布的赏识,被直接推举成了自由军团的首领。
这个首领,他当得是苦不堪言。空有头衔却无实权,不过是自由军团摆在明面上的提线木偶,更是姆塔布势力的移动金库。
说到底,姆塔布之所以对他青睐有加,大半是冲着那鼓胀的钱袋去的。自从坐上这个位置,他就彻底沦为了只能龟缩在别墅里的囚徒,不敢直面恩科西族神出鬼没的武装袭击,就连参加自由军团的要务会议,也得等姆塔布派人层层护卫才敢出门。
几天前,他在一次会议上得知了姆塔布扣押了二十五名中国工程师的消息,出于好奇,他在网络上搜索了金凰控股的相关信息,然后看到了董事长谢荣和副董事长金玉的照片。
一个金蝉脱壳的想法从他的脑中油然而生。
他猜测金凰控股一定会派人前来卡姆利亚协商放人,他期待着来的人会是谢荣或者金玉,但无论来的人是谁,他都要提前接应到他们,把他们带到别墅,与他们达成交换身份的约定。
所以他才会派保镖蹲在瑞文联邦国际机场守株待兔。
姆塔布从未见过伦纳德的真容,只要金玉戴上面具,伪装成伦纳德的样子,那么金玉就是自由军团的首领。
那位去机场接应金玉的黑人保镖是伦纳德在欧洲某个职业保镖组织雇佣的退役特种兵,名叫马库斯.迪亚洛。他知晓伦纳德的计划,并且愿意继续接受金玉的雇佣,带领他的手下留在卡姆利亚,协助金玉伪装得更加的天衣无缝。
金玉之所以会答应顶替伦纳德成为自由军团的首领,一是因为这样一来,就可以更加方便地打听到那二十五名中国工程师的状况,保障他们的人身安全,之后再以首领的名义与金凰控股派来的负责人齐书达签订虚假的采矿合作协议,放走那二十五名工程师;二是因为,伦纳德答应金玉,会带徐珈瑶安全离开卡姆利亚。
尽管在军区大院长大的徐珈瑶胆识过人、身手不凡,但金玉始终担心她会在这战乱之地遇到什么危险。让她随伦纳德离开卡姆利亚,无疑是最稳妥的安排。
至于她会不会被伦纳德欺骗感情,这就不是金玉担心的事了。毕竟这两年,这位大小姐可是成长成了经验比他还丰富得多的情场老手。
两人离开后,金玉和齐书达立即着手熟悉别墅的每个角落。齐书达还特意为金玉安排了一天的特训,重点模仿伦纳德那口标志性的英伦腔调、学习简单的卡姆利亚语。金玉本就与伦纳德身高相仿,经过精心伪装和密集训练后,当他戴上面具、换上伦纳德那套定制西服在别墅里走动时,举手投足间已与真正的伦纳德别无二致,俨然已经成为了无人能识破的完美替身。
当自由军团指挥官姆塔布出现在别墅里时,金玉还是非常紧张的。姆塔布是典型的卡姆利亚人长相,他体型魁梧、表情凶悍、皮肤黝黑粗糙,浑身都散发着在腥风血雨和硝烟战火里洗礼过的煞气。
姆塔布到访时,金玉正在会客厅里与“金凰控股负责人”齐书达商议着采矿合作协议的条款。两人已经完全融入了各自的角色,在为十个百分点的分成比例据理力争,寸步不让。除此之外,金玉还像模像样地提出了一亿美金的“特别税”,要求金凰控股至少先一次性支付百分之十,才能释放被扣押的技术人员。
齐书达脸色很难看,走进会议室的姆塔布刚好看到了两人争执的场景。姆塔布大笑一声,走到金玉身边揽住了金玉的肩膀,直接掏枪指向了齐书达的脑袋,用蹩脚的英语命令道:“首领说什么就是什么,要么现在就签,要么我轰掉你的脑袋后,让你们公司重新送个人过来签!”
齐书达瞬间脸色煞白。金玉也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作为一方军阀指挥官的姆塔布行事竟如此凶残,完全与土匪无异。此时,他也心中庆幸,幸好顶替了伦纳德的身份,不然要是真的以金凰控股副董事长的身份,按常规方式与姆塔布谈判,恐怕连两个小时都活不过。
金玉立刻按住了姆塔布握枪的手臂,说道:“齐先生是来自远方的客人,不要这么无礼,生意本来就是谈出来的,有争执是正常的事,把枪放下,把枪放下”
姆塔布这才收了枪,瞪了齐书达几眼后,大大咧咧地坐在了金玉对面的沙发上。
金玉深吸了口气,藏在面具下的脸上已经溢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抬眼看了看跟着姆塔布进来的十几个端着步枪的士兵,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启话题,只好命令管家给姆塔布送上来他最爱喝的威士忌。
姆塔布推开了管家送上来的酒杯,一把握住威士忌瓶身,扭开了瓶塞,仰头咕噜噜地灌了几口,然后放下了酒瓶,一双如独狼般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金玉。
姆塔布和伦纳德的关系很微妙。伦纳德自己是这么说的:“姆塔布这个人很奇怪,对我时而热情似火时而充满了怀疑。他看向我的眼神常常不怀好意,我知道他也许又在盘算着怎么从我这里捞一笔军费。我需要他的保护,平日里极少主动去关心自由军团的内部事务和对外战争,只有在他需要我出席某些场合的时候,我才会以首领的身份出现在自由军团各大势力面前。我对外的那些言论其实都是他的授意,他非常反感我有自己的看法和观点,但为了表示对我这个傀儡首领的尊重,他也会容忍我的一些不触及他底线的行为。”
金玉看向姆塔布,被他那炽热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正准备问一问被扣押的员工的状况时,齐书达抢先开了口:“亨利将军,十个百分点的分成我们可以让,一亿美元的税我们也可以交,但请先让我去看一看我的员工,”他目光炯炯地望着金玉,语气坚定,“我公司的二十五名员工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的话,交易免谈,您可以直接取我性命!”
这番话,自然是说给姆塔布听的。见姆塔布眉头皱起,金玉立刻起身挡在了姆塔布面前,笑呵呵地说道:“这个提议合情合理,是吧,姆塔布指挥官?”
姆塔布探究地看向金玉,锋利的眼神射进了他戴着美瞳的淡蓝色眼眸中,几秒后,他用卡姆利亚语淡淡地问道:“你想带他去看那些死囚?”
伦纳德略懂一点卡姆利亚语,所以金玉必须能听懂姆塔布的话。好在昨天齐书达给金玉紧急培训了一天,金玉勉勉强强地听懂了,只是没理解姆塔布说的“死囚”这个词。
“是的,为了交易能顺利进行,”金玉和善地看向姆塔布,眯起了眼睛提醒道,“姆塔布指挥官,那可是一亿美元的进账。”
姆塔布灌了一口酒,然后拎着酒瓶起身,说道:“行,跟我来。”
金玉松了口气,立马走到齐书达身边,拉起了腿脚发虚的他。
走在前面的姆塔布突然回头看了两人一眼,金玉立刻松了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符合伦纳德的人设。
好在姆塔布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冷哼了一声,然后大步走出了别墅。
金玉只带上了知道他身份的黑人保镖马库斯,和齐书达一起坐上了一辆越野车,跟随着姆塔布的装甲车开向了自由军团的驻地。
车上,齐书达小声跟金玉说道:“刚才姆塔布说带我们去看死囚,他用的是死囚这个词,看来他根本没打算放人!”
金玉的神色变得十分的凝重,他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得先知道人关在哪儿,确定他们有没有事。”
开出别墅没多久,金玉的手机就失去了信号,所以他没办法用手机记录自由军团驻地的位置。更糟糕的是,沿途经过的荒山野岭地形单调,几乎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参照物的显著特征。当越野车抵达目的地时,金玉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根本分辨不出自己此刻身处何方。
目的地位于山区深处,这个驻地里全部是姆塔布的势力,整个驻地占地面积很大,周围有铁丝网围着,每隔几百米有哨兵看守。铁丝网外,还设置了不少雷区。
驻地内部有大片的铁皮棚屋,还有几排修建得稍显整齐的水泥平房,除此之外,在驻地西侧还扎着不少军绿色的帐篷。驻地里的生活物资大部分都堆放在帐篷里,物资堆积得非常杂乱,还有不少妇女孩童在帐篷周围跑动。
那片铁皮棚屋外有荷枪实弹的重兵把守,金玉猜测,里面也许囤了军火。
驻地内部人员复杂,普通士兵们穿着拼凑过来的各式军服在一旁空地上训练,只有军官们有统一的服装。但只要是军人,都会在右臂上系上一条代表着自由军团的蓝白相间的方巾。那群远离训练场的妇女儿童也许是士兵们的家属。训练场边缘,还有一群一群衣衫破烂的苦力正在搭建着驻地的防御工事。
驻地里四处飘散着一股十分难闻的焦糊味,里面的管理看似混乱和松散,实则戒备非常森严,巡逻的士兵几乎每个角落都有,而且他们手里的枪支都是拉了保险栓了的,只要发现异样,他们能随时做出反击。
看着这样一个从未见过的地方武装军事基地,金玉感到压力倍增,特别是那随处可见的血迹和偶尔从平房里传出的惨叫,更是让他心里瘆得慌。
金玉跟随着姆塔布走在基地里时,不时有巡逻的士兵朝两人鞠躬行礼。金玉强行稳定心神,目不斜视,保持着从容的姿态和步伐,离平房越来越近。
金玉猜测,军团高层的生活区和办公区应该都在那几排平房里,那二十五个中国人,说不定也关押在平房深处。
正要走进平房中间的大堂里时,金玉听到了右侧不远处传来的几声愤怒的训斥,他好奇地望了过去,然后,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心跳猛地加速,呼吸都开始有些不畅,他张大嘴猛地吸了口气,却害怕暴露似的,紧紧地按住了脸上的面具。
姆塔布和齐书达均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他。齐书达还喊了金玉几声,但怎么也叫不醒着魔了似的金玉。
金玉按着面具,胸膛起伏,目不转睛地盯着几十米远处的平房附近,一位正在被士兵愤怒驱赶和殴打的苦力。
那苦力剃着寸头,头发漆黑,身材魁梧,肤色很深,身上穿着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来的肌肉格外的扎实和抢眼。
齐书达一眼就看出那是一位亚洲人,见金玉神色怪异,他微微心惊,猜测那人是金玉认识的人。
为了不暴露身份,他连忙走到金玉面前,挡住了金玉的视线,严肃说道:“亨利将军,请带我去见一见我的员工!”
他以为这样会唤醒金玉,却没想到金玉竟然直接推开了他,走向了那位正在被士兵用枪托殴打的苦力。金玉的黑人保镖马库斯立刻跟了上去。
士兵满口污言秽语,操着卡姆利亚方言咒骂那个苦力,呵斥他不该在平房附近游荡,该滚回他那该死的工地里去。
苦力十分不满地看了士兵几眼,但他完全没有反抗,只是一言不发地承受着士兵的殴打,默默地往后退着。
可那士兵越打越生气。他想看到苦力痛哭流涕、跪地求饶,而不是这么一副不卑不亢的嚣张模样。于是,他掏出了腰间的军刀。
在他正要挥起军刀刺向那苦力时,金玉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
凛冽的寒气自金玉身上散发,锐利的目光从黄金面具的眼孔中透出,狠狠地钉在那名士兵身上。
士兵被突然出现的首领吓得浑身一震,在他还未来得及做任何反应之时,金玉已闪电般抽出马库斯腰侧的配枪,将冰冷的枪口重重抵上士兵的太阳穴,愤怒吼道:“滚!”
第54章 勾引指挥官
几秒过后,金玉便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那士兵已经吓得双腿发软,他哆哆嗦嗦地后退了几步,口中道歉声不止:“将军,对不起,对不起”
只是几秒,金玉便想明白了周奎出现在驻地的原因:他一定是接受了命令,为了营救那二十五位中国工程师而来。
他是潜伏在这个军事基地里的,所以,自己刚才出手袒护他,很可能会暴露他的身份!
