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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60

    第151章


    “好一个袁公路!竟敢称帝!”


    两封信看完,曹操气的跳脚,称帝这种大事,就连他也敢将陛下迎进许昌供着,自己只是当丞相而已。


    没想到袁术已经开始称帝,这是彻底不将他跟刘协放在眼底,公然挑战汉室跟他的地位。


    虽然袁术也干了他想干的事情,但是这种事情他都没干,这家伙凭什么敢抢在自己前面!


    曹操扭头就跟荀彧郭嘉商议,结果还没讨论出个说话,就得知袁术因打徐州,导致粮草不济,竟然纵兵劫掠陈留!


    陈留距离他脚下的许昌,近在咫尺,袁术此举,无异于直接将巴掌扇在他曹操脸上,再不出手,威严何存?


    “传令!点兵十五万,南下讨逆补!”


    曹操当即用天子名义,下诏联络孙策跟刘备,包括还在小沛刚输完一场的吕布,要求四方合力,共同诛灭国贼。


    消息传回淮安时,乔嘉仁面对众人打量的目光,理所当然的表示,“当然要一起打啊!这种时候不同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跟袁术是一伙的呢!”


    “不过——我们也不能拿出全部的兵马,今年在徐州的时间太短,我们的粮草还要等到明年,因此主公这里,我建议你出个三四万人马就足够了。”


    “四方联手攻打袁术,曹操既然用天子的名义,他不会给我们粮草吗?”


    问话的是刚从小沛回来的曹伟雄,神出鬼没的人出场就提问。


    乔嘉仁摇摇头,对这件事情完全不抱希望。“就算给,许昌距离我们淮安十万八千里,等他粮草送到一路使用,估计也就剩下个面子工程给咱们。”


    说罢,他扭头看向已经回来的曹伟雄,将他浑身上下打量一番,确定没受伤后又问起小沛的情况。


    “吕布他们的情况,现在还好吗?”


    “吕布还行,不过我遇到一个人,他去投奔陈宫了!而且这老登还在徐州城内埋伏了人,专门打听我们的消息。”


    曹伟雄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先给自己喝了三大杯后,这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这是我在陈宫房间内发现的,然后你们猜写这密信的人是谁?”


    在场众人,各自看着那封将他们的空城计泄露的纸条,乔嘉仁看了三遍都没认出来。


    “是陈登的字迹。”糜竺到底是在陶使君手下,跟陈登一起共事过。


    在场其他人不认识陈登的字迹,可他却认识。


    “啪啪啪啪猜对了!我离开小沛前,这老登刚好投奔了陈宫!”曹伟雄鼓掌,为在场有人认出陈登的字迹高兴。


    “本来临走前,我想一把耗子药送走他,但是又担心这人是你们故意安排的,所以就什么都没做就回来了。”


    他说罢,乔嘉仁就毫不犹豫的摇头,“不是我们安排的,这人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背叛?”


    一直站在旁边没机会说话的刘备,很想当自己不存在,可是这件事情是他一手促成的,因此当乔嘉仁问起时,也只有他自己能够解释原因。


    “当初文夷休息去江东,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当日我们出城打袁术时,那曹府曹豹宴席中针对你的事情,都是这陈登在背后主使。”


    刘备知道真相后,立刻剥夺了陈登的官职,将他打发到偏远的县城去了。


    没想到此人走了,却还在徐州城内留下眼线。


    刘备额头的冷汗都钻了出来的,若不是他们攻打淮安淮阴时,计划太急切,要是连这消息都被人知道船出去,恐怕他们现在还困在徐州城内。


    “老师,我们刚搬到淮安,一切人事未定,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探子,都抓出来。”


    诸葛亮的提议,获得全体认可。


    会议后,诸葛亮又拦住了曹伟雄的去路。


    “???”曹伟雄满头问号的看着眼前的少年,“是肚子饿了吗?想吃什么,你曹哥帮你去做。”


    “谢谢曹哥,你那耗子药能给我一份吗?”


    诸葛亮想要那包耗子药,敢欺负他老师的家伙,就算老师大度放过那人,他也不会放过那家伙!


    曹操那里的信件传到各家手中,各家反应也都有所不同。


    孙策自江东出兵数万策应,曹操十五万大军自许都南下,刘备自淮安,淮阴北进,连吕布也从小沛再次集结兵力,象征性的参与合围。


    四家大佬齐聚徐州城时,乔嘉仁让赵云跟关喻继续守在淮安跟淮阴,按兵不动。


    他自己,连同刘备张飞,还有曹伟雄跟谭关林等人,一起领着三万兵马赶往徐州。


    徐州城外,如今到处都被曹营占满位置。


    “义弟!”


    乔嘉仁刚落地,就听到有人在喊他,扭头看去就看到了穿的花枝招展的郭嘉,手里正提着酒壶站在路边,冲着他招手。


    “义兄,你怎么也来了?”乔嘉仁走过去,看向郭嘉身后不远处的曹营,忍不住好奇打听起来,“这次攻打袁术的战术,由你出谋划策吗?”


    郭嘉一抬手,就勾住了他脖颈将他往自己的营帐方向拉过去,“这种事情,有的是人去操心,快跟哥哥讲讲!你前段时间那空城计是怎么回事?”


    他们人在许昌,对这件事情还不了解,还是一路南下才隐约听说。


    郭嘉越听越是满意,这可是跟他结拜的弟弟,不愧是他弟弟,智商随他!


    “只是一点小计谋,也不是我想出来的主意。”乔嘉仁实话实说,这计谋完全是因为陈宫本人的性格,加上诸葛亮每天都在他面前晃悠,想让人想不起来都困难。


    “胡说,这怎么能叫小计谋呢,聪明就是聪明,不需要掩盖,你哥哥我就从来不掩饰!”


    乔嘉仁苦笑不得的被他拉走,硬是喝完了半壶酒水才被放人,自然在放人前,郭嘉想知道的内容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独自从曹营出来时,乔嘉仁还看到了远处的曹操,对方骑着马不知道要去哪,背影一闪而过。


    他回到自家的阵营,就看到旁边另一处营地着竖立的孙旗。


    还有站在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负手而立,静静地望向这边,不知道在原地等候了多久。


    乔嘉仁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脚步不自觉的就开始往孙策的营地走去。


    待到走近时,周瑜目光先将他从头到脚的仔细扫了一遍,确认无恙后就闻到了他身上飘散出来的酒水味道。


    “怎么白日就饮酒?”


    “刚才遇到了郭嘉,都是他拉着我喝的!”乔嘉仁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望向远处曹操大营的方向,“我之前有没有告诉过你?郭嘉跟我结拜为兄弟,我要叫他一声义兄。”


    周瑜了然,“以前信中,你有提过。”


    乔嘉仁侧头看他风轻云淡的表情,直接转移了话题,“咦,这个角度好奇怪耶,好像刚好能够看到郭嘉的营帐,还能看到我刚才跟郭嘉一起去喝酒?有人不会站在这里偷看半天吧?”


    周瑜:“……不算偷看。”他只是早早看到刘备等人前来,正要上前去找人时,就看到乔嘉仁头也不回的跟着那曹营内出来的郭嘉,肩膀搭着肩膀,一副关系很好的姿态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了。


    再回来时,已经满脸绯红还不自知,身上都飘散着酒气。


    他不是偷看,他是正大光明的看!


    乔嘉仁光看他,就忍不住的想笑,身体往他的方向又靠近一些,手臂叠着手臂,宽大的袖袍下乔嘉仁握住了那只手。


    只短暂握住了一瞬,就被人反客为主握住。


    “最近有关你的传闻很多,就连江东也到处都是你驱虎吞狼,以空城为饵,疲敌耗敌,一举数得。”


    听着未来的大都督夸赞自己,乔嘉仁下巴微微扬起,脸上那点小得意再也不用掩饰,“我是不是很聪明!简直就是个天才!”


    虽然他总在糜竺等人,还有刘备面前装作这只是运气,但是内心深处也非常开心自豪。


    “文夷就是个天才,毋庸置疑的那种。”周瑜是真心赞叹他,得知他对付吕布跟袁术手段的第一时间,他已经在内心夸赞了对方很多次。


    “那你有没有很佩服我?或者很高兴?”


    周瑜对佩服能理解,只是还有一词不明,“高兴?”


    “对啊!”乔嘉仁又凑近半步,两人的脚都快叠放到一起去了,他才压低嗓音用只能彼此听到的声音道,“你想啊,我这么厉害的天才——”


    他用另外一只空闲的是手指,戳了戳周瑜的心口,又点了点自己的心口位置,语气轻快又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


    “这么聪明的人,竟然喜欢你耶!最喜欢你了,这难道还不值得你高兴吗?”


    就算被乔嘉仁在信鸽中说了无数次的情话,周瑜也常常自认为自己,已经将那些情话都学了过来,并且有时候还能够举一反三。


    可站在这里,听到乔嘉仁这样说时,他的呼吸还是蓦然一顿,仿佛有股暖流触不及防地涌入心田,瞬间淌过四肢百骸,所过之处,连指尖都泛起酥麻的暖意。


    周瑜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将二人之间的距离稍微拉远一些,“文夷……”


    他唤他的名字,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俯首称臣,“你总是知道,如何让我……”为你心动不已。


    第152章


    乔嘉仁看着他眼里几乎溢出来的喜欢,脸上的得意完全不掩饰,“知道就好!”


    “走吧,这里风大,我带你去见见我朋友,之前他们总问我跟谁在一起,不过你人不在,光口头上介绍,不如让你本人亲自说明。”


    乔嘉仁边说,边将他拉进了刘备阵营内,一阵穿梭后找到了许凡四人,还有自己的小徒弟正坐在那里跟谭关林下五子棋。


    “这么快就回来?我还以为曹操会留你吃晚饭呢。”


    曹伟雄手里拿着自己的调料包,正准备去做饭,迎面撞上刚回来的乔嘉仁,说完就准备出去做饭。


    “他好端端的留我吃饭干嘛?晚饭多加快筷子,周瑜也在这里吃。”


    营帐内没外人,乔嘉仁光明正大的揽着周瑜的胳膊,让曹伟雄一会给他加双筷子。


    说完,就看到原本要出去做饭的曹伟雄,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扭头盯着乔嘉仁跟周瑜握在一起的手掌。


    曹伟雄有些不确定,揉揉眼,再看,还是握在一起的!


    曹伟雄手里握着的调料包掉在了地上,他眼珠子瞪的跟铜铃似的,手指头抖啊抖的指着那俩牵在一起的手掌,“我……我靠!你俩……手!手!”


    整个人激动的,好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谭关林正琢磨着怎么赢诸葛亮呢,就听到耳边曹哥的声音吵的仿佛被人捏住的尖叫鸡。


    一抬头看过去,营帐内除了多了个乔嘉仁,还有周瑜之外,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曹哥,你怎么啦?这里也没电门啊,你怎么手抖的像是摸了高压电?”


    坐在不远处擦拭自己兵器的关喻,也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过去,很快他就将曹伟雄手指所指着的方向,看的一清二楚。


    刚才单独离开的乔嘉仁回来了,而且还将他们的熟人给带了回来,只是与众不同的是,这一次乔哥是牵着周瑜的手回来的。


    “乔哥,那个跟你谈恋爱的人,是周瑜吗?”关喻忍不住发问。


    刚扭过头去,继续跟诸葛亮下棋的谭关林,听到关喻的话语后,猛地将脖子甩过来。


    有人提醒,谭关林终于看出异常的地方了,等他看清楚那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掌后,连自己手里的棋子都吓的飞了出去,“卧槽槽槽槽!是牵着的!是传说中的对象吗?”


    刚醒没多久的许凡,听到这吵闹的三人,眼皮子抬了抬,对现场情况表示无动于衷。


    另外一个知情人诸葛亮,淡定弯腰的将谭关林刚才扔出去的棋子捡回来,然后问道,“难道你们不知道吗?我以为你们都知道。”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之前在江东他甚至撞见老师在院子内,强吻周瑜。


    那画面可比现在,这种简单拉手要刺激的多。


    “你竟然知道?”谭关林炸毛了,完全没想到这件事情连诸葛亮都知道,却没有人告诉他!


    曹伟雄也回过神来,一个箭步冲上去,不是找乔嘉仁的麻烦,而是直接怼到周瑜跟前,虽然矮了一个头,但是此刻曹伟雄气场两米八。


    “好你个周瑜!原来就是你拐走我家小乔!”


    怪不得他们之前怎么猜,也猜不出乔嘉仁到底在跟谁谈恋爱,周围的人全都认识啊。


    除了他们四人之外,也完全看不到乔嘉仁跟其他人有过亲密的接触。


    谭关林立马跟上,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周瑜两侧,好似两大门神,“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不是上次去江东明明说好了住客栈,结果你把我们带到你家去?”


    当时谭关林就有所怀疑,客栈跟周府这几个字的差别,傻子都能够看得出来!当时还以为这小子是热情好客类型呢!没想到居心不良!


    周瑜被这突如其来的三堂会审的阵仗,弄的连连后退,但是他看着眼前这几张或审视,或愤怒或关心乔嘉仁的脸庞,尤其是感受到他们那毫不作伪的关心乔嘉仁的态度,又坦然接受了众人的目光审视。


    不但没松手,反而把乔嘉仁的手握的更紧些,脸上也恢复了从容之姿,“诸位,此事确是周瑜未曾及时打招呼,失礼了。”


    “打招呼?这是打招呼的事情吗?”


    曹伟雄抱着胳膊,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挑剔眼神看他,“我们家小乔,那可是聪明能干长得还跟天仙一样,你知道喜欢他的人有多少吗?从这能排队排到你们江东去!结果你就这样什么表示都没有,就在一起了?”


    这话周瑜隐约觉得耳熟,好像曾经在某个纸条中,乔嘉仁也是这么自夸他自己的追求者,多的犹如过江之鲫。


    此刻跟他的好友曹伟雄的话语,放在一处比较,不愧是他的至交好友啊。


    谭关林也举手添乱,“就是就是!连个见面礼都没有,你别想让我们承认你是乔哥的,哥夫?”


