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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三国]报告主公,心在江东 140-150

140-150

    第141章


    周瑜深吸一口气,确定他是真的醉了,也不用等他的回答,直接将他抱起往后院走去。


    “我没醉,真的!”某人晕头转向的被人抱起,自认为自己此刻非常的清醒,试图讲道理。


    “嗯,你没醉但是我困了,所以想请文夷陪我去休息。”


    乔嘉仁听着觉得很有道理,不再挣扎的窝在对方怀抱中,一直到被人放在床上他都认为自己的意识很清醒。


    “周公瑾,为什么这么晕,我是在船上吗?”乔嘉仁只觉得自己身下非常柔软,仿佛整个人都躺在云端中,轻飘飘的摸不到边缘一样。


    躺在那里的人又盯着上方那张熟悉的俊颜,只觉得他长得格外的好看。


    “我的。”乔嘉仁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对自己的眼光非常满意。


    周瑜先将他安置好,转身去拿来温热的帕子过来,坐在床边帮他擦拭着脸庞上的酒气。


    温热的手帕熏的乔嘉仁舒服的闭上眼睛,像只温顺的猫无意识的仰起脸,方便对方服侍的更周全仔细些。


    脸上的酒气被人擦拭干净,周瑜又执起他的手掌,每一根手指连同指缝都不漏过的帮他擦拭一遍。


    躺在那里的人,全程乖巧听话,任由人摆布,等他身上的外袍被人脱下时,乔嘉仁眨眨眼垂眸,看着正在为他解开衣领的那双手。


    数秒后,那双手就移开了,乔嘉仁下意识的伸出手,在虚空中准确的抓住那片要撤离的衣袖,然后顺着布料握住那只温热宽厚的手掌,


    “我让人送了醒酒汤过来,一会喝完再睡。”


    周瑜由着他握着,掌心朝上松松地圈着他的手掌在掌心内,以为他是头疼难受。


    “公瑾……”乔嘉仁仰起脸,眼底满是纯然的不解,“不做吗?”


    周瑜呼吸一顿,看着眼前被酒意浸的又软又糯的人,面对邀请喉结不受控的滚动着,数秒后他俯身,在那微张还带着酒香的唇上落下一吻。


    乔嘉仁以为他同意了,弯了弯嘴角下意识的抬手环住他脖颈时,有人却毫不犹豫的撤离了,甚至将他的抬起来的脑袋重新按回那枕头上,“今天不做。”


    “……!?”


    脑袋被按回去的人,一双黑眸内写满了震惊跟不可思议。


    “我从不跟醉鬼胡闹。”周瑜说罢,甚至还抬手帮他将被角掖好。


    “我没醉!”某个路都走不稳的人,到现在都坚决不承认自己喝醉了。


    这时,门外有敲门声传来,周瑜闻声过去开门,很快他手里端着一枚托盘走进来。


    一股奇特的辛辣气味,从托盘上的小碗中传来。


    周瑜重新坐在床边,拿起那碗醒酒汤试了温度,用汤勺喂到他嘴边,“既然不醉,就把这醒酒汤先喝了。”


    为了证明自己清醒的人,只喝了一口就紧皱眉头,下意识的吐出舌头往后躲,“好难喝……”


    又酸又辣,完全喝不出是什么东西做出来的。


    “乖,喝完头就不晕了。”周瑜耐心十足的握着汤勺,不容退避的抵着他的唇瓣。


    对方只要想开口说话,不管是拒绝还是试图可怜兮兮的望着他,都被人心硬如铁的无视,坚持将装着醒酒汤的汤勺递到他唇边。


    乔嘉仁喝的整个人眉头都快拧成结,终于喝到最后一口他含在嘴里,眼珠子盯着周瑜将汤碗放下,正要拿帕子给他擦拭时,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周瑜的衣襟用力将人拉低。


    “唔?”被酒鬼强吻的人,有瞬间的触不及防。


    乔嘉仁趁机撬开他的唇齿,强行将口中那酸辣滚烫的醒酒汤,毫不保留的渡了过去,确定他咽下去后临时后退前,更是恶作剧地用舌尖舔了一下他的上颚。


    得逞后,乔嘉仁松开手心内拽着的衣襟,重新跌回枕头上,冲着正在轻咳的人,露出畅快的笑容,眉眼弯弯满满当当的写着得意。


    “让你逼我喝。”现在让他自己也尝尝这醒酒汤的滋味。


    周瑜口中尽是那醒酒汤的酸辣余味,他视线落在床上那满脸写着报复成功的人,故意板着脸做出严肃的表情,指尖拂过对方笑出泪花的眼角,嗓音平静却带着隐隐威胁,“文夷,你说会在曲阿停留十日?”


    “那接下来的九天,你一滴酒都别想沾了,等你清醒后,我们再慢慢算账。”


    乔嘉仁不笑了,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直接将眼睛闭上,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一夜无梦。


    再醒过来时,乔嘉仁只觉得脑袋沉的像是灌了水泥,努力挣扎坐起身的人,望着陌生中透着熟悉的房间,仔细回想着昨夜发生的事情。


    却发现自己的记忆,好像只停留在宴席解散时,他站在回廊中指着地面说要睡那里?再往后呢?


    发生了什么事情?忘的一干二净的人坐在那里双手捧托着自己的脑袋,试图寻找回自己的记忆。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周瑜一身清爽的从外归来,见到他醒来径自走进卧室,很自然的伸手将他的脸从散乱的满头长发中抬起,“总算醒了,你再不醒那孔明就要冲进来抢人了。”


    “嗯?”听到熟悉的名字抬头的人,茫然看向他,“诸葛亮怎么了?”


    “在外面找你。”周瑜在床边坐下,顺手帮他理了理松开大半的衣领,“早上他就来过一次,我当时说你还未醒他就走了,一个上午他锲而不舍来了三次,很关心你的安危。”


    乔嘉仁猛然清醒,抬头看向远处的窗外,艳阳高照,“我睡了多久。”


    “一整日。”


    “!!!”


    以为现在最多中午的人,惊叫一声连忙起身洗漱更衣,待他收拾整齐走出房门,果然看到了诸葛亮静立在院落外的回廊下,小小的身影挺的笔直,手里还握着他昨日赠送的书籍。


    对方听到脚步声后,下意识的看过来,下一秒看到乔嘉仁完好无损的出现,那张紧绷了一天的小脸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你才醒?”


    诸葛亮每日只需要睡两个时辰,他很难理解怎么会有人,一天需要睡七个?八个时辰?


    “怎么站在这里,客房没有凳子吗?”


    乔嘉仁走到他面前,揉了揉他的发顶,满脸的抱歉,“下次你若是担心我的话,可以直接进去叫我。”


    昨天太放松,一时之间喝的有些放开手脚,现在还想不起来昨天后半夜记忆的人,坚决不承认自己喝断片了。


    “无妨,先生安好便好。”诸葛亮说完顿了顿,他抬眼看着眼前的乔嘉仁,“原来那孙策竟然是你妹夫,我还以为你此次来曲阿,主要是为了……”


    见周瑜。


    话没说出口,但是意思很明显。


    乔嘉仁捏捏他还有点婴儿肥的脸颊,心底有些心虚的想着他这一次来的目的,还真的主要是为了哄人,至于孙策嘛,来之前都没想过会见到他。


    “是来探亲的。”嘴上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接下来几日,乔嘉仁师徒二人便客居在曲阿中。


    孙策自夺取曲阿后,并未停歇,如今正与周瑜,陈普,黄盖,韩当等将领谋划攻打神亭岭。


    如今盘踞在神亭岭的人是原扬州刺史,跟刘备同样是汉室宗亲的刘繇。


    此人也算个倒霉到家的人物,先是被袁术所逼迫,退至曲阿,结果曲阿被周瑜助孙策攻破后,又仓皇迁至神亭岭。


    孙策志在夺取浙江一带大小城池,刘繇退无可退,只得集结兵力,准备跟孙策决一死战。


    乔嘉仁这几日居住在周瑜房中,作为客人他虽没参与军机,但从孙策府邸往来将领的谈论,跟兵马的频繁调动中,也能够感受到战事的紧迫。


    而且在众多诸侯大佬忽视的地方,这位才二十四岁的孙策,如今气势已经不输他父亲孙坚,他身边现在更是聚集了不少骁勇善战的将领。


    其中还有许多人,都是其父孙坚的旧部,这些人对待年轻的孙策能力相当信服。


    孙策上次从袁术那里骗来五千人马跟粮草后,便一路高歌猛进,将刘繇一路从曲阿逼退到神亭岭,其锋芒与魅力,令人侧目。


    就连诸葛亮跟着他数日,有机会听到那些人的对谈跟孙策的行事风格时,也忍不住的在背后学着江东人,称呼他为江东小霸王。


    上一个叫江东霸王的人叫项羽。


    “你记得项羽是怎么死的吗?”客院内,没有外人在,乔嘉仁正在跟诸葛亮一边看书一边闲聊。


    诸葛亮愣了,看向乔嘉仁的眼神瞬间变得很古怪,“他真的是你妹夫吧?”


    怎么觉得有点不像呢,谁听到妹夫被人叫做江东小霸王后,第一个想法会是上一个叫霸王的人,是怎么死的?


    乔嘉仁被他严肃的表情逗笑,“他真的是我妹夫,我只是希望他不要因为太多人都这样称呼他,就从而去学项羽,那样死其实挺疼的。”


    虽然他的三国历史不太好,可是几个关键人物的死因却多少还是知道。


    虽然不知道历史已经被他们改成什么样子,可惜他们五人到底都没有看过三国,对孙策被万剑穿身的时间还有日期都没有印象。


    那死法,跟上一代江东的霸王,何其相似。


    “死了怎么知道疼?”好学的诸葛亮,好奇的角度也很与众不同。


    客居第八日,乔嘉仁已经在收拾回徐州的行囊,傍晚他在回廊中经过时,隐约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太史慈。


    “咦?”乔嘉仁站在原地,看着那几道离开的背影,晚间等周瑜回来后,便问了对方,“我今天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听说刘繇军中有一员猛将叫做太史慈?”


    周瑜闻言点头,“却有此人,他跟刘繇乃东莱同乡,不知为何投在刘繇麾下,探马来报此人骁勇异常,是个劲敌,却不受刘繇重用。”


    说完,他看乔嘉仁满脸思索的神色,走到他面前握住他手掌将人拉拢进怀中,“文夷认得此人?”


    “北海孔融被黄巾党围困时,太史慈曾经突围来德州找刘备求援,他说的言辞恳求,情势危急。刘备便答应跟着他去了北海,等到了那后此人便借口归家省亲,直接走了,将刘备留在北海直面黄巾,后又辗转到了徐州,这才有了之后诸多事情。”


    乔嘉仁回想着他们从德州到徐州这一路,只觉得世事玄妙,没想到他还能在这里再见到太史慈。


    更没想到,这位传说中江东的人才,如今竟然跟孙策是敌对关系。


    周瑜听了他的解释,若有所思道,“如此看来此人倒非刘繇死忠,或许只是暂置,他有忠义之心,却也有自保之智,且能够从黄巾中突围前去德州叫人,说明还勇武过人,若能招揽,或可为孙策添一臂膀助力。”


    乔嘉仁满眼震惊的看着他,差点就想要说千万别,他先发现的,让他先来挖这个人才!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忽听到外面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亲卫急促的禀报声,“不好了!主公追击太史慈在神亭岭遭遇埋伏,身中箭伤被抬回来了!”


    室内二人同时色变,立刻起身往外走去。


    到了孙策居住的院子,里面已经是一片忙乱,孙策被人用担架抬回来,躺在塌上满头冷汗,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小腿,一支羽箭深深嵌入其中,箭杆有大半已经穿透过另一侧,血迹浸透了裤脚,一片暗红。


    医官正围着伤口,脸色凝重的迟迟不敢下手拔箭。


    韩当见周瑜和乔嘉仁走进来,哑声解释道,“主公追击那太史慈近五十里,二人在芦苇荡里中了绊马索,双双落马后,主公本已经擒住了那太史慈,正待捆绑时,不知从何处射来一阵冷箭,主公躲避不急,正中腿骨。”


    乔嘉仁听的心惊,余光看到那医官握住箭杆就要尝试,连忙出生阻拦,“且慢!”


    第142章


    众人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乔嘉仁快步上前仔细查看着伤口,只见布满倒刺的箭头已经大半入骨,小腿周围的皮肉翻卷。


    强行拔出来,极容易造成更大的伤害,而且小腿本就是人体重要躯干,一旦伤害太深很容易留下残疾。


    “广茂,去将我们携带的医药箱拿过来。”


    乔嘉仁出门时,提防万一有让广茂准备了一份医药箱。


    远处广茂听闻,头也不回的跑去客院,将他们带过来的医药箱拿过来。


    等药送过来之前,乔嘉仁也没闲着,“再让人去打一盆热水,装水的帕子跟水盆都要干净,再拿一壶烈酒过来。”


    东西都送过来后,乔嘉仁将医药箱内华佗准备的那些药瓶拿出来,逐一分辨着上面的备注。


    找出止痛消炎的药丸,倒出来一颗先递给孙策,“这是止痛的药,你先吃下去。”


    “小乔你还会医术?”


