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实力称王（中）


    食堂餐椅已经按着需求摆放。十张餐椅搭建起来的主播位一字排开， 瞬间将“草台班子”都显得十分大气。围绕主播位周边的是排列整齐有序的三脚架，更有摄影系的同学们发挥了专业特长，直接从二楼俯瞰拍摄， 以及安排了无人机拍摄。


    崔磊磊昂头看着盘旋在天花板的无人机，眨眨眼， 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不由得肃然起敬。


    这效率杠杠的！


    跟被邀请来的第三方公证机构——隔壁燕城传媒学院的院草主持人、燕城政法大学学生会主席评审团打了个招呼， 崔磊磊恍恍惚惚， 几乎是飘着进了临时开辟出来的化妆室。


    沈谦沉默的自动跟随。


    “你们哪来的效率啊？请隔壁学校的人才， 不怕系主任气到面红脖子粗？”崔磊磊看着忙碌的女生们，还是没忍住心理泛着的忧愁， 问了一句。


    “一个是咱们系的老仇敌，一个是心心念念跟咱们院联谊的学校，这两帮人过来帮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负责联络人员的洛恬边解释还边捏了捏拳头：“外加体育系那帮免费的劳工， 收拾个场子纷纷钟的事情。至于系主任怎么会生气？我们一声令下， 兄弟学校齐齐来帮忙，岂不是显得我们大哥大的地位？”


    ——燕城大学可是铆足了劲要冲top2，冲世界级名校。他们燕大冷门专业能够这么快准狠的招揽隔壁精英， 无疑是在侧面证明燕大的地位。


    崔磊磊视线定定的看着缓缓捏紧的拳头， 点点头表示自己懂了——武力威慑外加美人计， 隔壁友校精英们不来也得来。


    “那结束后，我请大家一起小吃街团建！”崔磊磊豪迈无比：“随便吃！我请客！”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吃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顿三顿四顿！


    “虽然宰大户很开心， 但这回我们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事情结束后，大家AA！”洛恬毫不犹豫的开口，眯着眼看了看神色冷峻的沈谦，眼里飞快闪过一抹狐疑， 但也没多嘴八卦。


    毕竟眼下还有待解决的燃眉之急，她作为总策划还挺忙。


    男人，没准还是gay的男人，只会打扰她策划的进度。


    与此同时，屋内响应声此起彼伏——


    “没错AA！我缺什么都不缺出这口恶气的钱！”


    “嘴皮子一张，就给我们泼脏水？哪怕我们是菜，那也是有尊严的菜！”


    “崔磊磊你别担心了，赶紧自己准备去！”


    “…………”


    听得从四面八方来袭的怒火，崔磊磊点头若小鸡啄米，但还是憋不住眼角余光瞄了一眼跟在自己身侧的A总，心理忍不住思绪偏飞起来。


    毕竟，平日里一群花痴八卦的女生连A总这么大个神颜霸总都视而不见，全身心的备战以及骂徐人杰。所以完全不敢想象徐人杰嘴脏成什么样子了。


    一想起矿泉水的用词，以及徐人杰爱地图炮的性子，崔磊磊只觉得心中也燃烧起怒火，拉着室友老三问了问徐人杰的下落。


    老三直接手一指角落。


    崔磊磊定睛看过去，就见徐人杰此刻活像是大染缸里捞出来的一样。衣服五颜六色的，有粉底液，有散粉，有眼影……整一个过期化妆品回收站的架势。徐人杰脸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倒没有，但是一张脸全是口号，远看着这些大红的色号还有些鲜艳，因此把徐人杰衬得整个人活像是戏台上的丑角。


    “女生包里化妆品必备的，当时情绪激动就直接扔过去了。”老三剐了眼整个瑟缩成一团的徐人杰，低声解释，“报警了，警察没法立案。”