    许凡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胡说八道,哪有这么叫的?见面礼都没看到呢?”至少也要等先收了礼物再叫。


    “那叫什么?乔嫂?”


    乔嫂——


    乔嘉仁在一旁笑的,整个人抱着营帐内用来支撑的柱子,狂抖个不停,半点都没有要救场的意思。


    周瑜无奈的看着旁边幸灾乐祸的人一眼,转头又正经的看向眼前的几位,“诸位对文夷的爱护我懂,这次空手前来也是我的不是,回头我就备上厚礼,会再次来正式登门拜访,保证各位满意,如何?”


    “厚礼?有多厚?三丈高的那种厚度?”曹伟雄捏着下巴,挑他字眼。


    “对啊,没有家产千万肯定不行吧,我家乔哥可从来没吃过苦。”谭关林也掰着手指头,想着周瑜的家当现在有多少,能养得起乔哥吗?


    只有关喻在一旁听了大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礼轻情意重,你要对乔哥好,不然就算你在天涯海角有一天你若是对不起乔哥,我也会砍死你!”


    周瑜:“……”这叫礼轻情意重吗?脖颈隐约幻痛起来了。


    一旁看热闹的乔嘉仁终于笑够了,站出来让众人战火暂停,“好啦好啦,我这还是第一次谈恋爱,你们别把人给我吓跑了。”


    四名单身狗,统一怒视他这番言论。


    “可恶啊!为什么你谈恋爱那么容易,我到现在连相亲都不成功!”曹伟雄气的都快要咬牙切齿了。


    他在徐州的时候,找了好几位红娘,可按照他的要求找对象,根本找不到啊!


    要么就是找到了各方面都符合的,可人家看不上他!


    乔嘉仁拉着周瑜的手掌晃了晃,冲着眼前关系最好的朋友们解释道,“之前没给你们介绍,就是觉得光我口头说有些不正式,现在人你们也见到了,之前隐瞒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吧?”


    “不行!必须请我们吃一顿大餐!咱们读书那会子寝室内谁谈恋爱了,都得把对象带过来请客吃饭的!”


    “那这顿饭我请,诸位想去哪里吃?”听到曹伟雄要让乔嘉仁请客吃饭,周瑜第一时间掏钱。


    几人聚拢到一起,决定今晚就狠狠宰他钱包一顿。


    营帐外,刘备正在跟糜竺说话中,就听到身后方嘻嘻哈哈的说话声传来。


    转头一看就是乔嘉仁等人,还有那位江东的周瑜一起,众人说笑间就要离开的架势。


    “主公,晚上好呀。”乔嘉仁跟周瑜并肩,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看到他后随口打了声招呼。


    “主公。”随后打着哈欠经过的,是永远仿佛睡不醒的许凡。


    “主公,吃饭没?”最关心吃饭的曹伟雄,也跟他点点头。


    “大哥,周瑜请我们进城吃大餐,我们先走了。”一向老实听话的关喻,经过刘备身边时,将外出的原因交代的最清楚。


    “主公站在这里干什么?黑灯熄火的小心摔跤哦。”


    走在最后面的谭关林,拉着诸葛亮路过,随口一句话就让刘备汗毛竖起。


    等这几人走后,他立马看向糜竺。


    “请主公站在此处不要动,我去拿几个火把来!”


    刘备默默站在原地,老实的等待糜竺去将火把拿过来,照亮他脚下的路。


    否则,他就要百分百的从这团黑暗中,摔跤了!


    刚才在营帐内跟糜竺说话多好,他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还刚好被嘴上没把门的谭关林看到?


    第二日,曹操拉着三方人马开会,联军势如破竹从徐州开始往汝南清缴,一路从项城打到豫州,又将袁术一路向南驱赶,连战数月的时间最终将主力围困在淮南的扬州寿春。


    三个月来,各军连续征战,粮草消耗巨大,围城寿春不久,孙策就偷偷告知乔嘉仁,曹操私下找他借粮十万石。


    可他一共从江东就带了数万人马,怎么可能提供的了那么多粮草,当场哭惨卖穷才从曹操那安全离开。


    很快借粮的风波,就传到了乔嘉仁这里。


    “寿春现在是袁术的老巢,让联军再加把力破了寿春,也许就有粮草了。”乔嘉仁面对刘备也想赠予曹操粮草的嘴脸时,想也不想的就让他再忍忍。


    等人一走,诸葛亮看向重新坐下来的乔嘉仁,问道,“老师,你不打算借粮草给曹操吗?”


    “是啊,不打算借给他。”


    这次围剿袁术,清空袁术地盘的战斗中,刘备的表现力有些太好了,他们前后击溃袁术麾下两支偏师,顺势还夺取控制了两座县城。


    至此,他们实际控制的城市范围,已经从徐州扩展至淮安,淮阴,任城,云壁五座城池,外加若干势力范围内的小县城。


    势力范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同时也树大招风的必须停止扩张才行。


    否则曹操打完袁术,扭头一看壮大了他们的势力范围,下一个要打的人,恐怕就是刘备。


    很快,随着乔嘉仁的吩咐,曹伟雄的后勤配合,他们的营地伙食水平也开始直线下降起来。


    就在四方人马心思各异的时刻,他们迎来了袁术的援军。


    袁绍人在河北,莫名其妙派人带兵攻打了曹操的许昌。


    一时间引起哗然一片,曹操怒急攻心,听郭嘉的话当日头痛剧烈,连喝三大碗汤药才止住痛,随后就派人强攻寿春,破城而入后将袁术的大本营洗劫一空后,头也不回的退兵直奔许昌救火。


    他走了,其余三支队伍也没有留下的打算,寿春城内乔嘉仁站在一片废墟中,看着那些从袁术家中搜出来的违制衣物被大火焚烧干净。


    “乔哥,没找到袁术的残兵,大概率是逃跑了。”


    关喻领兵进城后,将寿春里里外外都翻找了一遍,没找到袁术的下落。


    “找不到就算了,经过这一次他恐怕要很久都没办法再跳起来。”


    乔嘉仁对袁术的生死并不关心,孙策也在城中搜刮了一番,找到一些金银财物后就带着周瑜率兵回了江东。


    吕布也跟陈宫一起,重新回到小沛继续招兵买马。


    乔嘉仁等人也去了淮安安顿下来,趁着曹操跟袁绍互撕的空隙,招抚流民,恢复当地的生产,整顿几座城池的防务。


    “如今五座城,主公不如重新回到徐州做主,淮安淮阴留给张飞,任城云壁关喻跟赵云各一处。”


    地盘大了也有坏处,他们人手不足能打的主将,目前也就四人,实在找不到多余的人手。


    “如果能把吕布收回来……”乔嘉仁脑海内,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转瞬又消散了。


    夜晚,乔嘉仁单独叫上曹伟雄。


    “去小沛?”


    “嗯,我想让你去小沛,再探探吕布的态度。”


    乔嘉仁说了自己的想法,“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这次我们还是无法招揽他的话,就杀了陈宫。”


    第153章


    曹伟雄当天就收拾好行囊,袖子内藏着乔嘉仁给的两只信鸽,直奔小沛的方向。


    小沛。


    讨伐袁术大战结束后,吕布很快就带着自己的人马重新回到了这座熟悉又略显憋屈的城池,休养生息。


    同时这次四方讨伐袁术的战术中,也让吕布开始反思自身,他将手中收藏的周边地图拿出来,想趁机往小沛的北方看过去。


    将平昌跟琅琊这两座城池借机拿下。


    如今大战刚结束,吕布想去问问陈宫,休养半年的时间等到地里的粮草下次收割后,是否够他们出兵。


    吕布出门去找陈宫,在陈宫院子外他看到了一位有些眼熟的身影。


    那人正在跟陈宫闭门密谈中,吕布只是站在远处观望片刻后就离开了。


    稍后几日,他派亲信稍加打听了一番,才得知那跟陈宫走动日益频繁的人,乃是徐州原本的属史,后被刘备不贬斥的陈登。


    此人如今是正式投靠了陈宫,吕布还趁机得知了另外两件事情。


    一件是当初送来密信,拆穿乔嘉仁空城计的信件,原来是此人写的。


    另外一件事情,是当初徐州城内,他的老丈人曹豹被杀的缘故,原来一切都是此人在背后挑唆,让流言蜚语在徐州城内到处传播,破坏乔嘉仁的名声,又让他的老丈人不知死活的撞了上去,当场毙命。


    吕布得知消息后,冷眼旁观了几日这叫做陈登的人。


    冷眼看他因昔日恩怨,如今对刘备跟小乔,是恨之入骨。


    而且他明知道自己跟陈宫商议,明年他打算攻打琅琊跟平昌,陈登却在暗中不断怂恿陈宫再图淮安,切断刘备的淮南羽翼。


    陈宫经过上次徐州一败后,损兵折将下,心气已然受挫,对小乔如今是忌惮极深,面对陈登的鼓动始终犹豫不决。


    一计不成,陈登居住在小沛时,意外看到房顶上有两只白色的鸽子在觅食,瞬间让他想到了新的办法。


    他半夜,趁着无人发现时,设法将屋顶的鸽子偷过来一只,然后伪造了一封以刘备口吻写给曹操的密信。


    信中言及,刘备本人有打算整兵攻取小沛的意思,同时请曹操给以支援,或出兵帮忙牵制吕布云云。


    然后第二日,陈登借口找陈宫闭门密谈时,命人从外面放飞那只信鸽l


    “谁!”


    被困了一夜的鸽子,刚放飞出去挥翅的动静,就引来数双眼睛的打量。


    “是谁家的信鸽落在这里了?让我将它射下来!”


    陈登说罢就拿出他随身携带的弓箭,弯弓搭箭将那只刚起飞的信鸽击中。


    “来人,去将它捡过来。”


    站在四周的仆役悄无声息走过来,将地上死去的信鸽捧起,送进陈宫的室内。


    “果然是信鸽!腿部还有东西!”


    陈登当初在徐州时,曾亲眼看乔嘉仁放飞那些信鸽,就连信鸽身上的小竹筒都是他一比一复原。


    “宫兄,不若容我打开,先看看里面的内容如何?”


    “你随意。”陈宫坐在他对面的窗前,天气渐冷自从上次徐州被气吐血后,他的身体一直都没有好起来。


    断断续续的咳嗽,请了不少大夫都没有完全好转。


    陈登坐在他对面,假模假样的打开那竹筒,再将其中的纸条展开来,只看了一眼就脸色惊变。


    陈宫望着他的表情,视线落在那张背对着自己的纸条,“上面写了什么?怎么这种脸色?”


    对方没说话,只是将那张纸条递过去,陈宫展信一看,当场怒火中烧,“刘备贼子!欺人太深!得我让出的徐州,竟还不知足,欲灭我等于小沛!此等狼子野心,谁能忍!”


    被纸条气到的人,不顾自己的病体,立刻拿上纸条去找吕布,务必先发制人,痛陈利害,不能再坐视刘备壮大。


    吕布拿着那张伪造的纸条,他的人最近一直都在盯着陈登的一举一动,早已经提前在放飞信鸽前,就将上面的内容抄阅给他一份。


    手里的纸条被人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吕布脸上依旧没什么怒气,他抬头看向眼前气愤不已的陈宫,忽然问道,“先生,当初我等来投奔刘备之前,于兖州败于曹操,狼狈南奔,那时先生曾言,曹操势大,暂避其峰,然天下未定,未来未必没有机会再图中原,此言,布一直记得。”


    陈宫一愣,不明其意,“主公,眼下是在说刘备……”


    吕布抬手打断他,目光看向墙上有关北方的地图,眼底有一簇野性的光芒,“眼下,曹操刚与袁术大战,损耗不小,听闻北边袁绍对其日益不满,南阳张绣也时有骚动,曹操此刻可谓前后受敌。”


    他顿了顿,手指用力将那张伪造的密信捏成一团,“刘备要打小沛,让他来打便是,小沛贫瘠当初是先生说的,他要便给他,我们不打淮安,也不守小沛,直接去打与兖州!”


    “万万不可!”陈宫大惊,连忙出口劝阻,“主公三思!兖州经过上一次大战,如今有曹操重兵把手啊!”


    “袁绍不是在打许昌吗?正因此刻是曹操精力分散时刻,才是最佳机会。


    吕布说的斩钉截铁,气势逼人,“上次能打他兖州,这次为何不能?先生当初说还有机会,布觉得,现在正是时候!夺回兖州,看谁还敢小觑我吕奉先!”


    陈宫看着吕布眼中那熟悉又令人不安的灼热跟决绝,心中突然一片冰凉,不管他怎么分析风险,陈诉利弊,吕布都固执已见,这让他觉得这一次恐怕要被卷入一场无法预料吉凶的惊涛骇浪中,而这一次推动浪潮的元凶,是他自己。


    陈宫还想说些什么,可吕布早已经一副意志坚定的姿态不想再谈下去,反而让他照顾好身体回去好好休息。


    目送陈宫背影离开后,吕布独自一人站在屋内,展开了手中早已经捏成一团的纸条。


    “来人。”


    “去将陈登处理干净,别让先生知道。”


    这等挑拨离间的小人,当初吕布在长安时,吃过不少暗亏,因此他最讨厌小人。


    当天夜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曹伟雄将准备好的毒药倒入陈登的茶水中。


    “喝!喝死你!杀我信鸽的混蛋!”