    孙策从刚才起,就已经痛的满头大汗,可躺在这里看着乔嘉仁忙碌的董卓,一时之间注意力都被转移了。


    “当然不会啊,这是我认识的一个名叫华佗的神医,他制作出来的药丸。”


    “华佗?”


    束手在旁的医官突然开口,“可是那沛国人,姓华名陀,字元化?”


    乔嘉仁点头,“就是他,你怎么会认识他?”


    “之前在涿县时曾见此人,我曾经身中三箭六刀,就是此人将我性命救下。”


    就连他如今行医,也是因为这个人的缘故,这才来当一名军医。


    “华佗现在人在徐州,我可以写信一封让他过来瞧瞧,先将他的伤口清理干净,用这瓶酒精,然后再找个人过来,先用钳子将这根羽箭两端剪短。”


    有医官认证的华佗名号在,乔嘉仁接下来的行为就再无人质疑。


    得知华佗就在徐州后,医官也将清理后的伤口情况做了判断后,认为暂时先不拔出来。


    等华佗来救治。


    乔嘉仁当即写了纸条,飞鸽传书到徐州去。


    纸条寄出去后,他站在周瑜养的那群鸽子中,瞧见他将这些鸽子特地分成了三个不同大小的笼子。


    “这里的鸽子这么少,为什么都让它们挤在隔壁?”


    “信鸽经过这两年的训练,它们的速度有了明显的区别,这一批信鸽的速度最快。”


    周瑜指着最大的那只鸽子笼,里面除了刚才放飞出去的那只外,里面只剩下另外三只。


    某人恍然大悟,又抬手指着鸽子最多的那只笼子,“这里呢?装的都是飞的最慢的吧。”


    “不是。”


    猜错的人,眨眨眼,有些没明白自己错在哪?


    周瑜静静看他两秒,忽然低笑出声,“骗你的。”


    “……?!”乔嘉仁当即握紧拳头,想让他知道什么叫雷霆之怒。“


    “文夷刚才的表情让人很难不骗你。”


    周瑜说的是真心话,任何人被那双澄清带着自信得意的眼眸用心注视着的时候,都想要再哄骗他几句。


    他将生气的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指着那装着最多鸽子的笼子温声解释,“这里的鸽子速度并非最慢,恰恰相反它们飞行稳当,方向感极佳,虽非极速却最可靠,从无丢失或延误。”


    “是用来传递最重要之人的讯息的。”


    最重要之人,骄傲抬起下巴,“看在你嘴巴挺甜的份上,暂时原谅你刚才骗我的事情了。”


    再有下一次,他就没那么容易原谅他……


    徐州乔府,谭关林每天起床都先去大门外看看,再到乔嘉仁住的院子内扫一眼。


    “乔哥走了半个月还没回来,他不会跟人私奔了吧?”


    谭关林站在门口,望着空无一人的院落,满脸的忧愁。


    “谭关林!”


    “不要乌鸦嘴!”


    “混蛋啊!又忘记你那乌鸦嘴了!”


    另外三名室友,在听到谭关林的抱怨时,因为距离太远没办法去堵嘴。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将那句话说出口。


    面对三名室友怒视的目光,谭关林快速双手合十求状,“各位大哥稍安勿躁,我错了我错了!乔哥一定是被事情绊住了手脚,说不定今天就传消息回来呢!”


    话音刚落,四人就听到头顶上空,有鸟儿扑腾着翅膀,飞进了乔嘉仁住的院落。


    那只熟门熟路的信鸽,落在树梢上后,歪头看向院门外的四人,淡然的翘起自己的小爪子,露出腿上绑着的竹筒。


    “看!一定是乔哥来信了!”


    谭关林指着那竹筒,满脸自信飞扬,“这会肯定错不了!”


    四人集体走进去,将信鸽腿上的竹筒解开,倒出里面的纸条。


    【请华佗来曲阿一趟,孙策腿中箭伤。】


    【我将带回巨大惊喜回家,你们现在可以有奖竞猜了。】


    乔嘉仁写纸条时,猜测这四人半个月没见到自己,其他人不知道,谭关林肯定已经每天在念叨自己。


    所以写完了孙策的事情后,不忘给四名伙伴带过去一点惊喜。


    “难道孙策嘶……唔唔唔!”


    谭关林话还没说完,就被关喻强行用手掌封口,“孙策的老婆是大乔!把你刚才的话咽回去重新说一遍!”


    嘴巴被人捂住的谭关林,直接将刚才那口气咽回去,然后冲着关喻举起发誓的手掌。


    用眼神跟他保证着,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乱说话,那只将他大半张脸都盖住的手掌,终于松开。


    “孙策这个死装男人,竟然会受伤?”


    强行将话改口的话,确定自己的乌鸦嘴不会对孙孙策造成伤害后,又跟小伙伴们一起脑袋抵着脑袋。


    看着乔嘉仁写的第二句话。


    “江东能够有什么惊喜呢?”谭关林想不出来,“难道是大乔妹妹孩子已经生了?”


    “早就生了吧,小乔还说是有奖竞猜呢,一定是大喜事!”曹伟雄托着下巴,眉头紧皱的想着什么样的惊喜,会有奖励呢?


    关喻也在一旁,试图去想这份惊喜会是什么。


    只有许凡看完那纸条的内容后,打了一个还没睡醒的哈欠就要走。


    他往前迈出去两步,就没走得动了。


    低头一看,原来是袖子是被最没有耐心的谭关林抓住,“许哥,你一定是猜出来答案了对不对?你告诉我嘛。”


    “等他回来了,我们自然会知道惊喜是什么,现在我是去找华佗。”


    能够让乔嘉仁直接飞鸽传信过来,想必孙策的受伤情况不容小觑,比起什么惊喜,有奖竞猜这才是哨最重要的事情。


    刚才忙着猜奖的三人,瞬间想起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很快华佗就收到了消息,“箭伤?穿透伤有具体的描述吗?”


    “没有,只写着让你速去曲阿。”


    许凡说完后,又忍不住的看了一眼华佗此刻的模样。


    童颜鹤发,很诡异。


    “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少白头?”


    被人问起头发,华佗不以为意的道,“就是个实验,之前从书上看到一个有关改变头发颜色的法子,我就尝试了一遍。”


    结果没有将别人的白发变黑,反而将自己的黑发变白了。


    不过他这几天顶着这一头白发行医时,那些原本看他脸嫩,总觉得他医术不靠谱的患者,现在都很听话懂事,他写出来的医嘱再也无人敢轻视。


    “我让人准备了快船,最多两日就能够到达曲阿。”


    “那我去准备些东西!”


    治病疗伤是华佗的头等大事,很快他就将箭伤可能用的上的药物跟工具都带上。


    当天就直奔曲阿救人。


    乔嘉仁原计划在曲阿度过十日就走,如今因为孙策的事情他在原地又多等了两日。


    华佗前脚到达,后脚就被人带到了孙策面前。


    江东人对华佗这个名字很陌生,只有乔嘉仁跟医官知道此人的医术深浅。


    原本乔嘉仁还以为自己需要多解释一番,没想到众人在看到华佗提着药箱的身影后,就无条件信服了他的医术。


    甚至就连躺在那里的孙策,在看到华佗那童颜鹤发的出场造型后,在华佗说要用刀先切开伤口,取出箭头时,都能够毫不犹豫的点头说可以。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华佗没来之前孙策的伤势有乔嘉仁盯着,情况一直都没有恶化。


    手术进行了一个半时辰,华佗带着那名医官进去,其余人都在门外等着。


    当房门再次被人从内推开时,乔嘉仁看到了半身血迹的华佗,问出了那个病患家属都会问的问题,“手术成功了吗?”


    “成功了,箭头我已经取出来,伤口也已经缝合上,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会在曲阿,随时观察他的情况。”


    有许凡的医书投喂,华佗如今行事风格越来越像一名专业的全科医生。


    然后这位医生倒头就去睡觉了,乔嘉仁跟周瑜进屋后,看到塌上已经熟睡过去的孙策。


    确定他脸色还算正常后,再次悄无声息地从房间内出去。


    “我该走了。”


    站在院落内的人,拉住周瑜放在身侧的手掌,跟对方勾起小拇指,“等我们都不忙的时候,我们一起休息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谁都别来打扰我们!”


    周瑜看着他撒娇的态度,知道他非走不可,“今天太晚,明天一早我送你。”


    “嗯嗯!你送我!”


    乔嘉仁满口答应,然后趁着周瑜出去后,连忙招手叫来广茂,“打听清楚了吗?人关在什么地方?”


    “打听清楚了,就关在我们前面的衙门大牢内,郎君我们真的要带走他吗?”


    广茂对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还是感觉有些太仓促了。


    “来都来了!顺便嘛。”


    乔嘉仁当天就假装散步的模样,跑去了前面的衙门,然后利用孙策是自己妹夫的名号,一路畅通无阻的去了地牢内。


    里面关着人还不少,大多低着脑袋蹲坐在角落内,听到脚步声时,有人无动于衷,也有人看向从门外经过的身影。


    “那太史慈就关在这里面吗?”乔嘉仁装作无知的表情,询问给他带路的狱卒。


    “从主公受伤开始,他就被关进了这里,一直都在呢。”


    狱卒在前面为乔嘉仁带路,很快就到了关押太史慈的牢房。


    房间内正在用稻草编织草鞋的人,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走到他这里停下后,闻声抬头隔着栏杆,看向站在门外的乔嘉仁。


    “太史慈。”


    “是你!”太史慈眼神复杂的看着人,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再见到此人,不过他转念就想到自己如今落在谁手中,“你转投那江东孙策了?”


    “那倒是没有,我来是走亲戚听说你被抓了,顺便就过来看望看望你。”


    乔嘉仁话说的好听,他还从自己的袖子内翻找了一会,找出了两枚水果糖出来。


    递给狱卒一枚后,又从那栏杆的空隙内,给太史慈递过去一枚。


    “请你吃的。”


    太史慈刚将那东西放入口中,就听到来人的下一句话。


    “听闻你投奔的刘繇,虽他也是汉室宗亲,可你在他麾下也不被人重用,不如转投我家刘使君如何?我可以保你性命无忧从这里出去。”


    第143章


    太史慈嘴里含着那枚奇怪的甜物,眼神复杂地看着栏杆外侃侃而谈的乔嘉仁。


    从一开始的惊愕,到听明白了对方来意后的呆愣。


    站在一旁的狱卒偷偷擦拭着额头的冷汗,他口中的水果糖甜的发腻,却压不住那股蹭蹭往上冒的寒气。


    狱卒缩着脖子,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立刻从原地消失才好。


    来之前,这位孙将军大舅子,亲口说只是好奇,想来见识一下这里的衙门牢房,跟他们徐州的有什么区别。


    狱卒没去过徐州,想不出这牢房还能有什么不一样?


    他今天是第一次看到乔嘉仁,往常半个月来只听旁人说过此人,据说长得格外的俊美,任何人看到他那张脸都会心生好感。


    今天他算是见识到了,心生好感是真的,被他鬼迷心窍的糊弄带到牢房来,也是真的。


    此人胆子也太肥硕了,在孙策的地盘上,对着刚害的孙策腿伤的敌将,张口闭口就说要带着他去徐州,保他前程无忧。


    “你是怎么想的呢?当初你从北海突围去德州叫我家主公前去支援时,想必你也看到了我家主公的为人。”


    乔嘉仁不知道狱卒的想法,还在那里用心的劝着太史慈。


    为了挖人成功,他甚至将当初太史慈跑去德州借兵的事情,也拿出来说情,试图佐证刘备的为人跟可靠程度。


    太史慈耳边听着他的话,视线却不由自主的越过了乔嘉仁那张热情洋溢的脸,落在他身后的阴影中。


    那里,刚才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硕长的身影,月白色常服,玉冠束发,正是昨日他见过的周瑜。


    此人双手背负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站在那里,听着前方的乔嘉仁在那里长篇大论的吹鼓徐州,跟刘备此人的好。


    那双平静的黑眸在昏暗的牢狱烛火下,平静无波地看了太史慈一眼后,就落在乔嘉仁的后脑勺上。


    一旁刚才全程低头的狱卒,无意中发现这里多了一道身影后,头埋得更低了,心底只剩下一片冰凉。


    完了完了,被中郎将抓个正着!他刚才怎么就鬼迷心窍的收了那块糖,还带人来参观牢房!


    前方一无所知的乔嘉仁说的整个人都口干舌燥了,却发现太史慈迟迟不语,目光还一个劲的往自己身后看过去。


    他下意识的跟着转头,“你看什……”


    话音戛然而止。


    “…么……”


    最后一个音节从他喉咙中微弱的发出去,乔嘉仁对上了周瑜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脸上“唰”地一下子因为被人抓包而泛起红晕,但是他心里素质很强大,被人抓包了还能满脸无辜又镇定自若的道,“周公瑾,你怎么也来了?”