想到这里,金玉呼吸一滞,身子发虚,差点站立不稳。他猛地稳住心神,牙关紧咬,万千念头在电光石火间于脑中激荡,搜寻着破局之法。
刚才,他是真的完全克制不住见到周奎时心里涌出的强烈情绪。
两年多未见,朝思暮想的人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即使处在一个极其危险的环境,他都不可自制地,陷入了一片巨大的、隔绝了所有嘈杂的寂静之中,仿佛世界骤然缩窄到只剩下周奎的轮廓。
他对周奎的爱意完全没有被时光消磨,反而在时间的洪流中沉淀得越来越深。
没冲上去拥抱就已经是他最大的隐忍了。
他很想捧住他的脸,想钻进他怀里深深亲吻,想得快要发疯。
他完全容忍不了那士兵在周奎面前亮出冰冷的军刀,于是他冲动地拿枪指向了士兵的脑袋。
然而此刻,他也绝不会让周奎因为他的冲动陷入危险的处境之中。
他轰走了那瑟瑟发抖的士兵,用冰冷的眼神扫视着周奎,捕捉到了周奎眼中一闪而逝的诧异。
周奎的脸色铁青,脸绷得很紧,身上带着几分冷傲,还带着被强行抓到这里当苦力的人身上共有的不甘。
金玉看得出来,他在刻意伪装成某种人设,而且,他没认出自己来。
没认出来是很好的,万一认出来了,以周奎的性子,必定会想方设法让自己脱离这危险之地。这样一来,只会给两人的计划添加更多的危险和麻烦。
金玉表现得十分冷漠,甚至还透出了几分杀意。他转过头,看向朝他走来的面带探究的姆塔布,严肃质问道:“我们军营里,怎么会出现亚洲面孔?”
姆塔布对“伦纳德”今天的表现非常的诧异。
他之前一直很不喜欢伦纳德身上的软弱,时常会认为这位来自欧洲的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只是个继承了家族财产的、好运的废物。
他对伦纳德的钱和酒都非常感兴趣,除此之外,还很喜欢伦纳德身上飘出来的比女人还要香的气味。
伦纳德是有点小聪明的,所以姆塔布无法一次性拿走伦纳德的所有资产,只能借助和恩科西族民族武装的矛盾,把伦纳德抬上首领的位置,把他永远地困在卡姆利亚,成为自由军团的提款机。
姆塔布时常还会想要扒掉伦纳德的衣服,想试试他的身体是不是也跟女人一样柔软。至于面具,完全可以戴着,这样就能把看不到脸的他当成白人女孩儿一样玩弄。
每每想到这里,姆塔布就浑身燥热。但他始终没有走出这一步,并不是他有什么道德素养,依旧是为了伦纳德那里取之不尽的军费。
今日,他一向轻视的伦纳德居然有胆量拿起枪指向别人的脑袋,这让他着实有点刮目相看。可他说话的语气依然狂妄,看向金玉的眼里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出现了那又怎样?”
“你扣押了二十多个中国人,中国政.府一定会想办法来救人,这个时候出现在营地里的亚洲面孔,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金玉在铤而走险。他相信周奎能混进营地,一定做了万全的准备,足以应对这种显而易见的怀疑。而他当着姆塔布的面问出这些话,也是为了表明他刚才的行为并不是偏袒这位亚洲苦力,而是出于警觉和试探,起了疑心。
即使信任周奎,金玉依旧高度紧张,他紧紧地握着从马库斯那里拿来的手枪,手中尽是冷汗。
姆塔布呵呵一笑,突然拔枪指向了周奎,说道:“不过是个苦力,你要是怀疑,直接杀了就是。”
那一瞬,金玉的心跳都漏了半拍,他握枪的手抖动了一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姆塔布开枪了,那么他会立刻跟姆塔布拼命,和周奎一起死在这里!
金玉已经因为周奎的出现乱了阵脚,在他挣扎之时,一旁的周奎用英语坚定地开了口:“我是韩国人,不是中国人,跟你们说的什么工程师没关系。你们不能杀我,我可以为自由军团效力。”
“韩国人?”金玉内心的紧绷得到稍稍的缓解,他挪动着脚步,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姆塔布的枪口,对着周奎问道:“怎么证明?”
“将军,我的证件都被绑我的部队收缴了,将军如果想查,可以询问您的部下,”周奎盯着金玉的眼睛,语气十分的真诚,“我是一位来自韩国的旅游博主,名叫李道允,Instagram上也有我的个人账号,将军可以去查。”
看到这位年轻的首领出现时,周奎便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自由军团的军事基地不止这一处,周奎和另外两位潜伏人员事先是被带进的另一个军事基地,也就是在两天前,他才被转移到了此处。
他是第一次见到自由军团的首领,远远看到第一眼时,他的心里便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一直在基地里当苦力的话是很难接触到自由军团的机密,查到那二十五名工程师被关押的位置的。所以周奎本来就有接近自由军团高层的打算。他想靠近那位首领,想办法获得他的赏识,成为他身边的保镖,所以他才会丢下手里的活儿来到平房附近。
他知道接近高层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所以也就没报多大的希望,却哪知,那首领竟然朝着他走了过来,还赶走了那个殴打他的士兵。
首领的声音,给他带来了第二次震撼。
那声音跟他的少爷太像了!他立刻恍然大悟,初见首领时那莫名的熟悉感,原来是源自于二人别无二致的走路姿态。
即使有多处相像,他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金发蓝眼的外国人是他的少爷。毕竟这个充满战乱的国家、这个布满危险的军事基地,本就不是少爷该出现的世界。
他不敢表露出任何的异样,藏下了心里纷乱的情绪,静静地听着首领和指挥官的交谈。
首领说话的腔调跟少爷说英语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这一点让周奎暗自放下心来,确信这位首领不是他的少爷。
面对首领冷漠的问话,周奎的态度表现得非常好,因为他想抓住这个机会,成为首领身边的人。
“李道允?”金玉转头看向姆塔布,“你们查过?”
姆塔布收起了枪,无所谓地笑道:“查过,韩国人。”
“那你刚才还想杀了他?”金玉不满地问道。
“呵呵,逗你玩儿!况且,杀一个韩国人也不是什么事儿,”姆塔布上前,十分粗鲁地揽住了金玉的肩膀,揉捏了几下后,手滑向了金玉的腰。
金玉是这时才意识到姆塔布竟然对伦纳德有非分之想,想到伦纳德此前也没意识到这一点,于是他装出十分惊异的样子推开了姆塔布,望着他面露嫌恶、欲言又止。
姆塔布那粗糙黝黑的脸上,出现了不加掩饰的烦躁和不满。他重重地冷哼了一声,甩手朝着屋内走去。
金玉松了口气,急忙跟上。
身后,周奎喊道:“将军,我能为自由军团效力!”
金玉当然知道周奎说这话的原因:为了能混进自由军团权利层,查到那二十五名员工的关押位置。但此刻显然不是和周奎走得太近的时候,而且,周奎想查的东西,他马上就能知道了。
于是,金玉装作很烦躁的样子转过头来,怒斥道:“滚!”
周奎僵了僵,失落地转身,走回了工地-
姆塔布带着金玉一行人来到了关押那二十五名员工的地牢。位置并不难记,入口就在第二排平房的最后一件房间里。
这二十五人都受到了严重的惊吓,浑身脏乱不堪、神情非常疲惫,有几个人脸上,还带着大片大片的淤青。
金玉和齐书达气得咬牙。金玉忍了忍,对姆塔布说道:“不要再殴打他们了,我们的目的是为了钱。如果打死了,不好收场。”
姆塔布冷哼一声,说道:“打死了一个,难道剩下的,他们就不要了吗?”
说着,他踩着厚重军靴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了一个男人的衣领,将那惊恐求饶的男人从牢房里拖了出来,甩在了齐书达跟前。
男人吓得浑身发抖,翻了个身想站起来时,被姆塔布踏出的一脚重重踩回了地上。
姆塔布抬枪指着男人的脑袋,盯着齐书达语气危险地命令道:“百分之十的特殊税,我要你半个小时内转到我的账户上。否则,我会一个一个地杀光这些没用的废物。”
“姆塔布!生意不是这么谈的,只有长期合作,你想要的钱才会源源不断地流进你的口袋!”
金玉急忙告诫,可姆塔布根本不听,仍然虎视眈眈地盯着齐书达。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被姆塔布踩在脚下的人一直在瑟瑟发抖,还凄惨地哭出了声。
齐书达脸色惨白,他捏了捏拳头,强作镇定地望向金玉说道:“亨利将军,一千万美元不是小数目,我个人无权决定,必须向董事长汇报并获得审批。这一点,您应该明白。所以我们出去谈只要我的员工都没事,合同的所有细则,都可以按贵组织的要求拟定。“
齐书达已经说得够谦卑的了,他已经领会到,姆塔布完全就是个土匪,和姆塔布协商那就等于是送死。现在只能靠着金玉的周旋拖延时间,等安全出去后,再联系大使馆商量对策。
“行,”此刻的这种局面,金玉已经顾不上自身的安危了。他仗着姆塔布对伦纳德还有几分别的企图,直接上前轻柔地抓住了姆塔布握枪的手,装作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想把他拉走,还说道:“姆塔布,一会儿我有话想私下跟你说。和中国人交涉的事就交给我好不好?我保证,这一千万美金一定会在一周内到账。相信我,只要这笔交易谈成,未来十年内,我们自由军团”
姆塔布的眼神逐渐挪到了金玉身上,还未待金玉说完,他就收了枪揽住了金玉的腰,然后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此前没动伦纳德,是因为他能看出伦纳德一直对他心怀忌惮,与他保持着距离。他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也就没有贪这口可有可无的肉。
可今天,“伦纳德”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他从未料到一个男人的手竟然比营地里所有女人的手还要光滑,在被“伦纳德”抚摸了几下后,他的心里便不可遏制的燥热了起来。
他嘿嘿笑着,在金玉的惊呼声中转了几圈,走向地牢出口。
齐书达和保镖马库斯脸色剧变,追了上去。金玉揽住了姆塔布的脖子,立刻朝身后的两人挥手,示意他们按兵不动。
“姆塔布指挥官,我们回别墅吧”
不管怎么说,现在都是最好的局面,为了救那些受尽惊吓和折磨的同胞们,金玉甘愿冒险。
“姆塔布指挥官,我别墅里还有几瓶上等的八二年红酒,陪我喝几杯,怎么样?”金玉笑着,手指轻轻搭在了姆塔布黝黑粗壮的脖子上。
姆塔布被金玉勾得神魂颠倒,迫不及待地走出地牢后,直接朝着他位于第一排平房里的卧室走了过去,还着急地说道:“喝什么酒?先办完事儿!酒可以留着以后再喝!”
金玉的手搭在了姆塔布胸口,抚摸上了他军服上别着的一枚锋利的六角军功章,眉头微微皱起。只要没有外人在,等这头野兽发.情到毫无防备时想办法干掉他并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只是在营地里解决的话,后续收场就会非常麻烦。
“美人儿,你也等不及了吗?放心,我一定让你爽到升天,”姆塔布说起了荤话,一脚踹开了房门。
在房门被关上的瞬间,金玉看到了远处工地里,周奎望向这边的脸。
第55章 “淫.乱”的首领
姆塔布把金玉扔到了床上,扯掉了他的西服外套甩在了地上。
他看着眼前腰细腿长的美人儿舔了舔唇,摘下了枪带,活动了几下脖子,开始解军服的扣子。
“美人儿自己脱,”他盯着金玉的眼里已经是满满的情.欲。
金玉往后退了退,缩在墙角慢慢地解着衬衣的扣子,还十分紧张地说道:“姆塔布指挥官,我有点紧张,想喝点儿酒助兴这可是,可是我的第一次”
“第一次?!”姆塔布眼睛亮起,更加的兴奋了,他立刻脱光了上衣朝着金玉扑了过去。
金玉惊呼着躲开,带着哭腔求道:“给我点儿酒喝嘛,我又不是要拒绝你,你急什么?”