    他一个没留神,没想到乔嘉仁让他随身携带的两只信鸽,就这样其中一只死在陈登手里。


    而且这王八蛋,还模仿了刘备的字迹,就是想挑起事端,让刘备跟吕布再打起来。


    曹伟雄放完毒药,又用毛笔杆搅拌搅拌均匀,做完这一切他就等着屏风后面洗完澡出来的陈登,喝下去,早登地府。


    十分钟后,屏风内的洗澡动静停了,曹伟雄老神在在的靠着墙角,等着这虐待信鸽的家伙去死。


    陈登完全没看到他站在这里,端起桌子的茶水仰头就倒进口中。


    下一秒,“呕……”


    “很难喝吗?”曹伟雄没喝过,反正毒药是从华佗那买回来的,他发散思维的想着华佗制造的毒药,也应该是中草药成分。


    中草药中,除了甘草这种甜甜的意外,其他药材只剩下苦,很苦,非常苦这三种。


    不过他站在这里看陈登呕了半天,他甚至还拿起一旁的茶壶,想要漱口。


    曹伟雄勾起嘴角,笑的满脸的自信,茶壶内也被他下毒了。


    果然,陈登换了一枚茶杯重新倒茶,一口咽下去就算有半口及时吐出来也已经晚了。


    贴墙站立在角落内的人,潇洒的抬起下巴准备离开。


    “嘭!”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风吹开,窗外一道黑影落入室内,悄无声息地接近陈登,站在茶几前正呼吸难受的陈登,双目通红的瞪着眼前的黑衣人,“你是……”


    雨滴一样的寒光闪过,陈登那张布满痛苦跟恐惧的头颅,已经落在地上。


    刚才要走的曹伟雄,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将伸出去的那只脚又缩了回去。


    那黑衣人杀完人之后,又原路返回从窗户那跳出去。


    曹伟雄贴在墙角处,心底默默从1数到100后,确定没有人打回马枪后,这才缓缓走到陈登的尸体旁。


    “靠!你到底干了多少缺德事!怎么都是来杀你的!”


    他从自己的口袋内翻找了一圈内,只找到几张还没来得及使用的纸条,突然计上心头。


    很快,曹伟雄从陈登的房间内出去,他在门口光明正大的走出去,四周经过的仆役没有一个人对他的出现,感到讶异。


    曹伟雄大步流星的走进仆役的住所内,找到自己的临时床铺躺了上去,掏出他唯一剩下的那只信鸽给乔嘉仁写信。


    天亮时分,已经跟关喻一起驻扎在任城的乔嘉仁,解开了竹筒上的纸条。


    【小沛不止我一人想杀陈登,我想多留几日再回去,看看这里还有什么秘密没被我发现!】


    乔嘉仁看完后,提笔给对方回信,“注意安全,一切自己小心为上。”


    信鸽放飞出去后,乔嘉仁又查看院子内的另外一直等待的信鸽,解开竹筒后展开纸条上面是周瑜写来的内容,【不如跟张飞换地盘?任城又遥远贫穷,不如淮安我们能够常常见面。】。


    乔嘉仁默默勾唇,提笔给他写信,“已经搬家到任城啦,距离才能产生美,记得有空想我。”写完这两封信放飞出去后,全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任城人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很忐忑又很紧张,之前任城在袁术手下时,他们准备秋收的粮食全部都被士卒收割带走,还没等他们想好这个冬天要怎么活下去时,又一批全新的面孔领兵来到了这里。


    第154章


    这些人进城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征税,也不是拉壮丁,而是雷厉风行地查抄了几个城内,昔日依附袁术,鱼肉乡里的豪强大户。


    刀光闪过,恶贯满盈的人头落地,囤积在他们府库中如山般的粮食物资尽数充公。


    原本当地的百姓,家家户户秋收的粮食,基本都被袁术的兵卒搜刮一空,众人望着空荡荡的米缸发愁,不知如何熬过接下来的严寒冬天。


    抄家时,不少百姓脸上挂着愁苦看着那些粮食,被人一车一车的运送出来,然后全部都推在一处空地中。


    “每家每户,现在按户过来排队登记领粮食。”


    广茂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声音嘹亮,传遍寒风凌冽的街道,一旁分发粮食的是一起到来的兵卒,众人手脚麻利的用葫芦瓢装上粮食,按瓢来分配每家所得。


    当地人不敢置信的同时,纷纷冲回家拿出所有能装粮的工具再冲过去,重新开始排队。


    每次当队伍前方的人排队领取到粮食后,站在后面的人每一双眼睛都紧紧盯着对方怀里鼓鼓的袋子,更有人领取到粮食后,当场跪倒,泣不成声。


    “能活了!能活了!”


    原本无望的寒冬,如今有了这些粮食后,他们又能够活下来了。


    虽然这些粮食并不是免费的,每家每户都需要出人出力,去修补城墙铺路等各种工事。


    可只要能够换来粮食,没有人反对,就连那些家中没有男丁的人家,只剩下孤儿寡母的家庭尝试着去排队,也同样得到了属于她们专属的粮食,用工名册上也添加了她们的名字。


    很快当地人,就发现这些从淮安来的人,带来一种灰扑扑,加水搅拌后就很快变的非常硬的泥浆,用这东西在城墙跟地面上铺过去,整个路面就能够一天之内变得平整坚硬,即便下雨下雪也不再泥泞难走。


    诸葛亮跟随在乔嘉仁身边学习,他看着大量的人力物力都被投入修路中,忍不住提出疑问,“老师,如今这座城百废待兴,粮草虽暂时充裕,但是也应该精打细算,耗费如此巨资人力做这些,是否值得呢?”


    乔嘉仁正在检查重新修补加固的城墙,闻言回头,看向站在身后方的少年,“当然是不值得啊,但是要想富先修路嘛。”


    说罢,在诸葛亮更加不解的眼神中,半开玩笑的道,“再说了,万一哪天曹操或者是袁术再打过来,咱们还能顺着这平坦的路面,飞速逃离。”


    诸葛亮默然,总觉得老师在糊弄他,又想想老师的人品没这么恶劣,那就是有什么地方,是自己没参透的吧?


    确定城墙已经被加固稳定后,乔嘉仁拍了拍手掌心内的灰尘,走到诸葛亮的面前跟他一起看向远处热火朝天的工地。


    那工地,每天在中午时分还为所有的工人,免费提供一顿午饭。


    “之前他们秋收的粮食都被袁术掠夺,没有这批粮食他们可能就活不过这个冬天了,我们缩减点开支就能够让这些人活到明年春耕,到了春天再种下节省下来的种子,又是全新的一年,这就足够了。”


    诸葛亮仔细咀嚼着这朴素的道理,又看向那些工地中正在精神抖擞干活的百姓,最后将目光落在乔嘉仁的身上,冲着自家老师扬起大大的笑脸,“老师,这就是你跟刘使君他们走的仁德之道吗?”


    “这算仁德吗?”乔嘉仁没想过这个问题。


    张角也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任城,他还是不怎么说话,独臂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只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偶尔深夜,他装作路过的样子经过那些无人守候的工地,口中念念有词。


    第二天来上工的百姓,拿起木锹搅地上的砂石时,总觉得昨夜下工时,似乎没这么多砂石?但仔细看又不像是有人运送了新的飞沙走石来的,他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自己记错了。


    十一月刚过,任城跟云壁就接连下了一场大雪,鹅毛般的雪花一夜之间将整个天地染白,积雪深度直达膝盖骨,乔嘉仁站在府邸门口,看着广茂带着人正在奋力清扫道路,眉头微蹙有些担忧,“太早了。”


    果然,接下来的冬日,大雪一场比一场严重,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交通近乎断绝,就连更北方的袁绍跟曹操,也因为这罕见的极寒天气,暂时偃旗息鼓,各自退兵休战。


    天灾面前,人祸也得让步。


    乔嘉仁拉上谭关林,顶着风雪出城,试图用谭关林来寻找附近的煤矿,以解决当地取暖的问题,城内最近柴火的价格一路高涨。


    连续找寻了一周,乔嘉仁感冒了,喝下华佗亲制的驱寒药后只觉得全身都变得热乎起来。


    “我好了,继续找吧!”


    “都在呢?”


    住在隔壁屋的许凡,不知什么时候睡醒了,经过乔嘉仁门口看到这里都是人之后,直接走进来,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枚沾着泥土,看起来脏兮兮的东西。


    “老曹,接着。”


    那东西从半空中飞过来,曹伟雄下意识的抬手接住。


    “这是什么?”曹伟雄接住后,才来得及问一句。


    “新的抽奖?”一旁的谭关林,凑近了想要看清楚些。


    许凡还没开口,曹伟雄就将手里的东西用力搓了搓,搓掉上面的黑泥后,终于看清楚了泥块下面包裹的食物。


    在场众人,每个人都看到他盯着那东西,深吸一口气后声音有些发颤,“是……是土豆。”


    乔嘉仁听清他口中的低喃后,心头猛地一跳看向许凡的方向。


    关喻已经一个箭步冲过去,将房门快速关上,随后冲到曹伟雄的面前,将那东西接过来仔细查看一番,看到泥块下方那淡黄色的食物,同样感到不可思议,“真的是土豆!”


    “关喻!快!给我一巴掌!用力点!”谭关林眼睛瞪的滚圆,呼吸紧张的催催促道。


    关喻一秒都没有犹豫,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完还不忘问一句,“疼吗?”


    谭关林被打的脸一偏,却丝毫不生气,反而激动万分的跟他汇报情况,“疼的!是疼的!不是做梦啊!”


    “我们明天就通知徐州的绣娘,让当地的裁缝定做龙袍吧,给刘备一周,不!三天的时间准备登基吧!!!”


    曹伟雄死死抱着那颗土豆,已经开始说起了胡话。


    不过在场其他的表现也好不到哪去,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的表情交织在每个人的脸上。


    土豆啊,一旦成功种植后,能够解决太多的粮草问题,有了这东西作为战备,他们想打谁就打谁!


    乔嘉仁也是狠狠掐了自己手掌心几次,才忍住激动的盯着曹伟雄,“老曹,这颗土豆给你,必须种活它!”


    “我要是种不活,我以死谢罪!”曹伟雄抢着发誓,“明年我就能够让五座城池内,咱们所有的地盘内都种满土豆!”


    众人光是想到未来,那美好的画面就足够激动很久。


    夜深人静时,其他人都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睡去,乔嘉仁翻来覆去后睡不着,于是起床推开门,准备去找人。


    到达许凡门口时,看到里面的烛火还亮着,许凡正站在那里对着烛火出神中。


    “许凡。”乔嘉仁走进他屋内,开门见山的问他,“土豆真的是从系统那兑换来的吗?以前不是说他不能换土豆吗?”


    盯着烛火出神的人抬眼看他,笑了笑,“白天不是说了嘛,任务奖励而已。”


    “我想听实话。”乔嘉仁声音很轻却也很坚定,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三年的相处,足够他了解许凡。


    站在烛火前的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许凡沉默了很久,久到二人面前的烛火都变的暗淡,最终他叹了一口气。


    语气平静的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的金手指……那个系统是我强行绑定的,你们也都清楚这一点。”


    乔嘉仁点头,三年前许凡获得金手指时,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他们。


    “我最近才知道,这系统无法解除,我要做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任务,而是无数个小世界任务……”


    “这颗土豆,是我的第一个世界任务完成后的额外奖励,也是我答应了系统,不久后必须前往下一个世界的预支报酬。”


    乔嘉仁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只有这些吗?”


    许凡扯了扯嘴角,笑容中没有任何情绪,“反复让灵魂脱离躯体穿越不同的世界,会对灵魂本源造成不可逆的损耗,造成的结果就是我的这具身体的寿命,会被大幅度缩短。”


    “缩短多久?”乔嘉仁的声音忍不住发颤。


    “十年。”许凡清晰无比的说出这个数字,“从绑定系统那一刻起,我在这个世界,最多只能停留十年。”


    十年——


    乔嘉仁脑子内‘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开,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也就是说许凡……只剩下七年的寿命。


    这个事实让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跟痛意,可乔嘉仁顾不上这些,他眼睛死死盯着许凡,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可那里只有一片平静。


    “把土豆还回去!”乔嘉仁想也不想的道,“我们不要土豆!没有这东西我们不也是活了三年吗?我们还夺下五座城池!系统凭什么以为我们一定要土豆才能赢?你把土豆还给它!我们不要了!”


    眼泪毫无征兆的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想起穿越初期五人在黑暗中惶恐爬山,想起他们没有身份躲在小城鬼屋中度过了半年,想到他们这一路并肩作战从涿县一路走到任城,这一路走来的风霜雨雪……


    十年,怎么可以只剩下七年的时光给他们!


    许凡看他瞬间通红的眼睛,跟汹涌而出的泪水,一直伪装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帮他擦着眼泪,语气还带着惯有的调侃安慰他,“哭什么呀,这个世界多苦啊,没有82年的拉菲,没有跑车别墅,连网络美女都没有,我这种富二代败家子要吃十年的苦耶,三天我都嫌多了,早点去下个世界享福,你应该为我高兴才对。”


    他不说还好,越说,乔嘉仁的眼泪越是停不下来。“再苦我也不想你死。”


    那眼泪滚烫,砸在许凡的手背上,许凡无奈叹口气,看着手里被彻底打湿的手帕,索性伸手将浑身发颤的人揽进怀里,安抚的拍着他的后背,“别哭了,祖宗,再哭广茂明天起来后,还以为咱们这里化雪没化干净,又结冰了呢。”


    乔嘉仁把脸埋在他肩头,听闻想笑,可一想到七年这个数字,那笑意就变成了更汹涌的悲恸,堵在胸口,闷的人喘不过气。


    “这件事,别告诉别人。”许凡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恳求,他不想让别人都为此伤心。


    乔嘉仁用力点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呜咽声。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动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室内二人同时一惊,分开抬头看去。


    只见关喻不知何时静立在那里,一身单薄的睡衣,显然是临时起夜,此刻关喻的脸上全是震惊跟沉重,他站在这里,显然已经将房间内的二人之间的对话,都听的一清二楚。


    寒风从没关严的门口缝隙钻进来,吹得烛火疯狂摇摆,将三人的影子拉扯得变形,又交织在一起。


    关喻看向许凡,“许哥,刚才你们说的话是真的吗?你只剩下了七年的……寿命?”


