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回洛阳了?”乔嘉仁想到洛阳此刻的模样,基本已经成为一座废城,据说如今满城居住的百姓不足千人。
州府内,乔嘉仁拿着密信先去找了糜竺跟孙乾,随后带着二人去找刘备商议接下来的工作。
孙乾在看过那封密信后,眼中也闪动着少见的光彩,“文夷急忙前来,恐怕是已经有了主意?”
乔嘉仁没隐瞒的点点头,“如今洛阳破败不堪,天子在洛阳现在肯定是最需要四方声援,彰显他皇家威望的时刻,我想请主公立刻上表庆贺。”
被几位谋臣围住的刘备,听着二人之间的对话有些愕然,“只上书表贺,是否有些过于简薄了?”
糜竺站在一旁双手揣兜,听闻语速极快的道,“主公,我们只能送这简薄的贺礼,最多再加上三石新收的栗米。
到时候可由孙乾执笔,就言徐州去岁大荒,今岁又旱,府库空虚,民有菜色,然闻天子迁至旧都,徐州上下感怀天恩,虽仅仅有此栗米,意愿尽数献上,以表忠君之心。”
“啪啪啪啪啪!对对对就这么干!!”乔嘉仁给糜竺疯狂鼓掌,看向糜竺的双眼都快要冒星光。
这段话要是让他来说,乔嘉仁可能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这么工整有态度的内容。
他只会给刘备一个大概方向的提议,具体的写法还需要刘备自己去琢磨。
而且给三石栗米,已经很不错了好么!反正谁饿都不可能饿着他,还不如多留点粮食给徐州百姓。
糜竺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对上乔嘉仁那崇拜的目光很想不在意,但是站在桌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将脖颈挺直一些,下巴也抬高些。
一旁的孙乾瞥见他尾巴快翘上天的傲娇姿态,心底嫌弃,嘴上也跟着提议道,“表文庆贺还是其一,信中还须提主公接掌徐州,乃承陶公临终托付与州人推举,至今我们徐州还没得天子明诏认可,因此这次是将生米煮成熟饭的好机会。”
有职场多年的老员工相助,刘备稍微沉吟就明白了这其中的门道,这是趁着天子回洛阳的好时机,找准时机去换取一个名正言顺的官方认证。
“三位思虑周全,便依此计,我即刻就去草拟表文!”
第二天,刘备就将他跟孙乾合谋改了三遍的表文,连同那三石‘倾尽所有’的栗米,一起交给曹伟雄押送,准备日夜兼程送往洛阳。
乔府门口,乔嘉仁将从华佗那要来的迷药递给曹伟雄,“这些你留着防身,遇到危险的情况不要省着用。”
谁去洛阳送表文,刘备那边想不出好的人选,乔嘉仁倒是有一个最佳的人选。
他将这件事情跟曹伟雄说完后,曹伟雄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下来。
从徐州到洛阳,中间要穿过曹操的地盘许都,只有他的路人甲能力才能够安然无恙的从那里度过。
“放心都交给我吧,再说了赵云都跟我一起去。”那三石的栗米,曹伟雄一个人是不可能扛的走,因此一起去的还有赵云领着的百人护卫小队。
一起护送曹伟雄到洛阳。
“我也去。”许凡穿着一身外出的行装,背上背着行囊出现在乔嘉仁的身后。
乔嘉仁震惊的看着他冒出来,“你不做系统任务了?”
“路上也能做,有系统在,它还可以帮忙预警危险。”许凡说完,就直接走向那辆停在门口的马车,准备上车。
曹伟雄也懵了,不过有熟悉的人一路同行,他只有开心的份,跟留下的三人道别后,就兴冲冲的上了马车离开徐州,日夜兼程前往洛阳。
十日后,曹伟雄一行人,牵着马跟来到了洛阳城门前。
没有想象中的士兵列队,也没有盘查询问的哨卡,曾经象征着首都的巨大城门,此刻露出残破不堪的大门。
焦黑的裂痕,是被烈火反复舔舐过的印记,高大的城墙上面到处遍布着烟熏火燎过的乌黑。
“我们上一次离开有快两年了吧?”曹伟雄闻着空气中弥漫的焦土的味道。
他有些震惊洛阳这两年内,竟然一点都没有改变,还是当初他们救火后的模样。
“当初董卓将城中百万居民全部赶走,就算是后面有人回到洛阳,这座城也已经彻底废了,想要重新修整好没有三五年都不可能。”
许凡牵着马,目之所及这里没有名动天下的洛阳城,只有一片被野草跟寂静吞噬的废墟。
地上到处都是半人高以上的蒿草跟不知名的蔓藤,从每一道地砖的缝隙内钻出,肆无忌惮地占领着宽阔的街道跟曾经的街市。
木质结构的楼阁只剩下几根熏的漆黑的梁柱,墙壁倾斜,屋顶塌陷,根本没办法再住人。
他们牵马从街上经过时,看到一些身影佝偻的百姓,个个面黄肌瘦,衣不遮体的在泥土中,沉默的用削尖的木棍或者用手,在地上拼命的抠挖着能够果腹的草根。
“走快点,这里很不安全。”护送着他们的赵云,警惕的盯着四周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那些人不知道多久没吃过一顿饱餐,他们带来的三石栗米哪怕隔着麻袋,也让不少人好似闻到了粮食的香味。
曹伟雄等人加快速度,很快穿过大街一路往曾经皇宫的方向走去。
那里同样都是一片残垣断壁,赵云跟许凡带着一百人在一千米外找到处没人的府邸,在那里等着曹伟雄的消息。
曹伟雄先去洗了一把脸,将自己的形象收拾的干净一些,接着换上早就准备好的衣物,穿戴整齐后他拿着刘备的上表庆贺信,深吸一口气走向那座破败的宫殿。
献帝刘协此刻正坐在空荡荡的殿中,这里已经找不出一丝一毫昔日的景象,他想重修洛阳可曹操却已经提议让他前往许都。
现在他身边还能指挥的臣子,也就剩下董承跟杨奉数人,如今这些人正在跟曹操商议迁都。
“先是洛阳,又是长安,接下来是许都,再往后还要去哪呢?”
空荡荡的宫殿中,无人回答他的问题,远处守着他的士兵跟仆役,表面上听从他的命令,实则监管控制他的一举一动。
刘协垂眸,低头看着自己两手空空的姿态。
“是叫陛下还是叫天子呢?还是皇上啊?”
大殿外,曹伟雄找了一大圈才找到现在的皇帝住在哪,他怀里捂着那份刘备亲笔写的庆贺信,站在唯一完好无损的宫殿前,探头瞅了一眼里面坐着的皇帝。
现在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摆放在他面前。
“早知道来的时候,先问问许凡或者赵云了!”
他也是没想到,要在这里单独跟刘协打交道,到底要怎么称呼对方,是完全没想过。
曹伟雄站在门外犹豫片刻后,最终为了不多跑一趟还是抬脚跨过那一尺高的门槛。
正低头看自己还剩什么的刘协,听到脚步声闻声抬头看向来人。
是张陌生的面孔,对方身上穿着文官的衣服,长得有些胖,跨过门槛后对上他视线后,还冲着他和善的笑了笑。
那一笑,刘协想起自己曾经在哪见到过。
两年前洛阳还没被烧之前,他在冷宫见过这个人。
那天对方带着另外四人,说说笑笑的走进皇宫,还翻墙跳树的从他面前经过。
刘协没想到这人时隔两年,还活着,并且长得比以前还要胖。
“陛下……”曹伟雄走到他面前,也不管称呼对不对的就先跪下去,“臣奉徐州牧刘使君之命,前来洛阳叩见陛下。”
“徐州牧……是谁?”刘协没听过此人的姓名,对此一无所知。
曹伟雄从地上抬起脑袋来,望着坐在那里两眼清澈的刘协,“刘使君乃汉室宗亲,中山靖王刘胜之后……姓刘名备,乃陛下你的皇叔。”
“皇叔刘备。”刘协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盯着曹伟雄那张比旁人宽阔不少的面容,“他如今是徐州牧了?”
刘协不记得自己曾经给此人下过诏书,也可能是郭汜下的旨意,总之没有经过他的手。
“这里有刘使君写给陛下的表文。”
曹伟雄受不了这咬文嚼字的劲,既然招呼已经打完就该做正事了。
他将怀里放着的刘备亲笔拿出来,双手奉上递给刘协,自己也麻溜的从地上站起来,束手站在一旁示意刘协可以看信了。
刘协展开那封表文,一目十行的扫过去。
这位皇叔刘备写的言辞恭谨近乎卑微,将自己的来历跟这次写信的目的写的一目了然,最后在信中还赠送了一份礼单。
“三石栗米。”
好简陋的贺礼,可刘协看着这份表文,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如今四方诸侯或观望,或威逼之际,还有一位宗亲对他表示支持。
他这个天子还有人在乎?
“你……帮我研磨。”
曹伟雄眼前一亮,毫不犹豫的上前去帮忙……
一个时辰后,曹伟雄得意洋洋的拿着那封天子的诏书,走出宫门。
身后,刘协还坐在那空荡荡的宫殿中,刘备写的那封信落在书桌角落内,书桌的正中央多了一把五彩缤纷的糖果,还有一瓶迷药。
都是曹伟雄临走前,送给他的。
那边曹操跟荀彧几人,刚商定好迁都到许都得事宜,就得知刘协那里收到了刘备的贺礼。
如今这件事情已经如风般传开,那三石栗米谁也不知道怎么出现的,等发现时就已经在宫殿中。
曹操听到消息时,冷笑一声,“刘玄德,他倒是会挑时候卖好。”
得了徐州还不安分,竟然将主意打在天子身上。
一旁的谋士荀彧听闻后,捻须沉吟,“明公,刘备此举无非是求一纸诏书,正其徐州牧之名,听闻吕布如今栖身在小沛,不如给他们二人各自写一封密信,让刘备杀了吕布这无义之人,再催吕布趁机夺占徐州,使离间计让这二人分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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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郭嘉立在一旁,待荀彧语毕后,未等曹操发问便向前一步,“明公,此计恐有不妥。”
“刘备此人,绝非行龌龊之事的庸碌之辈,如今他在徐州深受当地百姓拥戴,其‘仁义’之名已传播于海内,此人名望恰是他立足根本,此时若送密信令他诛杀吕布,无异于逼他自毁长城,刘备必不会听从,反而会他更生警惕,而我方则落人口实。”
郭嘉声音清越,却带着金石般的笃定。
帐内一时寂静,曹操面上虽无变化,目光却犹如实质般压在郭嘉身上,自从在青州他发现乔嘉仁想挖人,他主动跟郭嘉深谈后,惊异于其才识,他就对此人越发倚重。
然而此刻,听到他为尚未谋面的刘备如此辩解维护,想到这次第二次了。
上次他要攻打徐州,也是郭嘉拉住劝他借机承情放刘备一马,如今又是。
曹操心底多了一丝不快,如墨水滴入水中,他将这缕不快按下,语气听不出喜怒的道,“依奉孝之见,那刘备既不会从,吕布又是豺狼之徒,难道就坐视他们二人稳居徐州,互为唇齿?”
这正是关键一问,郭嘉对此神色不变的看着他道,“明公,刘备重名,吕布重利,二者本非同根,既不同心我方何须亲自动手,不如……祸水东引。”
“奉孝细说,这祸水又该往哪引呢?”。
对此一无所知的刘备等人,正在欢天喜地的迎接曹伟雄的归来。
徐州城外人声鼎沸,旌旗招展。
刘备依乔嘉仁的要求,沐浴更衣,穿着崭新的官府,率领张飞,关喻,乔嘉仁等文武大小官员一堆人,在南门外设下香案依仗,当曹伟雄手持旨意昂首挺胸到达时,看到的便是这万人空巷迎接的盛大场面。
“哇…曹哥现在好像大太监啊!”
谭关林站在队伍中,望着前方的画面跟乔嘉仁蛐蛐。
“你羡慕的话,下次再有旨意送过来,你去宣读也行啊。”乔嘉仁以为他会喜欢这种工作,因此毫不犹豫的建议他。
“好呀好呀!下次一定要叫上我!”
要不是这旨意只用现场读一次,谭关林高低现在就拿过来,让众人再摆出架势让他也来读一遍。
“…特授刘备为镇东将军,领徐州牧,钦此!”
前方曹伟雄喊完最后一句话后,抬着下巴将旨意递交给恭敬接旨的刘备。
四周欢呼声不断,刘备满面红光的捧住那份旨意,轻飘飘的旨意却是代表着他从此过了明路,正大光明的掌管徐州。
队伍后方,陈宫瞥见前方刘备被众人簇拥贺喜的画面,再看身侧昔日不甘屈居人下,唯利是图的吕布,如今站在这里,眼底竟然无任何妒意跟不满。
陈宫默默叹了一口气,不再看向前方的热闹。
夜晚,曹伟雄跟许凡回到家,饭桌上他讲述着这一路到洛阳的所见所闻。
“很惨,整个洛阳城我们当初走的时候什么样子,现在就还什么样子,城里的人口可能都没有五百人,都在刨树根吃呢。”
曹伟雄想到当时看到的那一幕,就忍不住的欷吁,然后冲着乔嘉仁眨眨眼,“不过有一个好消息!”
乔嘉仁坐在他旁边,托腮看着他满脸得意的表情,就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偷了谁家的粮食救济?”
计谋一秒被人戳破的人,像是被针扎了的气球,“曹操啊,我们到洛阳时,正好他也在。”
说到这里,曹伟雄就将自己顺利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乔嘉仁,“我在宫中听到曹操跟人在商议迁都的事情,好像说要废掉洛阳,也不回长安,重新选一个新的城市当首都。”
“是许昌。”谭关林举手发言,“这个我在学校的时候学过,献帝从洛阳的长安然后迁都许昌,许昌为许都,许都就是曹操的地盘。”
乔嘉仁拍了拍手心内的瓜子碎屑,“挟天子以令诸侯,他也算是走到这一步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都低调些,我们在他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弄来皇帝的旨意,他肯定很生气。”
几人都觉得在理,反正大伙人现在聚拢齐全就在徐州,如今他们招兵买马做大做强,只要守着徐州也不怕曹操来犯。
众人都低调下来,那边刘备走了正式任职后,工作起来也越发用心,不过他的喜悦没维持多久就收到了来自许都曹操的密信。
乔嘉仁被叫去州府商议时,他是第一个到达的现场,孙乾跟糜竺还没来,乔嘉仁先看了曹操写给刘备的信件。
“袁术为什么要跟我们不满?他的地盘在哪?”