    “饭后散步。”一炷香前,乔嘉仁借口离开时,对着周瑜用的就是这个理由。


    现在,回旋镖完美的砸中他。


    周瑜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的从阴影中完全走出来,视线看向栏杆内还坐在地上的太史慈,再看向身侧这位散步散到牢狱中的某人,“文夷又是怎么散步到了这里呢?”


    乔嘉仁:“……”


    也不知道对方来了多久,又偷听多少的人,索性破罐子破摔,脸上讯速堆起甜度满满的笑容,极其自然的拉住周瑜垂在身侧的手掌,“我们真是太有默契了!你也是过来劝降他的吧!刚才我已经试过了,他完全不想去我们徐州!没想到这个人才要被你们江东得到了!”


    说完,乔嘉仁仰着脸,眼巴巴的望着周瑜,“太史慈能力很强,口才也不错,忽悠我家主公时大道理一套又一套,留在你们江东一定很能发挥他的能力。”


    栏杆内,太史慈目瞪口呆的看着外面那人,当初在德州时,他怎么没注意到乔嘉仁话这么多。


    而且他满脸颠倒黑白,将死的都快要说成活的了。


    突然——


    对徐州有一点点心动。


    不心动的周某人,任由自己手掌被人握住,甚至手掌心内还有人在那里不轻不重的挠着,面上依旧八风不动,“文夷说的好,昨日太史慈已经应允归顺孙策,效命江东,文夷将他夸的天花乱坠,希望借你吉言。”


    “嗯?”乔嘉仁一愣,不可置信的猛地扭头瞪向太史慈,“你同意了?你昨天就同意了?”


    全程都没机会开口的太史慈,将口中最后一点甜味咽下,面对乔嘉仁震惊中又带着指控的目光,“你从刚进门开始,便一直在说,在下实在插不上话。”


    乔嘉仁:“……”


    挖墙脚失败的人,垂头丧气的低下脑袋,“你怎么不早说啊,说的我刚才口都干了。”


    结果统统都浪费掉了。


    周瑜适时紧了紧手掌内握住的人,将人的注意力拉回来,“想必文夷散步散完了?你妹夫那边还有事情要跟你商议,该走了。”


    乔嘉仁自知理亏,挖墙脚未遂还被人逮个正着,虽然被他强行用话术扭曲事实,可周瑜那么聪明肯定没骗过他。


    只能焉头耸脑地,被周瑜从牢房内带出去。


    全程在角落内装死的狱卒,等到那二人彻底离开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后,这才敢大喘气,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牢房内摇头微笑的太史慈,得,今天这出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吧!


    那头被周瑜带出去的人,重新回到后院居住的院落内,“我说我刚才真的就是随便走走,你信吗?”


    没外人在,乔嘉仁突然好奇,自己在周瑜这里到底有多少信用度。


    “我信,牢房内脏,先将外袍脱下来。”


    周瑜指着他身上的衣物,自己又拿来沾水的手帕,让他刚才触碰过栏杆的双手清理干净。


    乔嘉仁乖乖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坐在床边伸出双手递给他擦拭,“周公瑾,你信任我多少?”


    “全部都信,相信你只是散步走到那里,也相信你走到那里后顺便去看望太史慈,再顺便的想要将人带到徐州去,这些,我都信。”


    摇摆的烛火映着纱帐,上一秒还在自信满满的人,下一秒就垮下脸,抬脚踢了踢站在自己正前方的人,“骗子!”


    说什么会信任他,不还是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完全表示不信么?


    周瑜垂眸,看着自己衣摆下方多出来的清晰印记,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倒打一耙。


    他没说话,只是忽然俯身,单手精准地握住了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小腿。


    “啊!”坐在床边的人,因为小腿被人握住抬起的姿势,身体因为这突然的钳制而微微好后仰着,只能用双手撑在身侧锦褥上,小腿处被人紧握住的地方,传来的温度跟不容挣脱的力道,让人试图再次挣扎。


    “周公瑾,你快点松开我!”


    半跪在床边的人,另一只手也握住那只行凶的脚,抬起头来,烛火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着,“文夷,这段时间太忙,倒叫我险些忘记,还有几笔旧账,未曾跟你清算。”


    乔嘉仁被他看的头皮发麻,脚踝像是被铁箍锁住,他动了动发现完全挣脱不掉,只能撑着被褥强装镇定,“旧账?什么旧账?我们之间有金钱交易吗?没有吧!”


    “在建邺客栈内喊我夫君转头却不认,喝醉酒故意赖掉醒酒汤,再到今日对我江东俘将,许以高官厚禄,意图拐带……”


    周瑜说话间,微微倾身逐渐将想要躲避的人,困在自己跟床榻之间狭窄的空间内,带着灼人吐息的话语,一字一句都敲在乔嘉仁渐渐泛起绯色的脸颊跟躲闪的眼眸中。


    “今夜良宵,正适合将这些旧账清算干净,免得你明日回了徐州,天高水远我又念念不忘。”


    “不清算可以吗?”乔嘉仁嗓音干涩,下意识的想往后挪,腰身却被人提前一步用手稳稳扣住。


    “不可以。”


    长夜漫漫,烛火将纠缠的人影投在墙上,有人潇洒快活了大半个月,终于要走之前被清算的彻底。


    乔嘉仁起初还徒劳地推拒了两下,却很快便在热吻跟高超的撩拨下软了身子,意识昏沉的被人抱坐在腿上,眼角绯红,泪光点点,呼吸破碎得不成样子。


    细密的吻落在他汗湿的颈侧,耳边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一遍遍的诱哄着,“客栈内……叫我什么?再说来听听?”


    “呜……周…周公瑾。”乔嘉仁被上下起落的审问着,意识在极致的欢,愉与难耐的折磨间浮沉。


    “不对。”吻变得具有惩罚性。


    “公瑾……”


    “还是不对,怎么办?”


    乔嘉仁所有的抗议跟反对,都只能换来更凶猛的惩罚,被逼得意识模糊间,他总算想起那个被遗忘的称呼,“夫……夫君……”


    周瑜动作一顿,低头将那带着泪的颤音吞没,“嗯,再叫一声好不好。”


    直到天际将明,这场漫长而细致的清算才停歇。


    次日,已近午时,乔嘉仁挣扎着从混沌中醒来,只觉得全身骨架无处不酸,尤其是腰腿根本不停使唤,他试图坐起身,双腿站在地上不停地颤抖着,整个人又无力跌坐回去。


    握住床沿的人,抬眸怒视不远处那道衣冠楚楚,神清气爽立在旁边整理衣摆的人。


    “若实在不适,便在曲阿多停留一日也无妨,明日再启程。”周瑜说话间,伸手捏了捏他还有些汗湿的脸颊,语气温和的仿佛跟昨夜那严刑逼供的人不是同一个人。


    乔嘉仁坐在那里,连瞪他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听到要多留一日,瞬间想起昨夜被人清算支配的掌控,也顾不得浑身酸痛,抓起手边的枕头用尽残存的力气,也要拍在那张餍足浅笑的脸上。


    第144章


    “周!公!瑾!”


    软枕没什么杀伤力,被周瑜轻松接住,不过看人脸色气到浅绯,到底是将脸上的笑意强行压了回去。


    乔嘉仁起床把迟到的早午饭一起吃了,最终还是带着诸葛亮,还有朱良等人登上了重返徐州的船只。


    他绝对不会说,原计划他们是骑马或者乘坐马车回去的!


    小船即将破开江面,向北而行,乔嘉仁站在船头看着青石板上站立的周瑜,冲着对方潇洒的摆摆手,“我走了,这个竹筒是专门留给你的,等我走后再打开。”


    说完,他快速将袖子内藏着的竹筒摸出来,手腕一扬,从船上抛下去。


    周瑜扬手,稳稳接住,目光依旧一错不错的看着他,“路上小心,到达徐州后,记得用信鸽报平安。”


    “知道啦,下次再见。”


    乔嘉仁站在那里摆摆手,腰腿间的酸疼还在时刻提醒着昨夜的荒唐,他告别后就迫不及待地躺在船舱软榻上养神,再站下去他小腿酸的又要开始抖动起来。


    船只飘远,周瑜唇边还挂着一丝浅笑,目送那小船彻底变成天际间的一枚黑色棋子后,这才垂眸将那竹筒中的纸条倒出来。


    纸条展开,上面是乔嘉仁匆忙中写下来的内容。


    “你上次买的那药不怎么好用,趁着神医华佗人就在曲阿,就由你负责找华佗再制作一份药膏,要能缓解不适,效果温和并且对身体全然无害的滋润,还要记得将味道制作的好闻点。”


    周瑜的指尖落在那几行字上,再联想方才那人站在船头还有些僵硬的姿势,以及自己昨晚的确有些……不知节制。


    “之前的药膏不好用?”周瑜去买时,那人还说那是卖的最贵最好的一种。


    想到此,周瑜将纸条重新卷起,转身就径直朝着华佗在曲阿临时暂居的院落走去。


    到时,华佗正在院中分拣药材,满身都是药香,余光瞥见周瑜来访,连忙起身相迎,“可是那位病患,又出了什么问题?”


    “非也。”周瑜神色如常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只是他开口的问题,让自认为这一年已经足够见识多广的华佗,还是惊的整个人几乎都要飞了起来。


    再定一定神,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周瑜,身姿挺拔,气质儒雅风流,气色中也绝无病态的痕迹,用药的显然不是眼前这位。


    不是他?那是跟他发生关系的人?会是谁呢?


    华佗脑海中闪过数张脸,都是他来曲阿后见过的人,可逐一排查下去,好像又没人看起来有嫌疑。


    倒是他来的那天,有瞥见乔嘉仁,倒是跟周瑜并肩站在一起看起来关系匪浅的样子。


    那也不可能!


    华佗可是记得很清楚,乔先生跟随刘使君,一心一意的绝对不会随便离开。


    “算了算了,不管是谁都跟我没关系。”想到此,华佗干咳一声,稳住心神,本着医者仁心的谨慎态度,“这个……我于此道并无专门研究,不过医理相通,若急需,我或可试着调配一二。”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打量着周瑜的神色,试探道,“只是若能亲眼见到病患,望闻问切,观察其具体情形,方能更对症下药,确保周全。”


    需要用药的人已经跑了。


    周瑜想到那人,此刻恐怕正躺在北上的船舱内,一边揉着腰一边腹诽自己,唇角就忍不住的扬了一下,“病患人不在曲阳,不过其人体质,反应与不适之处,瑜或可代为详述。”


    华佗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已经随着对方的话语开始翻江倒海,万马奔腾,知道的那么清楚,不用再猜测都知道,那人肯定就是跟周瑜关系匪浅的另一位。


    他一边强行按捺自己的八卦之魂,一边凭借深厚的医学功底,在脑中飞速组合着药材,“我明白了,且容斟酌配伍,一两日内将方子配好。”。


    他们二人之间的谈话,乔嘉仁一无所知,他故意让周瑜去要药方子,一方面是这家伙在床上故意拼命折腾自己,一方面也是想着买这种东西的事情,总之他绝对不会干的!


    以后在徐州城内,他还怎么去面对华佗,他要脸。


    反正华佗治好了孙策的腿伤后,大概率就会回到徐州,周瑜在华佗那里背负上奇怪的名声,以后他们见面的机会也不多,问题不大。


    五日后,船只靠岸,徐州城近在咫尺。


    “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乔哥了!”


    提前收到飞鸽传书的谭关林,今天大清早就来了码头。


    每隔十分钟,就站起来眺望着远处的船只,每次看到有人下船就嗷嗷叫。


    “哪呢哪呢!”


    曹伟雄也伸长脖子,视线从那些正在下船的人身上逐一扫过,想找到乔嘉仁的下落。


    “那!往右边一点点!看到朱良没!穿黑色衣服那个,旁边站着穿浅青色衣袍的,就乔哥啊。”


    谭关林就差将手指头指在乔嘉仁的脸上,再特地画一个巨大的红色线头给曹伟雄。


    好在,曹伟雄有了他的指点,终于看到了那边正在下船的人。


    “走走走,去接他!”


    早在他们说话时,一旁坐着的关喻跟许凡,也都站起身,虽没说话,却也用视线在人群中寻找着好友的下落。


    等瞧见后,四人就一字排开往这边走过来。


    乔嘉仁刚下了船,正在等诸葛亮下来。


    余光瞥见那几道飞奔而来的身影后,脸上已经挂起无奈又惊喜的笑容,“你们怎么都来接我了,不是说好在家等我吃火锅嘛。”


    “乔哥——我想死你了!!!”


    谭关林的反应是一整个飞扑过来,将他整个人死死抱住不放。


    虽然这段时间内,徐州城内没发生任何大事,一切都在他们的可控范围内。


    可四个人就是每天都不得劲,总觉得空落落的。


    甚至度过第一周的时候,关喻还提议他们不如直接去江东接人吧?