“艹,我也不想着急,可是我忍不住了!”姆塔布跪在床上,盯着金玉那雪白的脖颈,看着他那颤颤巍巍的柔弱样子,身体憋得快要爆炸。他正解着腰带时,金玉赌气般地从床上跳了下来,用娇嗔的口吻说道:“哼,你不给,我自己去找。”
金玉自然不敢真正地违抗姆塔布,因为正面对抗的话,不管是体格还是力气,都不是姆塔布的对手。他只能先迷惑姆塔布,再找准时机下手。
金玉撒娇的声音,躲藏的动作,都被姆塔布当成了小情趣。姆塔布脱掉了裤子,十分猥琐地笑着追了过去,嘴里还喊道:“美人儿,快让我抱抱,我让你喝酒,你边喝我边艹。”
金玉翻着姆塔布的柜子,左手拿出了酒瓶,右手摸到了一把军刀。
他的心里隐隐有些紧张,并不是害怕杀人,而是担心无法一击毙命,让姆塔布逃出了房间。
他攥紧了刀柄,听着姆塔布靠近的脚步声,正要转身挥刀之时,门外突然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紧接着,猛烈的枪击声也传了过来。
姆塔布大惊,转身捡起裤子飞速穿上,拿起枪裸着上半身就冲了出去。
金玉深深吸了口气,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他缓了缓,放下了手中的军刀走到了窗边。枪声已经停了下来,金玉看到人群都在往刚才周奎所在的位置聚拢,他心里一惊,立刻跑了出去。
平房前的工地外围满了士兵,金玉推开人群挤进中央,看到了一个爆炸形成的大坑,以及几具横陈在坑边、鲜血淋漓的尸体。金玉立刻搜寻周奎的身影,发现他正握枪站在一群神色紧张、满头大汗的士兵中间。
见周奎毫发无损,金玉深深地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姆塔布指着周奎几人,愤怒地吼道。
金玉来到了姆塔布身边,挽上他的胳膊安抚道:“别着急,亲爱的,慢慢问。”
姆塔布没穿上衣,金玉也衣衫凌乱,两人那亲密的样子和那一声“亲爱的”让在场所有人都尴尬不已。
自由军团的士兵们只知道自家指挥官爱玩女人,这也是头一回见到自家指挥官玩男人,不由得纷纷腹诽:难怪伦纳德这个欧洲小白脸能当上首领
不过,他们也只敢想想,不敢议论也不敢表现出半点儿鄙夷和不满。
一位士兵跑上前来,朝着姆塔布行礼,大声汇报道:“指挥官,军营里混进来恩科西族的人!他们引爆了我们快要竣工的瞭望塔!对方总共五人,已经被我们全部击毙!”
“那他又是怎么回事?”姆塔布指着周奎吼道。金玉的安抚还是有作用的,至少姆塔布没有抬枪指人了。
“恩科西族的人伪装成了苦力,是他发现了他们鬼鬼祟祟的行为,向我汇报,我们才能及时击毙那几只恩科西族的老鼠!”
“恩科西族!”姆塔布嘴角抽动,目露凶光,愤怒不已。
金玉看了姆塔布一眼,抢在他之前下达了命令:“恩科西族绝不可能只混进来这几人!全体听令:各连连长立刻行动,把营地所有人集合到广场中央进行清点,同时组织人手对营地所有角落展开地毯式搜查,务必把潜伏的恩科西族人全部揪出来!”
他看向姆塔布,打断了他的欲言又止,严肃说道:“这样下去不行,恩科西族民族武装如果长期和我们闹下去,等到政府军进攻时,我们自由军团只会变成一盘散沙!我建议通知恩科西族族长,再召集其他势力首领,明天晚上来我的别墅,我们面对面地,好好地谈一谈。”
金玉的一席话都非常在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金玉引诱了一番的缘故,姆塔布这次并没有因为金玉的擅作主张而动怒。
金玉继续说道:“我会设宴款待他们,他们要钱给钱,还有什么不满,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一切都可以商量。免得到时候背地里捅我们一刀!你看这样是否可行,亲爱的?”
又是一个“亲爱的”,让姆塔布心里一颤,涌出了想要将金玉“就地正法”的冲动。
此时,大部队已经在姆塔布的默许下行动了起来。训练有素的军人们已经开始往中央广场集结,而苦力和家属们也正在被士兵从工地和板房里赶向广场。
周奎将手中的枪还给一旁的士兵,从金玉二人身旁经过时,看见他们亲密无间地紧挨在一起,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工地里的恩科西族人他早就发现了,之前没有戳穿是因为没有必要。当他看到首领被姆塔布抱进房间里时,总感觉首领有些半推半就,于是便想着是不是可以制造点动静帮他一把?获得他的信任。
可结果好像失败了,首领并不感激他的解围,依旧和姆塔布亲热无比。
算了,再找机会吧。
周奎收回了目光,刚走出几步就猛然止住了脚步。余光里捕捉到的危险让他回头看向首领身后,在隐藏在人群中的暗枪响起之前,他就伸出了手去,一把拽住了首领的胳膊,将他拉进了怀里。
子弹擦着姆塔布的胳膊飞过,击中了一名无辜士兵的肩膀。惨叫声响起,姆塔布勃然大怒,带人冲向了子弹飞来的方向。
靠在周奎怀里的金玉还没缓过来,便被周奎无情地推开。他脚步不稳地晃荡了几下,被跑过来的马库斯稳稳地扶住了。冷汗从脸颊边滑落了下来,他望向周奎,喘着气说了声:“谢谢。”
周奎突然变得非常的虔诚,朝金玉行了个自由军团标准军礼,喊道:“将军!我不想当苦力了,我想为您效力!”
军营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刚才的枪响引起了苦力和妇女孩童们的骚乱,开枪者放了一枪后就躲进了人群中。四处都有惊叫逃窜,四处都有人在喊:“在这里,快抓住他。”
姆塔布跟无头苍蝇一般带着人到处乱窜,怒吼着发布了一系列的命令,导致原来整好队的大部队也乱了起来。
在这一片骚乱之中,唯有金玉这里,仿佛陷入了与世隔绝的安宁当中。他望着周奎,觉得他那故意伪装出的真诚和衷心都非常的有趣。有面具遮挡,他肆无忌惮地扬起了嘴角,可是他忘了,笑意也能从眼眸中透出来。
他眼中的笑让周奎困惑。刹那间,周奎陷入了一种极其矛盾的情绪当中。他坚定地认为眼前这个金发蓝眼外国人不可能是他的少爷,可那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又在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的心。
他眉头皱起,垂下了眼眸,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首领的沉默和凝视。
一旁,齐书达的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之间怪异的氛围,“亨利将军,这里太混乱了,我们还是回别墅商讨合同条例吧!”
金玉立刻回过神来,转身找到姆塔布的副官,叮嘱他务必转告:请姆塔布将军明晚率领自由军团各首领前往他的别墅,共商军团发展大计。他将设宴恭候。
说罢,他朝周奎招了招手,笑道:“李道允是吧?我看上你了,跟我走!”
那笑声,带着面对姆塔布时相差无几的勾引,周奎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然后厌恶立刻又切换成了激动。他行了个军礼,大声回答道:“是,将军!”
事实上,周奎的演技是非常不错的,只不过他面对的是对他了如指掌的金玉。那些刻意掩盖的情绪全被金玉捕捉到了,金玉觉得有趣极了,心里起了捉弄周奎的心思。
在回别墅的车上,金玉调戏了周奎一路。
马库斯开车,齐书达坐在副驾驶,他和周奎坐在了后排。车辆远离营地后,金玉便将手放在了周奎大腿上,扭过身子望向他,不断地欺身,用蛊惑人心的声音说了几句撒娇般的韩语:“道允哥长得真好看啊,道允哥来卡姆利亚是干什么的?怎么会被自由军团抓住呢?”
金玉靠得实在是太近了,身体都快贴上了周奎的胸膛,刺鼻的香水味全都涌进了周奎的鼻腔里。
周奎内心十分嫌弃,他思绪飞转,做出了一个他认为合理的反应:他猛地退到了车门边,推开了金玉,然后慌张又故作镇定地用韩语回答道:“将军,我是在卡姆利亚做旅游直播的时候被抓的!”
金玉从未听周奎说过韩语,完全没想到周奎的韩语竟说得比他还标准。而且那独特的低沉嗓音,像极了韩剧里的那些飞扬跋扈的财阀继承人。
金玉的心突突直跳,他又靠了过去,声音都在微微发颤:“道允哥躲什么呢?”
他的手指在周奎紧绷的裤子上轻柔地来回,时不时地飘向那关键地带。他的眼神、他的声音还有他说出的话,全都透着股赤.裸.裸的勾引:“道允哥处心积虑地接近我,不是为了我这个人?难道是为了别的?”
周奎立即警觉:原来这首领不是在勾引,而是在试探!
如果承认是贪图美色而来,满足这位“淫.乱”的首领的话,或许后面的行动会更加的顺利和安全。可周奎不会如此,因为他心里始终装着一个人。
在他内心最纯粹、最深刻最不可撼动的地方,放着他想要用一辈子去爱护的少爷。
没有什么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不管是为了多么伟大的目的,他都接受不了和少爷之外的人亲密接触。
更何况,完成任务的途径又不止牺牲色相这一条。
于是,他再次推开首领,坚定地说道:“我不能对您有非分之想,您是指挥官的人!我想为您效力只是想摆脱苦力的生活,有机会回到韩国!”
金玉愣了愣,突然笑了。他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退了回去,侧着身子靠在了车门上,撑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奎,眼神里仍旧是赤.裸.裸的调戏和引诱。
这回,周奎无法拒绝了,只能僵硬地端坐着,硬扛着金玉眼神的非礼。
副驾驶上的齐书达回头看了眼金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不认识周奎,只以为周奎就是一个想接近首领的韩国人,所以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金玉会对他青睐有加。除此之外,他还很担心金玉被姆塔布抱走后受到了非礼。
于是,一回到别墅,齐书达便把金玉单独叫到了卧室里,紧紧地关上了房门。
周奎原本还打算找齐书达单独聊一聊。他想先确认齐书达是否真的是金凰控股派来的人,再与他商议拯救被绑同胞的对策。可看着两人一回到别墅便迫不及待地进入了房间,他眉头皱起,嘴角抽了抽,不由得暗忖:不会他两人也搞在一起了吧这首领还真是太不检点了
房间内,齐书达着急地握住了金玉的肩膀,上下打量着着,问道:“副董,那姆塔布没把你怎么样吧?”
金玉摘下了面具,擦着满脸的汗,笑着说道:“没事,碰都没碰着,就是这面具憋死我了。”
齐书达连忙从一旁的桌子上抽来了几张纸巾,替金玉擦拭着脸上的汗水,擦了几下后,猛然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合适,又连忙收回了手。
他不好意思地垂了下头,把纸巾塞到了金玉手里,问道:“那那个李道允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对他那么的”他顿了顿,别扭地说道,“那么的关注。”
“我正要跟你说呢!”金玉抓住了齐书达的胳膊,激动地说道,“我们的员工有救了!他不叫李道允,他叫周奎,是中国人,是特种兵!他一定是国家派来卧底的!”
齐书达满脸难以置信:“副董,你怎么知道?”
“因为”金玉松开了齐书达的手臂,眼神不好意思地飘向了别处,脸上浮现出压制不住的笑意,“因为他是我哥哥”
齐书达从未见过金玉的这种表情,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即将与情人见面时的那种喜悦、紧张和羞涩。他知道金玉是金家独子,没有哥哥,所以面对金玉的回答,他依旧困惑不已。
看到齐书达疑惑的神色,金玉又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啊,他还是我爱的人。”
齐书达彻底愣住了,他僵硬地盯着金玉,心里涌出了复杂的情绪。
在金玉身边的这几年,他极少见过金玉脸上展露出像今日这般发自内心的笑。他知道金玉心里一直装着某些事、装着某些人,但他也知道他没有资格和立场去询问金玉的私事。
此刻,他终于全都明白了,原来他仰慕且爱慕着的副董,心里装着的是这样一个仿佛与他们完全不在一个世界的人。
难怪那人几年来从未在金玉身边出现过,一位执行境外营救任务的特种兵,怎么可能会有时间陪伴金玉?而且他每天会面临多大的危险?一旦出事,就会是永远的天人相隔。
齐书达心里,既因金玉的开心而喜悦,又对那个男人心生嫉妒,更对金玉涌出了深深的心疼。
“齐助理,齐助理,”金玉挥了挥手,唤醒了愣神中的齐书达,慎重地说道,“我不能在他面前暴露身份,否则他会因为担心我而耽误营救行动,所以,你去把我们员工关押的地点告诉他。你还得提醒他,明天晚上就是将人救出去的最佳时机!”
原来金玉明晚设宴招待自由军团各大势力首领的目的是为了调虎离山,给周奎争取到营救人质的时机。
齐书达了解到这一点后,又立马对金玉巧妙的谋划心生敬佩。
“姆塔布明天过来是为了和恩科西族交涉的,所以带的人一定不会少。他的精锐肯定都会被他带上,到时候驻地里群龙无首,一定很好突破!周奎绝不会是一个人来的,你赶紧去找他,和他商议对策,给他们足够的准备时间,”金玉着急地把齐书达推向门口,还叮嘱道,“千万不能暴露我的身份啊,你们聊完后,叫他来这里找我!”