看完信件的人,满头雾水的望着刘备。
刘备同样两眼茫然,一无所知,“吾也不知为何他要来攻打徐州,难道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曹操派人送来的信件中,说袁术不满刘备坐领徐州,正在淮南集合四万人马要来攻打徐州,如今先锋部队已经往边界移动。
“不管消息真假,先派人出去打听打听。”
乔嘉仁对袁术这个人的印象一般,不算好还觉得他有些平庸,像是那种背靠大家族的富二代,个人能力一般可靠着袁氏这个世家名头也算混的有模有样。
只是他没想到,这人消失许久后,会突然冒出来要攻打徐州,就因为不满刘备占领徐州。
“他这么爱管闲事,为什么不去管曹操迁都这种事情?”
“迁都?文夷从何处听说的消息?”
门外,孙乾跟糜竺同时到达,二人来的晚只听到了乔嘉仁说的后半截。
乔嘉仁看向他们,将手中的信件递过去,“迁都的事情不重要,我想问孙先生,你知道袁术的地盘在哪里吗?”
“袁术?”孙乾一边接住那封信,定眼一瞧看着那信中的内容,眉头瞬间皱起,“那袁术人就在汝南,边界跟徐州相隔不到百里路程。”
“好近!”
乔嘉仁原本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听到孙乾说袁术的地盘边界跟徐州只相差百里路,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凉气,“看来我们真要备战了。”
不管曹操这封信是真是假,他们都需要派人去打探情况,一旦袁术动向属实,这一战避无可避。
很快,不到三天时间,刘备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先锋回报,的确看到袁术的兵马正在往徐州边界而来。
此战看来已经避无可避,众人齐聚在州府内,张飞得知袁术来战后,想也不想的表示,“既然大哥已经是徐州牧,保境安民乃分内之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正好我们拿袁术的虾兵蟹将来练兵!”
“我也去!”关喻也站出来,想跟着刘备一起出征。
可如今徐州城内,能打的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就还剩下一个赵云,跟居住在小沛的吕布。
糜竺第一次单独守城,都有些忧心忡忡,他们对赵云的能力还不清楚,可对隔壁住着的吕布却非常了解。
一旦这个时候吕布有异动,到时候天高路远,就算刘备带着人想回来支援,恐怕都赶不上。
“吕布那边交给我就行了,我会派人盯着他。”
乔嘉仁看着众人发愁吕布的态度,已经做好决定今天就派曹伟雄去小沛,一旦吕布有任何异动,就让他躺下,在刘备没回来之前,让他在小沛老实憋着。
有他的保证,刘备直接将徐州交给乔嘉仁跟糜竺共同管理,他跟张飞还有关喻领着三万人马浩浩荡荡的走了,孙乾也跟着他们一起出发。
老板出差,乔嘉仁接下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躺在家里看谭关林收集的那些小说本子。
原本糜竺还有些焦急,深怕这段时间出什么事情,结果看到乔嘉仁每天躺在家里度假,一时间无言以对,转头就跟着一起躺平。
乔府后院内,树荫遮蔽下,一只信鸽落在乔嘉仁的肩膀处,躺在那里度假的人垂眸瞥了一眼那信鸽腿上的竹筒,坐起身将那竹筒解开倒出里面的纸条。
【何日赠扇?】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甚至连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没有,看得出来对方是很着急了。
乔嘉仁捏着纸条,唇角弯起,自从上周他看到一只漂亮的大鹅时,一时心动在纸条上写要赠送羽扇给周瑜后,此人就已经连续一周都在追问扇子的情况。
那只大鹅身上长得最漂亮的羽翅,已经被乔嘉仁拔下来,只不过想做成一把羽扇,还需要很多只大鹅。
因此这把扇子的完工时间,一直遥遥无期。
“郎君,又有人想宴请你上门赴宴。”
门外,广茂拿着一份请帖进来,递给坐在躺椅中的乔嘉仁。
“谁家的?”
这段时间乔嘉仁跟糜竺代管徐州,短短三天时间,这些宴请的帖子跟雪花似的被送进来,昨晚乔嘉仁还在家门口看到有人送了四名貌美如花的美女。
其中一个还想碰瓷,马路那么宽却往乔嘉仁身上倒,当时乔嘉仁还以为对方真的要摔跤,伸手扶了一把,下一秒对方就跪在地上说要报答,被拒绝就说要去死。
乔嘉仁:“???”
这就是他经常套路别人,然后被人套路的下场吗?
最后那人他让朱良带走了,谁家送过来的就送回去,再让曹伟雄去他家看看,这么懂报答的人家,想必很愿意为徐州百姓发善心,捐点钱不过分吧。
“这人叫曹豹,上个月吕将军刚娶了他女儿。”
广茂如今已经认识很多字,他站在乔嘉仁身旁帮他翻开请帖,将上面的内容看完,“他说是为了庆祝儿子满月,特来邀请。”
乔嘉仁听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他家很有钱吗?还是很有势力?”
否则想不出吕布会同意娶他女儿。
“都有算不算?听闻他嫁女时,还赠送吕布万两金银。”广茂现在跟乔嘉仁几人在一起久了,也学会了走到哪都走在八卦的第一线。
对徐州城内发生的大小事情,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有时候比谭关林知道的还要多。
“这么有钱,去说一声我要赴宴!”
乔嘉仁现在很缺钱,养兵马太费钱了,他们招兵买马的投入比例太高,永远在缺钱的路上。
去参加宴席的路上,乔嘉仁不忘带上许凡跟朱良一起,到了曹府发现来赴宴的人还挺多。
糜竺坐在对面,瞥见他来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看来这位大概率是没拒绝的掉邀请,只能被动前来。
乔嘉仁一脸淡定的坐下来,面对宴席上的那些巴结讨好的试探,全部交给社交高手许凡。
酒过三巡,乔嘉仁跟许凡做在一起蛐蛐,“说好的儿子满月,到现在光喝酒也没看到他儿子啊。”
还以为会抱出来让人看一眼呢,乔嘉仁刚才就重点看了一眼那曹豹的外貌,看起来有四十岁左右,这么大年龄还生孩子,放在这个时期也算老来得子了。
满月酒的宴席办的盛大,放眼望去最少请了二十桌的客人。
估计城中有钱有势的人家,都收到请帖被请过来喝满月酒。
乔嘉仁懒洋洋的坐在那里,不走心的想着怎么从曹家捞点钱。
“乔…乔郎将!”
忽然响起的大嗓门,让乔嘉仁回神,抬起眼帘望过去就看到曹豹面皮赤红,举杯踉跄站起,带着满身的酒气走到他面前,几乎将脸凑到乔嘉仁的面前,那双浑浊的目光在乔嘉仁脸上巡视着,“都说先生智谋超群,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就连这张脸也比妇人还要俊俏三分!”
原本热闹的酒席瞬间变得寂静,有人面露尴尬,也有人神色各异,还有人露出看好戏的玩味神态。
乔嘉仁抬头,仔细打量着曹豹的这张脸,想着这人的名字倒是配得上他的长相。
曹豹=草包。
曹豹看到他一言不发的样子,以为他是胆小不敢反驳。
毕竟乔嘉仁虽在德州有所战绩,但是在徐州这一年的时间内,刘备遇事大多是找孙乾跟糜竺商议,对乔嘉仁好像并不算看中。
这次刘备出兵汝南,让糜竺跟乔嘉仁一同接手代管徐州,众人都认为刘备主要是想交给糜竺,至于乔嘉仁那是安抚为主,并没有打算让他掌实权。
“文夷这般人物,整日与那些粗汉为伍,曹某听闻刘使君待先生,那可是亲密无间……莫非……”
曹豹故意拖长语调,胆子也大的伸出手,手指想去摸乔嘉仁那张脸,他带着恶意的看着乔嘉仁那张脸揣测道,”先生是否有难言之隐,或是……根本不是男儿身,这才引得刘使君如此偏爱,若真是如此,不如……”
话音未落,那只不安分的手已经快要触碰到乔嘉仁素锦的衣领。
作者有话说:
吕布:开除老丈人中[小丑]
第133章
就在这一刹那——
“嗤。”
一声极轻的,利物穿透锦缎跟皮肉的闷响声。
众人只仿佛看到有一抹冷月,从朱良怀中骤然亮起,又骤然熄灭,快的仿佛是烛火被风吹动时产生的幻觉。
然而,下一秒。
“啪嗒……啪嗒……”
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的液体,溅落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晰而黏腻的声响,留下触目惊心的暗红血滴。
曹豹整个人依旧站在那里,背对着大多数宾客,姿势甚至还维持着前倾伸手的倨傲模样,只是他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脸上还在得意的笑容逐渐凝固,曹豹及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毫无征兆的绽开了一朵诡异而精致的花。
一条极细的猩红正在华丽的锦袍上缓缓洇开,讯速扩大。
曹豹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点声音,喉咙却只挤出一连串的“嗬……嗬……”破风箱的漏气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整个人如同燃尽的炭火急速黯淡下去。
“啊——”席间有女眷后知后觉的发出半声短促的尖叫,下一秒又死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浑身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乔嘉仁皱眉看着手背上溅落的血迹,声音在死寂的宴席中格外清晰,“听闻徐州城内高门大户,尤其爱吃鱼脍。”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宴席中一众面无血色的宾客,“生鱼虽鲜美,可这生鱼片中其实藏有无数细不可查的寄生虫,食用之人光觉得口舌鲜美,实则五脏六腑早已经被虫子寄生啃噬,掏作一副徒具人形的空壳。”
乔嘉仁将目光重新落在曹豹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我看此人行为异常,血气浑浊,想必已经是一具披着人皮的虫巢了,情急之下做出此举,各位不会介意吧?”
席间有人听闻,猛地起身,声音不大不小却字字清晰,带着自以为是的愤慨,“乔嘉仁!你可知你杀的是谁?”
“曹豹可是陶使君的旧部,如今更是吕布,吕将军的老丈人,数月前吕将军可是刚纳其女为妾,你今日杀其丈人,他日吕布怒而兴兵问罪徐州,这满城百姓的安危,你如何担当得起?!”
满堂目光,瞬间全聚焦在乔嘉仁身上,众人都屏息等着看这位刘备信任的谋士如何应对。
“原来如此。”
乔嘉仁耐心十足的听完点点头,脸上神色未变的看向那愤愤不平的勇士,“阁下既然这么怕死,你为什么还留在徐州?来人将这位胆小怕事之人请出去,防止我们威风凛凛的草包,曹将军女婿打过来时,他暗中投敌,陷满城百姓与危机当中。”
此话一出口,满室死寂。
那人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再转为青,他预想过乔嘉仁的威胁甚至是服软,不管是哪一种今日他在这里的表演,都足够他踩着乔嘉仁从此名声大噪。
唯独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会顺着他的深明大义,直接给他扣上一顶,未来会投敌陷害百姓于火海中的帽子,甚至还要将自己赶出去。
“你!你……你!!”他指着乔嘉仁,气的浑身哆嗦,手指颤抖,满腹经纶在此刻都化作了无意义的字眼,“你简直强词夺理!血口喷人!”
“朱良。”
乔嘉仁不再看向他,唤人来。
朱良立即上前,去将那很理智怕死的人拖走,那人这才如梦初醒乔嘉仁并没有随便说说,而是真的要将他赶出去。
一时间剧烈挣扎起来,声音尖利的穿透众人的耳膜,“放开我!乔嘉仁你敢!等刘使君回来他绝对不会容你如此!诸位!诸位难道你们就看着他如此颠倒黑白,排除异己吗!”
朱良的步伐稳如磐石,任凭他如何踢打扭动,都如拖着一条死狗,将他强行从室内拖拽出去,扔出曹府。
沿途经过的宾客宴席桌子,所有目睹这画面的宾客神色各异,有人面沉如水,有人惊恐交加,也有人低下头颅唯恐引火烧身。
糜竺站在那里,他刚才原本想去帮乔嘉仁,却不想他凭借自身就能够解决,只是这雷霆手段,不知是好还是坏。
所有人都预想过乔嘉仁各种反应,唯独没想过他顶着那样一张漂亮的近乎柔弱的脸,刚才轻描淡写的就杀了一名实权将领。
极致的美丽外表,跟极致的冷酷手腕。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在他身上浑然一体,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又完全无法移开目光的强烈反差。
吵闹的人走了,乔嘉仁这才将目光投向其他人,“还有谁,对我掌管徐州有意见的,站过来说。”
全场鸦雀无声,上一个站出来的曹豹已经躺下了。
没有人想在这个时候,成为下一个躺着的人。
一直到乔嘉仁离开,席间才有人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握在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的在桌上。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糜竺看着慌乱成一团的席间,也快速带着人离开想要去追上刚离开的乔嘉仁。
曹府外面,乔嘉仁正在让人去小沛通知曹伟雄,立刻赶回来给他搬空草包家的所有家当,一块抹布都不要留下,还有今天被赶出去的那家伙,同样清空扫空!
“你来之前,就决定杀他了?”许凡看他坐在马车内,眉头紧皱的用手帕擦拭那些鲜血时,以为他早就做好计划。
“怎么可能!我光在那里想着怎么从他家捞钱,没打算要命,朱良动作太快了!”乔嘉仁来之前根本没考虑这些,朱良动手的时候,他脑子内还在想今晚就让曹伟雄过来,搬空草包家的全部财产。
当时他在想,就这精神损失费用不值个三五万金银的话,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没想到朱良动作太快,快的他当时其实比草包还懵圈。
后面强行装作镇定,感谢那个跳出来的二百五,没有他开口说话,乔嘉仁都不知道怎么破局。
当天夜里,曹伟雄收到消息赶回来,拿上华佗研发的迷药去了曹府,将里面的男女老少全药倒后,就开始曹氏搬家。
人在小沛的吕布,半夜也被人叫醒,带着满身的怒气弄清半夜送来的信件是什么后,直接气炸。
这半年来,他跟陈宫困守小沛,起初的确有寄人篱下,伺机而动的念头。
但亲眼见刘备带着人治理徐州,兴农练兵,更难得的是乔嘉仁众人待他们虽不算亲密无间,却也从未因他往日名声对他有任何鄙夷,偶尔还会邀请他去徐州赴宴。
这让一度走投无路的吕布,生出了几分真心留下的念头。
“死的好!他若不死敢伤了文夷,是我在场,我也要去砍了他!”