    其余三人纷纷同意,连行囊都准备好了,结果关喻去跟刘备吃饭时说漏嘴,刘备当天就请他们四人大被同眠。


    每天睡,每天拉着他们的手不放,口口声声的说着徐州需要他们,徐州离不开他们。


    甚至还又送了他们一人一双草鞋。


    四人看这副情况,严重怀疑他们跑的时候刘备本人也想跟着跑。


    加上乔嘉仁随时有飞鸽传信回来,这才打消几人的念头。


    “小乔你可总算回来了!”


    谭关林抱完还不够,曹伟雄也跟着张开双臂,狠狠将人抱住,“你不再回来,我们都担心你跟人趁机私奔跑了!你到底跟谁谈恋爱呢?放个假徐州不能度假吗?还跑那么远的地方。”


    等未来被他知道那人是谁后,曹伟雄已经将这个未知姓名的家伙写上了黑名单,未来必去偷光对方的全部家产。


    “就去了半个月,这段时间你们在徐州还好吧?最近有什么大事吗?”


    乔嘉仁被他们几人逐一抱了一圈,终于被放开时先问起职场上的动向。


    “没什么大事,就之前被骗的袁术最近一直在策反吕布,想跟吕布拉近关系重新跟我们再来一战。”


    许凡一边说,一边将人拉上路边早就停好的马车,“先回家再聊。”


    “等等!”


    乔嘉仁说完,转头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跟广茂站在一起的诸葛亮。


    他冲着对方招招手,上一秒还站在角落内两眼发呆的诸葛亮,下一秒就两眼放光的走过来,“老师。”


    在江东,乔嘉仁被他一口师父师父叫着,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唐僧,因此让诸葛亮换了一个称谓。


    于是他就从师父,改口变成了老师。


    四双眼睛同时落在孔明身上,每双眼睛内都写着审视跟好奇。


    “这是我在江东收的学生,先上马车等回到府邸,我再告诉你们名字。”


    “!!!”


    四双眼睛瞬间全闪闪发亮,看的孔明头皮有些发麻。


    他原本是以为乔嘉仁招手叫他来,是为了带着他见眼前这几位刘使君面前的红人。


    没想到乔嘉仁此刻并没有想介绍他,一时间刚才挺直的脊背都有些驼下去。


    难道他最近的表现,并没有让乔嘉仁愿意收他为弟子吗?


    是因为给他的两本书中,他不懂就问的问题太多,被人嫌笨了?


    曹伟雄第一个扬起手臂,一巴掌拍在诸葛亮的后背上,“小徒弟啊,快上车!快上车!”


    看小乔的反应就知道,此人一定是个有名的历史大人物。


    又不知道谁家的人才,被他们给挖回来了。


    其余几人虽没怎么说话,可是心底想的都跟曹伟雄一样,回家的这段路程个个都在心底猜,这小孩会是谁?


    一盏茶后,马车停靠在乔府大门处,几道身影接二连三的跳下马车。


    守家的小梅,正带着弟弟在院子内浇花,一听到大门外的动静就连忙放下水盆往厨房跑,“乔先生回来了!我去给他们倒茶!”


    乔嘉仁的回归,对这府中上下所有人而言,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诸葛亮也跟着他们一起走进来,乔嘉仁先扭头叫来广茂,“广茂,你带着孔明去选一处房子。”


    又跟背着行囊,站在他身侧寸步不离的孔明道,“这府内还有很多房间,你喜欢住哪间就选哪间,然后再摆上笔墨纸砚,一会你写几个名字给我。”


    以后这人肯定要留在这里常住。


    诸葛亮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他一走乔嘉仁就被四人团团围住。


    “说吧,那小孩是谁?”


    “这就是你信鸽中说的有奖竞猜?”


    “这么小?有十五岁吗?”


    “应该不是孙权吧,孙权好像不长这样。”


    四人猜什么的都有,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暗咳一声,示意众人目光看过来,这才缓缓开口,“这人无父无母是个孤儿,今年才十四岁,他说想拜我为师。”


    “好可怜。”听到对方那么早就变成了孤儿,关喻下意识的可怜起对方。


    “说重点,叫什么名字。”许凡不被可怜打动,只想知道重点。


    “他叫诸葛孔明。”乔嘉仁干脆利落,给出答案,然后淡定又暗爽的等着四人发疯。


    “诸葛孔明是谁?”曹伟雄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反问了一句。


    “啊啊啊啊啊啊!诸葛亮啊!是诸葛亮啊!曹哥你醒醒!!”


    谭关林已经一蹦三尺高,激动跳到曹伟雄的后背将他当坐马骑。


    关喻同样在听到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瞳孔震惊然后用力掐了自己抖动的大腿一把。


    很疼,但是腿还在控制不住的抖。


    “你是怎么做到的?去江东就是为了找他?”许凡也很震惊,震惊的同时好奇乔嘉仁是怎么将人给找到的。


    毕竟根据诸葛亮的出山时间,至少还有十三年,这个人才会被刘备三顾茅庐而出山名扬天下。


    对此,乔嘉仁满脸阳光笑容,无奈的摊手表示,“个人魅力太大了,他追了我整整五天,就为了让我收他为徒,我一不忍心就同意了。”


    “你就装吧!我要去找偶像签名!”


    谭关林已经从曹伟雄的后背上跳下去,头也不回的去追那两个去找房间的身影。


    他一定要让诸葛亮给他也写一篇文章!还要在上面特别备注赠予谭关林本人!


    死后他一定要埋在曹哥家的坟墓内,等着千年后被人挖出来,扬名天下!


    对此,其余三人表示想的可真美啊!他们也要啊!!!


    乔嘉仁跟在四道发疯的背影身后,慢悠悠的跟随同时还不忘提醒他们,“稳重稳妥点啊,你们别把我家小徒弟给吓到了,让他以为我府中全是疯子呢。”


    只字不提当初,他在听到诸葛亮这三个字时,内心的激动跟震惊,不比他们少。


    第145章


    客院内,诸葛亮跟在广茂的身后选好了一处客院的空房间后,他正在这里收拾自己的行囊跟那些从江东带回来的书籍。


    远处突如其来杂乱又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到近的传来。


    诸葛亮不解抬头,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四道高大的身影团团围住。


    “诸葛先生!久仰大名!我是谭关林,你好你好!”


    谭关林第一个冲上前,双手激动又颤抖的握住诸葛亮的手掌,用力摇晃,脸上是笑的快要裂到耳后根的灿烂笑容。


    “还有我!我叫曹伟雄!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曹伟雄不甘落后,握住诸葛亮另外一只空余的左手,同样用力摇晃不放。


    许凡落后一步,挤不进去索性站到诸葛亮的身后,笑容满面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叫许凡,欢迎你的加入!”


    最后挤进来的关喻,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注视着眼前的少年,“我是关喻,欢迎你的到来!”


    十四岁的少年在此之前,一直都是默默无闻的存在,何曾见过这等被众人包围,每一双看向他的眼睛里都带着喜悦跟仰慕?


    诸葛亮整个人被围在中心,双手让人握了又握,肩膀也是被人拍了又拍,耳边各式各样七嘴八舌的全是介绍。


    那张还带着点婴儿肥脸上,难得写满了茫然跟无措,能够洞察战事人心的黑眸中难得出现了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慌张。


    他下意识的在人群中,寻找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终于锁定了后方缓慢进屋的乔嘉仁。


    望着乔嘉仁的眼神中,带着满满当当的疑惑。


    乔嘉仁接受到徒弟求救的信号,忍着笑上前,将激动的四人全从他身上拨开,“好了好了,都收敛点,别吓着小朋友!”


    说罢,他转头看向诸葛亮,语气温和的解释道,“孔明,之前在外面我怕他们几人太激动,所以才没有立刻为你们介绍彼此。”


    “现在正式认识一下,这四人都是跟我生死与共的至交好友,他们听说了你去江东这一路,还有你的好学求学经历后都很喜欢你,他们都是真心欢迎你的到来。”


    乔嘉仁话语顿了顿,随后扭头看向自己身后那四张兴奋的脸,“不信你问问他们,欢不欢迎你的加入?”


    曹伟雄四人对上诸葛亮的目光,立刻集体后退一步,‘刷’的一声站成一排,挺胸抬头。脸上是夸张到近乎傻缺的灿烂笑容,四人异口同声,声音洪亮。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那显眼包的架势,若非手里没拿鲜花跟乐器,简直如同小学学校门口的迎宾仪仗队。


    诸葛亮:“……”


    少年脸上的茫然渐渐褪去,他看看眼前这四位眼神真诚,热情的过头,举止又很独特的人,又看看自家老师哭笑不得的态度。


    心头那点因为初来乍到,怕不被接纳而产生的细微紧张跟担忧,忽然就像在阳光下的薄冰,悄无声息的融化了。


    到了徐州就一直紧绷的肩膀,逐渐放松下来,他郑重地拱手看向眼前的众人,“亮,见过诸位,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我们这里凡事主打一个互相学习,三人行必有我师的风格,除了这个我们还有一个习俗。”


    谭关林接话的时候,连脑子都不用通过就想好了要说什么。


    乔嘉仁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一时之间也想知道谭关林说的习俗是什么。


    “就是新来的人,要为每个人写一幅有签名的字。”


    话一出口,旁边就是异口同声的,“啊对对对!”


    “我们是有这样的习俗!”


    诸葛亮不明所以,诸葛亮掏出笔墨纸砚,诸葛亮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写了一副有他署名的句子。


    赠予在场所有人,人均都有份。


    几人美滋滋的拿着诸葛亮的亲笔签名,鼓着腮帮子将上面的字迹吹干,然后小心折叠好准备各自放进小金库内。


    忙完这一切,为了庆祝诸葛亮的正式加入,曹伟雄大手一挥豪情万丈的宣布,“今晚别吃寻常饭菜了,我们今天去吃烤全羊!露天烧烤不醉不归!”


    他说完就出门,要去买两只小肥羊回来。


    乔嘉仁简单梳洗一番后,换了衣裳转头就去州府找刘备。


    刘备面对他的回归,又是一连串的关心,得知乔嘉仁要请他上门吃烤全羊。


    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


    “主公,此次去江东的路上,我收了一名学生。”


    乔嘉仁想到诸葛亮的智商跟能力,毫不掩饰的将对方从头夸到脚,“将来若有一天,我五人都不在主公身边,但凡政务军事疑难,皆可询问孔明,他足可决断。”


    刘备听他将此人,从天赋异禀到心智坚韧,再到学识渊博到见解独到,简直将这叫做孔明的学生夸的天上地下绝有。


    虽跟小乔认识数年,也曾看过乔嘉仁推崇过其他人,可还是第一次见到乔嘉仁是这般的推崇一名少年,好奇心直接被高高吊起。


    等二人到了乔府,他打量着人群中诸葛亮,观察他虽年少却已显沉静气度的模样,他面上不显,心中却开始暗暗观察。


    烤全羊的篝火燃起,肉香四溢,气氛热络。


    三杯酒水下肚,刘备这个徐州的刘使君就被人忘在脑后,他也不恼,大多时候都在静静观看众人。


    他看的出来,乔嘉仁,许凡,谭关林跟曹伟雄,乃至他的三弟关喻,都对眼前的少年有着非同一般的重视。


    那是一种超越了年龄,甚至带着某种笃定的重视。


    就连他那一向话少腼腆的三弟,面对此少年时,言语态度上也颇为尊重。


    酒过三巡,关喻喝的满脸通红的倒在刘备身侧,“大……大哥对不起,我撞到你了。”


    说罢,他看到刘备的酒杯空了,“我给你倒酒。”就要挣扎爬起身给他倒酒。


    刘备扶着他肩膀,看他第一次喝成这副模样,忍不住的压低嗓音,悄声问询,“三弟,这位孔明究竟是何等人物?怎么连你也高兴成这样?”


    已经喝到眼花缭乱的人,被人问询时,想也不想的反手握住刘备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发出肺腑的道,“大哥,他是你的军师啊,是我们的军师!”


    刘备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震,他深知关喻的性情,能够让他说出这么绝对的话来,深刻说明了诸葛亮的重要性。


    他猛然抬头,再次看向火光映照下,正在认真倾听曹伟雄吹牛的少年,心中的震惊化作沉甸甸的重视跟好奇。


    众人吃着烧烤又喝了不少酒水,庆祝到了后半夜这才各自散场,第二天个个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


    乔嘉仁重新回归职场,吃过早饭时将诸葛亮也一起带上。


    “书本中的东西,哪有实践有意思,从今往后我出去办公时都会将你带上,你直接多听多看多想多发表,有什么后果都有我帮你兜着。”


    他说的相当的自信。


    以前孔明没来之前,乔嘉仁一直发愁他们几人要装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将肩膀上压着的重担放下去。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机会。


    昨夜喝酒后,乔嘉仁越想越开心,还去给周瑜写了一封感谢信。


    要不是因为他的无字纸条,自己也不会灵机一动选择去江东,更不会让诸葛亮误会他要离开刘备另投他处,这才忍不住的跟随在他身后。


    一切的时机,都发生的刚刚好!