    雪落无声,许凡望着关喻那张等待他否定的面容,“准确来说,我只是在这个世界走了,但是我会跟着系统去往无数个小世界。”


    第155章


    关喻站在那里,单薄的睡衣被门缝钻入的寒风吹的贴在是身上,他却浑然不知,他看看许凡,又看看眼眶通红的乔嘉仁,“就因为那颗土豆?我们把它还回去!还给那个系统!”


    许凡看着往常最冷静的关喻,此刻满脸震惊跟难过,眼看着下一秒他的眼泪也快要掉下来,只能无奈的摊开手掌心再解释一遍,“我只是会离开这个世界,又不是真的死了,而且可以去不同世界打工,换个角度来说,也算是长生不老不死了啊。”


    这解释并没有让关喻好受半分,站在那里的人,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嘴唇动了动想说出反驳他的言论。


    “哎哎哎!打住!打住啊!”许凡一看这架势要劝不住了,头都大了连忙摆手,“你们这是排着队等着我哄呢,哄完这个哄那个呢。”


    嘴上说的无情,可真的看到关喻哭了,还是一边嫌弃一边上前拍了他肩膀,“行了别给我整这出,你许哥命硬着呢,再说七年时间还很长,够咱们在这世界干好多大事了。”


    关喻被他拍的,那即将决堤的眼泪被硬生生的拍没了,只是眼睛已经红的厉害,“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那时候许哥你才三十岁。”


    这么年轻,就英年早逝。


    “要不我们找红娘相亲,结婚生子?你那个系统总不能逼着你抛家弃子吧?”他胡乱想着主意。


    许凡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白了他一眼接着拉住一旁的乔嘉仁,淡定表示,“晚了,你许哥我现在跟你乔哥一个性取向,对结婚生子这件事情敬而远之。”


    “啊?”


    关喻忘记哭了,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二人,半响才回过神来,然后猛地睁大双眼,“你喜欢乔哥?”


    “有人会不喜欢你乔哥吗?”他反问的同时,也在心底默默加了一句,“可惜撞号了。”


    后半句许凡没说出口,他也要面子,要怪一切的罪魁祸首那垃圾系统。


    一晚上接连重拳出击似的消息,捶打的关喻连自己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


    他走后,房间内又剩下了乔嘉仁跟许凡两个人。


    乔嘉仁看向眼前满脸淡然的人,默默上前将人抱住。


    许凡任由他抱着,心情很好的帮他整理着身后的头发,“你这突然的拥抱,不会是打算甩了周瑜跟我在一起吧?”


    “不是。”乔嘉仁抱着他,忍着又要继续掉下来的眼泪,想要安慰他,“如果……如果在其他世界有过不去的坎,或者欺负你的混蛋,你把那人的名字给我。


    反正谭关林最近已经闲的快要下蛋了,我让他每天早中晚念三十遍,帮你诅咒那个混蛋吃饭吃到鱼刺,走路踩到狗屎,睡觉天花板掉下来,洗澡漏电!上班被上司抢走所有功劳!”


    “好狠毒,小谭忙的过来吗?”许凡有点怀疑这一点。


    “忙的过来!我明天就监督他!”


    某个房间内,熟睡的谭关林忽然觉得一阵寒气从后背钻过来,他将身上的被褥卷成了茧,将自己包裹成蚕宝宝,试图躲避那道拼命往他身上钻的寒气。


    第二天,谭关林睡醒爬起来,只觉得这后半夜房间内特别冷,睡的他整个人到现在状态都很差。


    结果一开门走出去,就发现今天乔府内的气氛好像有些诡异。


    乔嘉仁的眼睛肿得像桃子,就连关喻也是,虽然没那么明显,但是眼眶也是泛着不正常的红。


    “乔哥,关哥?你们昨晚是打架了吗?”谭关林看着他俩的眼睛,满脸纳闷。


    “睡前水喝多了,有些浮肿。”乔嘉仁话音刚落,一枚滚烫的水煮蛋就被人递过来。


    “一人一个,拿着在眼眶那里热敷。”


    曹伟雄将刚煮好的鸡蛋拿过来,递给乔嘉仁后,又将另外一个递给关喻,“小乔是水喝多了,你这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认床,没睡好。”关喻接住那鸡蛋,避开曹伟雄跟谭关林打量的目光,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却又多了点哽咽。


    “……”


    这理由,曹伟雄还真的无话可说,只能去给他们做一顿丰盛的早饭去。


    众人搬到到任城后,日子似乎还跟往常一样过。


    不断修路,分粮,教导百姓,训练士卒。


    但是很快就连一直都很大条的谭关林,也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


    乔嘉仁身上,以往那股安于现状的态度,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消失了。


    他好像变得不再满足于现状,行事风格变得更加果决,甚至带着一种隐约的,急迫的进取态度。


    终于有一天,谭关林终于憋不住了,趁着其他人都不在的时候偷偷问乔嘉仁,“乔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啊?是跟周瑜吵架了吗?我总觉得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


    乔嘉仁正在书房内对着沙盘沉思,闻言抬起头,看向特地来问自己的谭关林,“我们有土豆了。”


    他指着桌子上的大型沙盘,手指点了点他们目前所控制的五座城池,“当初说三天内让主公穿上龙袍登基有些困难,但是土豆这东西一年三熟,只要我们种的足够多,一亩地产值到达五百斤的话。”


    “你算算,两年,只要两年的时间,我们这五座城池内的百姓,田地中能够产出多少的土豆粮食,到时候根本不需要我们强行征兵,光是留在这里就能够吃饱穿暖这件事情,就会让这五座城内的百姓自发组织起来。


    张角当初用一张符咒,就让几十上百万的百姓自发加入他的黄巾大军中,我们有了这土豆,两年内,我想让献帝退位。”


    许凡只有七年的时间,乔嘉仁不想将未来七年的时间,全部都浪费在这无止境的打仗中,如果他们能够将时间缩短的话,未来他们还能够在这个世界里,多陪陪对方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谭关林听得整个人都快要心潮澎湃,他对乔嘉仁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一直都觉得他们的前途无限光明,“乔哥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都听你的!”


    保证听话,保证不拖后腿。


    这个冬天,他们就窝在任城跟云壁,低调而高效地运转着。


    甚至就连身在徐州的刘备,都不知道自己麾下已经拥有了土豆这个高产的新粮食。


    任城内,曹伟雄像是呵护眼珠子一样的伺候着那几颗小土豆,还给它们重新起了一个响亮的新名字。


    “天赐果!”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乔嘉仁一直没放松对小沛的监视,春雷响起时,陈宫也终于打起精神,鼓动吕布准备动身,趁着如今面临春荒时节,再次出兵攻打兖州。


    消息传来,乔嘉仁思索一番后,传信给徐州的糜竺,让他跟刘备先在徐州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这个冬季天灾不断,各大城池除了少量商队还在走动之外,其余人基本都窝在家中望着门外越来越高的积雪发愁。


    吕布自从经历了徐州空城,又被袁术围攻,还有陈宫陈登联手逼迫他的一系列事件后,整个人似乎都有些心灰意冷。


    陈登意外死亡这件事情,他知道陈宫一直都在查真凶是谁,吕布全当不知道,每天跟貂蝉在一起沉迷酒色。


    冬日内,陈宫还劝他既然陈登已死,不如将陈登曾经所管辖的下邳拿下,趁机填充他们的府库。


    吕布听闻后,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兵权都给陈宫,让他想打谁就打谁。


    他冷眼看着陈宫去攻占下邳,将那些粮草一车又一车的送回来。


    终于前所未有的认知到,陈宫跟自己是同样的人,这样的人找上自己也不过是因为身份不够,他除了自己之外,不管去投奔谁,也不会得到比现在更好的地位。


    天下如今四分五裂,当初陈宫说是不齿曹操的手段,可吕布却也记得昔日在洛阳,曹操当初也曾敢当面行刺董卓,昭告天下他要讨伐董卓这个反贼。


    陈宫当日敬佩这样的曹操,后来不知这二人因为什么缘故分裂,再看如今的曹操,在许昌迎接天子,立自己为丞相,跟昔日董卓有什么区别?


    而陈宫,现在这副贪婪无耻的态度,又跟自己几次背主,背信忘义有什么不同。


    他越是喝酒,反而越是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些在小沛跟随吕布的将领,如今看到吕布这副颓废的模样,又隐约觉得这小沛如今快要变成了陈宫的地盘,他们愿意臣服吕布这样的大将,却不想一直听从陈宫的调遣,因此几人暗中商议后,趁着一日吕布又喝的醉醺醺时刻,率部出走,径直投奔了曹操。


    吕布被人叫醒时,当场勃然大怒,立刻派兵追击,可惜迟了一步,那些人已经进了曹操的地盘。


    并且这些人在曹操处,卖主求荣将他跟陈宫二人,近日要攻打兖州的事情,泄露的一干二净。


    曹操听闻,立刻就想要出兵拿下吕布,可如今许昌正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


    春荒粮少,兵力虽众却消耗巨大,这个冬天就连许昌的人口也一而再的下降。


    半个月后,乔嘉仁在任城收到刘备送来的紧急军报,展开就看到里面属于刘备的字迹,带着潦草跟愤怒。


    “曹操为阻吕布,悍然开凿下邳上游河堤,引大水灌城,洪水滔天不但淹没下邳,小沛亦成泽国,大水甚至波及徐州边境,造成死伤无数,牧畜田亩,尽付东流!曹贼此举,丧尽天良!”


    信中还说,陈宫在洪水中被曹操派出的精锐擒获,吕布则在滔天洪水中失踪,生死不明。曹操传话给刘备,让他熟悉地形帮忙寻找吕布的下落。


    “开凿引下洪水攻城,曹操他是疯掉了吗?这样小沛,下邳,徐州得有多少无辜百姓因他而亡啊!”曹伟雄将那军情反复看了数遍,也不敢相信曹操如今已经到了这种底部。


    “当年在巨鹿城,他还挺正气的,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被人给夺舍了。”乔嘉仁摇摇头,不再去关心曹操的为人,“我这段时间先回徐州,小谭跟我也去,你们留在任城先管土豆的种植最重要,我跟小谭去找吕布的下落。”


    任城是五座城池中的最上游,乔嘉仁带着谭关林跟一队人马,快马加鞭的赶到徐州,到达边界时就看到郊外农田内的水位都满溢出来。


    “小谭,来几句祝福吧,让这大水改道去往正确的河流路径。”


    “乔哥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谭关林很久没用自己的能力,只觉得自己一整个精力充沛。


    乔嘉仁进了徐州城,前往州府的路上被一个人拦下去路。


    第156章


    这道身影猛地从旁侧踉跄冲出,不要命的拦在马前。


    乔嘉仁紧急勒住缰绳,险险才停住,站在马背上往下看去,才看清拦住他去路的,正是现在曹操重赏捉拿,刘备也派人四处搜寻的吕布。


    这位昔日马中赤兔,人中吕布的飞将军,此刻浑身湿透,头发散乱如同乞丐,身上铠甲破损不堪,到处都沾满泥浆跟枯草,胸口赫然插着一支折断的箭杆。


    站在骏马前方的人,身形虽然依旧高大,却摇摇晃晃的仿佛一头受伤将死的猛虎。


    “小谭,去找华佗来,让他带担架跟药箱过来。”乔嘉仁看清他身上的伤势,立刻翻身下马,头也不回的吩咐谭关林去叫人。


    “……不用管我伤势。”站在高头大马前的人,听到乔嘉仁要去叫人,下意识的就拒绝。


    乔嘉仁白了他一眼,看他整张脸因为失血跟寒冷而泛着青白,没好气的道,“想死就跳到城外护城河里去,没人拦着你。不想死就闭嘴,给我老实待着。”


    明明是被白眼对待,可吕布看向眼前的人时,嘴角极其轻微的扯着上扬了一下,只是下一秒身上传来的痛楚又让他放下扬起的嘴角弧度。


    就在刚才,他从冰冷的洪水中,挣扎着爬上岸,春雷在头顶滚滚炸响,四周寒风刺骨,他孤身一人爬上岸,所有跟随的部下连同陈宫都生死不明。


    独自一人走进徐州城时,只觉得前途茫茫,心中一片死寂的冰凉,然后他站在阴暗处看到了远处策马奔来的乔嘉仁。


    混乱泥泞的街道,阴沉的天空,惊慌失措的人群中,这人如同劈开混沌的一道光,将四周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暗淡的背景,只剩下那道疾驰而来的身影,清晰,锐利,眼神明亮如星,整个人仿佛能穿透一切阴霾的出现在他视线内。


    等他回过神来,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踉跄着冲了出去,拦在那道光的面前。


    吕布被乔嘉仁半扶半拽的,拉到路边一家地面同样被淹的酒楼屋檐下,按在一张还算干净的长凳上坐下。


    全程乖顺听话的壮汉,被净白纤细的手掌按在那张凳子上,高大的身躯蜷缩在那里,显露出几分虎落平阳的乖巧跟笨拙。


    乔嘉仁站在他面前,微微俯身眉头紧皱的查看着他身上的伤势,将那胸口的箭伤查看一二后,视线又快速扫过他全身其他部位。


    “除了胸口之外,还有哪里受伤?”


    这人满身都是泥浆,除了胸口因为箭头深深没入,导致周围衣物被血浸透后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褐色之外,其余地方更是看不出具体伤势情况。


    “那些都不重要。”吕布声音嘶哑干涩,对自己身上其他的伤势完全不在意,反正那些小伤就算不管后面也会自动好起来。


    “那你挺牛的,受伤还能不重要。”


    吕布被人嘲讽了一脸也不生气,他坐在那长凳上看着眼前的人,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跟悔意,“文夷,当初我不该听陈宫的话,打徐州的主意。”


    “嗯,你是有点蠢,徐州旁边下邳,琅琊这等小城多的是,你们不要偏偏想要被我们接手后,管理的井井有条的徐州。”


    乔嘉仁毫不客气的嘲讽一波,“你跟陈宫都一样,只想摘别人的桃子,从来不想自己去种桃树。”


    吕布听闻,眼底闪过一丝灰败,“这次曹操要杀我,你……可以让刘备拿我去见曹操,算是你的一番功劳。”


    正卷着他袖子,查看他手臂上那条深可见骨刀伤的人,闻言动作一顿,随后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吕布这副万念俱灰,束手待毙的模样,被气笑了。


    “吕奉先,只输给我一次就这么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呢?纵横天下这几年,又不是第一次输给别人,输了不想办法下次再赢回来,反而在这里垂头丧气的想死,你不会是想讹我医药费吧?”