面对已经死掉的丈人,吕布脸上不见丝毫的伤心,只觉得活该此人毙命。
吕布站在原地想了一会,他脑子不好想不出该如何做,让人去将陈宫请来,把今晚的事情跟对方细说了一遍。
“请先生帮我,布想去徐州跟文夷赔礼道歉。”
陈宫看向吕布,目光深邃的道,“如今刘备不在徐州,徐州正是空虚无主时刻,如若我们把握机会夺下徐州,就有再战曹操的机会,将军难道想放弃?”
“曹贼欺我太甚!我誓杀之!”
陈宫正要乘胜追击,还没开口就看眼前上一秒须发暴怒的青年,下一秒就改了口,“打曹贼以后有的是机会,如今小乔孤身一人守着徐州,刘备打袁术还不知道能不能赢,万一刘备输了,他再丢了徐州,那等刘备回来小乔怎么办?”
到时候小乔肯定很为难啊,他才掌管这么大的权利,还没安稳几天就出事了,以后刘备怎么看待他?
关你什么事——
陈宫心底想着,嘴上却默默道,“全凭将军做主。”
第二日,吕布带了数百人马前去徐州,小沛距离徐州不过三十里路,纵马转瞬即达,他前脚从南城门进去时,后脚昨晚赴曹府宴席的众多宾客家中,人均收到消息。
无数双眼睛今天都在等,都在看乔嘉仁跟吕布将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曹豹府中今日安静的犹如不存在,大门紧闭连门房都没有出现过,昨日曹豹死亡今日本应办葬礼才对。
可是大清早的,不少人从曹府家门口经过,看到的都是紧闭的大门。
还有人危言耸听,说昨夜乔嘉仁已经将曹府上下所有人口都灭了,推开门就全部都是死人,因此才会这般寂静。
有人不信,也有人凭着乔嘉仁的性格说不定真的能够做下这种事情。
吕布纵马穿过南门,从曹府门口经过时头也没抬,甚至没注意到那是他老丈人家的大门,径直路过直奔州府。
被他抛之脑后的曹府内,几名光着身体的门房挤在门缝上,望着那浩浩荡荡离去的队伍,个个脸上露出痛苦跟挣扎的表情。
“别走啊,来个人啊!”
救救他们!救救曹府!
曹府这一夜,所有人都睡得格外的香甜,甜的一夜无梦到了天亮后,曹府的天突然塌了。
满府上下从老到幼,从老夫人到妙龄女郎,人均除了身上穿着睡觉的内衣外,找不出任何一块多余的布料。
想借丫鬟婆子仆役的?不好意思也没有。
衣柜打开,比脸还干净。
库房内的所有东西都消失了,府中现在除了一些仆役藏着的私房钱外,任何人全身掏不出一枚五铢钱。
也掏不出一件能够穿出去见人的衣裳。
这导致整个曹府内,大门紧闭二门锁死,人均衣冠不整寸步难行。
出门找人求救?或是请裁缝上门做几套新衣服?
谁去呢?满府男仆也都是个全员上半身失踪,只穿着裤子。
一方面,他们很想有人主动来推开门,这样就可以解除危机,另一方面满府上下又不希望有人推开门,这样曹府的脸面还能保留的时间长一点。
如今后院内的丫鬟,正拆了被面紧急赶工制作能临时穿出门的外衣。
州府内,乔嘉仁三人都在,昨日谭关林没去赴宴,等许凡回来跟他讲了宴席上发生的事情后。
小谭爆发了,小谭要气死。
小谭今天站在州府内,连喝茶都不忘骂曹府几句。
曹伟雄昨夜忙完就重新回到小沛,全程盯着吕布的动向。
门外广茂通传吕布上门求见时,曹伟雄先一步冲进来。
一眼看到三名好友都在后,先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一口再解释,“我跟着吕布来的!他昨天半夜就收到草包的消息,我偷听了他跟陈宫之间的对话,虽然陈宫让他借机夺取徐州,但是吕布没听,他今天来是跟你道歉的!”
说完,曹伟雄就往外跑,他今天的扮演角色是跟随吕布来徐州的百人队伍中的一员亲兵。
吕布对此一无所知,他一身铠甲未卸,大刀阔斧的走进州府,刚踏入厅中就看到乔嘉仁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正要开口却先被对方打断,“文夷……”
“吕将军来的正好。”乔嘉仁却快一步的先开口道,“文夷有事想请将军帮忙,不知道将军可愿意帮文夷这件小事。”
“找我帮忙?”吕布脚步猛地一顿,浓眉紧锁的看着乔嘉仁,“文夷误会了,布今日前来并非为了昨夜曹豹那厮,那等不知死活的狂徒杀了便杀了!”
乔嘉仁刚才已经从曹伟雄口中听到了,知道对方今天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找他麻烦,但是看到吕布的反应,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文夷是想请将军两日后,起兵攻打徐州。”
“啊?”
吕布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他听到了什么?
让他攻打徐州?可他不想打啊,陈宫劝他,都被他拒绝了。
怎么连乔嘉仁都劝他打……
吕布重新从州府大门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古怪的让暗处的那些眼睛,个个都没看明白。
接着他翻身上马,对着亲兵吩咐了几句竟然不是回小沛,而是掉头直奔曹豹家。
至于他在曹府内做了什么,无人知晓,只知道他出来的时候面色铁青,眼底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锐利光芒。
翌日,吕布突然领兵,悍然攻打徐州城。
作者有话说:
吕布:小乔让我打我就打[亲亲]
第134章 第一百三十四
糜竺得知消息时,找到了乔嘉仁时,满脸焦急拉住他就往外走,“吕布一定是冲着你来的!文夷你先找地方躲躲,我来应付他!”
“我不用走啊。”乔嘉仁莫名被人拉住,连忙用另一只手抓住门板,坚决不松手。
并且对着满脸担忧,想送他先离开的糜竺解释道,“别慌,别慌,这只是演练战,吕布今年一直看徐州的演练十分上头,所以他想跟我们比一场,跟往期一样还是一方守城一方攻城,不过时限长一些,五天内决出胜负。”
原本乔嘉仁是不打算告诉外人,跟小沛的这场演练原本只有他们室友几人跟吕布本人知道。
可乔嘉仁没想到,糜竺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没想着指责自己给徐州惹事,反而是先想着让他安全离开徐州,他在这里承担后果。
他骗谁也不能骗这么大龄的同事,万一吓出对方心脏病怎么办。
糜竺听到他的解释,当场怔了怔,嗓音都劈了叉,“就只是演练?”
不是攻城夺占徐州吗?
乔嘉仁眨眨眼,一脸无辜的表情,“如果我们守城失败的话,也算被他夺占了徐州吧。”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糜竺瞅着眼前一点焦急跟紧张神色都没有的乔嘉仁,有点手痒,想锤一锤某些不懂尊老爱幼的年轻人。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提前商量一番再行动。
“知道的人多了,就不会这么认真的打,而且徐州经过这大半年的演练,我也想知道当所有人都没有预警就正面应敌时,众人能够拿出往日演练时的几分本事。”
糜竺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带着浓浓的无力感,“罢了……只是文夷下次再有这样的奇思妙想,能否提前知会老朽一声?”至少让他有个准备,冲过来前,糜竺差点以为徐州多年心血真的要毁于一旦了。”
这话说的恳切,乔嘉仁立马端正态度,诚恳认错,“是文夷考虑不周,让您受惊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我一定跟你提前商议。”
“还有以后?”糜竺本以为这种事情,只有这一次就结束了。
“我不知道啊,就是先预防!预防万一!”乔嘉仁说完,冲着糜竺露出恳求的神色,认真道,“今天这件事情还请保密,等事成之后我会跟众人解释清楚。”
“老朽知晓轻重,这件事情我不会对外人说出口。”
糜竺的保证还是很有用的,来时匆忙的人,走的时候背影都多了几分沉重。
有一种年龄大了,跟不上年轻同事的步伐的沉重。
他们在这里商议,而州府外的徐州城内,众多百姓已经彻底相信了这场灾难,即将发生。
恐慌,只持续了最初的一刻钟。
百姓们得知出事后的惊慌奔逃是真的,哭喊也是真的。
只是很快,一种奇特的本能记忆,突然开始发挥作用。
住在外城的李大嫂一边将吕布的祖宗十八代问候着,一边手脚利落的将孙儿塞进床底加固过的隐秘地窖内,一边转身就抄起门后那根扫火的硬木棍,当做随身的武器防身。
街坊如意客栈的老板先是无头苍蝇的乱转,然后一边乱转一边喊着让青壮年的伙计搬出早就准备好的沙袋跟栅栏,堵住通往客栈的巷口路线。
军营内,留着守城的赵云接到消息时,满脸的震惊跟怒意,但是下一刻他的声音就传遍校场,“擂鼓,全体集合迎战!”
两万留守士卒没有任何混乱,收到消息立刻全体按令行动,讯速占据城墙,武库,跟攻城要道,弓箭手奔跑的速度都比往日快了三分。
“他娘的!练了大半年的演练总算是来真的!”
“让吕布那厮瞧瞧,咱们徐州兵可不是泥捏的,他想打就能打下来!”
“弟兄们!守住了!不能让那些外出的兄弟回来看笑话!”
城外,吕布带领大军攻势如潮,云梯,冲车仿佛真的带着血洗踏平徐州的气势,而城头守军,将过去大半年来反复演练的守城技巧同样发挥到了极致。
城中,几处大门紧闭的华贵宅院我,却又是另一番景象,世家子们躲在密室内,一面心惊胆战的听着外面的喊杀,一面咬牙切齿的咒骂着乔嘉仁。
“都是乔嘉仁的错!是他惹怒了吕布这头豺狼!”
“竖子误国啊!”
“若徐州有失,此人罪该万死!”
对此,乔嘉仁派朱良领着一支三百人的队伍,将这些大门紧闭二门不出躲藏起来的世家高门大户,趁机全抄了。
喜欢躲密室是吧,那就在里面慢慢躲,地面上放着的所有财产全部带走。
搞这么大型的演练,吃下去的粮草,消耗的弓弩,扔出去的滚油样样都需要钱来支持。
乔嘉仁两手一摊的表示,这钱总不能让他自己掏吧?
在曹家的宴席上,那些跟曹豹一起合谋,想嘲讽他,试探他,找他麻烦的宾客每一张脸他都记得很清楚,就算自己不认识,让朱良去走一圈也都知道了是谁家。
他只是有亿点点记仇而已,绝对不会说报复为主,演练为辅。
攻城战第一日,双方打的你来我往,一直到夜幕降临,胜负未分的攻城浪潮总算暂时停火。
而百里之外,汝南的袁术接到快马飞报,得知吕布在攻占徐州后,仰天大笑,“真是天助我也!来人速速修书一封给吕布,我要他跟我联手夹攻徐州,让刘备这个织席编履之夫有来无回!”
这封写满算计跟诱惑的信件,连夜被人送到吕布的手中。
只不过,拿到这封信的人,此刻并不在戒备森严的大帐中,而是出现在谁也没有想过的徐州城内,乔府。
温馨的小院内,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肃杀,一枚铜锅咕噜作响,翻滚着奶白的汤底。
鲜嫩的羊肉片,鲜鱼片,翠绿的蔬菜在汤底中翻滚着。
白天指挥大军猛攻徐州的吕布,此刻脱了铠甲穿着常服,坐在乔嘉仁身侧,拿着筷子盯着那火锅中翻滚的肉片。
坐在一旁的乔嘉仁,正在对着灯火看那封袁术送来的信件。
袁术不但在信中想拉拢吕布,并且承认只要吕布拿下徐州,他就会送来万两金银,粮草五万斛,另外还赠送马匹一千。
“啧,好讨厌这个世界上的有钱人啊!有钱人那么多,为什么没有我!”乔嘉仁一边看信一边嫌弃。
坐在乔嘉仁另一边的谭关林,看到袁术纸上写的那些承诺,也下意识的惊呼出声,“袁术这么有钱吗?”
坐在对面,同样被邀请来吃火锅的陈宫对此解释道,“袁术所在地方,兵多粮广,的确能拿出这些东西来,他跟袁绍又是兄弟,四世三公的家世有底蕴在。”
“五万斛粮草,我爹做生意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张口就说自己上个月卖了几千万的货,实际他可能掏不出一百万现金,反正就是吹。”坐在斜对面的许凡嗤笑一声,一个字都不信袁术的。
乔嘉仁恍然大悟,“这家伙空口白话想套路我们啊!”他转手将信件还给一旁的吕布,顺便问问对方的看法,“将军,你信吗?”
吕布握着对方递过来的信件,其实看到信的第一时间他就跟陈宫商量过。
他信袁术会给这些,可此刻对上乔嘉仁那盛满期待的眼眸,吕布喉结滚动了一下,话到了嘴边被他强行改了口,他毫不犹豫的摇头,“不信!此人诡计多端,之前还拒绝我投奔。”
对!袁术之前拒绝自己的投靠,这种人怎么可能会给他五万斛粮草跟一万金银。
吕布想到此,越发肯定的道,“我不信,他一定在骗我。”
坐在对面吃饭的陈宫,望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一顿饭下去,人又老了好几岁。
他想不通为什么吕布,对别人的外貌那么在意,以前也没发现他有这个毛病。
也不对…陈宫想到自己当初去投奔吕布时,他身边跟着的那家眷就长得外貌格外美丽。
现在再对上乔嘉仁,陈宫不得不承认,吕布可能就是一个看脸做事的人,长得好看的人在他眼里哪怕做无理的事情都自带三分理。
尤其是这种会跟他温声细语,还会笑容灿烂的跟他商量的人,简直就是吕布的天敌。
一时间,陈宫不知道是在怪吕布看脸,还是在惆怅如果他年轻个十岁……算了,年轻二十岁,他记得自己的外貌也不算出色。
收到信件的本人都说是假的了,乔嘉仁夹了一筷子的鱼片放入碗中,脑子还在想那封信中的内容,“虽然是假的,但是我有点想要这五万粮草耶,就算只给我们一半,也很棒!”
几人听闻,各自放下筷子看向想要别人粮草的乔嘉仁,糜竺看着对面笑语晏晏的乔嘉仁,以及他旁边被哄的几乎找不到北的吕布,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又沉了沉,因此率先开口,“文夷可是有什么主意了?”