    “文夷总算回来了。”


    糜竺昨天就听闻乔嘉仁回来,今日在州府看到神清气爽的来人,脸上也忍不住的挂起笑容。


    最近他正在刘备商谈妹妹的婚事,可刘备一直在迟疑,还找借口表示这件事情希望等乔嘉仁回来再谈。


    如今乔嘉仁的回归,对糜竺只有好事没坏事。


    共事半年,糜竺也对这位年龄很小的后辈,赞叹有嘉。


    “婚事?你跟主公商议就好,不用问我,最近小沛的吕布有什么动静吗?”


    乔嘉仁对别人成亲这件事情,没有任何阻拦的打算,他出门半个月就担心吕布被陈宫策反。


    “有点小动静,但是估计很快就变成大动静了。”


    许凡从门外走进来,最近乔嘉仁不在,就改成了他每天来州府上班。


    这段时间内,他一直让曹伟雄每隔两天就去一次小沛,盯着陈宫的动向。


    “上次你跟吕布合谋从袁术手中骗了粮草,他至今都没有察觉,而且根据老曹打听来的消息,这一次他又派人给吕布送来二十万粮草,希望吕布跟他联手打徐州。”


    许凡说完话,室内瞬时安静下来,来迟的孙乾听到袁术送二十万粮草给吕布那句话,都震惊的一只脚还抬在半空中忘记放下来,满脸的错愕表情。


    “嘶——他疯啦?!”


    乔嘉仁直接倒吸一口气,怎么也想不通袁术怎么会有钱成这样!


    还以为上次经过他跟吕布的联手,加上孙策二次诈骗,多少能够让袁术大出血一把。


    可如今看来,上次他们薅羊毛赚来的,恐怕不过是无关痛痒的零头,好在他们一直没有将诈骗这件事情说出去,否则袁术的报复恐怕要来的更早些。


    糜竺到底家资豪富,见惯了大数目,初时瞳孔震惊后又讯速被更深的忧惧取代,“上上区区数万粮草,已让陈宫态度暧昧,麾下军心动摇,如今整整二十万石……”


    他眉头紧锁,意识到袁术此招险恶后,嗓音因凝重而略显低沉,“如此破天富贵在眼前,陈宫必定会力劝吕布应允,吕布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小沛那块地方,原本就不是适合居住之所,一旦吕布拿到那二十万石粮草,徐州很难抵抗太久。”


    乔嘉仁看着众人愁眉苦脸的表情,扭头直接问站在一旁潜心学习的诸葛亮,“孔明,如果是你的话,此刻你会怎么做?”


    第146章


    问题说的突然。


    厅内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集在孔明身上,十四岁的少年骤然被提问时,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慌张,也没有急于表现。


    反而是站在那里沉静思索了数秒后,再看向乔嘉仁,先问了一个问题。


    “先生,亮有一事不明,袁术为何非要与吕布联手,且不惜以二十万石粮草为饵,势要攻打徐州?此事总需要有个由头借口。”


    他之前虽对乔嘉仁在徐州做的那些事情,很感兴趣也一直在研究。


    可到底年龄太小,对外界的局势还有各方势力之间,并没有太清晰的认知,也没有地方去获取信息。


    他不急不躁的解释道,“观袁术姿态,不仅看中吕布,更对攻打主公抱有异常决心,要解此局,需先知晓其缘由。”


    乔嘉仁站在他身侧,借着袖子的遮掩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好让自己差点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压回去。


    随后也不隐瞒他,将前情简要都告诉他,“此前是曹操送密信传来消息,称袁术要夺取徐州,令我等早做准备,我们主公刚召集兵力就听闻袁术的人,已经领兵来到徐州边缘淮南,因此主公立刻亲率兵马,前往淮南边界跟袁术军对峙过。”


    诸葛亮这才恍然大悟,随后再次开口,“曹操此人不可轻信,刘使君先前在徐州,坏了曹操的屠城之谋,他岂会转眼便以德报怨?以亮浅见,恐怕这是驱虎吞狼,坐收渔翁之利,曹操或许先在袁术处有所挑动,激起袁术的危机后在转而来信提醒刘使君,如此,袁术与刘使君必然相争,两方精力被牵制,便无暇他顾。”


    这番分析,虽出自少年之口,却言之有物,推断合理的让厅内众人,都忍不住屏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诸葛亮看在场众人都没有反应,一时间下意识的将目光落在乔嘉仁身上,眼神内满满当当的写着,“先生,我说的可有误?”


    乔嘉仁满脸的淡然跟鼓励,“说的很棒,还有没有其他的分析。”


    私底下,他都快将自己的大腿给掐青了!


    这就是拥有智囊军师的快乐吗?太爽了!


    有了乔嘉仁的鼓励,诸葛亮也有勇气继续说下去,“听闻曹操已将天子迎至许都,他行此计或许正是为了巩固自身地位,令周边强邻无暇干扰他的挟天子之局。”


    这是他从自己的叔父那偶然听来的,叔父在得知曹操挟天子到许都后,就离开了徐州。


    “方才听诸位先生谈论,如今袁术如疯犬般紧咬吕布,甚至不惜送出二十万石粮草,此事焦点多在吕布谋士陈宫身上,此人既有智略,又对吕布影响甚深,且心意难测。”


    说到这,孔明眼底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酷,“若此人无法为刘使君所用,反成心腹大患,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不如……”


    他没有说出那最后二字,但是话语中的未竟之意,在众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声中,已清晰可见。


    说完自己的全部看法后,诸葛亮脸上上一秒还是超严肃认真的表情,下一秒就又恢复成虚心求教的学生模样,满脸等点评的乖巧姿态看着乔嘉仁,“先生,这些都只是亮的妄加揣测,不止是否可行?”


    那可真的是太可行了!


    乔嘉仁望着他求点评的表情,暂时决定放过自己已经青紫的大腿,狠狠吸上一口气后拍上他的肩膀赞扬道,“当然可行,孔明你分析的真棒!”


    一旁的糜竺跟孙乾,更是早已经听的目瞪口呆,彼此都在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他们都没有料到,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初次接触如此错综复杂的危机,便成一针见血直指核心,甚至提出了连他们本人都在犹豫的狠绝之策。


    “啪嗒。”


    一声轻响从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备不知何时来的,手里原本拿着的书册如今滑落在地,他显然已经站在这里听了多时。


    此刻脸上惯有的温厚仁和,早已经被强烈的震惊所取代,双目定定地望着厅中站立的诸葛亮,仿佛这才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他模样。


    厅内,寂静无声,诸葛亮站在原地,任由那难以置信,又充满审视跟震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午会解散了,诸葛亮跟在乔嘉仁的身后往乔府走去,等跨过门槛没外人后,他终于问出了自己心底方才所想。“老师,刘使君不愿意杀陈宫吗?”


    “你看出来了吧,主公他一直走的是仁义仁厚路线,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他很难下定决心。”


    这也是乔嘉仁等人,跟着刘备几年下来为什么并没有发展出太大势力的缘故。


    让刘备改掉他这个老实人的毛病吧,那他还是刘备吗?跟在许昌挟天子的曹操有什么区别?不如直接转投曹操去算了。


    诸葛亮低着头,刚才刘备进房门后,他们又开会谈论了一段时间,可结果不是很理想。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当然不是。”乔嘉仁想也没想的反驳,“他不走他喜欢被动,那我们就找个被动的机会跟理由给他就行了,孔明你也来想想办法吧!”


    听到自己也将会被派上用场,诸葛亮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然后在天黑前,将乔嘉仁办公室内那些计划方案,跟往常的公文全部都翻看了一遍。


    最后学着他们的写法,也写了一份有关今天午会讨论的方案,整整给乔嘉仁送上十条提议。


    然后放在乔嘉仁的书桌上面,等待‘老师’指点。


    老师打开,将他的十条计划方案逐一看完后,默默叫来自己的四名室友,将军师的人生第一份计划案掏出来,给大伙都开开眼。


    曹伟雄从第一个字,已经看到了最后一个字,全程看完后他仿佛看到了吕布跟陈宫二人,九种不同的死法,还有一种死法是给袁术准备的。


    “乔哥,如果有一天我们得罪了孔明……”


    谭关林也看完了计划表,只是他话说到一半,这次不用别人给他捂嘴,他自己就先将自己的嘴巴捂住。


    许凡将手里的计划表放下,满脸除了平静之外甚至还多了几分满意,“挺好,虽然小诸葛亮的性格跟他未来有一点点不同,但是这种杀伐果断又有着聪明脑袋的人,更适合此刻的我们。”


    几人到底是社会主义下一路成长过来的人,读了十几年的书,遵纪守法几个字多少还是刻在脑子内。


    就算是许凡这个爱玩乐的富二代,放在这里对比曹操没钱了就去掘坟挖尸的行为,那可真是太善良了!


    “把刘备那里说通之后,就这么干吧。”


    “我听乔哥的。”关喻发表不出什么意见,只要乔嘉仁认为可行,他就去执行。


    乔嘉仁站在人群中,将这份计划表收起来,只是脸上的表情依旧有些凝重,“我现在的想法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四人纷纷好奇抬头,“哪方面的想法?”


    “早知道聪明人都是这么办事的,当初就算得罪曹操我也应该将郭嘉绑架过来,或者在江东的时候直接对着周瑜用美男计,强抢也要将人给抢回来!”


    乔嘉仁越想越觉得,他们以前都是过得什么苦日子啊!!!


    “原来曹操跟孙策过得这么爽,曹操那还有一个荀彧!”


    凭什么别人一开就全部都是SSSR卡,他们一开都是R卡。


    孙策那里如今除了周瑜之外,还多了一个新加入的太史慈。


    他从质疑刘备,到理解刘备,只花费了一天时间。


    “刘备太惨了,想到他按照历史应该十几年后,才迎来这样一个脑力值点满的智囊,而对家已经拥有十几年了,我要是他别说三顾茅庐,六顾,九顾都行啊!”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乔嘉仁随口问了一句孔明的日常饮食,跟从小到大有什么什么爱吃的食物后。


    随后就让小梅将这些菜肴,全部都加在府内的每日采购清单上。


    “买它!”


    说不定他们吃下去后,也能够开发大脑,提升智商呢。


    诸葛亮不解,诸葛亮对着饭桌上每天都有的熟悉菜肴,满心只以为这是老师在关心他,他要更加努力学习!他会做的更棒的。


    劝说刘备的大业暂停中,因为刘备在娶妻,这一次嫁给刘备的女子,是糜竺的妹妹。


    宴席当天,乔嘉仁等人瞥了一眼新娘的长相后,每个人的祝福词都很统一,祝他们早生贵子。


    多生点。


    许凡送贺礼之前,更是角度特别,“系统,在你的商城内搜索生子丸,多胎丸,或者孩童聪明丸。”


    系统狂怒:【我不是绝嗣生子系统啊喂!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售卖!!!】


    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呵~给我搜。”


    轻蔑的语气,偏偏又是强行绑定来的宿主,系统眼睁睁的看着那几个字污染了自己的商城搜索栏。


    【有保胎耶!宿主你要吗?跌打损伤连玩十次跳楼机,都不会受伤的那种!】


    上一秒还在狡辩自己商城内,绝对没有那种离谱药丸的系统,下一秒在发现保胎丸三个字后,就兴致勃勃查看起功效。


    第147章


    “兑换一颗。”


    系统查看保胎丸作用时,许凡直接让它用积分兑换一颗。


    他做任务积攒下来的积分,一直卡在最低值,从来没有在商城内将自己积攒的积分留在那里超过三天。


    主打一个只要有,就快速花掉。


    万一哪天死了,或者系统跑路,这样该兑换的东西他也兑换了,没什么损失。


    当然这一点心思,许凡从来没跟系统讲过,系统只以为他上辈子当习惯了富二代,根本不把这些积分放在眼里……


    三日后,婚事的喜气尚未完全散去,乔嘉仁便找了个由头跟曹伟雄一起,前往小沛去看吕布的态度。


    小沛,吕府内的气氛,如今凝重的仿若滴水成冰,跟徐州的氛围截然不同中。


    厅堂内,陈宫如今是面色铁青,胸膛正因激动而剧烈的起伏着,他指着案几上一封刚送来,盖着袁术印信的密函。


    这已经是一个月来,袁术第三次送信上门。


    陈宫此刻满脸焦急,声音压的极低,却字字如利刃,“将军,二十万石!整整二十万石的粮草!这已非利诱,而是袁术已经押上了重注!粮草不日即到!到时候我们兵精粮足,速战徐州!你还在犹豫什么?”


    说到最后,陈宫的嗓音更是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仿佛要刺穿吕布最后的那一点犹豫。


    他说完,看到吕布眼底有所松动,深吸一口气更是抛出更致命的筹码,“而且我们几次推脱拒绝,如今袁术不但不怒,反而更是拿出了诚意,他私下已经派心腹递话,言明将军愿与他共图大事的话,将来愿聘将军之女为其子妃!”