齐书达出去后,金玉一直在房间里紧张地来回踱步,等待着周奎的到来。
虽然不打算在周奎面前暴露身份,但他也不愿意白白浪费和周奎相处的每分每秒。他照了照镜子,才发现发型和衣服都很乱,连忙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舒适的长款睡袍。
他坐立不安,激动又紧张。可等了两个小时依旧没等到周奎的到来,他整个人仿佛被雨打蔫的花朵,泄气地倒在了床上。
他抱着枕头抓起了脖子上的银色项链,难过地放在唇边轻轻地亲吻。吻了几下,他猛然想到以后以真实面目和周奎重逢时,周奎可能会因为见过这条项链而回忆起他伪装的这个身份
当着周奎的面勾引姆塔布并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他连忙把项链摘了下来,藏在了隐蔽处。
身后响起了敲门声,他激动地弹跳而起,戴上面具打开了房门,却失望的发现,只是管家来询问他是否要出去用餐。
根本吃不下饭的他让管家送上来了一些点心放在了茶几上,他在正对房门的沙发上坐下,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那扇白色欧式房门,仿佛化作了一块望穿秋水的“望夫石”。
终于,门口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他期待着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将军,我是李道允,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第56章 调戏周奎
几个小时前,齐书达从金玉的卧室里出来后,一眼便看到了等在一楼大厅里的周奎。他迈开步子便想朝周奎走去,可走了几步便觉察出不对:按照当下的伪装,自己应当是不认识周奎的。
他立刻收起了那股急迫的劲头,皱起眉头叹着气走到了一楼,装作不经意地从周奎身边走过。
“齐先生。”
果然,还是周奎先叫住了他。
齐书达装作不认识周奎,和他寒暄几句之后,被他带进了一楼后方的一间仓库里。
周奎紧锁房门,转身对齐书达说出了汉语:“齐先生,我是中国人。”
齐书达震惊地看向周奎。
周奎没有说出他的身份,而是谨慎地问了齐书达一个问题:“齐先生,请问你在金凰控股的职位是什么,上级是谁?”
齐书达表现得有些慌张,磕磕绊绊地回答道:“我是金凰控股副董事长金玉的执行总助。”
听到金玉的名字,周奎眼睛亮起,眼眸中浮现出一抹一闪而逝的暖意,随后,他放下戒备,告知了齐书达他的身份。
齐书达激动地握住了周奎的手,立马跟周奎说出了那二十五名员工的关押位置,还说明天晚上会说服首领,和首领一起拖延住自由军团的那些高层,拜托周奎和部队想办法将员工们救出来。
周奎郑重点头,但依然心有疑虑,问道:“自由军团的首领到底是什么立场?他凭什么帮你?”
“他不是卡姆利亚人,他是欧洲富豪,这里原本是他在和平时期修建的度假村”齐书达简单地把伦纳德的身份说了一遍,解释道,“他本来就是个商人,不像那些军阀那样毫无人性。之所以愿意帮我,是希望能和我们恢复采矿贸易,然后利用这条贸易线逃出卡姆利亚,逃到中国。”
齐书达的解释天衣无缝,周奎并没有产生怀疑:“那好,我先想办法联系后方,计划明晚的营救行动,到时候,如果驻地那边的人成功救出,我会将你和首领一起带离这栋别墅,逃离卡姆利亚!”
周奎的保证让齐书达安下心来。他原本还发愁,驻地那边救援成功后,自己和金玉该如何脱身?现在看来,这一点也不用担心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透着股来自军人的正气,光是一句承诺就让人信服,难怪金玉会那么喜欢他
齐书达在心里叹了口气,在隐隐的自卑中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哦对了,我差点忘了,刚才首领说了让你去找他。”
周奎微微一怔,皱起眉头,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从仓库出来后,他没有直接去首领的卧室,而是在别墅周边转了转熟悉了一下环境和别墅里外的人员配置。别墅外围驻扎了一个三十多人的武装小队,是姆塔布派来保护和监视首领的。别墅内部全是首领自己的人,仆人和保镖总共有十二名。
离别墅最近的通信基站在战乱中被毁,别墅里的信号非常的差。周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用卫星电话联系上了后方指挥部。和指挥部商量了一个多小时的营救计划。
姆塔布驻地的盲区已被周奎摸清,指挥部命令第一小队立即向驻地逼近,在深山中潜伏待命。待周奎与自由军团各首领会面后发出信号,第一小队便从盲区秘密潜入,将二十五人安全转移。与此同时,第二小队做好接应准备,协助第一小队将人员撤出自由军团的势力范围。
至于周奎那里,指挥部无法再派人接应,只能给周奎一个能最快与大部队汇合的撤离路线。
挂掉电话后,周奎才走向了首领的卧室。虽然不想与首领接触,但为了明天的计划能顺利进行,他也不能与首领关系闹僵,于是,只能硬着头皮敲响了首领卧室的房门。
金玉紧了紧脸上的面具,激动地打开了房门。他抬眼望着微微发愣的周奎,喜悦从眼眸中透了出来。
周奎身上的衣服十分破烂,袖口碎成了一块一块的,脸上和身上还有很多污渍,但金玉一点儿都不嫌弃,他一把抓住了周奎的手腕,将人用力拉进了屋内,关上了房门。
他只穿了一身长至膝盖处的睡袍,腰上用腰带系着,光洁的腿上空无一物。他将周奎拉进来后,便迫不及待地扑向周奎,想要钻进他的怀里。
周奎脸上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厌恶。他侧身躲过金玉的飞扑,握住了金玉的手腕,将他的手臂反扣在了背后,抵在了门板上。
金玉痛呼出声,挣扎着用英语问道:“李先生,你做什么?”
周奎忍了忍心里的火气,松开了金玉,远远地走到了另一边,神情和语气都烦躁无比:“将军,我不是那种人。”
金玉一点儿也不生气,活动了一下胳膊后,笑意盈盈地走向周奎,问道:“哪种人?”
“用身体换取利益的人,”周奎退后,严肃说道。
金玉觉得此刻的周奎实在是有趣极了,他没忍住笑出了声,那笑得肩膀抖动的模样,又给周奎带来了一丝熟悉感。周奎非常诧异,又非常矛盾,渐渐止住了后退的脚步。
金玉的眼神始终勾在周奎的脸上,他将手指伸进了自己的领口,故意扯开,露出了雪白光洁的肩颈。他缓缓逼近,几步路走得风情万种。
“李先生,是我想让你上我,又不是我上你,你能有什么损失?”
周奎没有躲开。眼前的人越来越像他的少爷,在某个瞬间,他已经被他勾去了魂。体内邪火乱窜,矛盾撕扯着他的内心,他急切地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的少爷,于是便掐住了他的脖子,转了个身将人重重地按倒在沙发上。
金玉摔得头晕眼花,又因脖子上的力道呼吸不畅,感觉到了窒息感。他挣扎着扭动身躯,刚睁开眼睛便看到周奎压了上来,还试图摘掉他的面具。他心下一惊,立刻从身侧的茶几下摸到了一把手枪,指向了周奎的额头,怒道:“住手!”
周奎的左手悬在了面具之上,掐住金玉脖子的右手稍稍松了松。
看着胸脯起伏不停的金玉,周奎脸上露出了一个罕见的,带着些邪气的笑:“将军,不是你先勾引我的吗?”他不顾额头上的手枪,右手大拇指用力地按在了金玉的喉结上,沿着喉结上滑,轻轻推了推面具,低声道:“我想和你接吻,不行吗?”
粗糙的老茧刮得金玉浑身发颤。他难忍地蹭了蹭交叠的腿,右手依然紧紧地握着手枪,左手却扯开了腰带,颤声说道:“不,不行不能摘面具,你可以直接上。”
睡袍散开,雪白的身躯袒露在周奎眼前。那极其熟悉又极其诱惑的一幕震得周奎一时间丢了魂,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金玉的身体很白很美,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可以辨别身份的印记,而他肩膀上的伤疤,仍被掩盖在还未完全脱下来的睡袍下。
周奎从来没有在一个明亮的环境下和金玉赤.裸相见,所以完全无法通过身体,将金玉辨认出来。他只觉得熟悉,熟悉到想要立刻扑过去发疯般地占有。
理智仍然在撕扯着他的神经,另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万一他不是少爷呢?你碰了他,就是背叛了少爷!
“摘掉面具,摘掉面具看看就知道了”
他失控地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然后直接扬手打开了额头上的手枪,再次将手伸向了金玉的面具。
金玉心里大惊,知道这回真的玩大了。他曲起腿抵住了周奎的胸膛,偏头躲开了他的手,冲着房门的方向大喊道:“马库斯,救命!”
在门外走廊上待命的马库斯立刻冲了进来,见到屋内的场景,他微微一愣,然后立马冲了过去用手臂勒住了周奎的脖子,用身体的重量将这个庞然大物从金玉身上扯了开来。
摔倒在地上的两人立刻陷入了拳拳到肉的搏斗之中,门外的其他保镖听到动静也冲了进来,周奎挨了几拳后清醒了过来,放弃了抵抗。
“住手,都住手!”穿好衣服的金玉连忙叫停了保镖们,喊道:“别打他了,把他绑起来就行!”
马库斯领命,叫手下拿来绳索,把周奎的双臂紧紧地绑在了背后。
“好了好了,你们出去吧,”金玉又命令保镖离开卧室。
马库斯看向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金玉,看到了他脖子上鲜红的掐痕,眉头皱了起来。可雇主的私事不是他该关心的,他收起了多管闲事的心思,说道:“先生,我就守在门外,有事叫我。”
金玉点头,关上了房门。他回身看向靠在沙发边、满头大汗、面色铁青、已无力再抬手摘他面具的周奎,走了过去,蹲在他身前,伸手轻轻擦拭着他脸颊上的汗水。
周奎偏头躲开了金玉的手,好像在置气。
“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金玉笑了,捧起了周奎的脸,手指温柔地抚摸着他紧实的脸庞,还碰了碰他高挺的鼻梁。他没忍住朝他靠近,跪坐在了他的双.腿间。
指肚来回摩挲着他略有些干燥的唇瓣,金玉心跳加速,放下了握在右手里的手枪,扑上前紧紧地抱住了他。
身体紧贴,滚烫且满足。这是金玉思恋了两年多的拥抱,积压了太久的爱意从心中迸出,他抱得越来越紧,眼眶也越来越烫,热泪顺着脸颊滚落,一颗一颗地砸在了周奎的后背上。
正准备出言赶走金玉的周奎,因背后那流淌而下的暖意,咽下了嘴里难听的话语。
他知道紧紧地抱着他的人一直在哭,可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陌生人会因他而哭,除非,除非他根本就不是什么陌生人!
是少爷吗?真的是少爷吗?
周奎没忍住红了眼眶,哽咽着喊了一声:“少爷?”
这个熟悉的称呼,让金玉眼泪决堤,也让他迅速清醒了过来。他推开了周奎,握着枪站起身,指着周奎冷声质问:“你会说中国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奎也骤然回神,脸上的悲伤很快消失不见。
这样的反应看来,他真的不是少爷。
周奎深吸了口气,恢复了冷静,把与齐书达说过的那些话坦诚地说了出来,最后,他认真地保证道:“齐先生告诉了我你的身份,说你想逃离这里。只要你答应与我们合作,我一定会带你离开。”
金玉装作思索的样子看了周奎很久,才慢慢地收起了枪,说道:“行,我相信你们中国人。”
他转身走向茶几,端起一盘点心坐到了周奎身边,默默地把点心一口一口地喂到了周奎嘴里。
周奎没有反抗,因为已经很久没好好吃东西了。吃了一会儿后,他望向金玉,感受到了金玉身上透出的悲伤的气息,问道:“你刚才为什么哭?”
金玉微微一愣,又跪坐了起来,靠在周奎肩上,顽皮地说道:“我有一位已经死去的爱人,跟你长得挺像的。”
明明是一件悲伤的事,金玉却说得很不正经,周奎脸上又露出了嫌弃和鄙夷。
金玉笑出了声,拿起点心塞进了周奎嘴里,歪了下脑袋甜甜地问道:“吃饱了吗?亲爱的。”
“我不是你的亲爱的,你还是找你的指挥官去吧!”周奎歪着身子躲避着金玉,还毫不留情地嘲讽道,“看起来姆塔布指挥官长得也像您死去的爱人。”
“噢,难道我的亲爱的吃醋了吗?”金玉逗得乐此不疲。
周奎气得咬牙:“我根本不会吃醋,因为我也有爱人!”