他并非不相信乔嘉仁的才干跟忠心,恰恰相反见识过这人在曹府的手段后,才更觉得心惊,有点怕他一不留神就将刘备那点积攒起来的仁义名声给削了。
这顿火锅,糜竺思前想后还是硬着头皮坐在这里,就是因为担心乔嘉仁做事下手没轻没重。
此刻,他看着乔嘉仁那双亮的惊人的眼睛,就知道他已经有了主意,就是不知道是好主意还是馊主意。
“我想请将军写信回复袁术,让他先给定金一半,否则夹攻刘备跟徐州这件事情,就不干了,明日就直接让城外的士卒休息一日,等他什么时候将粮草送到,什么时候再战,怎么样?”
乔嘉仁笑容真诚的看着吕布,“将军愿意写信吗?”
作者有话说:
晚上找一个手电筒,找了几个小时没找到,然后满脑子都在想手电筒会放在哪,耽误码字了。
陈宫:这个看脸的世界,没救了![小丑]
第135章
“我写。”吕布别开视线,端起桌子上的茶水一饮而尽,仿佛要借此压下心头的躁动,他放下茶杯又补充道,“不用叫我吕将军,我字奉先……。 ”
他见过乔嘉仁跟其他人来往时,都是直呼其他人的名字或者表字,哪怕是见到刘备喊主公时,语气也是带着亲近,唯独每次喊他将军时,就有很明显的生疏跟客气。
“奉先兄!”有求于人的时候,乔嘉仁通常会嘴巴很甜。
吕布满意了,从现在起,他也算是跟许凡还有刘备等人,拥有了同样的待遇,“文夷你说怎么写,我便怎么写。”
第二日天还没亮,袁术就收到了吕布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回信。
袁术自信满满的展开信件,开篇都是恭敬他的废话,说的让看信的人脸上一副很受用的表情。
可是他越往下看,脸色就越黑。
“什么叫做缺粮少械,士卒饥饿,难以全力作战!”
关他什么事情。
自己只是让他同意夹攻刘备,这家伙虽然满口答应合作,可是又在信中卖惨叫苦,让他先将承诺的五万斛粮草跟万两金银,提前支付一半以上,只要钱粮到位,“公一声令下,布即刻提兵攻城,绝无二话!”
“啪!”
看完最后一个字,袁术扬手就将信件摔出去,气的人都笑了,“这吕布何时学的这么精明市侩了?以往他不是随便画个饼给他,他就会自动往前冲吗。
事后再寻个借口将他打发就结束了,现在竟然学会了先伸手要钱了!”
下首谋士面对他的怒火,小心翼翼的解释道,“主公,此事恐怕并非吕布本意,恐怕是那陈宫,或是其他高人指点,这人是怕我等……事成之后,不给兑现承诺啊。”
虽然他们本来就是打算空手套白狼,一枚铜板都不打算给吕布。
可这种事情被人看穿了,袁术想到此整张脸都变得阴沉沉,如今眼下刘备在淮南正步步紧逼,前线纪灵领兵已经显露颓势,如今想赢只能利用吕布。
“想要我粮草……”袁术在帐内转了几圈后,从嗓子眼内发出冷笑声,咬牙道,“先给他一成粮草,让他收到后立刻必须进攻徐州,若再拖延,休怪我连他跟刘备一起打!”
信件连同一万斛粮草被送到小沛,乔嘉仁站在那些被装满粮草的谷仓前,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着,“这家伙是下了血本啊!太有钱了!”
“都送你!”吕布看他开心,张口就要将这些粮草都送给他,反正这些本来也是乔嘉仁想要的。
“那不行!这本来就是袁术送给你的!我们最多三七分,我三你七!”
一旁正要提醒自家主公的陈宫,看到乔嘉仁只要三成的粮草,那颗提起来的心脏缓缓放下去。
还好,还好,乔嘉仁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他若是真的想将所有粮草都拿走,那陈宫无论如何都要劝说吕布,此人不值得深交。
不如借此机会,彻底夺占徐州才是正事。
翌日,袁术派来的暗探藏在暗处,看到了收到粮草后的吕布引兵出阵,这次攻打徐州势头是前所未有的猛攻,攻势之猛烈,羽箭如蝗,杀声震天,仿佛真的要彻底攻占徐州,一战而下。
徐州守军在赵云的指挥下,死战不退连战三日,就在整个徐州城都在摇摇欲坠倒塌危机中时,吕布突然鸣金收兵了。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时,袁术收到了乔嘉仁口述,吕布代笔送来的第二封信件。
信中,吕布一顿卖惨说,“如今双方战况激烈,我方损失惨重,士卒折损太多,若再无粮草军械补充,恐怕难以为继,一切就会前功尽弃,请公再将承诺中的粮草送来三成!”
“吕布!安敢如此威胁我!”
袁术看完信件,当场就将满桌的杯盏扫落一地,气的提剑在帐中咆哮着。
上次他刚给了一万斛粮草,怎么可能才三天就消耗殆尽,这分明是讹上了他!
“报——”
袁术怒发冲冠看向来人,“又有何事?”
“前线刘备亲率关喻跟张飞,三人在淮南势如破竹,已经连杀荀正跟纪灵两名大将,如今我军节节败退,已经退守淮阴河口!”
“嘭!”
站在大帐内的袁术,听到最后一个字,抬脚就将大帐内唯一完好无损的案几踢飞了出去。
“欺人太甚!刘备!吕布!”
袁术气疯的同时,完全忘记这战况本就是他先挑起。
如今战局失利,他又将一切都怪罪在刘备的头上。
当天,第二批送往小沛的粮草队伍出发了,这一次袁术在信中严厉催促吕布这次必须攻下徐州,不准找任何借口。
人在小沛的吕布,跟乔嘉仁一起再次瓜分掉送上门来的粮草。
于此同时,乔嘉仁也收到了关喻通过信鸽传送过来的消息,那天关喻跟着刘备他们去百里外迎战时。
乔嘉仁特地挑选了几只信鸽,让关喻带上,一旦前线战况输赢明确时,就及时用信鸽传信给他。
“那他们明天能回来吗?”谭关林看完了关喻寄回来的信件,想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回来。
“虽然已经击溃袁术的主力,但是我们从袁术这里才捞到两万斛粮草,我想跟吕布再合伙要上最后一次粮草。”
乔嘉仁说着自己的打算,“有刘备他们在淮南河口堵着袁术的兵马,会给他一种紧迫感,时局越紧张,他越是会希望吕布能够攻城成功,所以现在是最适合吕布狮子大开口的时刻。”
“万一他不给呢?”曹伟雄在一旁问道。
乔嘉仁摊开手掌,“我已经写信给关喻,让他们今晚就乘胜追击,让袁术不得不给吕布,他如今想赢,唯一的牌面就是在小沛的吕布。”
至于下一次,乔嘉仁没打算从袁术手里一直捞下去,给三次粮草估计就是袁术的极限了。
兔子急眼也会咬人,就像陈宫说的,袁术家大业大,河北还有个兄长袁绍在那里坐守。
他们已经得罪了袁绍,袁术这里就暂时先别把人惹的太急眼比较好。
许凡的系统在一旁默默围观着,然后跟自己的宿主讲悄悄话,【啊啊啊啊好羡慕宿主啊!我也想有小乔这样的宿主绑定!】
“死心吧!”许凡自从强行绑定系统后,已经知晓在所有系统任务没结束前,他们根本无法分开。
【呜呜呜,宿主你坏。】
“不坏也不会绑定你这个垃圾系统。】
【系统:……】好恶毒的攻击!
雪白的信鸽从黑夜中飞过,百里之外的关喻很快收到了小乔的回信。
他将竹筒从信鸽腿上解开,拿着纸条走进刘备的指挥大帐中,“大哥,小乔来信了。”
“三弟,文夷可有说我们还要在这里打多久?”张飞也坐在一旁,正在按摩酸疼的小腿肌肉。
这段时间,他们虽然人不在徐州,可有关徐州的一举一动乔嘉仁都没有瞒着他们。
他将自己跟吕布的合作,还有从袁术那里哄骗粮草的事情都没有隐瞒的告诉刘备。
防止人在前面打仗,不小心就得知后方的老家已经被人端掉,到时候道心破碎直接吃败仗。
“二哥,小乔让我们再坚持三天,三天后就可以回徐州了,今晚他们打算最后跟袁术要一次粮草。”
关喻将那纸条递给刘备,刘备看清楚上方写着的内容,“既如此,我们就再守在此地三日,坐等文夷的好消息。”
那边袁术再次收到了吕布要粮草的信件时,不管他发了多大的火气跟砸东西,当天一千斛粮草送往小沛。
“才一千!!”
乔嘉仁收到消息时,也是很无语。
不是说汝南粮草巨多吗?袁术怎么能这么抠门,才给了这么一点点。
不过他这个举动也说明了一点,不管接下来吕布再怎么要粮草,恐怕这都是袁术最后一次愿意给。
因此,乔嘉仁跟吕布也不用再扮演下去,次日攻城战再起,这次守城的赵云抵抗依旧激烈,只是在某些关键城防位置显得力不从心,午后南门被攻破,敌军如潮水般涌入徐州城。
很快,徐州州府陷落,守将赵云被俘,糜竺跟乔嘉仁为首的一众文官谋士,连同刘备后院内的孙尚香等家眷,都被吕布掳走,浩浩荡荡带回小沛。
消息传开,今天又吃了刘备败仗的袁术,当即狂喜,徐州易主的消息瞬间冲淡了淮南战败的所有阴霾。
但是这一次面对吕布在信中要后续承诺粮草这件事情,袁术只匆忙瞥了一眼就将信纸扔进火炭中燃烧干净。
然后给吕布回信一封。
信件辗转到了乔嘉仁的手中,暂时住在小沛的人展开信件读了起来,“请将军即刻提兵南下,与吾夹攻刘备,获取刘备项上人头后,余下钱粮即刻奉上,决不食言。”
“一毛不拔,还想让我们配合他表演,想的可真美!”
袁术的信件被人置之不理,吕布热烈欢迎他们在小沛居住,每日流水宴席不停。
全场消费,袁公子买单。
乔嘉仁在小沛住了两天后,瞥见一只来寻他的信鸽在院落上空飞舞。
他寻个借口离席,独自站在暂居的院落内招手示意那信鸽落在他肩上,随后解开信鸽腿上的竹筒,倒出里面的纸条。
展开来,才看到这纸条是周瑜写的。
【闻徐州惊变,心神俱震,你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平安?身边可有护卫周全?徐州跟小沛所有渡口,皆有快船接应。一切皆可弃,唯你不可失。】
最后一句,几乎要力透纸背。
乔嘉仁捏着纸条,指尖仿佛能感受到几百里外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跟心跳声,他将这封关切几乎要溢出来的纸条仔细折叠好,贴身收好后,去找来纸笔给周瑜写回信。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点写完,也提前祝大家2026年,顺风顺水顺财神,新年新气象,发财至上!
书评掉落红包。[撒花]新的一年,我们再见啦~[亲亲][亲亲]
第136章
“一切安好,勿忧。你上次说孙策独自去投奔袁术了?袁术如今被我跟吕布合力诈骗几次,我发现此人相当好骗,推荐给你们使用。”
接下来乔嘉仁附上战术一张,将他们诈骗袁术的过程还有结果都告知对方。
随后将信鸽再次放飞出去。
刘备那边也同样收到了乔嘉仁的信鸽,得知从袁术那里已经榨不出油水后,二话不说的领兵回徐州……
小沛吕布的府邸中,陈宫也收到了刘备他们将要回来的消息。
他在心底先将要说的话,反复复盘数次后,确定能够全方位堵住吕布的漏洞后,这才去找吕布商议。
一路匆忙经过,连曹伟雄站在不远处都没看到。
曹伟雄余光看到这老头,匆匆忙忙又满脸愁容的表情,好奇之下跟了上去,很快就跟着对方一起进了吕布的书房内。
“主公,如今徐州已经被我们攻破,速迁徐州才是正事,小沛本就不适宜居住,难道你想要将徐州重新还给刘备吗?”
“不用还吗?”吕布满脸震惊,仿佛陈宫说了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角度。
“当然不用还!不管主公你跟小乔私底下怎么合谋商量,明面上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徐州属于你,我们尽快搬迁到徐州去入驻,这样等刘备回来,凭着他的为人他肯定没办法再开口让我们回小沛。”
陈宫算盘敲的很响,如今徐州还有谁不知道已经被吕布占有,等他们光明正大的进驻徐州后,只会就这种事实彻底按稳。
那时就算刘备想留下来,再有他在背后操作一番,就变成了是他的主公大度,让刘备暂时留下。
到时候徐州就是他们说了算,而不是刘备。
吕布听他掰开后的解释,恍然大悟然后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先生为我考量本是好事,可我跟小乔承诺在先,我不想负他。”
当初明明说好了是演练赛,今年徐州城内打那么多次的演练赛,从来没有哪一方胜利就能够得到徐州城的道理。
陈宫急的嘴皮子都快起泡了,要不是他没有一张好看的脸庞,他都想摇着吕布的肩膀将人晃醒。
“醒醒啊!被你砍掉的义父们都在看着你啊!你辜负的人还少吗?!”
不要在这个时候去坚持好吗?要坚持就将你一直负别人的行为坚持到底啊!
陈宫很急,曹伟雄在一旁偷听看着他惆怅满面的表情,同情心暴起,都想要代替吕布去拍拍他肩膀,让他别操心了。
留在小沛有什么不好呢?天下如今除了刘备之外,还有谁会真心收留吕布。
“先生,我这次真的不想再负人了。”
在小沛的这一年,吕布并没有停下招兵买马的计划,他新娶的妾室就是曹豹的女儿,有曹豹赞助送钱送粮草,如今他在小沛已经屯兵五万。
有这五万兵马在手,不管他离开小沛还是去其他地方,别人都不会小觑他。
吕布还为陈宫考虑一番,“先生可是住不惯小沛?你若是喜欢居住在徐州,我这就让人在徐州给你买一套宅院,如何?”
“这是最佳争夺徐州的机会啊!难道你就真的不想要?”陈宫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想要!如若不是刘备的地盘,我这就抢来!”