    “袁术称帝之心路人皆知,传国玉玺在他手中,淮南富庶,称帝是迟早的事,如若我们在此刻愿意合作共谋,便再不用如眼前这般,困守小城,仰人鼻息了啊!”


    吕布站在那里,听到袁术私下传话内容后,瞳孔骤然收缩,宽厚的肩膀绷紧到了僵硬。


    二十万石粮草,还有嫁女许诺,利益太大太诱人,他很难拒绝。


    可——


    脑海内,一边是滔天好事,一边是刘备跟乔嘉仁的面孔纷纷温和的注视着他。


    吕布站在那里,沉默如铁无法回答陈宫。


    “将军!你还要等到何时!!!”


    陈宫见他依旧不言不语,积压多日的焦躁跟失望终于爆发,整个人猛地上前一步,虎视眈眈看向吕布,声音带着怒急攻心的讥诮,“你当初杀丁原,又杀董卓,从长安浴血杀出,一路南下与曹操周旋,死战兖州!你所为者何?难道就是为了今日像条刘备的看家犬,蜷缩在这贫瘠小沛,仰仗刘备鼻息,看他脸色过活吗!”


    “住口!”


    吕布整个人如同被激怒的猛虎,佩刀出鞘寒光闪过,照亮他瞬间涨红跟额角暴起的青筋,长刀只逼戳陈宫脖颈皮肉。


    “陈宫!你当真以为吾不敢杀你!”


    利刃入喉,刺痛传来陈宫却丝毫不惧,反而向前挺直了脖颈,仰目看向吕布的眼神是彻底的冰冷与决绝,“将军不如今日就杀了陈宫,也好过让陈宫看到将军你英雄气短,壮志消磨!这与死何异!”


    陈宫现在看吕布,那是心底一片寒凉,今天无论吕布是否动手,只要他能活下来必定另寻明主!


    吕布手握佩刀,手背青筋已经暴起,刀尖抵着陈宫的咽喉血流下来时,那只手也在剧烈的颤动着。


    他看到了陈宫脸上毫不犹豫的失望,跟讥诮。


    “我知道先生,是为我好,可这半年来,刘备待我如座上宾,小乔等人也与我把酒言欢,并无轻视。”


    他解释了,自己不想争夺徐州的原因。


    “董卓待你可曾坏过?”陈宫看着他眼底的挣扎,冷笑一声,声音如浸泡了毒液,“丁原又待你如何?奉先,于你而言他们跟刘备又有何本质不同?你是吕布,不是任何人的臣属,你是让天下诸侯都忌惮三分的吕布!你可还曾记得?”


    是啊,他是吕布。


    吕布脑海内闪过无数的画面,当初自己一无所有拜丁原为义父,又进洛阳拜董卓为义父,最后他杀了董卓从长安仓皇而逃,投奔袁术却反遭驱逐时的屈辱,到四处碰壁被所有人戒备的难堪。


    是陈宫,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来到他身边,成为他的智囊投靠他,点拨他。


    陈宫没有将他看做一个需要依附强主的骁将,而是来到他身边告诉他,他本身就有逐鹿天下的资本,他不需要再为任何人卖命去认义父,他已经具备了跟曹操,袁绍,袁术,刘表这些人同台竞技的实力与名望。


    这些前所未有的认可跟说辞,让吕布原本灰暗的人生骤然照亮起一道截然不同的光。


    于是他们联手,奇袭兖州曹操的大本营,虽最终未能获得全部胜利,可却足以名震天下,让所有人再也不敢再小觑他的吕布。


    如今袁术三次求和,不惜拿出二十万石粮草,甚至许诺未来求娶他女儿的婚事来合作,这是何等的快意,何等扬眉吐气!


    门外,乔嘉仁静静立在那里,他本是来寻吕布,想再探探口风,设法让他直接归顺刘备,不再居住小沛。


    却没想到,曹伟雄前脚将院子内的人引走,后脚正好将室内二人的激烈冲突听的一清二楚。


    陈宫的话杀人诛心,而吕布那沉重的喘息跟挣扎,同样清晰传入耳中,乔嘉仁站在那里轻轻叹了口气,没再等下去就走了。


    几乎就在他身影完全消失时,厅堂的门也被人从内打开,陈宫面色铁青,眼眶通红的从中走去,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尚未完全离开的乔嘉仁。


    乔嘉仁也听到了后面传来的开门声,回头看去,二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陈宫的眼神复杂难明,但更多的是决绝,他只看了乔嘉仁一眼就讯速转移视线,大步流星地朝乔嘉仁相反的方向走了。


    “情况怎么样?”


    曹伟雄从草丛中钻出来,打听情况。


    “不太好。”乔嘉仁摇摇头,没多说。


    很快,他们回到了待客的正屋,一壶茶水快要见底了,他们都没等到吕布,只等到吕布府上的仆役前来,态度恭敬却疏离的告知,“我家将军身体不适,今日实在无法见客,还请先生见谅。”


    乔嘉仁客气的说了几句关心的词,随后就将曹伟雄留在小沛,独自一人返回徐州。


    州府内,刘备,糜竺,诸葛亮等人见他这么快回来,并且面色凝重,心知不妙。


    “吕布那边恐怕是稳不住了,陈宫说的那些话就算我是吕布,我也没办法拒绝。”


    二十万粮草的诱惑,还有嫁女的承诺,配上吕布早就拥有的野心,没人能够抵抗的了。


    “我们需要即刻备战,徐州恐怕很快就要直面吕布的攻击。”


    乔嘉仁的话语,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那股山雨欲来的肃杀。


    很快,他们就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袁术再次从淮南,派遣手下大将纪灵,领兵十万攻打徐州,大军长驱大进,已经直奔小沛东南方向扎下营寨。


    孙乾看到曹伟雄送过来的飞鸽消息后,满脸震惊,“他们要联手?”


    “十万大军,加上吕布手里现有的,大概有十五万左右。”


    乔嘉仁将那张纸条上的内容扫了一遍,随后看向刘备三兄弟,还有赵云。


    他们手里能打的主将,就这四人。


    “上次纪灵是我们的手下败将,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杀了他!”


    关喻手掌握成拳,锤在桌子上面满脸愤怒。


    “杀了他,袁术手底下还会派来更多的主将,熟人好啊,熟人打仗说明他的套路你们都熟悉,距离小沛最近的两座城门方向,防御措施都有做好吗?”


    乔嘉仁前半句话是安慰关喻的,后半句则是问赵云。


    这位不管怎么晒太阳,永远跟关喻相反顶着一张怎么晒都不会黑的脸,默默点头,“布置好了,所有防护都更换了材质跟方位。”


    当初小沛跟徐州合作攻城,吕布来过几趟对那城门外的布防早就一清二楚。


    这几天,乔嘉仁直接让诸葛亮去找赵云,全程交给他处理,调整修改那两道城门外所有的布防措施。


    徐州城内的百姓也都做好准备,就在所有人都做好准备时,吕布突然派人前来邀请刘备,前往小沛赴宴。


    “主公,不能去。”孙乾看到来人,头一个反对刘备去赴约。


    糜竺也同样眉头紧锁,表示不能去。


    “我待吕布不薄,难道他当真要害我?”刘备还从来没被人这样明目张胆的坑害过,一时间犹豫不决起来。


    “董卓对吕布也好啊,还是他义父,他不也是说杀就杀。”谭关林的一番话,戳破了刘备的幻想。


    比如义父这种地位,他的确不如董卓。


    所有人基本都在反对,乔嘉仁思考了一番后,反而有不同的考量,“去吧,带上张飞跟关喻,有曹伟雄在小沛帮你们盯着,他没有在飞鸽上面说这件事情,就说明这件事情并不危险。”


    曹伟雄此刻就蹲在纪灵就地扎寨的大帐内,一边看他跟吕布喝酒,此刻他将自己打扮成一名袁军的模样,手里端着酒壶不时给这二人倒上酒水。


    同时给酒水内狂加泻药,“喝!多喝点!拉死你们!”


    那头刘备最终听了乔嘉仁的意见,带上张飞跟关喻,领三万人在距离小沛西南方向五公里处,就地扎营。


    随后自己带着亲兵,跟两个兄弟直奔吕布见面的地点。


    刚走到那,三人就看到了正在跟吕布喝酒的纪灵,关喻则是看到了他们身边端着酒壶站立的曹伟雄。


    曹伟雄捧着手里的酒壶,冲着他张开口无声道,“别喝酒。”


    第148章


    关喻心领神会的看向他手中的酒壶,跟着刘备还有张飞一起,坦然入席。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河滩地,四周都是临时搭建的营帐,坐在吕布身侧一起饮酒的魁梧壮汉,正是跟他们在淮南打过的纪灵。


    三人坐下后,曹伟雄提着酒壶上来,规规矩矩的给三人倒上酒水,随后又规矩的后退到吕布身后,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名倒酒水的小兵。


    纪灵一看到刘备三人坐下,脸色瞬间阴沉如鬼,上一次在淮南他被这三人撵狗似的驱赶画面,到现在还记忆深刻。


    当初砸了酒杯,怒视一旁的吕布,“将军这是何意!我家主公命我率领十万大军征讨刘备,你中途将我邀来,现在又将刘备请到我面前,莫非是要戏耍我,还是想跟我家主公为敌!”


    刘备也同时看向吕布,想知道他这操作是葫芦里想卖什么药。


    被双方二人盯着的吕布,端坐主位面无表情的道,“我今日请二位前来,只是因为布想做个和事佬,请二位双方看在我面子上,就此罢兵,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罢兵?”


    纪灵仿佛听到了天下的笑话,豁然起身怒视吕布,“我十万大军已至!势要扫平徐州诛杀刘备,吕将军一句轻飘飘的看面子,就想让我十万袁军空手而归?吕奉先你别忘记了,之前你可是收过我家主公赠予大礼的!”


    话音刚落,不等吕布开口,张飞就先跳了出来,“我呸!十万大军又入如何,我家哥哥仁德传四海,徐州军民上下一心有百万户!你们不过是依仗兵多,行那无义之战!”


    纪灵冷笑连连,反唇相讥,“大言不惭,刘备不过侥幸窃据徐州,也敢妄称仁德,我主袁公,四世三公,名门之后,正合天道,尔等螳螂当车,不识天数,败亡就在眼前!”


    张飞恨不得将巴掌甩在他脸上,“袁术那厮,征敛无度,僭越妄为,天下共击!尔等助纣为虐,还有脸在此狂吠!”


    站在一旁的曹伟雄,早已经捧着酒壶一整个目瞪口呆。


    望着眼前已经站起来的二人。


    左边的骂:“牛眼贼,休得辱我主公!”


    右边的口水都喷出去,“无脑匹夫,有本事跟俺大战三百回合!让俺将你剁成臊子!”


    双方你来我往,唾沫横飞,刘备看着自己手里端着的酒杯,半空中飞下来的唾沫跟下雨似的落在他酒杯中。


    “大哥,别喝了,不卫生。”关喻坐在他身侧,默默用袖子挡住口鼻,同时不忘记提醒刘备别喝那酒水。


    坐在他们中间主位上的吕布就惨了,一开始他还端着酒杯想等他们双方吵架后再叫停。


    可他低头,看着自己越来越浑浊的酒水,脸色也跟着渐渐沉下去。


    “够了!”


    一声暴喝,瞬间压过了吵架二人的怒叱跟大嗓门。


    空气只安静了一秒,纪灵跟张飞就再次吵了起来。


    吕布缓缓放下已经不能喝的酒杯,对身侧亲兵道,“去,将我的方天画戟取来。”


    只此一句,争吵的二人瞬间停下,飘荡在半空中的骂声戛然而止,二人同时看向吕布,眼神飘忽不定的想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吕布的亲兵去将那杆方天画戟取过来,沉重的兵器被吕布单手握住,另一端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吕布目光如冷电般扫过纪灵跟张飞,此刻声音内再无半点温度。


    “今日,布是请你们双方看在我的面子上停战,不是来听你们互相吵架攻击,谁若不愿给我这个面子。”


    他手腕一抖,方天画戟在他手中泛起寒光,戟尖直指纪灵跟刘备的方向,“我就跟另一方联手,先灭了他!”


    营帐内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吕布这不讲理的霸道震慑住了。


    曹伟雄站在那里,捧着酒壶低着头,默默抬起无所事事的左手大拇指,“牛!”


    不愧是吕布啊!这么霸气霸道的话语,简单粗暴的好像换谁来说,都没有这个味!


    一直沉默的刘备终于开口了,“吕将军欲做和事佬,备洗耳恭听,只是不知道将军有何办法,能让我与纪将军心服口服,就此罢兵?”


    吕布看他上道,脸色稍微回温些,他抬手指着营帐外的远处河畔,“看见那排柳树否?”