    校园凌霸，算不上，有监控为证是徐人杰先侮、辱女生的。甚至洛恬一行人还被启发了，才一个电话叫来了政法大学的男朋友。


    恰好遇到政法大学学生会毕业团建，几位未来律政佳人们听到这事，义愤填膺，齐齐表示“姐妹团要互帮互助”，因此就扛着司法证书和实习律师证浩浩荡荡的杀过来了。


    因同在大学城，两个学校宿舍区又挨得太近，不到三分钟队伍就集结完毕，还能现场书写律师函。


    场面一时间十分霸气。


    听完后，崔磊磊快速擦脸卸妆，心中乐开了花——


    太牛逼了！


    他这回属于被小姐姐带着起飞，爽歪歪！


    徐人杰看见崔磊磊眉飞色舞的模样，眼眸闪了闪，恨不得立刻有一条地缝钻进去，亦或是他的父母甚至小学初中高中的老师能够挡在他面前。


    从前，他只要好好读书就行了，其他的事情都是父母，甚至老师替他处理好的。他向来是老师心里的好学生！


    可自打借着艺考冲名校，一切就变了。


    艺考是要看脸的。


    所有艺考生就像精致的傀儡娃娃一样，经过身高测量后，男不足175cm女不够160cm就会被淘汰；然后要当场卸妆，卸妆后还有考务亲自检查。甚至都不能整容，只能进行稍微的微整。因为播音主持，像燕大这种虽然专业学科等级不高，但也老牌学院派走新闻主播方向的，对专业提打挺松技能要求高。


    这些技巧对面部肌肉，尤其是颧肌有所要求。因此就必须要求原生态自然的脸，不能有任何的填充。


    除此之外，脸部还有三庭五眼，四高三低的比例要求。


    崔磊磊堪称这个标准的标配。


    因此他的校考分数是最高的。


    进入学校后，也是最受老师青睐，甚至最有人缘的人。哪怕偶尔女生间矛盾多多，可崔磊磊就像贾宝玉一般，能够在女生堆中应对自如，长袖善舞。还被称作系花，甚至燕大校花。


    察觉到徐人杰带着怨毒的恨意，崔磊磊面不改色，自顾卸妆，看比赛流程。


    ======


    五分钟后，院草主持人热场完毕，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名额比拼的事情，“已经上了相关的成绩单的链接，欢迎公众监督。现如今欢迎燕城大学艺术院播音主持系十位优秀系毕业生入场。请大家先依次自我介绍。”


    按着成绩排名，程琳率先自我介绍。


    程琳看着食堂内乌压压的观众，目光缓缓的转眸对准手机镜头，对准现如今正在直播间内的众人，抬头挺胸，提气收腹，神色从容，抬手握紧了话筒。


    这一局她不能输，不能怯场。


    身后非但有四年坚持不懈的努力，也有因为努力获得的好友，获得的认可。相比老师相比某些男人的认可，女生间的认可更加来之不易。几乎系内所有女生对她获得校优都心服口服。因为众人看见她从一个土包子一步步蜕变，有人甚至待她的态度从嘲笑从讽刺从怜惜同情到尊重。


    想着，程琳缓缓吁出一口气，字正腔圆做起了自我介绍，“从大一考进来的最后一名，到现在我程琳以第一名的成绩站在这做自我介绍，向大家介绍程琳，介绍如何获得燕城大学校级优秀毕业生，最直白的办法也就只有晒证书……”


    所有人听完之后看着对方堆砌起来的证书以及密密麻麻的学习工作时间表，神情大受触动，只觉得自己内心都被激发出热血，恨不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用自律来抒写成就。


    掌声雷动后，第二个介绍自己的便是崔磊磊。


    观众中有人窃窃私语，甚至人群中不知是谁还大声问了一句，“崔磊磊你真是千亿集团大少爷？你得先解释解释，不然等会某个人阴阳怪气的损你呢！”


    尾音拉长，调子久久飘在半空中没有散去。


    崔磊磊听到这声不知是好意还是带着些恶意的提醒，表情不变，不急不缓的开口，先给程琳吹了一下彩虹屁，“相比励志姐，我综合排名第二，扪心而论的确要感谢爸妈，毕竟我的脸蛋是他们给的。”


    听到崔磊磊如此铿锵有力的话，沈谦面色变了变。


    程琳一行人发出善意的笑声。


    与此同时崔磊磊继续微笑的开口：“作为被diss的一员，我崔磊磊在这敢实名回应相关的质疑，我敢保证在大学四年期间从没有借父母的财力在学校胡作非为，借此获得任何好处。”


    众人表情各异，直播间内也有些闲言碎语，带着天然的刻板印象【富二代谁不这么说？某些利益交换还能摆在明面上？】


    【艺考进来的，谁不知道这里面水深着呢】


    【长得不错，没准是整的。】


    “…………”