吕布前半句话让陈宫开心,后半句就让陈宫郁闷。
他已经有点后悔,后悔当初劝说吕布投奔刘备,没想到如今是折了夫人又赔兵。
曹伟雄听完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心情微妙的离开了吕布的书房。
转头就找到了乔嘉仁,将自己偷听来的这段话,一字不漏的重复一遍,最后自己还不忘下个结论。
“我发现陈宫这人老坏了,之前在小沛卧底时我就发现,他老是催吕布打徐州,他很想扩展地方,吕布都说了不愿意,可他每次找到吕布的时候,还是旧事重提。”
说完,曹伟雄忍不住的问乔嘉仁,“你说,有没有可能刘备以前得罪过陈宫啊?这人现在怎么一副跟他杠上的架势?”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等刘备回来后,我们可以亲自问问他,要是真的有得罪人的地方就早点赔礼道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不能和平相处就找机会弄死他。”
“那吕布怎么办?”曹伟雄最近这段时间,对吕布的为人有了很大的改观。
觉得这人跟小关差不多,都是不爱动脑子的体育生,有点智商但是不多,凡事都喜欢直来直往,一旦跟他兜圈子绕弯路,基本就完蛋了。
从情商上面来看,也不算高。
在小沛时,曹伟雄借着喝酒跟吕布打听过,这人的家世也基本等于没有,所以袁术跟曹操等人,才相当看不起这种崛起的普通人。
犹如袁术骂刘备时,一个字都不会提那汉室宗亲的祖宗,只会骂刘备是个织布制履的混蛋。
曹伟雄拉开凳子坐下来,想着他们当初的决定,“现在想想,几年前我们选刘备真的是选对了,这时代没有家世背景,根本没人看得起,更别说让我们拥有现在的地位。”
“我们跟刘备是互相成就,他是我们的好运气,我们也是他的好运气。”
乔嘉仁自认他们为刘备所做的事情,并不少,因此从来不会看低自己跟几名室友。
“那吕布那里,怎么办?我们徐州表面上是真的输给了他,等刘备回来他住哪?”
这个问题,乔嘉仁之前从来没考虑过,他本以为刘备回来就直奔徐州,他们一行人也跟着回到徐州就结束了。
可现在陈宫的态度,跟吕布明面上的确是夺占了徐州,这个时候揭露他们跟吕布是合作关系。
那袁术得知后,恐怕转头就要来攻打吕布。
乔嘉仁想了一会没想出什么好主意,不过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好的人选。
“让我去谈?”
糜竺被他盛情邀请来,本以为自己是来赴宴的,坐下后听到乔嘉仁的讲述,才知道这是鸿门宴。
“现在谁来接手徐州,的确是件值得讨论的事情,你没想好办法?”
糜竺有些惊讶,他还以为乔嘉仁会将所有事情都想的面面俱到。
“我又不是诸葛亮,怎么可能那么聪明!”乔嘉仁对自己的智商认知很清晰,绝对不会干出自己不行但是偏要去逞强的蠢事。
“诸葛亮是谁?”糜竺第一次听到此人姓名,大脑快速将徐州城内共事的同仁全部闪现一遍,没有找出相对应的人物。
“一个天才智囊,只不过现在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成长呢,也不知道徐州城内有没有人姓诸葛?”
这个姓氏很少见,乔嘉仁走到哪都不忘跟人打听一圈。
之前在德州跟乐陵时,他也问过当地人跟那些迁移过来的难民打听,都没有人听说这个姓氏。
“诸葛……这个姓氏通常是在荆州或者往湖南方向,那里倒是有姓诸葛的世家望族,徐州城内却好似没听说过。”
糜竺的回答绝对有参考价值,毕竟他整个家族都在徐州,又在当地做了多年的生意,认识的人群遍布五湖四海,他说在徐州城内没听说过这个姓氏。
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姓诸葛的人,完全到达不了糜竺的社交圈子,另一种是徐州城内,的确没有这样的人。
乔嘉仁及时止住了这个话题,让糜竺去想想怎么跟陈宫商量,将谁入驻徐州这件事情确定下来。
等刘备他们到家后,一切就已经安排妥当。
他没有问糜竺是怎么跟陈宫商量的,只知道三天后结果出来了。
当日,徐州城门大开,吕布引军出迎,身后跟着的正是被掳走到小沛的乔嘉仁,糜竺等众多文臣,以及安然无恙的刘备家眷。
吕布将刘备接进徐州城,双方就在城门口进行友好的战后利益分配会面商讨。
吕布大度真诚的将徐州让出,刘备握住吕布的双手热泪盈眶,再三感谢。
“好假。”谭关林躲在乔嘉仁的身后挡着风,面对前方两家领导客气又虚伪的表现,用两个字形容了这画面。
“场面功夫有时候非常重要啊,这是社交场合中必要的手段。”
乔嘉仁虽然不爱参加这种活动,但是从小耳濡目染下来也对这种画面习以为常。
“世俗的社会人!”小谭同学仗着年龄小,对此还没有具体的实感,只有对成熟的大人嫌弃的中二味。
刘备重新回到徐州,稍作休息一夜,第二天州府内就集满了前来慰问跟关切的本地‘世家望族’。
“家里被洗劫一空?”
“有重要的东西丢失?”
“让我找吕布将其中几样东西还了!?”
刘备认真听着眼前这些人的诉求,越听越是糊涂。
让张飞先将这些人送出去后,转头找到了又在放假收拾行囊的乔嘉仁。
“文夷这是要去哪?”
刘备知道他放假,不知道他会收拾行囊,看到这一幕有些忧愁的堵在门口。
“去哄人,我对象最近对我欺瞒不报的行为很生气,我要去哄他。”
昨天乔嘉仁就已经请好假期,毫不犹豫准备去建邺哄人。
不过哄人这件事情,他还没有跟周瑜说过,打算到时候给对方一个惊喜。
堵住门的刘备满脸震惊,下意识就是三连问,“文夷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家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半年,男的,南方人。长得超帅!”
他回答的超快,仿佛早已经将答案说上千百回。
头一回听到的刘备,扶着门板的手微微颤抖,他怀疑自己今日还未睡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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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刘备站在那里,眼神发直,嘴唇翕张了几下,才勉强挤出一点气音,“文夷……我昨夜似乎没睡好,耳中还有些嗡鸣,刚才没听清你说的话,你能否再说一遍?”
收拾行囊的人,闻言站直身躯,满脸坦荡的注视着刘备,声音清晰又飞扬,保证对方每一个字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我有喜欢的人了,是个男人,长得超帅。”
说罢,他冲着刘备露出八颗上排牙的灿烂笑容,温馨表示,“主公,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不……不用了……”
刘备扶着门板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指节微微泛白着,他站在那里震怒跟惊骇都没有第一时间涌上脑海,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种恍然大悟。
怪不得啊!
怪不得小乔五人跟随自己,已经两年有余,年龄最大的曹伟雄跟翼德同岁,都是二十有八。翼德的妻儿都有数位,可曹伟雄莫说正妻就连妾室都没有一名。
乔嘉仁跟三弟关喻四人,去岁除了谭关林之外,也都行了加冠之礼,都算成人了,平日里几人嬉笑怒骂样样精通,唯独提起娶亲之事,个个顾左右而言他。
就连年龄最小,性格跳脱的谭关林,如今也快到了成年的年纪,同样是全然不上心。
一个从未想过的念头,猛地缠住了刘备的思绪,“难道……这五个人,都…都是……?”
他想到自己曾经盛情邀请关喻数次,晚上跟他一起睡觉,偶尔也会叫上二弟,三兄弟睡在一处亲如家人。
“莫非三弟他……”联想太过可怕,刘备站在那里思绪不由自主的往不可控的方向飘走。
“主公!住脑啊!”
“喜欢男人的目前只有我一个,其余四人我还没问过,关喻应该不喜欢男的!这一点我很肯定!”
乔嘉仁眼看他越说越可怕,连忙开口打断,否则这人一发不可收拾的想象力再幻想下去,那画面就要被口口了。
他的出声,让刘备猛地回神,这才惊觉自己刚才把心底话全说出口,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活了三十年的人,难得有一种手脚完全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摆放的突兀,急的刘备想抬手拍拍乔嘉仁的肩膀做安慰,又不知想到什么,抬起的手掌僵硬在半空中,整个人都变得语无伦次起来,“文夷,我……我绝无轻视,更无嘲弄之意。”
他只是,头一次听闻身边之人如此喜好,一时思绪混乱,这才没忍住将心底话说出口。
他急切的解释,跟罕见的慌张表情,反而让乔嘉仁恶趣味升起,站在室内衣柜前的人垂下眼帘,长睫掩住眼底的光彩后,压低声音露出几分自嘲的姿态。
“主公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有违伦常,要是传扬出去恐怕有无数人会辱骂我,更有人会说我不堪为臣,想将我逐出徐州。”
“我看谁敢!”
刘备想都没想,就向前一步,斩金截铁的否定。
“主公去淮南跟袁术打仗时,恐怕还不知道徐州城内,以曹豹为首的那些本地世家望族,都在背地里排挤我,猜测我只是靠脸才能够留在主公身边,实则没半点本事。”
“荒唐!文夷莫怕,你说出那些人的名字来,吾这就去帮你讨回公道,而且只是个人喜好不同,何损德行?古之贤者,亦有率性真情之辈,分桃断袖此事,只关乎个人心性,跟忠义才干无关!那些人都是嫉妒你!”
刘备比他还紧张,深怕他想不开,做出后悔的举动。
来之前刘备是想问乔嘉仁,徐州城内那些世家望族这几日是被谁给打劫了。
怎么一群人都跑过来,找他卖惨,想让他帮忙找出真凶,将钱财器具还回去,听起来有点像是曹伟雄的手段,若是玩闹的话还是尽快还回去。
如今,刘备已经将这件事情忘在脑后,满脑子都是他在外面打仗,让信任有加的乔嘉仁在此守城,若不是乔嘉仁聪明机智跟吕布合作共赢。
自己此刻还不知道沦落到哪,恐怕也跟当初的吕布一样,到处找人试着去投靠。
可现在竟然有人想要背刺他!
刘备越想,怒火越是在他心中炸开,竟然有人在背后议论揣测他的谋臣!他们知道小乔对自己的重要性吗!
赶走小乔,不亚于让他从头再来!
他最不敢面对的事情,就是某天乔嘉仁说要走了,不回来,刘备都不敢想到时候自己身边多少人会跟着离开,他都想跟着一起走。
打劫之事已经不重要了,刘备现在就要去解决掉那些敢乱说闲话之人,临走前还不忘安慰乔嘉仁,“文夷你这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千万别胡思乱想,休假你出去玩……就去吧!”
本来他还不想让乔嘉仁随便离开,可现在这件事情已经变得不重要,出去散心也好,他这就去将徐州整顿一番!
乔嘉仁看着平日里沉稳持重的刘备,此刻为了安慰自己,绞尽脑汁的想要证明自己没毛病的模样,见好就收的展颜笑道,“有主公这句话,文夷也能安心离开了。”
望着他重新露出笑脸,刘备也跟着长舒一口气,后背竟然出了一身的薄汗,他看着乔嘉仁笑意盈盈的脸,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来,“小乔这次出门,还是你们五人一起走吗?”
“不用,这次我一个人独行。”乔嘉仁说到这里,不等刘备开口就接着道,“广茂跟朱良等人,我肯定会带上,但是关喻跟谭关林他们,还是留在徐州祝你一臂之力吧。”
如今袁术被骗,暂时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反应过来。
城里多留着一点人,总归稳妥些。
提到正事,刘备神色也恢复如常,“一切都听你安排,至于你那……喜欢的人,他要是愿意也可以来徐州。”
刘备是硬着头皮的讲出这句话。
“谢谢主公,见到他之后我会跟他说,你支持我们在一起!”
“……一路小心。”
刘备走了,来时还有些迟疑的脚步声,走时每一步都沉甸甸的,他很快就派人去打听情况。
很快,有关曹豹宴席上的细节,一字一句都传入他的耳中。
被张飞带回来的人,就是当日其中一名参加的宾客,放在徐州也不过是个三流的小家族。
抓过来后,甚至不用张飞动手,他就将那天所发生的事情,都一字不漏的讲的清清楚楚。
“当时宴席上人人都说,那乔文夷相貌出色,私下清高又不爱参加任何宴席,除了跟刘使君来往之外,从不跟外人深交,因此曹豹那些人才会怀疑他有龙阳之好……”
跪在地上的童放一边复述着那些人的议论,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刘备逐渐阴沉的脸色。
声音越说越轻,轻到微不可闻,不敢再讲下去。
刘备冷冷瞥他一眼,“继续说,胆敢有任何的隐瞒……”
后半截话,已经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童放连忙点头应是,“那天我坐的远,一开始只是看那些人在议论,然后有人就提议说要借酒试探一番,因此那曹豹才会言辞猥亵,跑到乔嘉仁那里胡言乱语一番。”
随后结果,众人都是知道。
当天曹豹是唯二两个躺着参加宴席的人,另外一个躺着的是他才满月的儿子,还不会走路。
童放这些零碎的话,在刘备脑海内被自动拼成一幅清晰的画面。
在他这里要什么有什么的乔嘉仁,在他这里总是自信飞扬,嚣张肆意还能谋善断的得力臂助,却在那酒气浑浊的宴席中,被一群名门士族用着讥讽跟嘲笑的目光对待着,在那样的目光跟低语中,独自强撑着难堪。
“安敢如此!大哥别拦着我!我这就去杀了那些人!”