    众人纷纷望去,只见远处河滩处杨柳成形,枝叶在风中摇曳,从此次看过去简直细如牛毛。


    吕布看向双方,傲然道,“你们二人,各自去那柳树下,任意指定一枝,我便在此开弓,若我箭中你们所指之枝条,此事便我说了算,你们退兵。若我射不中。”他将手里的方天画戟插在地上,“你们双方就各回各家,起兵厮杀,布绝不再管!”


    纪灵闻言,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的柳树,那绿柳枝条细弱,随风摇摆,而且距离大概有三百米远,别说射中指定的一枝,能射到那颗树下都算神力。


    因此他心底冷笑,面上却是一副认可的姿态,“将军此话可当真?若将军当真能够射中,纪灵自然无话可说。”


    他心底想着,等一会他就去挑选一根最短最细,藏在最深处的枝条,看你如何射中!


    刘备沉吟片刻后,也点了点头,“既如此,便依将军所言。”


    很快,就有兵士取来吕布的长弓跟令箭,纪灵率先快步走向远处的绿柳林。


    刘备还站在吕布身侧,从这个视角看过去完全看不到纪灵所指的枝条是哪一根,刘备只能从对方所指的方向猜测。


    吕布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弯弓搭箭,抬起对准纪灵所指方向。


    很快,纪灵手里拿着一截刚折下来,细如筷子的柳枝,脸色复杂的回来了,枝上还贯穿着吕布刚才射出去的那支长箭,箭杆精准从枝条中部穿过。


    “该你了,刘使君。”吕布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面不改色的示意刘备可以去选了。


    刘备起身,往三百米外的绿柳林走去。


    关喻跟张飞站在吕布身侧观望着,三百米的距离人都小成了饼干,别说指定的细柳了。


    纪灵同样背着手,满脸苍白的看着刘备往那走过去的背影。


    站在这里才能够真实感受到,主公为何一而再的想要跟吕布合作。


    此人神力惊人,可几百米外弯弓射箭直取主将头颅。


    不多时,就在纪灵走神中,刘备也回来了,手中同样拿着一截带着箭孔的柳枝。


    吕布视线扫过二人手中的柳条,随手扔在案上,目光再看向眼前一个面色铁青的纪灵,还有神色平静的刘备,“既如此,双方可以退兵了。”


    纪灵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目光死死瞪着吕布,却只能从牙缝内挤出几个字,“好好好!吕奉先,今日之事,纪某记下了,我们走!”


    说罢,带着亲兵怒气冲冲地离开。


    对家离开了,刘备也准备拱手离开,“吕将军神力,备佩服,告辞。”


    “且慢!”


    吕布叫住刘备,目光却落在关喻身上,“劳烦你回去转告小乔,袁术那里我只能帮这一次。三日后布将亲率大军,攻打徐州,徐州布势在必得,给你们三日时间准备,三日后,胜者得徐州,败者……自寻出路。”


    刘备等人走了,吕布独自坐在帐内目送那些人接二连三的离开。


    “将军,你今日做的很好。”陈宫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他站在吕布身后看着远处的绿柳林。


    “先生不用再多言,布不想听。”


    吕布知道陈宫说的没错,在个人的目标理想前,真的要因为一份友情就放弃自己多年来的付出,那他背负了几次杀义父的意义又在哪?


    人在徐州的乔嘉仁,等到了回来的刘备等人,也收到了吕布托关喻送回来的口信。


    在场众人听完,各自沉默。


    “直接打袁术吧。”乔嘉仁听完只沉默了一秒,就毫不犹豫的掏出他早看过无数遍的地图。


    “袁术的地盘在汝南往西南方向,我观察过,徐州往东分别是淮阴淮安云壁三座城池,这三座城虽归属袁术,却城防简易只有少量人马守卫。”


    糜竺看着那地图,“可袁术此人即将称帝,而且他随时都能够掏出二十万石粮草,凭借徐州如今的兵力,恐怕我们会打的很难,而且眼下吕布三日后再攻城……”


    他们人手不足啊!


    “文夷难道是对吕布那里,有新的想法?”孙乾也实在想不出办法来,只能指望着乔嘉仁出主意。


    “徐州我们手中现在有十万兵马,全力跟吕布对打,不管是对曹操跟袁术来说,都是两败俱伤他们坐观虎斗,所以我想三日后,直接出兵淮阴淮安,至于徐州,吕布想要直接空城给他,就当为了今日。”


    乔嘉仁将自己的主意说出口,他看向一旁沉默寡言的刘备,解释道“主公,当初我们从德州离开时,手里加起来还没有一万兵马,如今我们短短一年已经扩展至十万人马,好不容易壮大的队伍,难道你想跟吕布一战耗尽?


    “到时候再去投靠公孙瓒或者孔融,又或者曹操等人,然后仰仗他人鼻息拿着两三千人马,继续等下一个陶谦这样的人来赠送你一座新城吗?


    世上没有第二个陶谦了,把战力用在跟吕布身上,不如直接攻打袁术,当初我们只是小小平原县就敢打袁绍,难道今时今日有十万大军,还怕袁术这个蠢货不成?”


    他话说的直白,字字如刀,刘备自然听得懂他话语中的想战袁术之意。


    “小乔说的对!袁绍我们都敢打,难道还怕袁术不成!那纪灵原本就是大哥的手下败将,这一次我们就让他再也回不了汝南!”


    第149章


    谭关林对乔嘉仁的提议,表示完全的赞同。


    可同样,也像是一把重锤砸在糜竺跟孙乾身上,尤其是糜竺的脸色最为复杂。


    他手指划过地图上面徐州的轮廓,声音里带着难以割舍的痛惜,“文夷,徐州不仅是陶使君赠予主公的基业,更是我糜氏一族经营多年的根本。”


    他生长在徐州,糜氏一族的基业因徐州而存在,舍弃它,如同断臂求生。


    “难道就没有两全之法?既要保留实力攻打淮阴淮安,又不用彻底放弃徐州吗?”


    孙乾看着地图的目光,同样充满了不甘,“吕布与陈宫皆非庸俗之辈,即便我们一时得计,也恐怕很难长久欺瞒,若是他们回过神来,徐州岂非拱手让人?届时我们攻下淮南,却失了根本,岂不是成了无根浮萍?”


    面对这二人的忧愁,乔嘉仁却笑了,他侧身,将一直安静站在他身后阴影中学习的少年,诸葛亮推到众人面前。


    “谁说我们要彻底放弃徐州?”乔嘉仁拍了拍孔明的肩膀,淡然表示,“我们只是将主力移出,去打更富庶的淮南地区,而徐州……”


    他指向跟自己站在一起的诸葛亮,“三日后,给诸葛亮留五千人马在徐州,只需要按计划进行,吕布可不一定能打的了徐州。”


    “五千人?就可敌吕布?是什么计划?”刘备被勾起了好奇心。


    “空城计。”乔嘉仁吐出三个字。


    “空城计?”谭关林最先反应过来,猛地看向诸葛亮的方向,瞬间整个人都激动的跳了起来。


    “我靠!乔哥你太牛了!这简直就是天选空城计啊!”


    让诸葛亮留下,还有谁比空城计使用者本人,更会使用这个招数的吗?


    关喻文化课成绩不好,但是这么著名的典故也是听说过,“乔哥说的对,而且那吕布自身没脑子,他凡事都听从陈宫的分析,可陈宫此人性格多疑多思虑,我们这三日为了攻打淮南淮阴,肯定动静颇大,到时候他们必定生疑,不敢轻易进攻!”


    “文夷,快说说这空城计具体如何?”糜竺跟孙乾都没有听说过,骤然听到他们三人之间的议论,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刘备也没听明白,只不过当着下属的面,他没有表露出来,如今有糜竺问询到底,他也趁机听听这空城计具体的计划。


    乔嘉仁跟在场不了解的人,重点解释了一番空城计的计划部署,“三日之内,十万大军分批调动,粮草紧随其后,我们动静不妨闹大些,让陈宫以为我们在全力备战守城,三日期限一到,子时刚过,主公跟关喻还有张飞,各领三万精锐,兵分三路只攻淮阴淮南,速战速决打袁术一个措手不及。”


    “那徐州?”


    刘备看向一旁的诸葛亮,眼神中透着亮光。


    “主公放心,亮定不负先生所托。”。


    三日时间,徐州城内,兵马调动频繁,粮车出入络绎不绝,全城上下都是一副大战将至,严阵以待的的架势。


    同时,小沛的吕布跟陈宫,也集结了五万大军,磨刀霍霍。


    第三日,天色深沉。


    刘张关三人,各自率三万兵马,如同三支离弦的暗箭,悄无声息又用迅捷无比的速度,直扑袁术麾下的淮阴,淮南。


    这二城正处于徐州的交界处,守军薄弱,又正值深夜酣睡之时,猝不及防之下,几乎全军覆灭。


    天色微明时,捷报已传回,淮阴,淮南二城,已经落入他们手中。


    几乎在淮南淮阴同时传来捷报的,同一时刻,吕布跟陈宫率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几十里路,转瞬到达徐州城下。


    然而,到达之时,徐州城门,大开。


    晨光中,城门甬道清晰可见,甚至能够望见城内街道上,早已经有早起的小贩在摊位前,掀开热气腾腾的蒸笼。


    炊烟袅袅升起,百姓挑着担子在街上埋头赶路,城墙上,稀稀拉拉站着一些士卒,有些人甚至刚刚换班,站在那里时还抱着手中的长矛打着哈欠。


    整座徐州城,此刻都弥漫着一股反常的,近乎松懈的太平景象。


    “这……”吕布勒住身下赤兔马,眉头紧锁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斥候早已回报,说这三日徐州城内备战动静极大,分明是准备与他决一死战。


    可眼前这算什么?请君入瓮,还是另有诡计?


    陈宫同样面色凝重,抬手止住蠢蠢欲动的前军,来到吕布跟前,“主公,事有反常必为妖,刘备张飞,还有关喻皆不见踪影,乔嘉仁也未曾路面。


    城门大开,百姓如常……恐怕是故意诱敌,暗中藏有埋伏,又或者城门设置陷阱,一旦我军入城,便截断归路,关门打狗!”


    吕布本没有陈宫前,凡事只凭着个人直觉,有陈宫后他处处依仗对方,双方又有数日前吵架经历,因此这一战他完全将需要用脑的地方,全留给陈宫发挥。


    “依先生之鉴,接下来该如何做?”


    陈宫闻言犹豫不决起来,他想到乔嘉仁的狡猾,又想到刘备身边那些不好对付的家伙。


    五万大军停留在城外,整整一个时辰。


    城门大开的徐州城内,就那样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随着太阳不断升高,城内走动的百姓也变得多了起来,集市开张后人来人往。


    城墙上的守军甚至换了一批岗,新换上来的人,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是城门就这样打开着,没有任何一个人进出城。


    陈宫的疑心越来越重,坐在马背上浑身刺挠的道,“乔嘉仁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欲盖弥彰!越是如此越是说明,他们在拖延时间!”


    吕布早已经等待的不耐烦,听闻只关心一件事情,“所以呢,我们到底攻不攻城!”


    “正因为他们在拖延时间,也可能是乔嘉仁算准了我们会这么想,难道他们会在其他地方设下真正的杀招?”


    说话间,陈宫额头的冷汗都滴落了下来,最终在他反复推算思考下,退兵了。


    吕布骑在赤兔马背上,视线不耐的,从自乱阵脚的陈宫身上一扫而过,“撤!”


    五万大军,什么都没做的退去了。


    城楼一角,诸葛亮独立在城墙后方,将城门外发生一切尽收眼底,清风吹动着他垂放的袖袍,诸葛亮抬手抚摸着冰冷的水泥墙。


    这一年的时间内,刘备就已经让人将整个徐州城大小所有城墙都修补过。


    此刻他独自一人站立在这里,望着徐州就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吕布五万兵马后退,想到乔嘉仁说的那些话,心中大为震动。


    老师一句话,竟能抵抗五万雄兵,这就是谋略的极致吗?


    这一天,袁术正在手下的簇拥中,宣布称帝登基,建号为仲氏,乘龙御凤,在南城南郊祭天,上达天听,又立下自己的皇后。


    淮阴淮南接连被夺的消息传来,袁术简直当场气炸天。


    在他看来,刘备拥有徐州城后不知足,现在更是一夜之间连夺他两座城池!


    气的他将案几拍的震天响,“贱人!贱人!都是贱人!”


    刘备是!吕布也是!


    有幕僚见势不妙,硬着头皮劝谏道,“明公息怒,汉室虽微弱,可此时称帝恐失天下人心啊,不如先集中兵力,夺回淮阴,淮安,再图……”


    “住口!”袁术此刻想到自己几次在刘备那里吃亏,早已经气的双目通红,今日本是他的大喜称帝之日。


    现在连他的幕僚都还在阻拦他,一怒之下袁术抓起一旁的镇纸就砸了过去,“传国玉玺在手,吾袁氏乃天命所归!汝敢乱我军心,立斩不赦!”


    说罢,直接下令叫人将那劝谏的幕僚拖下去,砍了!