    “……没有,不讹你。”他没想讹他,只是好久不见,如今难得二人有不被打扰的瞬间,他就想将这些埋在心底的话说出口。


    “战场之上,大家各凭本事争夺地盘,今日我夺你城池,明日我取你州郡,自古皆然。”乔嘉仁掏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跟水壶,给他一边清理伤口一边道,“就这点事情郁闷了?”


    “陈宫之前问我一路走到今日,数次背主为了什么?以前我很鉴定可是后来我会想,我这样背信忘义之辈,真的有未来吗?”


    这些话,这个冬天大雪封路时,吕布每日都在想,都想不出答案。


    “就为了这个不确定的未来?那我告诉你答案,当你未来能够成最后的赢家,坐拥天下之时,自然会有无数大儒为你辨明是非,将你昨日总总行为都写成天命所归,不得已而为之。”


    这一席话,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吕布冰冷死寂的心口上,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瞬间燃起熟悉的,桀骜不驯的火焰,“文夷,你是说我会赢?”


    “不!除非我家主公不在了,否则我不会让任何人抢在他面前得到这天下!”乔嘉仁面无表情的打破他的幻象,“你要是敢杀了刘备,我一定会跟你拼命,不死不休!”


    上一秒重燃斗志的人,下一秒又嫉妒又不屑的低下头,“刘备,他命真好!”


    远处,华佗正带着徒弟,扛着担架急匆匆赶来,乔嘉仁后退一步让开位置,“病患在这里,他除了胸口之外其他地方也有伤势,给他做一次全身检查,务必治好他,麻烦你了。”


    “交给我,来来来先抬上担架。”华佗说完,又看着眼前吕布那巨大的体型,连忙改了口,“还是你自己躺上来吧。”


    这么巨型的身高还有体型,可能他跟徒弟四个人一起都抱不动。


    吕布自己站起来,在华佗的吩咐下躺进那担架中后,歪头看着那道要离开的背影,下意识的开口将人叫住。


    “乔文夷,我们还能当朋友吗?”吕布问。


    乔嘉仁脚步停下,回过头面无表情的看向他,数秒后撇撇嘴,“不准说杀我主公,就算是。”


    “……”这条件,听着就想让人去砍刘备。


    “好好养伤!别给华佗添麻烦!”乔嘉仁重新翻身上马,不再理会他,策马向州府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渐远,吕布这次终于安心,老实的躺下去,胸口的箭伤痛的钻心,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显眼的弧度。


    “还是朋友啊……真好。”只要活过今日,从此以后只要他活着一天,刘备的命他保了!。


    徐州州府内,气氛凝重,刘备正在跟糜竺,孙乾等人紧急商议救灾和应对曹操之事,众人见到乔嘉仁风尘仆仆赶来,连忙迎上去。


    “文夷,你来的正好,下邳上游水势太大……”


    “主公。”乔嘉仁打断糜竺的话,看向一旁的刘备直接切了话题,“我刚才进城时,在城中遇到了吕布。”


    “什么!”


    正厅中,众人皆惊。


    “他此刻身受重伤,已经被我派华佗去治疗他。”


    乔嘉仁走进厅中,问道,“曹操让主公协助擒拿吕布时,可有说限期吗?”


    “那倒是无。”刘备对此很肯定。


    “那就先拖延着,如今陈宫被抓,这人往常掌控着吕布的一言一行,也相当于吕布的大脑,借曹操的手杀了陈宫,吕布无处可去必投我徐州,到时我徐州又得一主将。”


    乔嘉仁语速虽快,意思却表达的很清楚。


    “至于上游的河堤,立刻派人前往上游,劝说曹操先将缺口堵上,如今是春季,马上就要春耕时节,这场大水再流淌下去今年的粮草就只能听天由命。”


    “曹操要是不同意,主公这边写一封信给我,我让人送到天子手中,我们趁机告曹操一状,另外再寻几处他的地盘,名正言顺的打过去。”


    刘备跟糜竺等人,这一个冬日因为大雪,天寒地冻的缘故,众人已经有三个多月没见过乔嘉仁本人。


    虽然每周他们之间,也都有书信来往。


    可陡然三个月未见面,众人目光落在眼前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又决绝的乔嘉仁身上,都有一种陌生感。


    “文夷啊,可是任城出了什么事情?有什么难题你说出来,我们帮你想想办法。”


    刘备第一个开口,看向乔嘉仁的眼神充满了担忧。


    “是啊是啊!不管什么事情文夷你尽管说!我们一定会帮你!”


    糜竺同样是一脸紧张,跟刘备一左一右站在乔嘉仁左右,想将人扶住。


    “我没事啊,曹操开凿放下洪水,导致下游的下邳,小沛成为泽国,就连我们徐州也收到牵连,难道你们不生气吗?”


    乔嘉仁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有问题。


    “那我去吧,我去许昌一趟劝说曹操停手。”


    孙乾沉吟片刻后,提议他去许昌进行劝说。


    “劝说的话,可以带上三万人马吗?万一他不听劝我们能不能趁机将天子夺过来?”


    乔嘉仁话一出口,在场众人的目光又一次全部都落在他脸上,这一次任由谁都觉得要出大事了。


    “我突然有点累,年龄大了腰疼,文夷你先扶着我。”糜竺脑子转的飞快,立马满脸的难受需要人搀扶。


    刘备也快速反应过来,“先生稍坐,我这就去叫府中的医官前来。”


    说完跑了,绝对不给乔嘉仁机会再开口。


    “这里没热水了,我叫人去换一壶新的茶水。”


    孙乾也提着桌子上面,满满当当根本没人喝的茶水,脚底抹油的离开现场。


    他跟刘备在外面彼此相遇,随后忧心忡忡的站到了一起后,不约而同的道“找个医官来看看吧,文夷好像生病了。”


    第157章


    刘备随即叫人,去将府内的医官速速请来医治。


    随后二人站在门外廊下,冷风吹过,刘备跟孙乾同时打了一个寒颤,双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魂未定的忧虑。


    “主公,文夷向来心思缜密,谋定而后动,如今怕是心神损耗巨大,以至思绪激荡。”孙乾压低声音,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刘备重重点头认同他的话,眉宇间都多了一抹化不开的愁绪跟担忧,“我亦是作此想。夺天子……文夷向来稳重,断不会无缘无故有此念头,定是身心出了问题,任城三弟他们几人年纪太小,在那里身边也没有一个稳定妥当的人照看他们。”


    看来让他们五人聚拢在一起,还是不行。


    刘备已经在心底琢磨着,自己的下属当中有谁的年龄够大,能够去任城看着这几人。


    说话间,很快州府内的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医官,背着药箱,匆忙赶到了前厅。


    他先被刘备带进前厅,给坐在那里的糜竺诊脉。


    糜竺靠在那椅子上面,此刻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一副随时要撒手人寰的模样。


    “医官你快帮他看看,刚才他还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


    乔嘉仁一直守在旁边,若不是他知道这个时间点华佗恐怕在给吕布做手术,说什么都要叫人去将华佗请过来。


    “让老朽来瞧瞧。”


    老医官放下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战战兢兢地给糜竺搭脉,静心凝神仔细摸索着……这脉象,虽有点急促,但是根基稳健,与糜竺此刻奄奄一息的外表实在不太匹配啊?


    医官一手把脉,抬眼瞥见躺坐在那里的糜竺,充满深意的紧张眼神后,立刻心神领会,“这是忧思过度,心脉受损,疗又兼外感风邪,须得静卧修养数日。”


    他斟酌着词句,对上糜竺那满意的目光后,知道今天这一波治疗是稳了。


    接下来就提笔,给糜竺开了一剂四平八稳的安神养心的方子。


    本以为自己的工作就是这些的老医官,准备提着药箱走人时,又被人拦下来。


    刘备一把拉住旁边的乔嘉仁,将他往医官面前推过去,“顺便也给文夷诊脉一番,数月未见文夷你消瘦了不少,而且你脸色也有些不太好。”


    “有瘦吗?脸色是刚才骑马过来被风吹的吧。”乔嘉仁被人握住手臂拽过去时,还思考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问题。


    “有的有的,文夷是真的瘦了,不止是主公觉得,连我也觉得文夷你该保养保养身体。”还装病躺在那里的糜竺,跟风劝说着。


    乔嘉仁无奈,只好伸出手腕让医官检查。


    老医官握住他的左手脉搏的位置,细细感受着指腹下的跳动,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我有什么问题吗?”乔嘉仁坐在那,看着医官切脉的时间比刚才对着糜竺还要长。


    “请把另一只手拿出来。”


    乔嘉仁将右手也递过去,这一次医官的感受更明确了,指腹下的脉象,如弦紧绷,尤其是肝脏部位,隐隐有郁结不畅似有虚火内忧。


    “这脉象弦急,肝气郁结,此乃思虑太过,情志不舒,未能及时宣散,以至于气血失调,心神失养。”老医官松开手,一脸严肃的看着眼前颇为年轻的乔嘉仁,“长此以往下去,恐怕会损伤根本,我给你开一剂疏肝解郁,清心宁神的方子。”


    “真的吗?”乔嘉仁满脸就差写着,他不信三个大字。


    “当然是真的!这医官乃是陶使君当初在时,就一直在州府内当值的医馆!文夷你可千万要保重好身体啊!”


    糜竺刚才还在装病,眼看着医官说的话越来越严重,人都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老医官还是第一次被人怀疑医术,气的胡须都飞了起来,“老朽说的话,岂能有假!你这身体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放下心中万千思绪,好生修养些十日,绝不能再情绪大起大落,否则日后定会落下病根!”


    可乔嘉仁觉得自己一点毛病都没有,全身上下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文夷。”刘备眼看他不相信,立刻上前安抚他,“你又不懂医术怎么会知道自己身体的具体情况呢,我看除了之外,还有小谭包括三弟他们,都要一起来做个检查,你们太年轻哪懂得这些。”


    乔嘉仁瞅着刘备眼里真切的担忧,只能将心底话都憋回去,既无奈,又知道反抗大概率没什么用处,只能点点头,“好吧,我可以喝药可城外治水,还有吕布那……”


    “我们来处理!吕布那边有华佗照看跑不了,治水有孙乾,糜竺他们操持。”


    一旁的孙乾跟糜竺,同时点头表示,放心将事情交给他们来办,绝对不出问题。


    “那我听主公的,休息便是。”


    见乔嘉仁终于服软,刘备等人悬着的心也稍稍落地,将他送到隔壁乔府静养,又看着他先喝下一副老医官熬制的安神汤后,众人这才退出房门,真正的松了口气。


    但是众人心中的疑惑并未完全消散,乔嘉仁提出那般惊人的计划,背后定有原因。


    刘备正要叫人去请三弟来,余光就瞥见谭关林匆匆忙忙经过的身影,连忙将人叫过来。


    “小谭,你与文夷在任城这几个月的时间内,可曾知道他是否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谭关林一头雾水的看着刘备,“主公,什么算特别的事情?”


    “就是那种让人心情不好,行为举止发生异常的事情,你仔细想想。”刘备实在是担心乔嘉仁出事,突然脑海内灵光一闪,刘备猛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难道是感情出了问题?”


    “啊?”


    谭关林被他说的一愣,挠挠头,仔细回想着,“没听说乔哥跟周瑜的感情出现什么矛盾啊?不过乔哥在这个冬天的确做事变得特别急,有时候晚上很晚了他房间内的油灯还亮着。”


    “特别急?”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孙乾,耳尖的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后,凑过来询问,“因为何事着急?可是任城事务繁重,或有什么难处无法说出口?”


    “那倒是没有,任城百姓现在可拥护我们了!”


    谭关林摇摇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一种混合着神秘跟兴奋的笑容,“我想起来了!去年冬天我们在任城发现了一个神仙宝贝!不过乔哥说这个东西还不到告诉主公的时候,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情?”


    除此之外,谭关林还真的想不出来,有什么事情会让乔嘉仁着急的。


    “神仙宝贝?”