一声怒吼传来,张飞已经豹眼环睁,整张脸涨成紫色,怒视前方跪着的童放,“今日不去将这些泼才狗头剁碎了喂马,俺张翼德三个字便倒过来写!”张飞听完这些话,当场跳起来提刀就要去杀了那些胆敢侮辱小乔的人。
“二弟先等等,你去将孙乾,糜竺两位先生叫来,让他们即刻来见。”
刘备独自坐在主位上,室内的阴影笼罩着他大半张脸面孔,嗓音沉如铁。
“简雍,你去将当日宴席上‘最为健谈’的彭城来的张梁跟陈家陈登都请过来,让他们在偏厅候着。”
听童放言语,那天的宴席上这二人一个是主谋,另一个是推波助澜率先让提议让曹豹去闹事之人。
“另外,叫上关喻点上一支队伍,从现在起接管州府内外各门岗哨,未得我令,一只麻雀都不准进出。”
三道命令,递进如刀锋,孙乾刚休息一日,得知刘备有请后虽还疲惫,却还是连忙换了衣裳赶过来。
在州府外,他遇到了同样收到消息赶过来的糜竺,二人四目相对,眼神中都在询问对方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
糜竺轻轻摇头,他也不知道刘备突然召集他有何事。
近期内,徐州城内发生的事情还颇多,不管是乔嘉仁击杀曹豹,还是跟吕布合谋攻破徐州城,又或者是骗袁术粮草。
桩桩件件说起来,都不是小事情。
厅堂内,刘备独自坐在那里等着众人前来,刚才跪在地上的童放,已经被张飞杖五十后,拖了下去。
刘备的手掌一直在身后握紧成拳头,他视线落在冰凉的案几漆面,想着小乔此刻应当已经收拾好行囊,顺水而下踏上了船只前往建邺会情郎。
这件事情不需要再让小乔操心了,他要做的就是重新定义这里的规矩。
在他刘备的麾下,才能与忠诚,远比那些自命高贵的世家门第重要千倍万倍,他倚重的人轮不到任何人来评判私德,更不容任何人借机折辱。
这些人在嘲笑的何止是乔嘉仁一人,他们还是在嘲笑他刘备,讥讽他身为徐州牧识人不明,嘲笑践踏他给予小乔的信任与倚重,借机动摇他刘备在徐州的权威。
孙乾跟糜竺率先走进来,瞥见穿着一身寻常服的刘备,二人连忙行礼,同时也在心底掂量着刘备如今满身戾气,不知所谓何事。
很快,被张飞叫来的陈登也来了,还有彭城的张梁。
几人走进来,就看到这里戒卫森严,从里到外好似团团被人包围起来。
厅内无人说话,气氛凝重如冰。
刘备看到当日宴席中,最健谈的二人来后,目光平平的扫过陈登那张脸,开门见山没有任何的寒暄,“陈登,听闻曹公那日的宴席,很热闹。”
此人原是陶谦推荐给他的旧部,跟孙乾跟糜竺一起,如今都跟乔嘉仁几人共事。
原本在他面前,此人都是一副清谈不倦的形象,私下也多有在他面前夸赞许凡等人的能力。
却没想到那天在曹豹的宴席上,就是此人一手策划,推波助澜让曹豹去找乔嘉仁的麻烦。
陈登一愣,没想到这事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很快反应过来解释道,“不过是寻常宴席,我也是受邀前去。”
他一边回答,一边回想那天他附近都坐着哪些人。
“受邀前去?”刘备打断他,语气隐隐带着怒火,“到底是受邀前去,还是你早打算另投他人,拿文夷当投名状去了!”
厅内空气骤然一紧。
糜竺震惊的看着陈登,完全没想到那天的事情还有他的手段。
若真是如此,那这手段确实卑劣。
陈登面对刘备锐利的目光,强装镇定的解释道,“刘使君明鉴,那日只是些许酒话,当不得真……况且那乔嘉仁外貌举止的确异于常人,难免被人议论。”
况且这是他亲眼看到,看到乔嘉仁跟一名资质风流的男子,举止行为亲密,绝对不会有假。
“议论?”刘备向前迈了一步,直视陈登目光锐利如刀,逐一刮过陈登跟其余在场众人,“我刘备奉诏牧守徐州开府治事,文夷他帮我整顿粮秣,安抚流民,联络豪杰时,诸位又如何?他为我出谋划策,稳定后方,使我无后顾之忧时,诸位又怎么不议论?”
“如今袁术大军虎视徐州,吕布枭雄蛰伏在侧,尔等没有作为反而在宴席上,折辱我臂助,乱我之心腹。陈登你年高望重,却管不住宴席口舌,致使流言蜚语伤及州府重臣。即日起,有许凡接管你的兵曹校尉职责。”
刘备毫不犹豫的,剥夺了陈登官职。
随后他又看向另外那名彭州士族张梁,还未开口对方就汗如浆出,伏地连忙道歉,再也不敢有任何投机取巧的辩解。
“若再有此类流言蜚语传入我耳,或传入文夷耳中,无论源自何人,我皆视为通敌乱军之罪,一并论处,尔等,可听明白了?”
“听……听明白了,我以后绝对不敢了,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都怪陈登,那天讲的太真实,仿佛真的是他亲眼所见一般,张梁如今就只剩下了后悔,大大的后悔!
很快,这里发生的事情,正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暗处那些打探消息的耳中。
一时间,众人恍然惊觉,这位以仁义著称的刘使君,仁义皮囊下,也藏着雷霆手段。
本来想趁着刘备回来,跟他要回那些被人打劫的家产的众人,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当日在曹豹宴席上,主谋跟推动之人都被刘备用徐州近日恐有战事,粮秣转运,民夫征调正需要得力之人等理由,将他们调离徐州扔到繁琐后勤苦差的地方上去。
他们两家人离开徐州时,在路上遇到狂风暴雨还有黄巾党突袭,抢走所有家当这件事情,也被所有人当做报应。
据说那曹豹的家人,得知幕后主谋是陈登后,还试图想上门讨说法。
乔嘉仁已经轻装简从的乘船离开,对徐州城中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带着广茂跟朱良等人,租了一条船,顺水径自南下。
身后,一名两手空空一路追寻而来的简朴少年,看到他要离开的背影,想也不想的招手叫来船只,跟了上去。
从徐州到建邺,乔嘉仁第一次跟同伴完全分开,独自坐在船舱内的人,耳边没有了谭关林的吵闹,跟曹伟雄永远随身携带的零食,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时间格外的缓慢。
船舱也空旷的有些不习惯,乔嘉仁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拿出来,那是一把他最近满城找鸭找鹅,寻了上百只鹅鸭才凑出来的漂亮羽翅,清洗晾晒后特意选了坚硬的铁木作为骨架,制作出来的羽扇。
“希望看在这把扇子的面子上,有人能消消气。”
上次他飞鸽传信,说自己跟吕布合谋骗袁术,一方面周瑜的确是放下心了,另一方面他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隐瞒的很好,让人在外地白操心了。
周瑜当时一连给他回了两张纸条,第一张纸条上就写着三个字,【知道了。】
第二张更可怕,是张空白的。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有一种好像什么都说了的风雨欲来的架势。
船行五日,江水由浊转清,建邺城在烟水蒙蒙中现出轮廓,码头喧嚣声扑面而来,乔嘉仁跳上石板路,深吸一口湿润的空气,原地先毫无形象的伸一个大大的懒腰。
重点是舒展自己在船上五天,快要生锈僵硬的四肢。
双脚踏在坚硬石板路上的踏实感,将这几日来飘忽不定的悬空一扫而空。
他领着朱良等人,在城中找了家清净的客栈开房住下,推开窗,便能看到不远处的秦淮河点点河灯。
那名一路跟随的少年,也很快找到了客栈的伙计,成功办理入住后,在跟乔嘉仁跟着两个房间的距离安顿下来。
二楼客房内,乔嘉仁放下行囊拿出随身携带的炭笔跟信鸽,给周瑜写信。
【这位周周朋友你好,听闻你搬家至建邺,不知府邸大小如何,可有为某人预留一间房?我怕信鸽飞错地方弄丢了送你的礼物,所以地址在哪里!】
说罢,乔嘉仁在纸条的末端画上一枚小人,手握鲜花献上的表情包,随后将纸条卷进竹筒内,绑上信鸽开窗放飞出去。
在他放飞信鸽的同时,客栈二楼另一间房间内,满身风尘仆仆,身无长物的少年也开窗正在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表面上如此,实际余光一直斜着往相隔三个房间的客房方向的窗户瞥过去。
他有听到乔嘉仁的房间内,开窗的动静,但是听不到那里具体的声音,站在这里也看不到人。
当天傍晚,乔嘉仁逛街回来就从朱良口中得知了这件事情,“跟着我的?”
“之前在船上的时候,我隐约好似见过他,但当时只当是过路人,如今看到他跟我们同住一家客栈,入住后也没有携带任何行李,这才觉得他形迹可疑。”
他们的船只从徐州出发,租的是中等船,船上只有他们一行人在,一路往南连走五日,除了中途停留一次补给外,再无停留。
因此后方出现跟随的船只时,朱良一开始都只是当做有其他人想往南下。
他曾经站在船头时,瞥见那艘船上有一名少年正弯腰对着江水呕吐。
今天在客栈内再次遇到对方,那张脸朱良记得很清楚,不会有错。
乔嘉仁眉梢扬起,“广茂,去瞧瞧。”
广茂领命去了,不多时就回到他房中,面色古怪的道,“郎君,我翻窗进去查勘过了,里面干净的仿佛没人住过,而且我下楼时听到他正在跟伙计赊账,说盘缠将尽,他可以为客栈改良格局,能容下更多的客人上门,用来换食物。”
“好奇怪的人,看起来最多十四五岁的模样,跟了我们一路就是为了来建邺饿肚子?”
租船来建邺的船费,也不便宜啊。
诸葛亮捂着自己饿的咕噜叫的肚子,跟伙计谈判失败后正在上楼,租船的确不便宜,他出门匆忙导致身上大部分的钱财,基本都用来租那条船,到了建邺上岸后,身上剩下的也只有一天的客栈房钱。
回到房间内的人,拿起桌子上免费的茶水,一边喝一边想着怎么跟乔嘉仁见面。
翌日午后,乔嘉仁还没收到周瑜的回信,想趁着这个时间将身后的小尾巴给钓出来。
他带着广茂跟朱良装作沿街散步,走到一处热闹繁华的路口时停下脚步,吩咐广茂跟朱良各自去买东西,然后自己孤身一人站在原地,装作在等他们回来的架势。
暗处,朱良带着的那些护卫已经在四周做好准备,一旦有异动就讯速出手。
一分钟后,一直跟随在身后若即若离的诸葛亮,从一处卖字画的货摊后闪身而出,径直走到乔嘉仁面前,顶着一张带着稚气的脸直视着乔嘉仁,开口便问,“乔先生离开徐州,是不打算再回去了吗?”
乔嘉仁微微一怔,望着眼前这名衣衫简朴的小孩,装作茫然的模样,“你认识我?”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试图写超多[撒花]
第138章
少年正是从徐州一路跟随而来的诸葛亮,十四岁的少年语速略快的解释道,“我跟着叔父住在徐州城内,近日徐州城内流言纷纷,皆因曹豹宴席之事指向先生,如今刘使君回归,先生却独在这时独身南下,难道不是因为此事心寒,想要另寻明主吗?”
乔嘉仁恍然大悟,“所以你才跟着我一路,就是为了知道我去哪?”
面对那双清澈黑眸的打量,诸葛亮微微绷紧了背脊,“是,也不全是。”
他顿了顿,挺直了身躯,将自己酝酿了多日的念头和盘托出,“自先生助刘使君安定徐州,诸多举措传扬在外,我便心生仰慕,想拜先生为师。”
拜师并不是诸葛亮的冲动之举,相反他越是在徐州暗中观察乔嘉仁,这个念头就越是强烈。
那天,他看到乔嘉仁轻装简从徐州离开,那股想要跟随他的念头,更是到达了顶点。
“那日看到先生离开徐州,我以为先生是被城中流言所困,这才决意离开。”
说到此,诸葛亮深吸一口气,眼中带着少年赤诚的炽热,跟超越年龄的自信,“我知道如今我年岁尚小,无名无势,但请先生信我,我学东西很快,我很聪明,先生可以先收我为徒。或者请先生等我几年,不出数年,我必能成长至足够让先生倚重,届时,我必不让先生明珠蒙尘!”
风声似乎都在这一刻静了,乔嘉仁看着眼前的少年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想起广茂说他客房内空无一物,连吃饭都需要跟店伙计商量赊账。
跟在自己身后离家出走,就是为了拜他为师。
数息后,乔嘉仁还是摇了摇头,耐心十足的解释道,“你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在徐州做的那些都只是最简单基础的工作,就算没有我,其他人在同样的位置也能够做的好。”
“不一样!”诸葛亮几乎是立刻反驳,少年的嗓音带着急切,“你的那些城防布置,还有地道战,游击战都看似寻常,实则因地制宜,步步深意,这绝非寻常纸上谈兵的谋士能力!”
乔嘉仁闻言挑眉,打量着眼前只到自己肩膀高度的少年,从这个角度他能够将对方那双黑眸中,崇拜跟渴望的火苗看的一清二楚。
“我若是告诉你,这些手段都是别人会的,我只是借鉴来的呢。”
“书本上的字每个人都认识,可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写出兵法或经世之书。”
诸葛亮说的头头是道,一副不管你说什么,总之他现在就想要拜师的气势。
知道的说他是来拜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逼宫的呢。
乔嘉仁被他逗笑了,想着他独自一人跑这么远,总不能让他在这里流落街头,考虑一番后道,“既然你这么想的话,这段时间就先跟在我身边,至于拜师的事情,我们彼此双方再各自考虑考虑,如何?”
眼前的人得知这个好消息后,满脸笑容灿烂的都快笑眯了眼睛,正要给乔嘉仁行礼。
“啊!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乔嘉仁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二人站在路口聊这么久,他都不知道这位未来徒弟的名字。
诸葛亮立马收敛脸上的灿烂笑容,后退半步郑重其事的拱手行礼,“在下诸葛亮,年方十四,琅琊阳都人。”
“诸葛亮?”
上一秒还在推迟不想收徒的乔嘉仁,下一秒呆愣的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眼前满脸稚嫩的少年,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乔嘉仁深吸一口气,稳住身体让他把刚才的话重新讲一遍。
“诸葛亮,我的名字,字孔明。”
诸葛亮!那个未来让刘备三拜茅庐,那个六出祁山,那个凭借一己之力让诸葛这个姓氏都从此变成了智慧的代名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亮,写出出师表的诸葛亮。
现在他从徐州一路追过来,满怀期待跟崇拜的望着自己,诚心实意的跟他说,想拜他为师。
巨大的荒诞感,让乔嘉仁站在原地近乎眩晕,身体不受控制的晃了晃。
“郎君!”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朱良,第一次看到他脸上露出那样的震惊,跟不可思议的表情,立刻察觉到不对,闪身出现,讯速挡在乔嘉仁面前。
一只手已经按在腰间随身携带的短刃上,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诸葛亮,“郎君,此人可有问题?”
朱良整个身躯都护在乔嘉仁面前,将他跟旁边这少年隔开,身体保持着随时动手的姿态。
只要乔嘉仁一声令下,他当场就会跟杀曹豹一样,杀了眼前的少年。
乔嘉仁上一秒还有些头晕,下一秒听见朱良的话后当场清醒,连忙按住他紧绷的手臂,“冷静!冷静!他没有问题,是我站久了可能头有点晕!”
要是朱良一个冲动,将诸葛亮给透心凉,乔嘉仁光是想到就开始头皮发麻。
然后将朱良紧握住短刃的手掌挪开,“不准动手,我还要收他当徒弟的!”