金玉哈哈大笑,一下子抱住了周奎,跨坐在了他的腿上,动作飞快地敞开了睡袍,逗弄道:“没关系的,我不嫌弃。”
周奎脸色铁青,抬起腿猛然一个翻身将金玉狠狠地掀翻在地上,愤怒地说道:“亨利先生,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请对我放尊重一点!”
周奎丝毫没有手下留情,实打实地用了全力,将金玉摔得是浑身疼痛,头晕眼花。
金玉欲哭无泪地蜷缩起身子,缓了好一阵子才挺了过来。而站在他身边的周奎,完全没有要扶他起来的意思。
他撑着身子艰难地坐起身,心里郁闷极了:哥哥身手可真厉害,把手绑了居然还能反抗,再调戏下去小命不保。
惋惜地叹了口气,他站了起来,在衣柜里找了身干净的衣服,拿到了周奎面前,说道:“我不碰你了,我给你解开绳索,你去浴室里洗洗,换身衣服。”
周奎点头。待绳索被解开后,他一把夺过金玉手里的衣服,跟一阵风似的逃出了卧室。
金玉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入夜后,金玉在床上摆弄起了没有信号的手机。
明天就要行动了,他总觉得不太安心,总感觉计划还有疏漏。他想到了谢荣,谢荣心思缜密,一定能为自己查漏补缺,可是,他手中的手机始终一片死寂,连一格信号也没有。
正要放弃之时,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了满格的信号。他惊讶地瞪大眼睛,还没回过神来,谢荣的来电便响了起来。
太神奇了!
他心中感叹,立刻接通了谢荣的电话。
“小玉,你现在怎么样?”谢荣着急的声音传来,“你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叔叔放心,我现在很安全,叔叔你怎么”
金玉话还没说完,手机里便传来了谢荣焦急的怒喝:“小玉你怎么能一个人跑到卡姆利亚?!这种事情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就自己处理!你知不知道卡姆利亚有多危险?”
“叔叔”金玉不想浪费时间解释,便直接道歉,“对不起,叔叔,是我不好,叔叔不要生气了,我这里信号不好,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我怕一会儿没信号了。”
谢荣立刻安慰道:“别怕,会一直有信号的,我买了几辆移动基站车,雇了三百名雇佣兵,已经在卡姆利亚南部境内了。”
“什么?!”金玉惊呼出声。
第57章 诱杀姆塔布
“叔叔,你怎么能来卡姆利亚?这里太危险了!你原地不动,千万不要再深入了!”这下,轮到金玉着急了起来。
谢荣答非所问,自顾自地说道:“我在用通信信号锁定你的位置,小玉别怕,我马上来接你。”
“不要,叔叔,你现在不能过来,千万不能过来,你听我说!”金玉急忙把他现在的身份和明天的计划说给了谢荣。
听完金玉的话,谢荣百感交集。
金玉在移动基站车信号的覆盖范围内,就说明他的位置离自己不远,别墅外围只有三十几个士兵把守,自己的三百名雇佣兵完全可以趁夜色突围,把金玉偷偷带走。
但是,现在的局势已经变得非常的复杂。金玉已经通过周奎联系上了国家军方,制定了明天的营救计划,如果偷偷将金玉带走的话,明天的计划势必会失败。一旦国家追究下来,不仅自己,就连金玉和整个金凰控股,都必将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所以金玉走不了。
谢荣咬牙,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前方椅背上。他根本不关心那二十五名员工的死活,只要上报给国家,让外交部自己想办法去救就行了!可他完全没想到,金玉居然会天真地跑去卡姆利亚谈判!他现在只想要金玉,只想把金玉完好无损地救回来!!
“叔叔,你不要再深入了。我别墅周围肯定到处都是军阀的据点,你万一碰到了一个,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明天的计划不能被破坏!”金玉语气坚定。
谢荣深吸口气,嗯了一声,说道:“小玉,我不过来,我先找个离你近的地方安顿下来。”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金玉的计划在脑中演练了几遍后,说道:“小玉,你说姆塔布武装势力有五千多人。即使姆塔布带领一千精锐离开驻地,那驻地也不是好潜入的,更别提带二十五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悄无声息地逃走了。你们的行动风险特别大,即使营救成功,也一定会闹出不小的动静,姆塔布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然后怀疑到你身上,到时候,你的处境会非常危险”
谢荣捏紧了拳头,保持着冷静,眼眸中射出了两道阴冷的凶光,“如果是我,我会在明天白天通知姆塔布提前来到别墅,然后设计独处,将他秘密击杀。我再以他的身份,向驻地下达命令,指示他们出兵攻打恩科西族民族武装。到时候,驻地防守必然空虚,特种小队潜入救人将易如反掌。同时,他们也会因混乱而陷入自顾不暇的境地,更有利于你们趁机撤离,可现在的问题是”谢荣眉头皱起,“怎样才能让姆塔布的将士,听你的命令?”
金玉认真地听着谢荣的每一个字,顿时有一股醍醐灌顶的感觉,思索了一会儿后,回答道:“我知道了,叔叔,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玉,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谢荣还是担心不已,“我安顿好后会给你发定位,保持电话畅通,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在挂掉电话之前,谢荣思虑再三,坚定地说道:“明晚半夜十二点我再联系你,如果联系不上,我会立刻带人前往别墅,不计后果地带走你!小玉,我不能让你有半点儿闪失。”
漆黑的车厢内,谢荣放下了手里的电话,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揉着眉心,心情十分复杂。金玉那里的情况是他完全没料想到的,没想到金玉居然成了自由军团的首领,没想到他还遇到了周奎。
但幸好,他安然无恙。只要他安然无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一旁,雇佣兵头领请示道:“老板,我们已经定位到目标的位置,距离我们十五公里,接下来该怎么办?”
“在五公里处扎营,注意避开自由军团的武装据点,”谢荣冷静地命令道-
金玉挂掉电话后立刻下了床,戴好面具、穿好睡袍打着手电来到了别墅外围的营地,走进了排长肖恩少尉的营帐中,借少尉的卫星电话联系上了姆塔布。
“亲爱的,我想你了,”金玉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一旁的肖恩少尉惊掉了大牙。
电话那头的姆塔布兴奋地骂了几句淫.乱不堪的脏话,还说要立刻赶到别墅,把金玉按到床上艹到不省人事。
金玉连忙阻止,说恩科西族不安好心,一定会在深夜埋伏,让姆塔布明天白天通知完各大势力后,提前来到别墅跟他幽会。
姆塔布哪里经得住金玉的诱惑,连忙答应了下来。
挂掉电话后,金玉把卫星电话还给了目瞪口呆的肖恩少尉,笑呵呵地转身,走回了别墅。
来到周奎睡觉的客房前,金玉心情愉悦地敲响了房门。
房门打开,周奎见门外站着的竟是首领,脸色骤然一沉,想也不想便要关门。
金玉连忙用身体去挡,胳膊被门板重重砸中,疼得手臂发麻,抱着手臂蹲在了地上。他抬起头,可怜兮兮地说道:“我找你有正事……你怎么这么凶?”
周奎抱着胳膊,冷眼俯视着金玉,虽然觉得他缩在地上的样子的确有点儿可怜,但面上一点儿都不动容,“有什么事快说!”
金玉扶着门框站起身,朝周奎靠近,用韩语撒娇道:“道允哥,让我进去说嘛。”
周奎依然冷漠,抬起右手抓住了金玉的肩膀,手指如铁钳一般将他死死扣住,让他既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稍微挣扎就疼得不得了。
“说正事!”周奎严肃说道。
金玉有些懊恼,在心里抱怨道:哥哥怎么这么铁石心肠?撒娇是一点也不管用啊带着面具我就不可爱了吗?
肩膀疼得厉害,他不再耽搁,说起了正事:“我约姆塔布明天白天就过来与我私会,到时间我需要你潜伏在我房间里,助我除掉姆塔布,这样我才能有机会掌控他手中的兵权,调遣驻地军队攻打恩科西族民族武装,为你们的救援创造机会。”
周奎松了手,眉头微皱,问道:“为什么突然改变计划?而且还是更有利于我们的计划。”
金玉不想告诉周奎谢荣已经来到附近,因为这样必定会暴露身份,平添麻烦。于是,他又摆出了不正经的样子,笑嘻嘻地说道:“因为我对道允哥有情,不愿道允哥行动失败,回去受罚呀。”
周奎嘴角抽了抽,不想再与金玉搭话,说道:“知道了,我明天一早去你房间。”说罢,又准备关上房门。
“唉,慢点!”金玉一把抓住了周奎的手,又被周奎锋利的目光逼了回去。他揪着衣角,谨慎地说道:“那个现在就来我房间不行吗?万一姆塔布改变主意今天晚上就跑了过来,我害怕”
“害怕什么?你不是本来就是他的情人吗?等你们睡一觉,我再杀他也不迟!”周奎推开了金玉,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金玉呆呆地退后了两步,看着漆黑的门板,欲哭无泪。
次日,临近中午时,金玉才听到别墅外传来的,沉重的卡车轰鸣声。他立刻来到了屋外院子里,与管家和几位仆人一起恭候在了那里。
周奎已经躲在了他的卧室内,藏身在了层层堆叠的厚重窗帘后面。
姆塔布的大部队很快到,十几辆大货车和几十辆皮卡车,还有几辆装甲车,威武霸气地停在了别墅外围的空地上。金玉粗略估计,来的人大概有五百多人。
姆塔布从装甲车上走了下来,一眼便锁定了金玉。他带着毫不避讳的贪婪神色,大步流星地向他走去。
“亲爱的”
金玉刚喊出声,就被姆塔布打横抱了起来。他惊呼一声,抓住了姆塔布的肩膀。
姆塔布脸上挂着狞笑,朝金玉的脖子凑了过去,深深嗅了一口后,说道:“宝贝儿,你好香啊,等急了吧?”
见他还要靠近,金玉推着他的脸,缩在他怀里装作羞涩地小声说道:“去房间,去房间”
“真想就在这里干了你!”姆塔布的话粗俗无比,他隔着衣服揉捏着怀抱里的美人,朝身后的副官喊了声:“整队,扎营!”
然后,急迫地走进了别墅。
一进入卧室,姆塔布便把金玉扔到了床上,扑过去撕金玉的衣服。金玉推着他,解着他的枪带,娇滴滴地说道:“亲爱的,把枪先放一边。”
姆塔布一把扯掉了枪带扔到了地上,然后猴急地朝金玉的脖子上啃去。他的力气很大,动作粗暴,金玉不停地阻拦,一着急,嘴里喊出了声:“不要,不要!”
姆塔布诧异地抬头,脸上生腾出几分怒意。
金玉的上衣已经被他扯开,雪白的肌肤因他粗鲁的动作出现了一片片红印,他护着身体,双手微微发抖。
“宝贝儿,挡着做什么?”姆塔布声音发冷。
金玉稍稍冷静,颤抖着说道:“亲,亲爱的,你身上的徽章硌得我疼你把衣服脱了,好不好?”
姆塔布这才神色好转,笑着脱掉了军服,裸着上半身抱住了金玉,粗鲁地咬上了他的脖颈。
对这一步,金玉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知道今天的计划不是儿戏,想要勾引姆塔布,不可能什么都不付出。更何况,此次计划的目标是不使用刀枪击杀姆塔布,获得一具比较完整的尸体,用来给恩科西族的族长下套。
不能用武器的话,金玉就完全无法反抗身上这只体型是他两倍大的狗熊了。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他依然难受到想哭。
但令他稍稍安心的是,周奎也在房间里。他相信,事情进行不到最后一步,只要不到最后一步,他就可以心一横,当是被狗啃了!
可是,几分钟过去了,当姆塔布扯掉了金玉的裤子时,藏在房间里的周奎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金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停地后躲,眼泪不自觉地滚落了下来。
姆塔布猥琐地笑着,盯着金玉的身子舔起了唇。他解着腰带缓步逼近,还说道:“宝贝儿,你可真漂亮啊,真后悔没早点上了你,今天老子一定要干死你!!”
他猛扑上床,一把抓住了金玉的脚踝,将金玉拖进了他的身下。
金玉不明白为什么周奎还不行动?他的眼泪喷涌而出,心里难受无比。可即使在这种局面,他依然不想暴露身份,如果周奎一直不行动,那么他就自己来!