    刘备跟孙乾异口同声,好奇心都被谭关林一句话给高高吊起。


    “对啊对啊!但是我不能说!你们也别想逼我说出口!”谭关林深知自己的嘴巴有多不牢靠,连忙捂住嘴头也不回的跟他们道别,“你们都别想忽悠我!我去看看乔哥的情况,走啦。”


    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深怕自己再留在那里,就百分百的会泄露秘密。


    刘备看着谭关林跑路的背影,心中惊疑不定,好奇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宝贝,能做让乔嘉仁变得这样的急迫。


    孙乾也不知道,二人站在这里相顾无言,只能将疑问暂时压在心底。


    很快,乔嘉仁在徐州连喝了三天的中药,喝到第三天他认为自己好的差不多后,刘备又将华佗给请了过来。


    “老医官的话文夷你不信,此人的话,你总该信吧。”


    乔嘉仁看着匆忙赶过来的华佗,还能说什么呢,乖乖伸出手腕任由对方把脉。


    结果华佗诊断出来的结果,跟之前那位老医官的结果差不多,有了华佗亲口认证,乔嘉仁只能被留在徐州,每日无所事事的喝药静养。


    连问一句吕布的情况,都被刘备用他们能搞定,让他安心休假给打发了。


    甚至刘备问他需不需要休假,可以去江东玩几天。


    【听闻你思虑过重,身体不适。可愿来江东数日?我去接你。】


    乔嘉仁展开信鸽身上的纸条,看到自己生病的事情都传到了江东去,不用问就知道是刘备偷偷传信过去。


    这几日在徐州,他都快被一群人当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甚至他拿起书籍想看几眼,都被广茂夺走,说看书伤眼睛,身体没好之前不准看。


    “身体很好,是大家多虑了,你们收复浙江的情况进展如何?”乔嘉仁给周瑜写好回复,等字迹干了后重新塞进竹筒内,放飞一直在书桌前等待的信鸽。


    “老师,该喝药了。”


    乔嘉仁回头,看向从门外进来,手中端着托盘的诸葛亮,还有他手里那碗冒着热气跟中药气味的汤碗,整个肩膀都跟着这股越来越近的药味一起垮掉。


    “徒弟啊……”


    “叫徒弟也不可以逃避喝药。”一个冬日,将近四个月的时间,诸葛亮的身高都比去年抽高了不少。


    正在抽条成长的少年,张口嗓音还带着变声期的嘶哑,坚定不移的将那碗药递过去,示意他喝掉。


    “一定要喝吗?”乔嘉仁只觉得自己身上,已经被熏的全是中药的味道。


    “一定要喝。”诸葛亮说完,对上他装作可怜的眼神,狠心的将汤药推过去,然后又从袖子内拿出一枚提前准备好的瓶子。


    他打开上面的盖子,一股清新酸甜的香气立刻飘散出来,驱散了室内沉闷的药味。


    诸葛亮倒出里面的陈皮,递到乔嘉仁面前,“喝完药,吃一片这个就不苦了。”


    乔嘉仁看看那黑布隆冬的汤药,再看看满脸坚定的徒弟,只能苦着脸端起那汤药,仰头一口灌下去,然后飞速含住那两片陈皮。


    清新的酸味伴随着陈皮淡淡的苦涩,立刻将口中的药味驱散了不少。


    乔嘉仁这病,在徐州足足养了半个月,外面冬日的冰雪已经全部消融,就连吕布身上的伤势也都好了大半。


    如今人在华佗的调理下,已经能够正常下地走动。


    来自许都曹操的催促,却一天也一天急迫,曹操显然对擒获吕布一事极为重视。


    刘备终于提笔回想,言明经过多日的搜索终于找到吕布下落,只不过吕布身负重伤,须等数日才能押送许都。


    消息发出去,许都第三天就派人带着曹操的亲笔信件赶到徐州。


    来使先去查看了一番还在华佗处的吕布,确定他并无大碍后,直接拿出曹操的密令要求刘备速速将人押送许都,不得有误。


    傍晚,乔嘉仁等人在州府内开会,众人讨论此番押送吕布入许都,哪些人陪同刘备前去。


    刘备话音刚落,乔嘉仁想也不想的举起手来,“我去!”


    刘备看向他,瞧见他一整个重见天日般的跃跃欲试,张了张嘴,想劝他继续修养。


    “主公别劝我,我肯定是要去的,谭关林跟曹伟雄也一起去,主将方面带上赵云吧。”


    说话间,乔嘉仁看向在场其他人,“张飞跟关喻留下守城,糜竺也留在徐州,孙乾也跟我们一去,另外我们再带三……”


    他三字一出口,众人当场屏住呼吸,各自紧张的看向他,深怕他脱口而出再喊出一个三万兵马。


    乔嘉仁沉吟两秒后,有了决断,“三千精兵护卫,各位觉得如何?”


    说完,他余光看到身侧站立的诸葛亮,又接着道,“还有诸葛亮,也留守徐州,以防万一。”


    前往许昌的人员就此定下,第二日众人押送着大病初愈的吕布,出发前往许昌。


    五日后,乔嘉仁等人到达许昌城门外,三千精兵护卫在城外就地扎营,刘备轻装上阵带着他们一行人,先行入城觐见天子。


    马车到达丞相府时,乔嘉仁跳下马车看向四周的景色,微微挑眉。


    “不是说要觐见天子吗?怎么带我们来这里了。”


    谭关林随后跳下马车,发现这里不是皇宫后有些讶异,小声在乔嘉仁耳边蛐蛐,“乔哥,你说许昌有皇宫吗?”


    面对这个问题,乔嘉仁认真想了五秒钟才肯定的回答他,“去年他迎天子到许昌,中间忙着打张辽,打吕布打袁术又打袁绍的,大概率根本没空也没钱建新皇宫。”


    “那天子住哪?不会是他的丞相府邸吧?”谭关林看向眼前的相府,对此产生巨大的怀疑。


    “大概率是选一处原本的老建筑,推倒一部分后再砌墙舔砖搞成皇宫的规格。”


    乔嘉仁还真的说对了一半,曹操如今是没钱建立新皇宫,原本图纸都已经找人设计的差不多了。


    可如今到处要钱,本应该冬日就开工建设的皇宫,在天灾面前只能一而再的拖延。


    众人跟在刘备身后,走进相府就看到了曹操。


    领导在前面虚假营业寒暄,乔嘉仁等人在后面偷偷打量四周围的环境。


    “这里气温好低。”曹伟雄穿的少,一进相府就冻的直跺脚。


    南方的气温已经回升,可这里却还是能够看到路面有结冰的情况。


    “玄德公,吕奉先人在何处!”


    “已在府外看押着,随时听候丞相发落。”


    前方,刘备跟曹操寒暄的话隐约传来,乔嘉仁听到他们提吕布的名字,转身就拉着曹伟雄往外走。


    “我们去将人带进来。”


    丞相府外的另一辆马车内,吕布正安坐其中,门帘被掀开后他看到了钻进来的乔嘉仁。


    “曹操要见你,我先用绳子将你捆起来,一会到了曹操面前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该道歉的时候就道歉,为了活命先忍忍。”


    乔嘉仁边说,边用绳索将他绑起来,不过并没有绑的太严实,“若是曹操一定要杀你,这绳索的结是活结,你用力就能够挣脱,到时候你先回徐州去等我们。”


    吕布高大健硕的身躯,被他五花大绑起来,坐在那里的人全程任由他摆布着,半响才闷声说,“好,我听你的。”


    只是下一秒,吕布又忍不住的道,“文夷……能否帮我打听陈宫的下落,他被曹操所擒,一切都因我而起,我想知道他如今是生是死,若有可能……”


    乔嘉仁瞥了他满脸的恳求神色,语气自然的道,“当然可以,我会留意的。”


    他确定自己捆绑的没问题后,跳下马车看着从丞相府内出来的几名曹操亲兵,直接将吕布押送进府。


    等吕布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处,乔嘉仁脸上温和的笑容也瞬间消失,化作一片冰冷无情,“老曹,按计划行事。”


    曹伟雄冲着他比一个OK的手势,“包在我身上。”


    很快,曹伟雄仗着自己的特殊能力,在曹操府邸中找到了被关押在那多日的陈宫,原本他还去了大牢内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人,还有些纳闷。


    再一看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分明都是曹操的后宅,陈宫的行动只是被限制在这个院子内。


    曹伟雄走进去时,看到陈宫正躺在那里闭目休息,他掏出随身携带的迷药,先过去将人药倒。


    然后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抬起陈宫的脑袋,再从袖子内翻出谭关林画的人体分布图,随后按照图上所标注的位置,将那根细长的银针插入穴位中。


    做完这一切,曹伟雄将现场自己来过的痕迹,全部都打扫的干干净净,随后悄然无声的离开了这里。


    他重新回到了前厅,耳边听着曹操在问刘备,怎么处理吕布这件事情,一边走到乔嘉仁面前冲着他点点头。


    那根针,会让陈宫活不过今晚,同时也不会让任何人怀疑是有人加害。


    陈宫此人,对吕布影响太深,尤其是他还对刘备跟乔嘉仁心怀怨恨,不管是落在曹操手中,还是继续回到吕布身边,都有可能成为一把随时会对付他们的刀,如今让他病故,才是最干净不留后患的结果。


    第158章


    相府前厅外廊下,这里的气氛正微妙中,曹操目光在下方被缚的吕布和束手而立的刘备之间巡视着。


    曹操开口了,语气听不出喜怒的道,“玄德,吕布此人反复无常天下皆知,当初你于小沛收留他,待以上宾之礼,他却听信陈宫谗言,转头便夺你徐州基业,如此背信忘义之徒,如今既以沦为阶下囚,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处置呢。”


    他将处置吕布这件事情,轻飘飘地抛给刘备。


    站在下方的刘备深吸一口气,从徐州出发时乔嘉仁就已经跟刘备商量过,这一次他们要保下吕布的性命。


    因此面对曹操的提问,刘备上前一步,言辞恳切的道,“丞相明鉴,吕奉先性情刚直,此前所为确有不当之处,然此次被擒他已幡然悔悟,向备表示愿真心臣服,戴罪立功。”


    “此人背信忘义天下皆知,玄德如何来保证他这一次说出口的话,就是真心的?”


    兖州数次被打,曹操早就想将吕砍成十八段,因此听到刘备的说辞,只会觉得他装模作样。


    刘备任由那讥讽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稳如磐石的继续道,“上次夺取徐州之事,细究起来多为陈宫从旁蛊惑,而后若不是奉先在小沛,一箭射退袁术十万大军,备如今恐怕早已经葬身于袁术十万大军铁蹄下又岂能有今日,这般得以立于丞相堂前,陈诉原委?”


    刘备说罢,转身看向一旁低垂着头的吕布,语气满腔真诚,“吕将军虽有瑕疵,然勇武难得,若丞相能够网开一面,予以改过自新之机会,于国于民,未尝不是一桩幸事,备恳请丞相,法外施恩。”


    这番话没有人教过刘备,乔嘉仁只跟他说过要保下吕布的性命,除此之外全部都让他自由发挥。


    因此刘备为吕布求情时,是真心诚意的去想对方身上的优点,言语中的真诚跟态度都称得上光明磊落。


    下方吕布也适时低下那颗骄傲不逊的头颅,声音清晰的传遍在场众人的耳中,“布……知罪,愿听明公发落,绝再无二心。”


    曹操冷眼瞧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无名火,他本以为经过自己的暗中挑拨,还有这二人的徐州反目,兵戈相向,刘备就算不恨吕布入骨,至少也该乐见其死,借自己的手将吕布这个心头大患去掉!


    这么好的机会却不要,难道他还真的要用那所谓的仁德立身,想走不计前嫌,以德报怨的路线。


    曹操视线越过前方的二人,不动声色的看向远处厅外廊下的位置。


    那里正站着多名刘备的部属,乃至部分相府内的僚属,这些人听到刘备的那番话后,不分敌我眼中都满是认同跟敬佩。


    这种无形的追随,让曹操隐约感到一种被胁迫的不快。


    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目光再扫过廊下静立的乔嘉仁等人,毫不意外的看到他望向刘备时,眼中流露出的信任跟满意,这更让他心头冒火。


    “玄德果然仁德宽厚,令人感佩。”


    听不出褒贬的语气,让站在廊下的乔嘉仁轻抬眼皮,看向莫名阴阳起来的曹操,只觉得这人每次见面,那脾气就一次比一次差劲。


    “既然玄德认为吕布之前所为,多为陈宫谗言所致……那么对于这位罪魁祸首,玄德又打算如何处置呢?”


    说罢,他抬手对身边的亲兵吩咐,“去,将陈宫带来,本相也想听听陈宫,如今还有什么话想说。”


    话音落下,身侧的亲兵立刻领命去办。


    曹伟雄往乔嘉仁的身边靠近些,语气非常肯定的道,“随便他讲,我们赢定了!”


    华佗出手,绝无例外。


    乔嘉仁没吭声,安静站立在那里等着陈宫到来。


    很快,后宅厢房中熟睡的陈宫,被人强行唤醒,只觉得脑袋昏沉的人,就这样被两名士卒一左一右的夹带着,来到了前厅。


    绳索被缚的吕布,看到面色苍白的陈宫出现,虽然步履虚浮,但好歹性命无碍,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曹操见到陈宫来了,直接抬手指着跪在那里的吕布,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陈宫你看看,这便是你当初千挑万选的明主,如今他已经沦为阶下之囚,性命操于他人之手,不知公台见此情景,心中作何感想啊?”


    “他们当初到底多大仇啊?”谭关林站在一旁看了半天的热闹,本来正无聊的眼睛都快要闭上了。


    可曹操一开口,他瞬间从半梦半醒中彻底清醒过来。


    只怀疑自己的耳朵,好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内容。


    曹操这副跟前任分手后,终于凭借自己一身本事当上总裁,然后把前任的现任招聘到公司当保安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嘘……小声些。”乔嘉仁捂住他的嘴,让他降低音量。


    谭关林快速看向四周围,一眼就对上附近回廊中,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是面容严肃的荀彧跟站没站相的郭嘉。


    这两人也听到了他刚才说的话,此刻荀彧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高中自习课时,从后门闪现的班主任抓班级纪律一样可怕。


    倒是郭嘉冲着他友善笑了笑,谭关林再也不敢乱说话了,果断闭嘴当壁上观。


    前方陈宫失去了士卒的扶持,自己勉强站稳后,面对曹操的嘲讽,他目光掠过狼狈的吕布一眼,再看向曹操,“吕布虽有勇无谋,但至少坦荡直接,不似你曹孟德这种笑里藏刀,心术不正之人!”


    “哇哦!勇气可嘉!”曹伟雄听得都想要给陈宫鼓掌。


    乔嘉仁也很讨厌陈宫,但是不得不说他当着众人的面,敢这样嘲讽曹操的,也是找不出第二人。


    下一秒他就看到陈宫梗着脖子,视线看向在场众人,最后落在立于廊下右角落处。


    乔嘉仁对上陈宫看过来的怨毒目光,不明所以的扭头往自己身后方看过去,空荡荡的出了几簇野草之外,什么人都没有。


    “乔哥!他好像瞪着的人就是你耶。”


    谭关林也悄悄环顾四周,找了一圈发现陈宫所看的方向,就是乔嘉仁本人。


    陈宫注视着那道不明所以的身影,想到自己足智多谋,自从投奔吕布左右他思想后,让他凡事都听从自己,指哪打哪,结果就因为他们投奔了徐州刘备。


    从那之后,吕布就有了自己的心思!


