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找婆娘,但被花魁引诱成亲 14、第 14 章

14、第 14 章

    马车颠了一路,楚宁抱着那檀木匣子,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车里还坐着个妇人,四十来岁,穿一身青布衣裙,背着个药箱,是苏眠月给她请的郎中。姓周,人称周娘子,在城里开医馆的,专治妇人病症。


    “周娘子,”楚宁忍不住开口,“我姐姐是肺病,受寒发的,您能治不?”


    周娘子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到了看了才知道。”


    楚宁“哦”了一声,又低下头去。


    马车跑得快,没多会儿就到了村口。楚宁掀开帘子一看,远远瞧见自家那间破土房,心里头又急又怕。她跳下车就往家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冲着车夫喊:“您等等,我把姐姐背出来,您再拉我们去城里抓药!”


    周娘子从车里探出头:“你家在哪儿?”


    楚宁指了指前头。


    周娘子下了车,跟着她往那土房走。走近了才看清,这哪是什么房子,就是两间土坯垒的屋子,墙都裂了缝,屋顶上压着几块破木板,风一吹直晃悠。


    周娘子心里叹了口气,没说话。


    楚宁推开门就冲进去:“姐姐!”


    屋里头暗得很,一股子潮气混着药味儿。楚清秋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那床破棉被,脸烧得通红,嘴唇却是白的。她眼睛闭着,眉头紧皱,像是睡不安稳,又像是醒不过来。


    听到声音,她强撑着起来。


    然而还没有起来,身体又软了下去,昏了过去。


    楚宁扑到床边,伸手一摸,额头还是很烫。


    “阿姐!阿姐!”她喊了两声,楚清秋没应。


    周娘子走过来,放下药箱,伸手搭上楚清秋的脉。她闭着眼诊了一会儿,又翻了翻楚清秋的眼皮,看了看舌苔,这才开口:“烧了几日了?”


    “一日。”楚宁急得眼眶都红了,“昨儿夜里发的,我守着烧了一夜,昨儿又烧一天,今儿……今儿更烫了。”


    周娘子点点头:“亏得你来得早,再拖一日,这人就烧坏了。”她从药箱里取出几包药,递给楚宁,“去熬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我先给她扎几针,把热降一降。”


    楚宁接过药,站着不动。


    周娘子抬眼:“还不去?”


    “我……”楚宁看看床上的姐姐,又看看周娘子,像是怕人跑了似的。


    周娘子被她那眼神逗笑了:“放心吧,我收了银子的,还能把你姐姐吃了不成?”


    楚宁这才跑出去熬药。


    屋里头安静下来。


    周娘子取出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掀开被子,撩起楚清秋的衣袖。那胳膊瘦得皮包骨头,青筋都露着,青色的血管在肌肤上显得像发了青的雪。


    她的肌肤白得像雪,针扎下去,连个印子都不显。


    她一边扎针,一边打量着床上这人。


    生得真好看。


    周娘子行医二十年,见过的人多了去了,可长成这样的,还真没见过几个。眉是眉,眼是眼,鼻子嘴唇,没有一处不好看的。就是太瘦了,瘦得脱了相,可那股子清冷的劲儿还在,像是寒冬腊月里的一枝梅花,就算落了雪,也掩不住那股子傲气。


    可惜是个病秧子。


    周娘子正想着,忽然听见床上的人动了动。


    楚清秋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周娘子凑近了听,只听见一个字:


    “宁……”


    周娘子直起身,看了一眼外头。楚宁那孩子正蹲在灶台前头,手忙脚乱地生火,烟熏得她直咳嗽。


    这姐妹俩,倒是有意思。


    楚清秋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冷的,冷得骨头缝都疼。可她又觉得热,热得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五脏六腑都要烧干了。


    她不想睁眼。


    眼皮太重了,重得像压了块石头。


    可她脑子停不下来,一幕一幕地过着,像走马灯似的转。


    她看见自己小时候了。


    那时候家里还穷,可家里人都在。她们会把她架在脖子上,带她去镇上看热闹,会给她缝新衣裳,虽然是用旧衣裳改的,可针脚密密实实的,穿在身上可暖和了。


    她看见她们的脸。


    笑着的。


    后来就打仗了。


    自己就被丢下了。


    她成了孤儿。


    然后吃百家饭长到九岁。


    这家给碗粥,那家给块饼,冬天冷得受不了,就去牛棚里和牛挤一块儿,牛身上暖和,就是味儿大了点。她不在乎,有地方睡就成。


    九岁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


    她去山里挖药材。


    那时候她已经会认几样药材了,是村里一个老郎中教的。婆婆可怜她,说“丫头,学门手艺,往后饿不死”。她就跟着学,认认真真地学,学了就去挖,挖了卖给镇上药铺,换几个铜板。