他曲起膝盖身体发力,正准备朝姆塔布的身下用力踹过去时,周奎终于从姆塔布背后的窗帘里跳了出来。
姆塔布毫无防备,被周奎从身后用胳膊猛地勒住了脖子。周奎用力一拧,只听一声脆响,姆塔布当场毙命,重重地倒在了金玉身上。
周奎之所以这么晚才出手,是因为他一直在寻找最好的时机。楼下还在整队,如果没把握好时机,做不到一击毙命的话,姆塔布的惊呼声一定会引起楼下的警觉,到时候,大批人马冲上来,所有人都得死。
周奎的确没有考虑到金玉的处境。在他看来,金玉伪装的首领本来就是个风流成性的人,和姆塔布肯定做过无数次,那么,多一次少一次也没什么区别。
他波澜不惊地看着两人亲热,直到姆塔布背对着他时,才从窗帘后跳了出来。
可是,他完全没想到,他以为的淫.乱首领,在推开姆塔布的尸体后,竟然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哭了起来。他哭得肩膀抖动不停,眼泪不停地从他的面具下滴落,滴在了他光洁的小腿上,又顺着他的小腿滑下,湿润了床单。
周奎愣了愣,心里生出了几分愧疚,他走上前,拿起一旁的薄毯,披在了金玉身上。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反感跟他做,我只是在等最好的时机,”周奎站在金玉身后,生硬地道着歉。
金玉拽着毯子,虽然心里很生气很难过,但他也知道自己没有理由责怪周奎。周奎跟自己伪装的“首领”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为达目的不顾及自己的感受是非常正常的事。
可尽管这么想,他还是很难受。他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无视了周奎带着歉意的目光,从床上跳了下来,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浴室。
今天所做的一切,今天所有的牺牲,不是为了替周奎完成任务,而是为了救回那二十五个活生生的人!
二十五个人不是停留在新闻里的冰冷的数字,他们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有陷入恐慌与绝望的家人们。有他们年迈的父母,有年幼的孩子,有他们深爱着,也深爱着他们的人。
而且他们都是自己派过去的,如果救不回,金玉没有颜面再坐回那间舒适的办公室里。他的后半生,都会被这二十五条人命影响,陷入了小时候经历过的那些恐怖的幻觉之中。
金玉咬着唇,用力地关上了浴室门,在哗啦啦地水声当中,冲刷着那些不值一提的耻辱感。
许久,他冷静了下来,吹干头发,重新戴好美瞳和面具后,穿着浴袍走出了浴室。
周奎依旧站在原地,见金玉出来,立刻望向了金玉。他好像进行了深刻的反思似的,脸上的歉意更甚,再次说道:“对不起。”
金玉装作无所谓地干笑了一声以示回应,然后指挥着周奎将姆塔布的尸体扛到一旁的复古单人沙发上,再将沙发挪到正对着床的位置。
姆塔布的脑袋垂落了下来,折叠成了一个不像活人的角度,两人又想办法给他围了几圈的围脖,支起了他的脑袋。再将他的右手手臂固定在了座椅扶手上,趁他还没尸僵,给他的手中塞了一把枪。
漆黑的枪口正对着床,除此之外,还有姆塔布的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两人打算在深夜将恩科西族的族长引进卧室,卧室里不会开灯,周奎藏在暗处,模仿姆塔布的声音激怒族长,引诱族长朝姆塔布的尸体开枪,再把姆塔布的死推在恩科西族身上,这样便可以轻易地挑起两股势力的战争。
“晚上,你打算怎么把恩科西族族长引过来?”周奎看向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的金玉,问道。
金玉直起身子,拿起茶几上装着红酒的醒酒器,倒了杯酒后发现戴着面具不方便喝,便把酒杯递向了周奎。
周奎挥挥手拒绝,金玉笑了笑,没有坚持。他摇晃着红酒杯,说道:“先给他多灌些酒,然后一样的,用身体把他勾引过来。”
浴袍的领口敞得很开,由于他动作的幅度,大片红印斑斑的肌肤裸.露了出来。周奎挪过了眼神,看向了别的方向,皱眉问道:“难道恩科西族的族长也喜欢男人?”
金玉笑了几声,身体前倾放下了酒杯。他双手交握撑在茶几上,饶有兴趣地盯着周奎那张别扭的脸,用甜腻又魅惑的嗓音说道:“这种男人不挑的,只要给他们一个漂亮的洞,狗他们都会上。”
这么直白的话语,让周奎的脸色一会儿青白,一会儿涨红。他实在是不理解这位首领了,明明刚才还哭得那么难过,怎么洗了个澡又变回狐狸精了?
怕这次出手又不及时,周奎认真地看向金玉,说道:“你这回给我个暗号,听到你的暗号我就立刻出声,免得你”
周奎说话的声音骤然停滞。因为他看到了浴袍从金玉的肩头滑落,看到了他右肩上的一道不明显的疤痕。
他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几乎要撞出胸腔。
两年多前,在谢荣的办公室,少爷的肩膀被匕首刺伤,伤处分毫不差,就在他此刻看到的位置。
“少爷”
第58章 舍身勾引/惊魂击杀
周奎猛然上前,撞翻了茶几上的红酒杯,握住了金玉的肩膀,大拇指抚摸上了那道已经变得很浅的伤疤。
他盯着黄金面具下的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眼里倾泻出了深深的伤痛和难以置信。
他不敢相信眼前人是他的少爷,他的少爷怎么可能来到卡姆利亚,成为自由军团的首领?
不,也是有可能的少爷很有可能为了他的员工,亲自来到卡姆利亚救人!
意识到这一点,周奎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顷刻间悔恨交加,疼痛无比。
你怎么能让少爷用身体去诱惑别人?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别人侵犯而无动于衷?!
他眼眶发红,跪在了金玉腿边,伸出颤抖的手想去摘他的面具。
周奎眼里的情绪,金玉都看在了眼里。他就知道会这样,如果身份暴露,周奎一定会为了保护他,什么都不让他去做。
当然,周奎肯定不会不顾全大局,不会放弃营救那二十五个同胞,但周奎一定会采取更加危险的方式,甚至不惜丢掉性命。
金玉也想保护周奎,想用他自己的方式,让这次营救更加的顺利。
于是,他躲开了周奎的手,带着轻浮又浪荡的笑从沙发上滑下,扑进了周奎怀里。他用那种汉语初学者的语气别扭地重复着“少爷”两个字,然后抬起了脸,用英语天真地问道:“少爷是你爱人的名字吗?看来我跟你爱人也很像啊?”
周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那你就把我当成你的爱人,跟我做好不好?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外面的人都以为我还在跟姆塔布做呢,”金玉紧贴着周奎的身体,手隔着他的黑色T恤,抚摸上了他结实的身躯。
身材比两年前更好了,金玉只是摸一摸,就感觉浑身燥热。在某一个瞬间,他甚至想直接扔掉脸上的面具,和周奎忘乎所以地干柴烈火。
他喘着粗气,脱掉了身上的浴袍,扯开了周奎的腰带。
周奎猛然清醒,双手抓住金玉的肩膀推开了他。
“摘掉面具。”周奎紧盯着金玉,声音压抑得颤抖且嘶哑。
金玉却笑了,他一只手紧紧地按着脸上的面具,另一只手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周奎——,语气和动作都说不出的风骚,“面具不可以摘哦,摘了的话,我就不陪你玩了。来嘛,把我当成你的爱人,上我”
一股无名火从周奎胸中窜出,无法冷静的他将金玉猛地推开,起身穿好了衣服,愤怒地走进了姆塔布尸体后的衣帽间里,紧紧地关上了房门。
入夜时分,别墅内外已经闹哄哄地吵成了一片。
各大军阀势力都已经到场,见接待的人只有管家和仆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满,吵着闹着似乎想就地开战。
姆塔布的副官西拉吉端着枪站在人群外围,心里烦躁无比。终于忍无可忍,他开枪打掉了大厅正中央的水晶灯,水晶灯掉落,砸在了人群中央的方桌上,大厅内骤然一片死寂,反应敏捷的人都握住了手里的枪,警惕地看向了开枪的西拉吉。
西拉吉丝毫不惧,冷眼扫着众人,吼道:“都给我安静点儿,指挥官和首领正在商议要事!”
西拉吉之所以如此有底气,是因为他带来的人手最多。五百多名精兵,能毫不费力地送这里所有人下地狱。
楼上,金玉不急不慢地穿上了一件藏青色的真丝睡袍,扎好腰带出了门。他穿着拖鞋,一副慵懒的居家装扮,出现在大厅里时,完美地阐释了什么叫格格不入。
他不理会众人惊异的目光,命令仆人收拾好桌子,端上来丰盛的好酒好菜。他来到主位,倚靠着桌沿摆出一副无比风骚的姿势,故意露出领口下的那些暧昧的印记,笑着说道:“姆塔布指挥官亢奋了一天,这会儿有点累了,在我的床上睡着了。大家长途奔波,先吃好喝好。”
众人目瞪口呆,尤其是恩科西族族长哈基姆。他对伦纳德这个软弱无能的傀儡首领恨之入骨,天天想着取而代之,却没想到,几天不见,伦纳德变了性子,从懦夫变成了“□□”。
他大大咧咧地坐下,粗放地大笑了几声,嘲讽道:“怎么?用钱拴不住姆塔布的心,开始卖屁.股了?”
金玉丝毫没有生气,端起红酒杯来到了他身边,直接坐到了他座椅的扶手上,揽着他的肩膀把酒递到了他的唇边,莞尔一笑:“哈基姆将军,别对我意见这么大嘛,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您追杀我追得可真紧啊。”
哈基姆身子一僵,被那浓烈的酒味和扑鼻的香水味刺激得脑袋发晕,稀里糊涂地就喝下了金玉喂过来的酒。酒液下肚,他立刻清醒,一把掐住金玉的脖子把人按在了腿上,拿出枪抵着他的心脏,骂道:“妈的,婊子!你不会给我下毒了吧?”
两人身后不远处,西拉吉立刻反应了过来,端起枪指着哈基姆,吼道:“放开首领!”
“什么首领?明明就是个□□!”哈基姆没感到身体有什么异样,便收起了枪,还将他那粗糙的手掌伸进了金玉的领口,放肆地摸了几把。
金玉毫不在意地坐起身,理了理衣服,坐回了主位上,开始招待其他的军阀首领。
哈基姆喝着酒,猥琐的眼神粘在了金玉身上。刚才那一摸,手感真的很不错。他原本是对男人不感兴趣的,卡姆利亚别说男人了,就连女人都是生得魁梧粗壮。他睡过的女人无数,可还从来没有玩过身子比女人还要柔滑的男人。
舔了舔唇,他心想,难怪这□□能把姆塔布勾上床,还真有几分姿色。
其他军阀的首领无不对金玉流露出贪婪的神色,但见哈基姆也起了兴趣,便没人敢动手动脚了。大家倒是十分想看姆塔布醒来后,两个死对头争夺一个男人的戏码。
酒过三巡,哈基姆实在是忍得受不了,直接上前抓住了金玉的手臂,把人拽到了怀里。他抚摸着金玉光滑的睡衣,想去摘他的面具:“让我看看美人儿长得什么样?”
面具挑开一半,哈基姆看到了金玉殷红饱满的唇瓣。他喉结滚动,身体越发的燥热了。
金玉赶紧推开哈基姆的手,想要开口引诱哈基姆回房间时,被哈基姆直接抱了起来,哐当一声压在了身前的餐桌上。
饭菜和酒水打翻了一地,金玉惊呼一声,喊道:“你要做什么?”
哈基姆用力地压住了金玉的腰,另一只手猴急地解着腰带,还大笑道:“做什么?干你啊,□□!”
周围哄笑一片,不少人还站了起来,边啃着鸡腿,边呐喊助威。
今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金玉提前撤走了别墅里的保镖,也没让齐书达现身。所以首先冲上来的,是姆塔布的副官西拉吉。
西拉吉朝哈基姆抬起了枪。哈基姆瞪了他一眼,骂道:“这□□能伺候姆塔布,就他妈的能伺候我!我他妈就要干死他,我看你有没有本事开枪!”
西拉吉咬牙,朝着屋顶猛开了几枪,震得哈基姆耳朵发麻。西拉吉对首领有一股莫名的好感,但这点儿好感也不是他与哈基姆硬刚的原因。他朝哈基姆举枪,更多是因为看不惯哈基姆的目中无人。
大厅里又安静了一阵,哈基姆死死地盯着西拉吉,缓缓松开了金玉。
金玉立刻退后了几步,捂着心脏狂跳不止的胸口,看着这一屋子的人。耀眼的灯光照在了那一张张沾满嘴油污的可恶嘴脸上,照亮了他们内心的丑陋和肮脏。他们根本不能称作人,他们就是彻彻底底的禽兽!