    “若不是吕布凡事不肯听吾之谋略,何至于有今日!”他说着说着,看到站在那里,依旧身姿清挺如修竹般的乔嘉仁,眼神平静的仿佛周遭的喧嚣,算计都与他无关,自有一股明月高悬的独特气质,这模样,落在陈宫眼中简直成了最刺目的嘲讽。


    胸膛内挤压数月的憋屈,算计落空的愤懑,瞬间爆发。


    凭什么他处心积虑,机关算尽,最后落的如此下场。


    “都是他!”陈宫猛然抬手指向乔嘉仁,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跟不甘,“都是这个乔嘉仁,若非他仗着那张惑人的皮相,巧言令色,蛊惑吕布,使他对吾生出嫌隙,不再让吕布对我言听计从,吾的步步为营,精心谋划又怎么会沦为阶下囚!曹孟德你若是不想落得跟我同样下场,最好尽快杀了他!”


    这一指,瞬间将全场的目光,全部都牵引落在乔嘉仁身上。


    谭关林立马横跨一步,结结实实用身体挡在乔嘉仁身前,隔绝了那些打量审视的目光,同时狠狠呸了一声,“我呸呸呸!自己菜还怪别人长得好?技不如人就承认,扯什么脸不脸的!我家乔哥这么能耐的话,为什么没蛊惑你呢!敢妖言惑众小心被雷劈!”


    话音刚落的瞬间。


    “轰隆——”


    一道震耳欲聋,仿佛要撕裂天穹的惊雷,毫无预兆地在众人头顶正上方炸响!


    那声音之恐怖响亮,让整座相府都似乎随之震颤,乔嘉仁一左一右拉上曹伟雄跟谭关林,同时喊了一声,“快蹲下!”


    刘备拉上地上的吕布,快速抱头蹲下。


    紧接着,一道刺目到极致的,粗壮如蛟龙的紫色闪电,从天空中狠狠劈落。


    这道光芒,让整个相府内的所有人都在瞬间失去了视觉,眼前只剩下了一片灼人的白光。


    乔嘉仁低着头闭着双眼,都能够感受到那亮光让人眼睛刺的完全睁不开。


    几分钟后,等那令人心惊的强光稍稍褪去,在场众人这才勉强恢复视力。


    “啊——!”惊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乔嘉仁扶着柱子站起身,勉强睁开眼睛看向前方,只见刚才还站在那里指着他的陈宫。


    此刻已经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浑身焦黑,冒着缕缕青烟,衣袍破碎甚至隐约可见皮肤表面有细微的紫色闪电滋滋闪烁。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


    陈宫……被雷劈了……


    刘备拉着吕布站在不远处,胆战心惊的看着那一块被闪电劈中的位置。


    如果刚才那一下,若不是他反应讯速,恐怕自己跟吕布都要落的同样的下场。


    这突如其来的天灾,让在众人都不敢上前去查看陈宫的情况,就连曹操脸上的血色也褪去几分。


    前厅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淅淅沥沥的春雨缓缓落下,雨水浇在众人的头上。


    “来人。”


    曹操握着椅子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去看看陈宫的情况。”


    “等等!人被雷劈中后不能直接用身体接触,他体内很有可能还有雷,先找一个活物过来试试。”


    乔嘉仁说话间看向四周围,视线在那些认识的身影上转了一圈后,最后看向郭嘉的方向,“义兄,相府内有活鸡或者活鸭之类吗?”


    “有活鸡。”


    很快一只活鸡被人抓过来,那只鸡被丢到了陈宫身上,众人只见那只鸡落到陈宫身后后,身体就开始快速抖动起来,接着脖子一歪就倒了下去再也没动静。


    “他体内还有电,这个时候任何人去触碰,都会跟那只鸡的下场一样。”


    这话一出口,原本想去查看陈宫情况的众人,也都各自退后,谁也不敢靠近地上的人。


    “可以找两根长木头来,先试着将地上的人移开。”


    乔嘉仁说话间仰头看向天空,雨水已经落下,这里也没有避雷针。


    万一再留在此地,还有可能再一次被雷劈中。


    曹操在那里愣神了一会后,很快清醒过来去叫人拿东西来,几名胆大的士卒上前将陈宫先挪动到一旁的走廊内,又在他身上丢了两只活鸡,第二只鸡活了下来后,终于轮到医官过来检查陈宫的情况。


    人已经死透了,连诈尸的可能性都没有。


    曹操脸色铁青的走了,乔嘉仁也冲着远处跟吕布站在一处的刘备使眼色。


    很快他们一群人就从相府内走出来,临走之前不忘将吕布也一起带出来。


    马车内,吕布身上的绳索已经被解开了,乔嘉仁只瞥了一眼上车后就沉默寡言的人,就抛之脑后看向刘备,“主公,今晚我派人去打听天子的行踪,我们多在许昌停留几日,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去拜见天子。”


    刚才一行人从相府内出来时,曹伟雄独自留了下来,他负责找到刘协的下落,好让明天刘备能够站在这位皇帝面前。


    众人在驿站内住下来,深夜乔嘉仁独自一人坐在桌前等着曹伟雄回来,另一端曹伟雄先在相府内待了两个小时,重点是听曹操跟他那些幕僚之间的对话,还有翻看他书房那些跟旁人的书信来往,中途曹操还外出了一趟,曹伟雄跟上去看着他一路走向皇宫的位置后,曹伟雄也跟着走进去在那里再次看到了刘协。


    这名傀儡皇帝,下着雨正在大殿上独自舞剑中,旁边十来名宦官配合的喊着喝彩声。


    曹伟雄站在角落内看着这一幕,嫌弃的撇撇嘴,确定自己记住地址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皇宫直奔驿站。


    第159章


    曹伟雄推开驿站客房的门,就看到侧对着他坐在茶几前的身影,室内炭火的暖意让刚从外面回来的人,猛然打了一个冷颤,“还没睡。”


    乔嘉仁侧目看向他,起身将盖在膝上的毛毯抖开递过去,“你没回来我也睡不着,找到刘协下落了吗?”


    “嘶……好暖和……”


    接住他毛毯的人,将蓬松柔软的毛毯盖在身上,一身的严寒仿佛瞬间就消散的一干二净。


    “找到了,那皇宫的规模看起来比洛阳小许多,不过他气色还不错,我跟着曹操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宦官的陪同下舞剑呢。”曹伟雄说完,给自己倒上一杯热茶喝下去。


    这下只觉得全身的寒意,是彻底被逼退了。


    “还活着就行,明天让刘备去见见他,我带了两个土豆来,到时候送给他。”


    “还给他土豆?他现在就是曹操的一个傀儡,我们直接学袁术称帝就行啊!”


    曹伟雄可不想自己这一个冬天,刚刚收获的土豆变成其他人的功劳。


    “那是造反,刘备是不可能同意的,只能让刘协主动退位。”


    “随你便,他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乔嘉仁看着炉子内燃烧的通红的木炭,神色未变的道,“小谭那里有传国玉玺的样子,明天你也进宫,从刘协的书房找一份空白的圣旨,以后时机到了我们自己写。”


    这话说的曹伟雄眼前一亮,拍着胸口跟他保证明天就将那东西弄到手。


    第二日,刘备起床后得知天子的下落后,当即正衣冠,昂首挺胸的去面见住在许昌的天子。


    曹操收到消息时,刘备已经带着一帮人在皇宫外传报,天子身边的宦官也听到外面动静。


    才起床没多久的刘协,打着哈欠听着大殿外的动静问询,“是谁在外面大吵大闹?”


    “是刘备!”曹伟雄站在大殿外,穿着一身顺来的宦官衣物,耳尖的在刘协刚开口时就提问。


    “刘备是谁?”刘协迟钝了一秒,余光瞥见站在下方脸色极差的曹操,瞬间就将到嘴的话咽下去,强行改了口,“快快快,叫那刘备来见我!”


    刘协整张脸上都写着迫不及待,自从他被曹操接送到许昌后,刘协身边的宦官都被换成了全新的面孔。


    这些人每日除了哄着自己玩之外,其余有关外面发生的事情,是一字半句都不敢告诉他。


    刘协表面自由,实则被曹操软禁的日子,还不如从前。


    宫外大小事情,没人告诉他就一律不知道。


    如今曹操对刘备黑脸,瞬间就让刘协仿佛找到了机会,而且他念完此人姓名就想起来刘备是谁了。


    站在外面的刘备听宣进去了,乔嘉仁等人站在隔壁殿内等待着。


    他们的官职大多都是刘备封的,并没有在刘协那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名头,因此见皇帝这种事情还轮不上他们。


    “文夷,你难道都不紧张吗?”孙乾也跟他们一起来的,这位职场老牛马今天打扮的比刘备还要用力,虽不可能亲眼看到天子。


    可耳边却能够听到隔壁的对话声,孙乾激动的有些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乔嘉仁,背着手散步是的,参观这门窗的造型,椅背的设计,甚至连墙上挂着的字画,都要近距离观赏一番。


    “这里也没有外人,没什么好紧张的。”


    乔嘉仁说到是实话,就当做皇宫参观一日游,而且这还是个没实权的皇帝。


    可惜孙乾听是听进去了,手脚还是紧张的厉害,全程顺着耳朵在听隔壁大殿内的动静。


    听到刘备拜见天子,说起自家的祖宗也是汉室宗亲这件事情。


    孙乾听到刘备那番自信十足的介绍,脑海内却浮现出以前在徐州时,他曾无意间听到谭关林查阅资料后,跟乔嘉仁闲扯的话。


    他家明公这个汉室宗亲的身份,用的名义是中山靖王之后,可中山靖王距离刘备已经有十九代人,就算按照每一代人二十岁生子,也需要三百八十年。


    刘备掏出一个三百八十年前的人,一口咬定说自己就是对方的后人,跟现在有人站出来说自己是秦朝扶苏后人,没多大区别,也很难真的有人去考证说清楚真伪。


    孙乾想到这里,忽然就放松了下来。


    曹操从门外经过时,孙乾还在那里一边走神,一边听着隔壁的谈话,连乔嘉仁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门外回廊下,乔嘉仁站在曹操面前掏了掏口袋,找出随身携带的水果糖,“丞相,现在有牙疼的毛病吗?”


    曹操视线扫过他手指间捏着的东西,他以前就吃过这东西知晓里面包裹着甜食。


    “就算有,这也是你打算送我的。”给了他就是他的!


    那颗糖被人强行拿走,拆开外面五彩缤纷的包装丢入口中,还是那股熟悉的甜香味。


    乔嘉仁糖果被夺,只能翻翻口袋又找出另外一颗,拆开丢入口中,跟曹操并肩站在一处。


    “有人劝我,说我如今威名渐盛,何不趁此机会掌握大权称帝。文夷你觉得这想法如何?”站在廊下观景的人,毫无保留的开了口,“到那时,你跟刘玄德可愿意助我?”


    跟他并肩站在一处的乔嘉仁,愣了三秒后才看向他,“只要我家主公同意,他所有的决定我都支持。”


    曹操对这个答案丝毫不意外,“以前在青州时,你看我的眼神跟现在,有了很大的不同。”


    乔嘉仁只觉得不妙,他今天来这里可没有打算跟曹操谈心。


    “陈宫在小沛这一年来,可有说过我?”


    “没,他自从带着吕布投奔之后,长居小沛很少来徐州。”


    “这一年你们从德州搬至徐州后,外界也发生了很多事情,表面人人都说我曹操如今位高权重,吾以天子之诏令天下,无人不敢不服。”


    站在这里的曹操说这话时,脸上没有半点的得意跟满足,只有深深的疲惫跟无奈,“可实际朝廷股肱众多,各地诸侯张辽,刘表,孙策,袁绍等等。


    除了你跟玄德还愿意听从之外,早无人在意天子跟我,天下四分五裂越久战乱越多,去岁一年中有半数都有天灾降临,我只是想早点结束这一切,所以手段激进些,可这乱世学你家主公这所谓的仁德,要多少年才能停止战乱?十年?二十年?我等不了,这天下也等不了。”


    曹操自顾自的说完,口中那块甜香的糖果也只剩下了最后一丝香甜,“你们将徐州发展的很好,短短一年时间就将当地整治的风调雨顺,并且拥兵十万,刘备如今名声在外,他又是汉室宗亲,很多人都让我早点杀了他。”


    一直站在他身侧没说话的人,听完他这些话语后,终于将视线落在曹操的脸上,“丞相想要我们怎么做。”


    “我不杀刘备,我也想看看你跟他能够走多远,三年内若是我能够收复整个北方,到时候我要你跟刘备带着他全部兵马粮草,臣服于我。若三年后吾没做到一统北方,就各凭本事看谁笑到最后。”


    这个条件,让乔嘉仁那张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为什么?”他说出心底的疑惑。


    “乱世争霸,各方诸侯在吾眼中,都只不过是跟吾同样狼子野心,不择手段之人,唯独你们不一样。”


    他去过平原县也去过德州,虽人在许昌没有去过南方,可有关南方的消息一直都在不断的传入他耳中。


    行军打仗时,他也经常会看到那些百姓背着破布烂衣往南走,这些人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去刘备得管辖郡内找活路。


    在这乱世中,自己都吃不饱的时候有人这么大开方便之门不断收留难民,曹操只觉得很蠢,但是他也想看看这样长久蠢下去的一群人,能够走出什么样的路。


    从初见开始,他就讨厌刘备,至今这个观念都没有改变。


    虚伪,恶心,假模假样,偏偏信他那一套的人极多,包括眼前之人。


    “他有这么多的缺点吗?”乔嘉仁都快被他脸上明晃晃的嫌弃逗笑了,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能够如总结般,充满个人情绪的给刘备罗列罪状。


    “掏出一个几百年前的死人,强行认祖宗难道还不够虚伪?”曹操对刘备那汉室宗亲的身份,嗤之以鼻。


    虽然乔嘉仁也不信,但是刘备还真的能够掏出族谱来证明自己几百年前的祖宗,真的就是中山靖王之后。


    想到这一点,站在廊下的人抬袖遮掩住不断上扬的嘴角,借机擦拭掉眼角笑出的湿润,“我信了,这一次我真的相信,你是打心眼里讨厌刘备。”


    曹操目光扫过乔嘉仁含笑的脸庞,顿了顿,终究是没忍住,装作不经意地问,“那我呢?你对我是何评价?是否也像我讨厌刘备那般,反过来……讨厌我?”