朱良迟疑了一瞬,动作上听话往后退了半步,但是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诸葛亮的身上。
站在一旁满脸写着无畏的少年,在听到乔嘉仁说要收他当徒弟时,眼眸忍不住亮了亮。
乔嘉仁一抬头,就对上这样一张洋溢着喜悦跟开心的面孔,所有想说的话都被他忘在脑后,“你……”
“咕——”
一声清晰绵长,来自腹部的肠鸣声,打断了乔嘉仁未完的话语。
站在路边的几人,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
这咕噜声音,正是从刚才抱上大名,未来将会智绝天下的诸葛孔明,肚子内传出来。
才十四岁的少年,脸颊‘蹭’的一下子全红了,整个人都窘迫的低下头,试图掩盖住自己那发出抗议的肚子。
从下船落地到现在,除了茶水之外他还没吃过任何东西。
乔嘉仁:“……”
刚才那种面对历史名人的紧张感,跟荒诞的震惊都在此刻的肠鸣中,化作乌有。
乔嘉仁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甚至有点想笑,“正好我也肚子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他拉上还大红着脸的诸葛亮,直接走向附近隐约飘出饭菜香气的酒楼。
千事万事,都不如吃饱肚子重要。
广茂拿着那些东西回来后,看到房间内多了一名少年后没怎么惊讶。
这小孩独自一人跟着来到这里,又身无分文凭借郎君的性格,想也知道打听清楚后,不会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受困。
“我们还要在建邺停留五天左右,这位是广茂,也是我的亲卫,他会带着你去买几套换洗衣服。”
乔嘉仁为他们彼此介绍着身份。
“广茂,他叫诸葛亮,以后也会跟我们一起回徐州居住,你带他出去买完衣服后,记得也给他买一些随身携带的生活用品。”
广茂领命,带着诸葛亮离开了。
他们前脚踏出客栈,后脚窗外一只风尘仆仆的信鸽落在乔嘉仁居住的客房窗前。
乔嘉仁解开信鸽腿上的竹筒,倒出里面卷起来的纸条,展开。
上面这一次终于不再是空白的纸张,而是重新变成了熟悉的字迹笔墨。
【你人在建邺?我跟伯符目前在隔壁曲阿整军,你在原地勿动,将客栈地址告我,我即刻动身去寻你。】
乔嘉仁哭笑不得的捏着纸条,本来是想自己给对方送上惊喜的。
没想到这人跑的够快的,根本就不在建邺,如今换成他在这里守株待兔。
他拿出摆放在一旁的炭笔,很快将这家客栈的地址跟店名写在纸条的背面,随后再次放飞信鸽。
下午,广茂带着焕然一新的诸葛亮归来,四套换洗合身的衣袍,外加一套随身使用的洗漱用具。
吃饱喝足还有换洗衣服穿的少年,精力充沛。
一下午乔嘉仁走到哪,他就在后面跟到哪,也不怎么说话,就跟影子似的单纯的跟着他。
乔嘉仁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秦淮河风景时,他也在旁边探头探脑的往远处打量。
乔嘉仁坐下喝茶时,他也自发拿出一枚茶杯给自己倒上热茶,坐在不远不近的凳子上慢慢喝着。
不管乔嘉仁做什么,他都在一旁有样学样的跟着学习。
“你这样跟着我,能学到什么呢?”乔嘉仁闲着无聊,故意逗他。”
诸葛亮果断摇头,“不知道,但是不跟着,便一定什么都学不到。”
乔嘉仁一怔,随即对他的过往有些好奇,“你离家出走这么远,需要我帮你跟家里写封信吗?他们该担心了吧。”
提起自己的家人,诸葛亮低下头,“我跟着叔父住在徐州,近日他去了荆州。”
因此他跑到建邺来,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坐在一旁的人,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诸葛亮好像父母早亡,一直跟着亲戚生活。
察觉到自己说错话的人,当场就转移了话题,“之前徐州城中那么多的演练赛,你有看过几场?哪一场印象最深刻?”
这个话题瞬间转移了诸葛亮的注意力,他猛地抬头看向乔嘉仁的两眼都在发光发亮,“除了第一场之外,每一场我都看了!我还接受过你们的民兵训练跟百姓逃亡演练教习课程……”
提起这些他感兴趣的话题,都不用乔嘉仁再开口,坐在凳子上的人自己就能够滔滔不绝的讲下去。
从下午一直讲到天黑,讲到桌子上的茶水都叫人换了三壶,诸葛亮这才意犹未尽的收声,等着乔嘉仁点评他的看法。
“你观察的很仔细,很厉害。”
乔嘉仁几人根本不懂什么行军打仗,他们五个人依仗的全是对后世历史跟近代史的记忆,一群刚高考结束的人,正好穿越卡在这个个人智商最高峰时刻。
但凡这个穿越晚两年,他们脑子内的知识也都丢的差不多了。
好在还有许凡能够随时去异世界,他在那里一边做任务一边将这里处理不了的事情,拿到另外一个世界用科技软件来找最佳答案。
五人就这样,在刘备面前硬是装了将近三年的高人,如今还把诸葛亮都给装到手。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乔嘉仁推开窗果不其然的看到熟悉的信鸽,正歪着脑袋在房檐下方等候着。
解开竹筒后,乔嘉仁还没来得及查看纸条的内容,就听到外面有敲门声传来。
“郎君,楼下有位将军模样的人来寻你。”
广茂站在外面,低头解释道,“是上回来过府中的周瑜。”
对乔嘉仁跟周瑜的关系,广茂身为乔嘉仁的亲卫后,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让客栈送份早饭过来,我下去接他。”乔嘉仁将还没拆开的纸条重新放回去,快步下楼。
客栈大堂内,周瑜背门而立中,身上的鱼鳞甲片上面沾着建邺的露水,在晨光着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头盔被他挟在臂弯中,露出轮廓分明的侧脸。
身后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周瑜看向顺着楼梯而来的人,视线先将他全身打量一遍,确定他无恙后这才放下心来。
“公瑾,你来的好早啊。”乔嘉仁走到他面前,看到他一身的战甲,愣了一秒,“怎么穿的这个?我打扰你正事了吗?”
周瑜自然的伸出手握住他手腕,带着他往楼上边走边说,“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我们收到你的信鸽后立刻行动,从袁术那里骗来五千兵马与粮草。”
“如今孙策正在谋划借势收复浙江嘉兴一带,曲阿是我们十天前夺下来的地盘,所以我这几日才不在建邺城中。”
乔嘉仁震惊他们办事的速度,“你们去骗人的时候,袁术就没说什么吗?”
到了二楼,周瑜一眼就看到了属于乔嘉仁的客房,将人拉进去后才再次开口,“孙策送了他一份大礼,近日袁术恐怕是暂时无心理会我们,你们徐州最近也最好躲避他的锋芒。”
“他前段时间跟刘备在淮南打了一场,输了几次,又被我跟吕布联手骗了一波,最后还被你们薅羊毛,他还有什么手段?”
乔嘉仁实在想不出来。
“他打算称帝。”
周瑜在孙策将那份礼物送上时,就从袁术那迫不及待的态度上,猜出此人接下来的动静。
“哇!”
这一把操作,乔嘉仁是真的惊讶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也不算一个坏消息,毕竟现在名义上献帝刘协人还在,可除了曹操之外,其余人等恐怕都当他不在了,有袁术站出来率先称帝,各方诸侯恐怕也会有所动静,同理也是刘备的机遇。
“师父。”
大清早听到隔壁动静的诸葛亮,快速起身换上衣服,直奔乔嘉仁的房间。
结果刚打完招呼,一抬头就看到了房间内除了乔嘉仁之外,还站着另外一道陌生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撒花]晚安~今天也写了四千字[害羞]
第139章
乔嘉仁一身浅色常服,身姿清挺的跟旁边那陌生的将军并肩而立。
晨光从客栈二楼的窗柩斜射进来,光照在乔嘉仁的脸上,显得那张原本就是珠玉之貌的容貌,越发的秀丽夺目。站在他身侧的将军身量高大挺拔,眉宇间既有武将的轩昂也有儒将的飒爽风流,二人站在一处,气质迥异,却莫名和谐登对。
诸葛亮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他们自然垂在身侧的手掌上,然后那双还带着打量的黑眸猛地睁大。
他看到这陌生人,竟然握着乔嘉仁的手掌,而且对上他视线后,对方非但没有松开。
反而牢牢握握住乔嘉仁的手掌,用一种亲昵又独占意味十足的,十指相扣的姿势握着不放。
乔嘉仁……没有挣脱,甚至他站在那里的姿态都是放松的,仿佛早已经习惯。
才十四岁的诸葛亮,还不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情绪,他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这种远超过他理解跟推论的关系,让他一时忘了动作,也忘记了自己还要说点什么。
“师父?”周瑜率先回过神来,看向自己身侧的人,“你收弟子了?”
“暂时还没有,我刚忙完徐州的事情就来见你,孔明以为我是因为徐州的流言蜚语打算另投他处,就一路跟在我身后,他还小我总不能将他扔在建邺,过几天我还要将他带回去的。”
乔嘉仁简短的解释了一番,说清楚了诸葛亮的由来。
周瑜听了他的解释,目光再落在那少年的身上,这回目光带着近乎挑剔的审视,他靠近乔嘉仁声音不高,却足够让一旁的诸葛亮听清楚。
“收徒乃大事,关乎学问心性,此子年纪稚嫩,正是心智未定容易受外界所惑,不如再等几年广择良材。”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可是十四岁的诸葛亮却从那话语中听出了嫌弃,跟希望乔嘉仁最好别收他为徒的潜台词。
少年人最是心高气傲,尤其是自认聪明天才的诸葛亮,听到周瑜表面说他稚嫩,实则说他难担大任的评价,瞬间情绪被一股羞恼覆盖。
站在客房门口的少年,往内大跨步的站到周瑜跟前,挺直了尚显单薄的身躯,明亮的黑眸毫不退缩的迎上周瑜的打量,声音清朗却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道,“《礼记·曲礼》有云:人生十年曰幼,学;二十曰弱,冠。然古之甘罗十二为使,说赵有功,拜为上卿;项橐七岁为孔子师,可见才学高下,岂能以年纪论?”
他一边引经据典,一边目光盯着周瑜的脸色,画风一转毫不客气的道,“倒是某些人年岁徒长,便好为人师,可见年长未必德高,见识也未必高远。”
说罢,他转头就看向一旁的乔嘉仁,“乔先生选徒,自当选志同道合,而非只看皮囊才对。”这一句,就包含了大大的委屈。
乔嘉仁站在他们二人中间,起初听周瑜说的话,他还担心伤了孔明的内心,没想到不用他开口圆场。
这两个人就已经开始对立起来,尤其是诸葛亮的反驳,字字句句都让他的笑容几乎压抑不住。
谁能想到名垂青史的诸葛亮跟周瑜,初次见面竟然是在这个小小的客栈内,而且双方讨论的话题也没有任何谋略国策,莫名的就开始互相攻击起来。
全程看热闹的人,肩膀微微耸动着,嘴角越翘越高,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瞬间吸引了一大一小的注意力。
周瑜正要反唇相讥,突然听到笑声,他将目光从诸葛亮身上移动,落在乔嘉仁忍俊不禁的脸上,微微挑眉,看向他的目光极具压迫感。
诸葛亮也满脸都写着委屈跟倔强,红着耳朵瞪着乔嘉仁。用眼神控诉他该表态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笑!要不然你们继续?”
好可惜老曹不在,不然他都能够抓一把瓜子坐在这里,看他们双方辩论三百回合。
“不行!”年龄小的率先沉不住气,想要他给个说法。
乔嘉仁还是没忍住,笑的肩头直颤,整个人站立不稳的往一旁倒去,被身侧的周瑜眼疾手快地揽住腰身,带入怀中帮他稳住。
面对这二人的目光攻势,乔嘉仁努力收敛脸上过于灿烂的笑意,眨眨眼露出一个堪称无辜的表情,“真的要选吗?可是你们两个人对我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人耶。”
乔嘉仁缓了缓笑出来的泪花,低头擦拭掉湿润的眼睫后,深吸一口气这才先看向还在等着他回答的诸葛亮,正色道,“孔明,我从来没有因为你年纪小就轻视你,我相信你的天资,心智都远远超过同龄人。甚至是许多成年人都不如你,你的未来让我很期待。”
站在原地被气红耳朵的少年,听到乔嘉仁夸赞的话语,眼神得意的瞥向周瑜,满脸写着开心自豪。
接着,乔嘉仁微微偏头,仰面看着被自己依靠着的周瑜,一只手横放在身前,另一只手托着下巴,做出认真思考的模样,喃喃自语道,“至于我跟你嘛……你算我什么人呢?算……郎君?还是夫君呢?”
这个问题,乔嘉仁还真的没考虑过,他没问过旁人,这个时期的人都是怎么称呼?
他低着头有些苦恼的想着,到底哪个称谓更合适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总不能在未成年面前,张口说他们是一夜情发展成多夜情吧?
乔嘉仁的低喃声很轻,除了近在咫尺的周瑜之外,根本无第三个人能听到,近乎气音一样的疑问却像是一道惊雷,不偏不倚地劈进周瑜耳中。
揽在乔嘉仁腰间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却在下一秒又强制放松,深怕勒疼了对方,那双总是从容镇定的眼眸,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跟难以置信的狂喜,几乎要冲破他惯有的克制。
周瑜所有的注意力,瞬间从跟少年斗气的幼稚中抽离,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了怀里还在认真思索的人,和那轻飘飘却重于千钧的两个字。
他握住那只被人捏在下巴处的手掌,身体前倾将人更紧密地圈进自己的怀抱中,声音带着不容错认的急切跟诱哄,“文夷,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我与你……是什么关系?”
乔嘉仁托着下巴的手掌被人握住,他回神抬眸看着周瑜难得失态的样子,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芒,“什么关系?唔……前几天我好像收到某人寄来的一张空白的纸条,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他歪歪头,语气天真又疑惑,“好像是有人,在跟我冷战?”