金玉既愤怒又恐惧,还有满心的憎恨。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退一步将前功尽弃,所有他关心的人,他想救的人,都得死!
他咬着唇,用疼痛鼓舞着自己,然后一鼓作气走上前,挑逗似的摸了下哈基姆的脸,勾引道:“哈基姆将军说得没错,我就是个□□,姆塔布满足不了我,你来呀!”
哈基姆惊讶得瞪大了眼,准备将这□□再次压到身下时,他却转身跑开了,跑到了楼梯口招手:“哈基姆将军,来追我呀。”
“妈的,这骚货!”哈基姆兴奋无比,连忙追了过去。
大厅里起哄声不断,西拉吉脸色铁青,没有再阻止。
金玉一直将哈基姆引到了卧室。卧室里窗帘紧闭,漆黑一片。哈基姆适应黑暗后,立刻将金玉扑倒在床上。
金玉已经做好了被哈基姆轻薄的准备,可哈基姆那满是酒气的嘴还未落下,他的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怒吼:“哈基姆!你他妈敢碰老子的人?老子要毙了你!”
哈基姆大惊,立刻松开了金玉。金玉在他转身的瞬间,把手伸向背后,打开了床头的壁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姆塔布那张狰狞的脸和他手上握着的漆黑的手枪。高度紧张的哈基姆根本没注意到姆塔布的死活,他慌张地拔出腰上的手枪,指向了姆塔布。
嘭!
周奎在姆塔布身后的换衣间里放了一声空枪。哈基姆吓了一跳,直接扣动了扳机。
嘭!嘭!嘭!
他连开了好几枪,枪枪命中了姆塔布的身体,枪声停止后,姆塔布已经在子弹力道的影响下倒在了地上。
哈基姆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金玉趁机冲出了房间,冲着一楼惊恐地喊道:“哈基姆杀了姆塔布!哈基姆杀死了姆塔布!”
别墅内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当中。
西拉吉愤怒地命令部下封锁大厅,命令别墅外的部队立刻控制到场的所有人员。他端着枪跑上了二楼,看到姆塔布的尸体时,二话不说地朝哈基姆开了枪。
没有人去检查姆塔布的尸体,判断他到底是死后中弹还是因中弹而身亡。枪声响起后,别墅内外就彻底炸了锅。
恩科西族势力明显人手不足,在十几分钟的混战后就几乎全军覆没,其他势力的人开始想保持中立,后来见恩科西族大势已去,立刻投向了西拉吉这方。
但混战当中,依然有那么几个恩科西族的人驾车逃离了别墅。
躲在卧室里的金玉见枪声停歇,立刻跑了出来,踩着哈基姆的尸体来到了西拉吉身边,紧张地说道:“我刚才在窗边看到有几只恩科西族的老鼠开车逃走了!我们要抢占先机,立刻出兵攻打恩科西族,直接端了他们的老巢,不能给他们一点儿反应的时间!”
西拉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用卫星电话联系了驻地。驻地大军开拨,浩浩荡荡地扑向了恩科西族的地盘。
金玉彻底松了口气,无力地靠在了墙上。
计划终于成功了,那二十五名员工,一定会被成功获救!!
周围传来的刺鼻血腥味让金玉大脑发涨,胸中一阵恶心。可即将见到曙光,他心中的喜悦远远超过了不适。
他站起身,正要走回卧室的时候,西拉吉拦住了他,狐疑地看了他几眼,冷冷地说道:“亨利将军,你得跟着我一起上战场。”
金玉的步伐猛地一滞,满腔欣喜霎时烟消云散,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
“你是我们的首领,我需要在你的见证下灭了恩科西族,事后,还需要你在众将士面前,认命我为自由军团的总指挥官!”西拉吉脸上浮现出了冷笑。
金玉僵硬抬头,干笑着回答道:“当然,西拉吉指挥官,先让我回屋换身衣服再跟你启程。”
西拉吉扫了金玉两眼,让开了道路。金玉立刻跑进了房间里。跑到衣帽间关上了房门。
还没待周奎开口,他就扑了过去抓住了周奎的手臂,紧张地小声叮嘱道:“我走不了了!等我跟西拉吉走后,你立刻带着齐先生撤离!”
“那你怎么脱身?”周奎急忙问道。
金玉苦笑,缓缓松开了周奎的手臂,说道:“你不用管我”他转身走向衣柜,拿出了一套崭新的定制西服,落寞又苍凉的说道,“我自有办法,在这个垃圾一样的世界里活下去!”
第59章 离奇的平安撤离
看着金玉转身离开,周奎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金玉时,金玉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金玉下楼后,先去了齐书达的房间,保镖马库斯也在齐书达的房里,金玉让马库斯保护齐书达,和周奎一起护送齐书达安全离开卡姆利亚,事后的尾款,齐书达会与他结清。
最后,金玉认真地看向齐书达,慎重叮嘱道:“齐书达,千万别告诉周奎我的身份,千万千万别告诉他!”
齐书达紧张地抓住了金玉的手:“可是副董,这太危险了,你跟我们一起走!”
“我跟着你们就走不了了!”为了让齐书达安心,金玉说出了谢荣已经来到附近的消息,“放心,我叔叔就在不远处,他手里有三百雇佣兵,把我从西拉吉手里救走不是问题!”
“谢董也过来了?”齐书达惊讶无比。
“对!”为了让齐书达彻底放下心来,金玉拿出了手机,给齐书达看了谢荣发过来的定位。
门外,西拉吉的人已经在敲门催促。
金玉挣脱了齐书达的手,嘴角扯出了一个故作轻松的笑:“放心吧没事的,我们回国见!”
说罢,他决绝转身,毫不犹豫地迈出房间。跟随西拉吉的部下穿过庭院,径直登上了西拉吉的装甲车。
装甲车驶出了别墅,金玉心里十分忐忑。他的确是想靠谢荣逃走,可周围这么多荷枪实弹的人盯着,他完全没有时机给谢荣传递信息。
车辆开出别墅几公里后,西拉吉突然凑近了金玉,还不等金玉反应就一把掐住了金玉的脖子,将金玉重重地砸在了车辆内壁上。
金玉头晕眼花,毫无反抗之力,被西拉吉摘掉了面具。
看到金玉的面容,西拉吉惊讶出声:“亚洲人?”他拔出手枪,指着金玉的额头,质问道,“是中国人吗?”
金玉此前一直忽略了姆塔布身边的这位身材相对矮小的副官。伦纳德离开时,也没跟他提起过这么一号人。他原以为西拉吉只是对姆塔布唯命是从的影子,而现在看来,西拉吉的心里,藏着所有人都未察觉的野心!
金玉此刻才想明白,为什么西拉吉对姆塔布的尸体连检查都没检查,就直接开枪射杀了哈基姆。因为他也在期待着姆塔布的死亡,在期待着对恩科西族的出师有名,在期待现在这种,能掌控姆塔布势力来统一卡姆西亚南部的混乱局面!
金玉在一瞬间认清了眼前这个人,可是他依旧没想出来该怎么脱身。额头被冰冷的枪口抵着,他的脸色变得煞白,却没想到,听到了从西拉吉口中冒出的一句英语:“是中国人就可以活着。”
金玉眼里的惊讶已经告知了西拉吉答案,西拉吉收回了枪,脸上扯出了一个还算和善的笑。
怎么回事?
金玉心里困惑不已。
“我不杀中国人,”西拉吉给了金玉一个简单的答案后,立刻话锋一转,自顾自地说起了卡姆利亚局势:“卡姆利亚为什么会乱?就是因为军.政.府常年暴政,罔顾民生、漠视民意,人们生活一天不如一天。他们把该用来治理国家的钱向那些霸权国家购买武器镇压我们自己的同胞!我们的矿产被一纸卖国条约廉价出让,我们的主权被外国驻军肆意践踏!军.政.府统治期间,卡姆利亚民不聊生,那些虚伪恶心的国外媒体却大肆宣扬霸权国家的慷慨庇护,说是在他们维护秩序下,卡姆利亚人民才迎来的和平。”
西拉吉捏紧了拳头,说得不甘又愤怒:“我们忍无可忍,我们必须反抗!可是,常年的霸权主义洗脑和压迫下,卡姆利亚很难出现一支真正为人民而战的军队。姆塔布不是个好东西,哈基姆更不是!可我我想成为和他们不一样的人。”
金玉眼睛亮起,从西拉吉这个不起眼的人身上,看到了一束正道的光!
他原以为这些卡姆利亚军阀都是群骄奢淫逸的混蛋,却没想到还能遇到一个如此有理想有抱负的人!他激动地拍了下西拉吉的肩膀,坦诚地说道:“你能成功的,我相信你!”
西拉吉得到了鼓舞,可他看向金玉的眼里仍然充满了失落:“可是,在卡姆利亚,像我这么想的人太少了。即使是拿起武器的反抗者,想的也只有占有和掠夺,从未想过要怎样真正的改变卡姆利亚。”
“没关系!”金玉用一句汉语鼓励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什么意思?”西拉吉疑惑地看向金玉。
金玉立刻解释道:“这是我国的一句古话,大意是:即使当下的力量薄弱,只要方向正确,等到条件成熟,微弱的力量终将发展壮大!我们国家最伟大的人也说过这句话,意思是,革命的力量在初期虽然弱小,但只要其追求的是真理与解放,就必然形成燎原之势!”
西拉吉眼里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感动,他望向窗外看不到边际的黑夜,似乎从中看到了卡姆利亚未来的光明。
后来,西拉吉继续和金玉聊了很久。两人像是相见恨晚的老友般无话不谈。金玉得知西拉吉虽然出生于卡姆利亚的平民家族,但曾去欧洲留过学,思想水平明显不同于一般的卡姆利亚平民。也知道了西拉吉一直对神秘的东方文化充满好感,对中国近些年的飞速发展敬佩不已,这也是他不杀中国人的重要原因。
再后来,西拉吉将车辆停在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土坡附近,他在光线昏暗的车厢内和金玉合了个影,然后递给了金玉一把枪,把金玉留在了这片荒地里。
“朋友,我们顶峰相见!”
西拉吉与金玉挥手告别。
“西拉吉,祝你成功!”
金玉朝着那远去的车辆喊道。
虽然周围一片漆黑,但金玉的心情非常的舒畅。他原以为会面临九死一生的处境,却没想到就这么离奇地轻松化解了,而且还结识了一位充满抱负的朋友。
他躲在一块土坡后避着风,拨通了谢荣的电话。
早就等得焦躁不安的谢荣在半个小时后就赶到了金玉的位置。他跑下了车,冲进了冷风嗖嗖的黑夜中,将金玉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西拉吉的大部队刚一离开别墅,周奎便立即带上齐书达及几名保镖动身。他们驱车全速赶到了营救任务的汇合点,终于在那里,见到了那二十五位饱受惊吓的同胞。
二十五个人,一个都没有少。
这一次救援行动非常的成功,一行人顺利地离开了卡姆利亚南部,坐上了大使馆安排的大巴车,在政.府.军的护送下,开向了卡姆利亚唯一的机场。
可这一路上,周奎都心神不宁。首领的身影不断地在他脑中出现,他越想越觉得,实在是太像了首领和他的少爷,实在是太像了!
一样的身形、一样的音色,一样柔软的手和身体,一样的走路姿态,还有那一模一样的伤疤。
他就是少爷
当这个念头冒出之时,周奎的心猛地一抽,剧痛瞬间袭满全身。他弯下腰大口喘着气,然后起身按住心口,转身走向了大巴车后排,坐到了齐书达身边,低声命令道:“给金玉打电话!”
“什么?”仍旧没从紧张和恐惧中脱离出来的齐书达抬起了脸,脸上尽是慌张。
“现在有信号了,给金玉打电话!”周奎重复了一句,语气不容置喙。
周奎目前仍然处在任务当中,手中只有一部联系战友和上级的卫星电话,按照规定,他不能私自用这部电话联系其他人,所以,他只能靠齐书达来确定金玉现在是否在国内,是否安然无恙。
如果首领真的是他的少爷,就这么走掉了,把少爷独自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他会恨死自己,会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
如果确定了那是他的少爷,他会无视军令无视纪律,立刻下车独自折返回去。就算是扔掉前程,就算是拼了命,他也要将他的少爷救出来!