    某人笑够后,目光坦然地迎上曹操那隐约期待的视线,毫不犹豫的道,“不,我不讨厌你。”


    他仔细挑选着字眼道,“相反我觉得你很厉害,讨伐董卓时,你敢孤军深入。迎天子时也敢冒天下大不韪,纵有千夫所指,万般非议,但是你也实实在在的握住了最大的权势,如果我没遇到刘备的话,想必当初我也会找办法去追随你左右。”


    不自困于虚名,不困于俗礼,行事果决凌厉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创业期的老板。


    这汉室式微,当张角喊出那句黄天当立时,就算没有眼前的曹操,也会有另一个类似的人跳出来,纵观几千年历史都是如此。


    “所以,我不但不讨厌你,甚至有些佩服,这乱世需要我家主公那样的仁来凝聚人心,也同样需要丞相你这样的强势来打破僵局,开辟新的道路。”


    只是,道不同罢了。


    曹操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之人,久久没有言语。


    这番从对方口中说出口的话语,跟他往日所听到的完全不同,对他的非议也没有任何的贬低,甚至还从另外一个角度给以他理解与肯定。


    “文夷。”


    身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乔嘉仁转过身往那看去,瞧见刘备已经满脸春风的从中走出来。


    “刚才的三年之约,我替我家主公答应了。”


    乔嘉仁走了,结束了这漫长的对话后他回到刘备身边。


    “文夷,曹丞相找你可是为了陈宫的事情?”


    刘备还记得昨日死前,说出口的那些话,担心曹操受到影响,真的对乔嘉仁起了杀心。


    “没有啊,他只是看我站在那里等你太无聊,所以就跟我说了一会闲话,主公我们现在要回驿站吗?”


    “暂时不回去,明天我们要陪同去城外狩猎,还需要在这里多住上几日。”


    “哇,我还没有看过狩猎现场,那些动物都是从哪来的呢?天子也去吗?这一次他有给你封官升职没?”


    曹操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几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远的背影,突然低笑了一声,“乔文夷啊乔文夷……”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也转身离开了这里。


    他要去看看天子,刚才在他没有盯着的时间内,又试图拉拢谁,使用了什么手段。


    刘协并不是那种昏庸无道的天子,他聪明也懂得投鼠忌器使手段,宫内给他换了一批又一批的宦官,他总有办法收买人心,借机打听外面的消息。


    曹操想杀他,偏偏手下荀彧为首的谋臣都反对,郭嘉也认为现在还不是时候,于是他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去看这位不听话的天子,又背着他对谁使了手段。


    “有金豆吗?”被他打上聪明标签的刘协,借口要休息后躲在床底,问曹伟雄有没有金子,“那些宦官最喜欢金银俗物,不给金银他们什么事情都不会做。”


    “金豆啊……”曹伟雄捏着下巴回想着,刚才经过某个宦官的房间时,他顺手带走那几块金砖,能够做成多少粒金豆。


    第160章


    曹伟雄下巴抵着手背,眼神有些玩味的看着一旁的皇帝,“金豆我倒是有办法给你弄过来,但是你这么理直气壮地态度,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太习惯呢?


    床幔低垂,隔绝了外间大部分的光线,让趴在床底的人一双黑眸中也变得晦暗不明,刘协没看曹伟雄,他专心盯着床榻边缘提防随时有人进来,“你偷潜进宫,避开所有耳目来到朕身边,难道不是你有求于朕?既有所求,付出些许代价,不是天经地义吗?”


    而且他记得曹伟雄这张脸,虽然他不懂对方为什么当初在洛阳皇宫时,就能够出入自如。


    如今在许昌同样能够出入自如,他是刘备的人。


    刘协记得这一点,他不在乎自己被人利用,被人利用至少代表着他还有价值,他还能活着找到新的机会。


    “陛下说得对,明天你的皇家猎场上,我会找机会将金豆送给你。”曹伟雄对他带着帝王的尖锐跟质问,并不在意。


    说完将怀中的一枚东西递给他,“喏,这是我们新种植的一种食物,你大概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吃上这东西的人。”


    刘协看向他从怀里拿出来的东西,灰扑扑的像是从地里刚挖出来,“你让朕试毒?”


    从来没人吃过的东西,让他第一个吃不就是试毒吗?


    曹伟雄不客气的看向他,将他浑身上下打量一遍后嫌弃的将土豆丢给他,“爱吃不吃,要不是小乔还惦记着你,我才不会特地带着这东西来找你。”


    他说完从床底下爬出来,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我走了,明天猎场再见面。”


    刘协趴在那里没动弹,直到他听到开门声确定那人彻底离开,床底这才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吐气声,随后是刘协那无人在意的回复,“好,明天朕等你。”


    另一边,乔嘉仁暂居在皇宫外一座院落内,院子内的桃花刚开了数朵,粉艳一片的散发着淡淡清香。


    乔嘉仁搬来一枚凳子,踩在上面仰头挑选着漂亮的花瓣。


    孙乾借着赏花的由头,帮他扶着凳子的一角后,对刚才皇宫内发生的事情还有一点在意,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他,“文夷,刚才曹丞相单独找你,可是有什么事情?”


    仰头精心挑选了一朵桃花的人,小心翼翼的折断那根树枝后,低头看着孙乾满脸愁容的表情,再想想曹操提起刘备时,那毫不掩饰的嫌弃嘴脸。


    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真的没什么大事情,你就当我们出来玩的,曹操他只是跟我说了一点对咱们主公的看法。”


    “是何看法?难道他对主公保下吕布这件事情,有所不满?”孙乾想到这里,就心头忍不住一紧。


    “那倒是没有。”乔嘉仁跳下凳子,淡然的道,“他找我,是想跟我们定下一个三年之约。”


    “三年之约?这又是什么?”


    每个字孙乾都听得懂,组合在一起让孙乾又完全不能理解,“难道他想要招揽你?文夷你可千万不能上他的当啊……”


    孙乾深怕他被人挖墙脚,绞尽脑汁的想说点加入曹营的坏处。


    乔嘉仁看他满脸焦急之色,怀疑自己要不将这三年约定说清楚,恐怕孙乾今晚连觉都要睡不着了。


    因此,他将自己跟曹操之间的约定说出口,包括曹操那边已经有人劝他称帝这件事情。


    孙乾听完,只觉得上午自己站在偏殿内的那半个时辰内,看起来时间很短却又好像错过了很多大事情。


    “三年一统北方,曹孟德敢放出此话就说明了他恐怕早就做好了全部的准备,文夷你是怎么敢的啊?独自一人不用商量就答应了这件事情。“


    这种大事情,应该大家一起商议,然后再拿出一个结果才对。


    太匆忙了!“不行不行,此事需要立刻禀报主公,从长计议!”


    孙乾自顾自的说着,也顾不上日常的稳重,便匆匆忙忙的去找刘备商议去了。


    乔嘉仁站在原地,握着那支开着最漂亮的桃花枝,看着孙乾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后,又对上了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内冒出来的谭关林。


    对方看看孙乾快步离开的背影后,不明所以的来到他跟前,双目发亮的看着他,“乔哥,曹操找你真的就说了这些啊?难道他就没利诱你,或者挖你墙角?”


    “没利诱但是威胁了,三年内他若是真的能够一统北方,我们跟着刘备一起带上所有士卒,直接投奔于他。”乔嘉仁说罢,抬手将谭关林肩膀上落下的桃花弹开,接着道,“我没告诉孙乾的是,除此之外他还讲了许多刘备的坏话,拼命上眼药。”


    “噫——”谭关林满脸的嫌弃皱眉,下一秒他又想到一个新的问题,“难道他知道刘备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快快快!我也要听!”


    八卦领导的小秘密,这种瓜吃起来最香了!


    乔嘉仁白了他一眼,“少做梦了,曹操只是讲他虚伪,假仁假义装仁德而已,倒也不算什么特别的坏话。”


    一听到只讲了这些,谭关林大失所望的耸肩,“那也太无聊了,而且我们跟刘备认识好几年了,他不虚伪啊?他对我们,对我们管辖范围内的百姓都是真的好!”


    这一点,谭关林非常的认可。


    “他对我们是很不错。”乔嘉仁拉开一旁的凳子示意他坐下,“曹操说的这些都不重要,不管他是伪君子还是真仁德,他愿意装,并且能够装一辈子,那也是他的本事,到时就算是假的也会变成真,君子论迹不论心。”


    谭关林用力点头表示肯定,“也不知道曹哥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下午,曹伟雄如鬼魅般的回到了住所内,他找到乔嘉仁后先将怀里藏着的金子都掏出来,“别用看小偷的眼神看着我!这些都是刘协要的!”


    曹伟雄坚决不承认,在刘协还没开口之前,他就先将这些金子偷到手。


    乔嘉仁看向他从怀里拿出来的金银,越来越多后有些无语的屈指,敲了敲桌子上的金银,“你是说……这些东西都是皇帝要的?”


    “对啊!你都不知道这家伙什么眼神,我严重怀疑他身上可能有那什么真龙之气,我一进去他就看到我了,完全忽视我的路人甲特质。”


    除了他们五个人之外,至今还没有外人对他的金手指有明显的察觉。


    献帝是彻底将他给记住了,曹伟雄把怀里的东西都掏空后,也将自己跟刘协见面后,所发生的所有对话,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他。


    包含了明天的皇家狩猎,到时候他还要带着金豆子去找对方。


    “我刚才回来的路上,想找找这许昌城内,什么地方能换金豆子,结果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我只好选了一处看起来很有钱的人家进去,翻找了府库找到了这一点点。”


    他提起桌子上的某个袋子,里面放着上百枚的小金子。“还有这个东西。”


    一枚特殊的令牌,出现在乔嘉仁眼皮子底下。


    “司马?”令牌上的司马二字,让乔嘉仁睁大眼睛,有些不确定的看向曹伟雄,“司马懿这么早就出场吗?又或者是你认错人了,我知道朝中有大司马一职,也许这是官职呢。”


    面对这些问题,曹伟雄都是一无所知,他只是在偷人家金豆子的时候,看到那门上挂着这牌子。


    就忽然想到了司马懿这位人才,就算再不懂历史跟三国的人也都知道,因为司马懿的行为,导致洛水之誓成了彻底的笑话,当街弑君夺位,更是造成了后面八王之乱,五胡乱华长达二百年的悲剧。


    等他回过神来时,就已经将这块令牌拿到手,一起给带了回来。


    “我走之前,看了一眼那府邸中住着的人,挺多的,但是不知道谁是司马懿没办法下手,只能先回来了。”


    否则曹伟雄当场就要在现场,给这位枭雄来上一刀,让他从此成为太监,看他还怎么谋算。


    “先放着,他现在应该很年轻,明天狩猎如果你看到他府邸中有人也在现场的话,到时候再打听他家到底是官职,还是真的本人家族。”


    “好咧!我能当场捅死他吗?”曹伟雄雀雀欲试,很想这么干一把。


    乔嘉仁有些头疼的看着他激动的表情,然后笑了,“只要你能保证自己逃的干净,不被曹操跟司马家发现……可以。”


    “好咧!我先去把刀摩擦了锋利一些!”


    曹伟雄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正准备离开时,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乔嘉仁道,“那个小皇帝有点不对劲,我总觉得他在扮猪吃老虎,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老实,你跟他打交道的时候小心一些。”


    乔嘉仁听完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等人离开后,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扮猪吃老虎……看来大概是老刘家祖传的手艺了吧。”


    从当初的刘邦,再到如今的刘协,跟他们家的主公,还有未来那位据说相当没用的阿斗,每一个人都是瞧着没什么大本事,掀不起风浪,可实际这些人细看之下都像是那种芝麻馅的糯米汤圆。


    第二日,众人浩浩荡荡的选马匹,带上弓箭跟鹰犬,先聚集在城外,曹操携带天子入席先在前方进行领导讲话。


    “乖乖,你好可爱!”


    乔嘉仁狩猎本事等于零,因此根本没打算去凑热闹,他站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内,正在跟一只主动跑来蹭他小腿的狼狗在玩。


    随身携带的牛肉干都被他掏出来了,有他小腿高度的黑背狼狗,每吃一口牛肉干就冲着他摇摇尾巴。


    简直可爱的不行,让乔嘉仁想也不想的就将所有的食物都给他吃掉。


    一旁的吕布看他蹲在地上,手掌心朝上的任由那只狗舔舐着,沉着脸将自己用来诱猎用的肉干拿出来,递给那条狼狗,“它很脏,身上还有跳蚤。”


    上一秒抚摸狗头的人,下一秒在听到对方身上有跳蚤后,飞速的将手挪开,仰头看向吕布,不敢置信的问他,“真的吗?”


    “嗯,我看过。”


    吕布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上前一步挡住那只还要蹭乔嘉仁的狼狗,直接转移话题道,“你喜欢什么猎物,兔子?狐狸?还是鹿?我替你去打。”


    来的路上他就听到乔嘉仁跟谭关林之间的对话,知道他不会狩猎,谭关林喜欢狐狸,想看到白色的狐狸,可乔嘉仁没说他喜欢什么。


    “这里会有老虎吗?”乔嘉仁对打猎这种行为,说不上很喜欢,他只是好奇在这种狩猎场上,能够看到哪些动物。


    “他们为了陛下的安全,通常不会放老虎这种危险的动物。”


    吕布当初在长安时,也跟着董卓参加过几次,知道这种狩猎场上的动物都是事先准备好的,等开始后就放出来,多是山鸡,兔子,小鹿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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