周瑜:“……”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满腔的炽热跟期待被人打岔,周瑜深吸一口气,看着乔嘉仁眼里闪耀的得意光芒,决定让他先高兴一会,总有让他心服口服求饶的时候。
他不再追问那个称呼,脸上也恢复了平素的从容,扭头看向还站在一旁的诸葛亮,“既然还要带他回徐州,今天我就带你们先启程去曲阿见伯符。”。
前往曲阿的马车内,周瑜已经将那一身显眼的战袍脱下,换成了跟乔嘉仁同款的月色常服,整个人少了几分武将的凌冽,却又多了几分世家风流气度。
马车内,周瑜揽着怀里的人,姿态依旧亲昵占有,另一只手正把玩着乔嘉仁送给他的礼物。
那是一把制作得堪称完美的鹅毛羽扇。
扇骨是经过细细打磨的铁甲木,触手生凉,泛着一层淡淡的温润柔光,而真正令人惊艳的是那徐徐展开的扇面。
乔嘉仁制作这把扇子时,特意精心挑选了徐州体型中最健壮,羽毛色泽最纯正的白鹅,每一片羽翅都有手掌余长,羽绒蓬松莹白,扇动时流转着一种近乎珍珠贝母般的淡淡云彩。
柄尾上还坠着一枚小巧的羊脂白玉的平安扣,用红色的丝线系在尾端,随着马车的行进微微晃动着。
诸葛亮端坐在马车的另一端,小脸绷的很紧,目不斜视地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日,但少年强大的适应力跟学习能力,已经让他学会在面对某些场合时,如何彻底无视周瑜的存在。
就当对方完全不存在!
心底这样想着,余光悄然看向那把被人握在手掌心内的羽扇。
昨天他也见过这把漂亮的鹅毛扇,曾经还问过乔嘉仁这把扇子的由来。
当时对方只说,这是他要赠送给别人的礼物,还是他亲手制作的礼物。
那时,诸葛亮在想,什么人值得他送出这么珍贵的礼物,一定很聪明或者很值得交往吧?
今日看到收礼的人是谁后,诸葛亮默默垂下脑袋。
他听叔父讲过江东孙策的事迹,而且他还比乔嘉仁知道的更多,当初陶谦还在徐州时,放着近在咫尺的孙策没有求救,反而是让人去北海找孔融解围,就是因为陶谦跟孙策不合。
没想到乔嘉仁跟周瑜,是这种关系,无人在意的这一刻,诸葛亮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符合年龄的迷茫。
“这几本书,孔明你可以先看看。”
坐在对面的乔嘉仁,瞥见诸葛亮无精打采的模样,想起自己出门后还带了几本书籍。
他将行囊打开,在里面找寻了一圈,果然找到了那几本书籍。
将里面的杂书先拿掉,乔嘉仁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后,找到了一本初三数学练习册。
别问他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问就是许凡的抽奖系统,大奖没有,垃圾奖无数。
他们五个人如今面对抽奖系统的态度,已经从一定要中大奖啊,变成了让我看看还有什么垃圾是我没见过的。
等大转盘停下来,看到掉落出来的奖励后,众人就会不约而同地发出,靠!又是一个没见过的新垃圾!
这本数学练习册,可能是广茂收拾书籍时,无意中夹杂其中,另外一本书是许凡从异世界抄写来的兵书。
乔嘉仁全文都看过,里面除了行军打仗跟治理城镇各种突发情况之外,也没其他内容。
所以他放心大胆的,将书籍递给诸葛亮。
“我会好好看的!”
诸葛亮收到那两本厚厚的书籍,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就打开来,很快他就沉迷其中彻底忘记了其他事情。
天黑之前,他们到达曲阿,周瑜带着他们去了这里的临时府邸。
乔嘉仁跳下马车时,瞥见不远处的大门前,站立着着一名身高七尺,长相奇形怪状的男人,正站在那里双臂怀胸,紧盯着他。
“这人名叫陈武,乃是庐江人,如今在孙策名下为先锋校尉。”
周瑜看他盯着那人看个不停,以为他是好奇此人的身份,特意介绍道,“此次我夺取曲阿,就有陈武作为接应。”
说话间,手握书籍的诸葛亮,也往那方向瞥了一眼,不过只一眼他就继续将注意力落在那本奇怪的书籍中。
作者有话说:
诸葛亮:不爽。
周瑜:我对象最甜[亲亲]
第140章
周瑜不再多言,引着他们往府内走去,这临时征用的府邸虽不算豪奢,其中却也有亭台曲径通幽,乔嘉仁刚穿过月亮门,步入连接前厅跟后宅的回廊,就迎面撞见一行往外走的人。
走在最前方的人正是孙策,他穿着铠甲,正与身旁三五名将领模样的下属边走边说着话,阳光透过廊檐照在他脸上,光线在他的肩甲上跳跃着,显得他整个人都透着股意气风发的张扬。
双方在回廊中触不及防的相遇,皆是一愣。
孙策也停下谈话,看向前方走来的众人,目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越过周瑜,落在他身侧跟他并肩的乔嘉仁脸上。
先是怔了一瞬,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随即,那双眼眸中迸发出巨大的惊喜,脸上当即扬起灿若骄阳的笑容,将方才议事时的江东小霸王气场扫的一干二净。
“小乔!”孙策是真的意外跟惊喜,不等乔嘉仁开口,就已经大步流星地缩短彼此双方之间的距离,双开双臂不由分说的就将人结结实实的拥抱住。
骨节分明的手掌,在乔嘉仁的后背上用力拍了几下,“太好了小乔!今日是什么好日子竟然能在曲阿见到你,上次在舒郡我俗事缠身不能相见,我这心里一直惦记着,没想到竟会在此重逢!”
孙策的喜悦毫无遮掩,朗声大笑的嗓门震在乔嘉仁耳边,还被他铁钳似的双手抱住,那拍在他后背的手掌,力道大的乔嘉仁气血翻涌,严重怀疑再拍下去自己后背就要青了,“行了行了,别拍了,孙策你快点松手!”
一旁的周瑜看他脸色都红了,果断将孙策抱着人不放的手臂挪开,“伯符你再拍下去,文夷就该掉头就走了,防止你失手要杀他。”
孙策被好友拽开,这才看到乔嘉仁捂着胸口轻咳,脸上连忙露出歉意,“我这是太高兴了!”
说罢,他上下打量着乔嘉仁,看着他至今还很清瘦的身体,又有些惊奇的道,“听闻你在刘玄德手下已经官至中郎将,先前更是在德州力拒袁绍,名动北地,连我江东都听说了你的壮举,怎么一年多没见,你还是这般……文弱?”
“文夷你还需要多锻炼才行啊!”
乔嘉仁好不容易顺过气,闻言忍不住的白了他一眼,“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用在后方运筹帷幄,不用跟你似的次次都要提刀上阵砍人的!”
这几年他可是从来没停止过锻炼,放在普通人眼里,绝对算得上身手矫健!只能怪三国的怪胎实在太多了!
被怼了,孙策也不恼,反而找到了当初他要跟大乔成亲时,被乔嘉仁狂怼的记忆。
“你这次来曲阿打算住多久?今晚等我回来设宴,我要为你接风洗尘,到时候我们不醉不归!”
“十天左右就走,我等你晚上回来,定当奉陪。”
双方又在回廊中说了几句,方才各自分开,孙策带着人继续去处理军务,乔嘉仁则是继续由周瑜带领,穿过几重院落后,来到一处更为幽静的院落。
“这里是原本曲阿县令的私邸住所,我跟孙策如今皆住在此处。”周瑜推开一扇门,门内是一处收拾的很雅致整洁的小院,朱良广茂等人,被安置在靠近院门的耳房内,诸葛亮则是被他叫人送到稍远些的客房。
抱着书籍,满脸写着生人勿进的诸葛亮,听到自己要去客房时,终于将注意力从书本上移开,落在周瑜脸上狠狠刮了他一眼,这才气呼呼的跟仆从离开。
“我呢?我住哪?”
乔嘉仁看着他将其他人都安排好了之后,好奇他会给自己安排什么住所。
“你的房间在那里。”
周瑜领着他,径自走向自己日常起居的正房。
推开门,宽敞明亮陈设却很简朴实用的房间,映入眼帘中。
乔嘉仁率先看到的,就是临窗摆放的宽大书案,上面推着高低不一的竹简跟书籍,旁边还有个用沙土跟碎石临时堆砌的小型山川地势沙盘。
上方插着几根颜色各异的旗子,显然是用来推演战局,墙角立着的等身衣架上也挂着一套明光铠甲。
一旁还放着周瑜惯用的长剑,除此之外桌子上还放着一把长弓。
再往内,绕过那花鸟屏风就是卧室,铺着青色被褥的床榻边上,还随手搭着两件换下来的深色常服。
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属于周瑜的松木气息,以及一丝淡淡的墨香。
乔嘉仁走到那张不算大的床榻前,卸下肩膀上的行囊后,毫无形象地仰面躺倒下去,脸颊在柔软厚实的被褥上蹭了蹭,没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坐了半天的马车,骨头都快被颠散了,还是躺着舒服。”
不管马车改良的有多好,在这种水泥路还不普及的地方,颠簸都在所难免。
周瑜关好房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走到床边就看到乔嘉仁毫无防备,舒展放松的姿态。
他在床沿边坐下,帮他将垂在床边的脚抬起来,将他的鞋子脱下整齐放在一旁。
乔嘉仁歪头,看着他帮自己脱鞋子的动作,潇洒的摆摆手,“谢谢你带路,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用完就丢,毫不客气。
周瑜将他刚才因为动作卷起来的衣摆放下去,视线落在对方那精致的眉眼中,面对驱赶不动声色的握住那只还在半空中挥舞的是手掌。
“这么无情啊,那上午在客栈内时,文夷低声时说的那句话……可否再说与我听一遍?”
仰面躺在柔软被褥中的人,眨了眨黑眸一脸无辜,“嗯?什么话?我说了好多话,不记得你问的是哪一段了。”
周瑜凝视着他装无辜的表情,也不恼,只是俯身靠近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额头,鼻尖,最后落在他色泽绯红的唇上。
一吻暂歇,两人呼吸都有些紊乱,周瑜的手从他的手背移到腰侧,隔着布料不轻不重的的按揉着,鼻尖相处,嗓音越发的沙哑,“当真不记得了?再仔细想想。”
乔嘉仁被他亲的眸光潋滟,眼尾泛着红却依然嘴硬,抿着微微红肿的唇瓣,笑容璀璨,“真的忘掉……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再次封堵,强势的舌尖叩开齿关,于他唇舌交缠,索取着独属于对方的清甜气息,一只手探入他衣襟内,抚上他光滑的脊背,带来一阵战栗。
乔嘉仁有些招架不住,意识迷蒙的溢出细碎的呜咽。
“乔文夷……”周瑜的吻流连至他耳畔,含住那片柔软的耳垂轻咬厮磨着,“还没想起来?”
被人捏住命脉的人,身体陡然软了下来,所有的热度都仿佛在这一刻涌上了脸颊,乔嘉仁怒视眼前的人,坚决不肯就范,“本来快要想起来的,现在全忘了!”
怪谁!要怪就怪某人自己。
仗着一会还要去赴宴,确定周瑜不能对自己做的再过分的人,得意洋洋的龇牙笑的欢快,“怎么办呀,我们一会还要参加孙策的宴席呢,我家妹夫还要跟我一起喝酒呢。”
周瑜看着他满脸拿捏自己的嚣张,低笑一声将手掌拿出来,“好,我倒要看看一会宴席上,你想跟你妹夫喝多少酒。”
他不再逼问的态度,反而让乔嘉仁有一种选错答案的不妙感。
夜晚,孙策在府中设宴于正厅,灯火通明,酒肉飘香。
他还召集了如今麾下的得力干将跟谋士作陪,为乔嘉仁接风洗尘。
宴席中,众人面对这位从刘备处来的谋士,眼神中都带着打量跟审视的目光。
乔嘉仁态度从容,跟众人一一见礼,言谈得体丝毫让人挑不出毛病。
加上他跟周瑜,还有孙策那妹夫的熟稔关系,现场倒也无人敢小看他。
住在客院的诸葛亮也被请来,孙策看到那明显比自家弟弟大不了两岁的少年出现,有些惊讶的看向乔嘉仁,“文夷,此人是谁?”
“诸葛孔明,未来我可能会收他为弟子,如今还是考察期。”
孙策一怔,再次仔细看向那少年,有些惊讶跟感叹,“想不到文夷如今也要为人师表了,时间过得真快!”
酒过数巡,气氛越发热络,孙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看向乔嘉仁的方向突然问他,“文夷,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你今年该二十有一了吧?可有成家的打算?告诉我,我帮你留意!”
此言一出,席间微静。
在场众人都看向乔嘉仁那张脸,家中有女儿的,也有人在想着要不要上前主动找机会开口。
乔嘉仁正在跟周瑜分吃一块绵软酸甜的糕点,突然被提问,眼尾余光扫过身侧面容平静的人,想也没想的道,“我心中已经有属意的人了。”
孙策没想到他已经有了选择,不但兴致没有减淡,反而更八卦起来,“是哪家姓氏?何时成亲?难道是刘玄德给你介绍的?他哪认识什么世家望族,不如我帮你!”
“不要你,也不是刘使君帮我选的。我中意的是他个人,跟他家世无关,等以后我们成亲的日子定下来后,我再告诉你。”
到时候希望他听到后,别拿着武器在身后对他紧追不放就行了。
孙策被人直白拒绝,也不在意,只是跟他再三保证,“那我可就等着了,来,再饮一杯!”
这一晚,乔嘉仁菜没吃多少,酒水倒是被孙策劝着喝了不少,这家伙年龄也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可劝酒的本事也不知道从哪学的。
乔嘉仁千拒万拒,等宴席将散时,还是喝到面泛桃红,起身站立时连脚步都有些不稳。
“别喝了,我送你回去。”宴席上一直没怎么说话,只偶尔跟身侧将领低语几句的周瑜,适时起身伸出手臂,将他扶稳。
孙策正在与旁人说话,见状转过头来看到周瑜需扶着对方腰背,两人并肩缓缓往外走去的背影,灯火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孙策心中莫名闪过一丝怪异之处。
只是一时间酒意上涌,思绪也有些飘忽,让人又想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他摇摇头,猜测自己是多想了,公瑾跟乔嘉仁本就相熟,关系亲近也是常理,转头他就将这件事情给忘在脑后,转身又投入到与部将的畅谈中去。
外面回廊中,夜风拂过,除了带来远处隐约的虫鸣声外,乔嘉仁只觉得风吹过,他的头脑是变得清醒了,可是双腿双脚却有些不听使唤。
他想往前走,可是双脚迈出去却走的歪歪斜斜的。
“我扶着你,或者我抱着你回去,二选一。”
周瑜在一旁张开双臂,护着强行要自己走路的人,深怕他摔倒。
“哈?小瞧我?”喝醉酒的人,丝毫不讲理,手一扬就挑选好了第三条路,“我要躺在这里睡。”他指着地上那黑黝黝的回廊。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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