    此举彻底震慑了汝南大小官员,袁术手下原本就乌合之众众多,有名有姓能用的几人,大多还是汉室旧臣,又或者惧怕曹操之流,无处可去只能前来投奔袁术。


    却不想袁术此人性情反复无常,更是对他们这些汉室旧臣格外轻视,如今更是不顾劝住强行称帝。


    袁术一意孤行,设置台省百官,大封群臣,众人想到上一个劝谏之人的下场,纷纷只说恭贺话语,再无一人胆敢反对。


    当天称帝结束,袁术看遍自己的百官,精心挑选一番后命张勋为大将军,集结重兵二十万不,兵分七路,堵死徐州所有方向,势要将刘备碎尸万段,好挽回颜面……


    徐州那里,诸葛亮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淮安跟乔嘉仁他们汇合。


    此前因触怒刘备,被贬到偏远小城的陈登,一直心怀怨恨,暗中一直派人盯着刘备等人的动静,等知晓刘备那边竟然是用空城计后,立刻秘密派人送信至小沛陈宫案头。


    陈宫将来信展开,看到里面寥寥数语,却如惊雷。


    “乔嘉仁所用乃空城诈术,实则徐州城内仅有数千士卒守卫,公等昨日受欺,今日何不再往?唾手可得之城,岂能错过?”


    “乔嘉仁!!!”陈宫看完信,满脸铁青又是羞怒交加,“他竟敢如此戏耍于我!奇耻大辱!”


    吕布倒是很镇定,将那封信拿起又细细看着其中内容,“文夷果然聪慧,竟知道先生你多疑多虑,因此面对他几千人马,硬是不敢动他分毫,倒是此人藏头露尾,不安好心。”


    “主公!明日我们就再战徐州!”


    第二日,吕布跟陈宫再说率领大军,卷土重来,直抵徐州城下。


    眼前的景象,与昨日几乎一模一样,城门依旧敞开着,市井依旧人来人往,万世太平。


    但是这一次,陈宫看着眼前这一切脸上再无半分犹豫,只有被戏耍后的冰冷跟狠厉。


    第150章


    五万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那扇敞开的徐州城门。


    几千守军早已经收到消息,象征性的抵抗微乎其微,射出几轮稀稀拉拉的羽箭,又扔下些滚木巨石,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防线就彻底崩盘,吕军浩浩荡荡的破城而入。


    然而,当陈宫带着人冲进州府后,只看到徐州城内重要的府库,粮仓,早已经被人搬运一空,只剩下些带不走的笨重物件跟躲藏起来的普通百姓。


    乔嘉仁?昨天他就跟着刘备的大军,头也不回的离开徐州,再也没有归来。


    最后离开的诸葛亮?昨晚在陈宫怒吼声中,他已经收拾好东西,按照自家老师事先的安排,带着那剩余的五千人马跟部分物资,悄然撤离徐州。


    如今已经安全抵达淮安,跟乔嘉仁,刘备等人汇合。


    淮安城内,乔嘉仁众人刚安顿下来,接到诸葛亮后先让奔波了一夜的小孩去休息,其他人要开会。


    众人聚集在淮安,淮阴那里现在有关喻跟赵云顶着,乔嘉仁让谭关林跟着他们一起,有什么事情多少能帮得上点忙。


    淮安州府内,糜竺跟孙乾,此刻都在等着乔嘉仁的后续计划。


    “请主公先写一封信给曹操,将袁术要称帝的消息尽快告诉曹操。”


    乔嘉仁手指点在桌角处,一边想一边道,“主公可以在信中直言,痛斥袁术僭越妄为,私藏传国玉玺。我等攻取淮阴,淮安实乃讨伐不臣。”


    糜竺站在一旁听闻后,眼底亮起夺目的光彩,“文夷此举大彩!曹操虽奸,然他名义上任尊汉室,以此为由,至少可以暂缓我们攻打淮阴淮安的名声。”


    “我这就去写!今日就让人快马加鞭送去曹营!”刘备深以为然,当即走到一旁的书桌前,拿出笔墨洋洋洒洒,给曹操写了一封全是正义之举的信件。


    随后让人快马加鞭,连夜送往许昌曹营。


    信使刚走,斥候来报。


    “报——!袁术称帝封百官,命张勋为大将军,率军二十万兵分七路,正浩浩荡荡扑向徐州方向!其前锋已到俊山,小沛!”


    厅内众人先是一惊看,随即神色都变得古怪起来,孙乾更是直接惊讶开口,“袁术他,难道还不知徐州已易主?”


    糜竺抚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哭笑不得道,“看这架势,袁军是将徐州当做主公的基业,欲在此时趁机将他毁于一旦。”


    乔嘉仁没说话,视线讯速在桌上的地图划过,查看小沛跟俊山的位置。


    这两处前锋,都在徐州的左上方方位,而他们如今在淮安,这里正巧在徐州的右下角方位。


    “陈宫这么想要徐州,恐怕他自己都没有想过,拿到徐州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被袁术大军围住,而且吕布今日刚入徐州,根基不稳就要替我们抗下这一波攻击了。”


    “还是文夷聪慧!若不是你让我们先放弃徐州来淮安,恐怕此刻正面袁术的人,就成了我们!”


    “是啊!是啊!到时候我们这一年来的积累,就全部的功亏一篑了!”


    淮安州府内的赞扬声,陈宫没听到。


    此刻的徐州城内,吕布跟陈宫还没来得及清点府库,就被四面八方涌来的袁术大军,惊的再次拉上所有兵马守城。


    二人用最快的速度,登上城墙后,只见城外烟尘蔽日,袁术大旗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头,七路大军汹涌而来,将徐州围的水泄不通。


    “哎呀!出大事了!我就派人前去说明!”


    陈宫说罢,直奔城墙脚下,去叫来使臣让人去找对面袁军说明情况。


    如今徐州已经归顺他家主公,而那刘备已然遁走,袁吕两家不必交战啊。


    陈宫想的挺美好,岂料那使者刚到张勋前,话还还讲完就被张勋冷笑打断。


    “吕布一个背信弃义之徒,尚敢巧言令色!他先受我主粮草,却暗结刘备!今日这徐州城,不管是姓刘的还是姓吕的!我都要踏平它!以泄我主之恨!”


    原来,袁术那边已经收到了淮安跟淮阴,前后失陷的消息,暴怒之下早已经认定吕布跟刘备早有勾结,双方合谋戏耍于他。


    甚至对吕布的恨意,在这一刻超过了刘备,陈宫任何解释,都成为了狡辩!


    连他都知道了淮阴,淮安被夺的消息,吕布跟陈宫又怎么会不知道,还偏偏在这个时候他们留在徐州城内!不是合谋又会是什么!


    二十万对五万,又是新占之城,人心惶惶,住在城内的客栈老张全家,已经躲在挖好的地道内藏了三天。


    听着地面上大军经过带来的震动,直接将被褥往头上一概,不听不看。


    这一年下来,他们在刘使君跟乔先生的防御战,守城战中,学到的最多最有用的本事就是躲藏起来,只要人活着就是希望,至于其他少参与。


    徐州城内,如今被张勋二十万大军包围,就算吕布往常再骁勇善战,陈宫足够多智,在绝对兵力的碾压跟措手不及的形式下,也只能苦苦支撑。


    徐州城头上杀声震天,一连三日,攻势如潮未有片刻的停战,当初用水泥修复的严实的城墙,在连续三日的滚木巨石攻击下,也变得破损不堪。


    人在淮安的乔嘉仁众人,一直都在观看徐州的情况,眼看袁军连攻三日下来,吕军已经死伤惨重,恐怕撑不了多久。


    “该轮到我们上了。”不能让袁军真的占据徐州城。


    当天傍晚,陈宫正在城头上面指挥修复缺口,忽见东南,西南两个方向的袁军外围阵营大乱,光火冲天中有喊杀声从后方包剿过去。


    “刘备!是刘备的兵马跟旗帜!”


    有眼尖的校尉,嘶声吼着,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绣着刘字的旗帜。


    陈宫也凝神望去,只见刘备兵分两股精锐,如同两把尖刀,精准从两侧包围袁军,袁军本在全力攻城,后路猝然遇到袭击,顿时大乱。


    “乔嘉仁!原来……原来你弃徐州是假,以徐州为饵,引袁术与我等厮杀,坐收渔利才是真!”


    陈宫想到此,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咙,猛然喷出一口鲜血,“噗——”


    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陈宫气的头顶冒烟,想到自己精心图谋毁于一旦,牙关咬的咯咯作响。“一石二鸟!奸诈小人!”


    城下,正领兵厮杀的张飞等人,长矛挑飞一名袁军校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后,“哈哈哈哈哈!小乔真是神了!他怎么会知道袁军回来!有吕布当先锋,咱们捡现成的便宜!”


    关喻手中长刀横扫,“乔哥他一直都很聪明。”


    被二人夸赞的乔嘉仁,此刻懒洋洋的坐在淮安城中,怀里抱着一只不知道从哪跑过来的野猫。


    “老师,你是怎么看出袁术会来攻打徐州的呢?”


    诸葛亮精神抖擞的蹲在他身侧,满眼亮晶晶的想让乔嘉仁教他。


    “我看不出来啊。”乔嘉仁满脸无辜,实话实说。


    “那——”诸葛亮有些不懂,如果不是看出来的话,那是怎么知道的呢?


    “可能是我最近运气好吧。”


    不管面对谁的恭贺态度,乔嘉仁都是统一口径说是运气。


    虽然没人相信。


    徐州城那,有了刘备的十万大军从外围猛攻,再与城中吕军形成内外夹攻之势。


    袁军虽有二十万大军,却指挥混乱,首尾难顾,激战一天一夜后,七路大军有三路都被击退,其余各路同样损失不小,眼见大局已定,张勋只能下令全线撤退,狼狈退回汝南。


    徐州城的危机被解除,刘备按照出发前乔嘉仁的叮嘱,击退张勋后,就如同潮水般退出,全程并未踏入徐州一步,直奔他们在淮安的驻地。


    残阳如血,映照着遍地狼藉的徐州城,战后吕布清点人马,五万大军经此战役后,只剩下不足三万,且人人带伤,士气萎靡。


    吕布走进临时充当指挥的府邸中,去看望吐血后,就只能卧床休息的陈宫。


    陈宫如今脸色蜡黄,看到他盔甲上的血迹未干就来了,嗓子发痒又是一连串的咳嗽不止。


    一杯温热的茶水,被人倒出递过来,吕布拉开一旁的凳子坐下,径自看着正在喝水的陈宫,扯了扯嘴角,“先生半个月前,日夜催促言徐州乃必争之地,得之可图霸业,可先生瞧瞧,眼下这就是先生想要的霸业吗?”


    陈宫一杯茶水喝下去,好不容易止住的咳嗽,因为吕布戳心窝子的话,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半响才停下来,抬头看向吕布的眼神全是悔恨跟不甘心,“我只是中了乔嘉仁的毒计!此人心思之深,用计之险恶,举世罕见!”


    “文夷聪明,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吗?”吕布垂眸,叹息一声,“先生跟我投奔徐州,转而居住在小沛也有大半年之久,见过文夷不止一次,先生你也曾多次夸赞过他呢。”


    “连曹操跟袁绍都在他手里吃过亏,偏偏先生你不信邪,坚持要在此刻来夺徐州,正好咱们成了他算计袁术路上,最结实的那块垫脚石。”


    陈宫一张脸因为他的话,从白到红再到青黑色。


    吕布如今也只觉得深深的疲惫,他看着陈宫脸上那副又恨又拿乔嘉仁无可奈何的模样,只觉得这徐州再留在他们的手中,只会更烫手。


    大军在徐州休整一日后,吕布下令全体重新回到小沛去,他们要离开这座让他损兵损将,徒劳一场的城池。


    离开前,吕布修书一封,遣人送至淮安给乔嘉仁,信中只有一句话。


    徐州是他输了,原物奉还。


    信送到淮安时,乔嘉仁正在跟诸葛亮还有刘备等人,正在商议他们下一步的方案。


    吕布的信件送来后,乔嘉仁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看完后脸色平静的抬眸望着眼前的众人。


    直接就问最关心徐州的糜竺还有孙乾,“现在徐州重新回来了,吕布重新退守小沛,你们是要回徐州,还是我们就以脚下的淮安开始,继续吞噬袁术的地盘呢?”


    “徐州那里找人留守就行了,其余人继续在淮安吧?”如果说来淮安的第一天,糜竺满心满脑子都是担心祖宗基业的话,如今来淮安半个月后,他已经考虑在淮安创造他家新的基业。


    而且经过这一次,糜竺跟孙乾,更是对乔嘉仁万分佩服,对他的想法跟要做的事情,基本算得上百分百配合支持。


    许都的曹操,已经收到了刘备派人送来的信件,得知袁术竟然已经称帝,同时孙策也派人送信来,说的是同一件事情。


    只不过孙策的那封信中,还说了袁术逼孙策出兵攻打徐州,孙策不从,直接将这家伙称帝的消息告诉曹操,满纸写着让朝廷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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