齐书达脸上的慌张被他尽收眼底,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那一刻他心里即愤怒又痛苦,他恨不得一拳砸在欺瞒着他的齐书达脸上,也恨不得掐死把少爷丢下的他自己。
“快打电话!”他没控制住怒吼出声,惊得车里的其他人都投来了诧异和恐慌的目光。几位战友也朝着周奎走了过来,疑惑地问道:“班长,怎么了?”
周奎没有理会他们,眼睛死死地盯着齐书达手里颤抖的手机。
齐书达的眼眶憋得通红。他何尝不担心金玉的处境,可他早已答应过金玉,绝不能将他伪装的身份说出去。此刻,他心中也满是悔恨,早该说出来的,早该不顾一切带着金玉一起离开的。
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他痛骂着自己,拨通了金玉的手机-
几十公里外,一辆防弹越野车内,谢荣紧张地看着金玉,听着他讲述这些天来的经历,每一句都听得他非常的揪心。他想握住金玉的手,可每次伸手过去,金玉都躲开了。
“就是这样的,叔叔你不用担心了,”金玉见谢荣靠近,还往后靠了靠。
关于这几天的经历,他省略掉了很多细节,比如说假装不认识周奎,比如说为了勾引姆塔布和哈基姆受的委屈。这些在他看来都没必要告诉谢荣,毕竟现在和谢荣之间,只是礼貌且生疏的亲人关系了。
谢荣心里十分难过,但他也清楚,与金玉之间的隔阂不是一两年就能消除的。他现在别无他求,只希望金玉能好好地待在他身边。于是,他恳切地望着金玉,求道:“小玉,我真的很担心你,以后出了什么事,先跟我说,好不好?”
金玉挪开了眼神,脸上的不情愿一闪而逝,但仍然被谢荣捕捉到了。
谢荣怔了怔,心里伤痛不已,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挽回眼前人的心。他呆呆地盯着金玉,眼眶发烫。
突然,刺耳的手机铃声在这安静且昏暗的车厢内响起。
金玉吓了一跳,立刻拿出了手机,见来电人是齐书达,有些惊讶,连忙接通了电话,问道:“齐书达,你安全了吗?”
电话里很长时间都没有回应,金玉连连喊了几声齐书达的名字后,听到了一声低沉且颤抖的:“少爷。”
那声音就像是从压抑着千斤重担的身躯里艰难挤出的一样,短短两字之后,还跟随着几声带着沉痛、悔恨和如释重负的叹息。
金玉听得心颤,眼眶瞬间滚烫,哽咽着喊道:“哥哥。”
第60章 回家多了个孩子
眼泪不自觉地就湿润了眼眶,金玉捂住了嘴,声音哽咽:“哥哥你怎么跟齐书达在一起?你们这是在哪儿?有没有危险?”
他依旧在伪装,毕竟这两天在别墅里的经历也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既然已经逃出来了,那就让周奎认定那个喜欢勾引男人的首领只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吧。
少爷,我接到了任务,营救你的员工少爷放心,我们现在安全了少爷你呢,你在哪儿?”
耳边,响起了周奎的回答。那与两年多前相差无几的诚恳又温厚的声音让金玉心里感觉到了一阵暖意。这样的周奎,可比这两天在别墅里的周奎要温柔多了。
想到即使回国了也没法与周奎见面,金玉鼻子一酸,掉下泪来,说道:“哥哥,我在家呢,你什么时候能回家啊?我好想你啊,我真的好想你啊。”
电话那头,周奎紧紧地握住了耳边的手机,心里涌出了一股强烈的,想要将金玉拥进怀里的欲望。
周奎记得,两年多前,少爷曾明确拒绝了他的表白。可他也知道,少爷心里是有他的,否则,少爷怎么会独自扛下所有罪名与风险来保全他?此刻,少爷那毫无保留的思念,更让他确信了这一点。
“哥哥,我真的好想你啊,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嘛?哥哥你都多久没回家了?”
耳边,金玉动听的呼唤声持续传来。周奎听得心头发痒,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强烈的念头:他想让这悦耳的哭声只为他响起,他想将发出这声音的人,烙上只属于他的痕迹。
也许真的是太久没见到金玉了,周奎的内心因这两年魂牵梦萦、痛彻心扉的想念,出现了些微的扭曲。
他想要金玉,想独占金玉,还想让金玉的眼里、心里和脑子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在很多个想金玉想得要疯掉的夜晚,他已经暗自发誓,他绝对不会再允许金玉跟别人在一起,他要让金玉一直等着他,甚至还想让金玉为他守身如玉!
于是,在金玉一声声令他迷失的呼唤中,他撕开了埋藏在心底的欲望:“少爷,我会很快回来的。你必须乖乖在家等我,还要记住,不准跟别人在一起,知道了吗?”
周奎声音里的严厉,让金玉微微心惊,也让金玉身体里没来由地窜出了一股燥热。
这是他曾经渴望的,周奎对他强势的占有欲。
“我,”他喊出口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情.欲,“我等你回来,哥哥。”
带着几分轻喘的声线,让挂掉电话的周奎,脸上变得潮红一片。周奎把手机还给了齐书达,彻底安下心来,还跟齐书达说了声抱歉。
齐书达知道金玉一定是安全了,他接过手机,深深舒了口气,靠在了椅背上。他看着窗外的夜空,只感觉这几天过得恍如隔世-
车厢里,谢荣双手交握着搁在腿上,低垂着脑袋,一双深邃的眼眸藏在了刘海下的阴影里。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道:“为什么要瞒着他?难道他还不知道首领是你伪装的?”
金玉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疲惫地靠在晃动的车门上闭上了眼睛。
谢荣咬牙望向金玉:“小玉,你就这么不想跟我”
“累了,叔叔。”
金玉打断了谢荣的话,让谢荣的痛苦,都无声地消散在了漆黑夜色中。
金玉的确是身心俱疲。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刚二十出头的大学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危险后,彻底安下心来的他仿佛失去了做任何事的动力,只想好好睡几觉,好好休息几天。
回国后,他一直在家里躺着,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就连手机都没怎么碰。那二十五名员工的安抚自有白若诗和齐书达负责,不用他操心,公司里的其他事,他也先搁置了下来。
过了两天,他才猛然察觉:自己好像忘掉了点儿什么事。
想起来后,他立刻从床上蹦了下来,跑向衣帽间,可还没到衣帽间门口,他又急忙折返了回来,拿起床上的手机拨打了徐珈瑶的电话。
电话打通,却无人接听。金玉立刻换好衣服,开上车奔赴徐家。
徐爷爷看见匆忙赶来的金玉,直摇头叹气。金玉很懵,以为徐珈瑶出了什么状况,连忙道歉道:“爷爷,瑶瑶呢?瑶瑶怎么了?对不起爷爷,我是上了飞机才知道瑶瑶跟上来了,到了卡姆利亚后我又想办法把她送走了,我当时”
“什么?你和瑶瑶这臭丫头去卡姆利亚了?”徐爷爷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瞪着金玉惊呼出声。
“啊?您还不知道啊?”金玉更懵了,为了避免被训得更狠,他干笑了几声,撒谎道,“我们就去了没几天,我见情况不对劲,就让瑶瑶先回来了。我是前几天回来的,我们根本没去什么危险的地方,没去,没去”
“卡姆利亚局势那么危险,你小子以为是闹着玩的吗?你这小子,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徐爷爷还是把金玉训了一顿,训完之后,才说起了徐珈瑶的近况。
徐珈瑶是几天前回来的,回来时脸色就很不好,这些天一直心情低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饭也不爱吃,实习也不去了,就连让她去射击场玩玩枪都不乐意。搞不懂女孩子心思的徐爷爷很是发愁。
金玉听后,心中诧异:难不成是在伦纳德那里受情伤了?不可能啊
来到了二楼,金玉敲响了徐珈瑶的房门:“瑶瑶,我是金玉。”
屋内立刻有了动静,一阵哐哐当当的声响过后,蓬头垢面的徐珈瑶打开了房门。她望着金玉,激动得眼眶发红,扑上前一把抱住了金玉,喊道:“你回来了!你终于平安回来了!”
跟在金玉身后不远处的徐爷爷一见这状况,立刻老脸一红,哎哟几声,转身走下了楼梯。
“瑶瑶你这是干嘛呢?进屋说,进屋说,“金玉把徐珈瑶推进了卧室里,关上了房门。
走到楼下的徐爷爷探出了头来,看着紧闭的房门,露出了孩童般的傻笑。
屋内,徐珈瑶三言两语就说完了那几天的经历。她跟伦纳德离开后,立刻陷入了干柴烈火的热恋之中。两人在瑞文联邦的五星级酒店里度过了疯狂的一夜后,徐珈瑶突然觉得愧对金玉,就想让伦纳德去营救金玉。
“你在卡姆利亚那么危险,我却在酒店里享受男人!我觉得对不住你,就让伦纳德组织雇佣兵返回卡姆利亚去救你,可是,那个懦夫却怎么都不敢回卡姆利亚了!”
徐珈瑶说得火冒三丈,“我真是气死了,当即就和他分了手。我知道我一个人回卡姆利亚的话就是给你添麻烦,所以我只好回了国,”她抓住了金玉的手臂哇哇大哭,“这几天我真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担心死我了,金玉啊!”
金玉心下感动,连忙拍着徐珈瑶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啊,”说着,他还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一蹶不振是因为失恋了呢。”
“失个鬼的恋!”徐珈瑶松开了金玉,气愤地骂道,“失恋的是里昂.克里斯蒂安那个懦夫!”
“谁??”
“里昂.克里斯蒂安是伦纳德的真名,”徐珈瑶嘟着嘴说道。
金玉眉头微皱,“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哦,他是欧洲皇室,阿尔比恩(虚构国家)的王子。”徐珈瑶淡淡地说道。
“什么?!”金玉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此后,金玉便经常戏称徐珈瑶为王妃殿下,徐珈瑶无言以对,只能回以几个白眼。
半个月后,两人开了学,生活又恢复了正轨。
由于在卡姆利亚见过周奎一面,金玉对周奎的思念得到缓解。但几乎每一个夜晚,他都能在睡梦中重返卡姆利亚丛林深处的那栋古堡似的别墅中,在那张华丽又柔软的大床上,戴上闪耀的黄金面具。他的身下,是一头肌肉膨胀的黝黑猛兽,他扯着它脖颈上的铁链,在它血脉偾张的身躯上晃动,听到了它一声一声的低吼:“少爷,你是我的!”
思念又慢慢卷土而来,一个多月后的某一天,在金玉打算去徐家问一问周奎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时,徐珈瑶突然急急忙忙地来到了金家庄园。
她紧张地抓住了金玉的手腕,无视了客厅里的脸色有些难看的谢荣,把金玉拉进了一楼的书房里紧紧关上了房门,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验孕棒,哭丧着脸说道:“金玉,我怀孕了。”
金玉大吃一惊,看了眼验孕棒,还算冷静地问道,“孩子谁的?”
“还能是谁的,当然是里昂的啊!”徐珈瑶着急地撇了撇嘴,“怎么办啊金玉?这事儿该怎么办啊?”
金玉微张着嘴,仍旧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徐珈瑶则在他身前着急地来回走动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地说道:“怎么办啊?爷爷知道了肯定会骂我的,我爸妈知道了,肯定会飞回来揍我一顿的!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总不能悄悄去打了吧?多可爱的孩子啊,里昂颜值那么高,我又这么漂亮,我们的孩子得好看到什么程度啊”
金玉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一把抓住了晃得他眼花的徐珈瑶,问道:“瑶瑶,你不会想把这孩子生下来吧?”
徐珈瑶微微一愣,随即用力点头,她的眼眶微微发红,有些可怜地说道:“金玉,我原本以为我不喜欢小孩子的,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就不一样呢?一想到要打掉他,我就我就好难受啊。”
金玉一直拿徐珈瑶当最好的朋友,当最心疼的妹妹。不管徐珈瑶捅破了多大的天,他都会罩着,不管徐珈瑶想要什么样的结果,他都会满足。
“行!那我们请个假,我带你去阿尔比恩找里昂!”金玉语气坚定地说道。
可徐珈瑶却立马拒绝:“找里昂干嘛?不要找他,我要去父留子!”
金玉再次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徐珈瑶,过了半晌才朝徐珈瑶竖起了个大拇指,苦笑道:“行行行,我们徐姐厉害,连阿尔比恩的皇家遗产都看不上。”
他单手叉腰,长长地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地垂下了头,思索了片刻后,他抬头望向徐珈瑶,说道:“还有一种完美的解决方案”
徐珈瑶眼睛亮起。
金玉却扬起嘴角,语出惊人:“就说孩子是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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