    那天雪大,山路滑。她踩着一尺多深的雪往山上爬,手脚冻得没了知觉。可她知道哪儿能挖到好东西——山坳背阴的地方,有一种草,根能入药,值钱。


    她找到了。


    蹲在那儿挖了半个时辰,手指头冻得像胡萝卜,可心里头高兴。这一把根,能换十个铜板,够她吃好几天的。


    挖完了,她站起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她听见了什么。


    像是猫叫,又像是婴儿啼哭。


    她顺着声音找过去,在山坳拐角的地方,看见一个包袱。


    布包袱,裹得严严实实的,上头落了一层雪。


    她走过去,蹲下,把雪拨开。


    包袱里头露出一张脸。


    小小的脸,皱巴巴的,红通通的,眼睛闭着,嘴一瘪一瘪的,发出细细的哭声。


    是个婴儿。


    楚清秋愣住了。


    她四处看了看,没有人。雪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这包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她伸手把包袱抱起来,婴儿轻得吓人,像抱着一团棉花。她掀开包袱一看,里头塞着一张玉牌,上头就一个字:


    “宁”


    玉牌,小小的,温温润润的,上头刻着一个“宁”字。


    和这个婴儿一样的感觉。


    楚清秋抱着那婴儿,站在雪地里,站了很久。


    雪落在她头上,落在她肩上,落在婴儿的包袱上。


    她低下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忽然笑了。


    “你叫宁。”她说,“我捡的你,往后你就跟着我。”


    婴儿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楚清秋把包袱裹紧,揣进怀里,往山下走。


    雪还在下,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可她怀里揣着个热乎乎的东西,像揣着一团火,把她整个人都暖过来了。


    那年她九岁,捡了个婴儿。


    她给她取名叫宁。


    楚宁。


    她自己的名字是娘亲们取的,叫清秋。清秋,清冷的秋天。她生在秋天,她们和她说这名字好听,雅致,有文化,以后让楚清秋去读书,一定大有成就。


    可她不觉得雅致,只觉得冷。


    往后就不是一个人了。


    她养着那婴儿,给她熬米汤,给她换尿布,抱着她到处讨奶喝。村里女人可怜她,有奶的就喂两口,没有的就给把米。她一点一点把那婴儿养大了。


    会爬了,会站了,会走了。


    后来,就会喊阿姐了。


    小团子在床上跌跌撞撞走向她,差点要从床上摔下来,一直在说阿姐。


    “阿……啊……阿……姐……、


    那会宁儿就不聪明。


    别的家的孩子很早就会爬,站,走,说话了。


    现在楚宁也比别人要不聪明。


    让她不要管自己了,结果她还在一边哭一边救她。


    一边哭一边吸鼻子,还和小孩子一样。


    不对,楚宁确实还是小孩子。


    楚宁似乎总是比别的孩子慢,生长发育似乎在她身上要格外迟缓。


    连“阿姐”这两个简单的词语也说的不是很清楚,咿咿呀呀的,断断续续的,好不容易才能说出来这个词。


    可楚清秋听到那声阿姐,第一次听见那声“阿姐”,还是直接愣在那儿,半天没动。然后她把那小人儿抱起来,抱得紧紧的,眼眶热得发烫。


    往后十几年,她们就在一块儿。


    她教她走路,教她说话,教她认人。她告诉她,外头的人心眼多,别信。她告诉她,不能让人亲嘴,亲了会怀孕。她告诉她,往后就咱俩过,不嫁人,也不娶人。


    楚宁听话,什么都听。


    可这傻子太容易信人了,谁对她好一点,她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楚清秋怕,怕她被人骗,怕她被人欺负,怕她一不留神就让人拐跑了。


    所以她得看着,得守着,得护着。


    护一辈子。


    ……楚清秋知道自己喜欢楚宁。


    不是姐姐喜欢妹妹的那种喜欢。


    是想把她拴在身边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是不想让任何人碰她,不想让她嫁人,不想让她离开自己半步的那种喜欢。


    是……


    是如果她非得娶人,那娶的人只能是自己。


    只有自己才了解她,才会把所有的爱都给她。


    别的女人都不行。


    别的女人,都退开吧。


    可是这话不能说。


    说了,那傻子会吓着的。会瞪圆了眼睛,问“姐姐你怎么了”,会噘着嘴说“不要”,会躲着她,怕她。


    她不能让她怕。


    所以她只能当姐姐。


    清冷一点的姐姐,不爱说话的姐姐,把她当娃娃一样护着、背着的姐姐。


    可夜里头,她抱着那热乎乎的身子,闻着她头发上的皂角味儿,心里头想的却是——


    要是能这样抱一辈子就好了。


    就咱俩。


    就咱俩过一辈子。


    谁也不来,谁也不走。


同类推荐: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死对头居然暗恋我穿成秀才弃夫郎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兽世之驭鸟有方君妻是面瘫怎么破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gank前任后我上热搜了[电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