    像是知道网上某些言论会说些什么，崔磊磊缓缓眉头一挑，带着些犀利横扫全场，最后不容置喙的开口：“也别说我整容，我脸蛋真是天生的。某个国际知名服装品牌，我就不点名的那谁谁亲自在法庭上验证过——”


    崔磊磊重音落在法庭一词后，不急不缓继续笑着道：“经过国际法庭认证，天仪服饰胖娃娃就是我崔磊磊，我就是那个胖娃娃！”


    陪审团的法学生们讶然，有人脱口而出：“就那经典胖娃娃商标战？”


    “没错！”崔磊磊傲然：“因此同学们，校友们，吃瓜群众们，不是我崔磊磊不高呼我妈是谁，而是我误以为你们都认识我啊！毕竟我天天都穿自家衣服的，这logo上是我自己的Q版儿童照！”


    “可可爱爱，神神气气，法庭认证！”


    揪了揪穿着的T恤，崔磊磊缓缓环视在场所有人，最后视线落在了镜头上，一脸委屈问：“难道不像吗？”


    话音落下，整个食堂陷入诡异的死寂。


    一个Q版大头照怎么可能跟此刻的崔磊磊长得像？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崔磊磊的眼眸太过纯粹，眨眼间似乎还带着些泪光，透着委屈。一时间反倒是跟logo上粉妆玉琢的小男孩水汪汪的眼眸重叠在一起。就好像刚断奶的小奶狗一样，眨着湿漉漉的眼睛，让人不经意间就心软几分。


    更别提崔磊磊的表情，声音配合在一起，显得格外的可怜巴巴的，让人内心不自禁就充满了愧疚感。毕竟他们前来看戏，亦或是看直播，都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情来的。


    可此时此刻迎着崔磊磊真挚的眼神，再想想自己的目的。两者一对比，内疚感叠加在一起，让还未历经社会拷打的大学生们涌出了无限的愧疚，让他们不自禁想要去哄崔磊磊开心，想要看见人一如往常灿烂的笑脸。因此就有人脱口而出：“像！太像了！”


    现场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数百人的声音集聚在一起，凝结成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像是能够冲破食堂天花板，直冲云霄。


    在一旁默默旁观的沈谦难得满脸问号。


    这特么能像？


    说好的男大十八变呢？！


    院草主持人看着群情激动的现场观众，清清嗓子，“好的，胖娃娃崔磊磊自我介绍完毕，用实力抒写靠爹靠妈还不如靠自己直播带货！现如今让我们有请下一位实力battle候选人俞佳音同学做自我介绍。”


    崔磊磊听到隔壁院草总结的个性标签词汇，佩服的暗中竖个大拇指。


    不愧是专业人士，直接就把话题扭转回来。


    见状，院草主持人懒得说话，微笑着看着俞佳音。


    俞佳音等人依次介绍过去，各有千秋，都让人能够第一时间捕捉到自己的个性标签，增强记忆力。最后轮到了徐人杰。


    徐人杰面对观众面对曝光的直播，只觉得芒刺在背，只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但哪怕要卖惨，甚至指责众人凌霸，他也不敢。毕竟自己已经有厚厚的一叠律师函。


    坐在评审席的未来律师们眼眸一眯，齐齐审视着徐人杰。


    其他人瞧着许久都不曾开口，整个人瑟缩成一团的徐人杰，互相使眼色。直播间的网友们言辞就更加犀利了些——


    【不是说这位学霸认为名额评选有黑、幕吗？怎么轮到自己反倒是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会被教训过了吧？】


    【别扩散性思维行不行？先前不是有介绍过第三方政法大学的学生会精英吗？这些人难道跟播音主持系的同流合污？都不是一个学校的】


    【看看大红横幅挂。这播音系要的不就是一个实力说话的机会？十个优秀名额，7个女生。女生优秀有目共睹，却被诬陷被包、养、潜、规则？这能够忍？】


    【男人不就是这样吗？名额拿不到，就直接往桃色绯闻扯！不过燕大校风不错，且还有正常理智的好男同学。】


    【楼上加一，虽然有一颗老鼠屎，但这些学校都还不错】


    “…………”


    =========


    监控着舆论走向，得到正面的反馈，沈谦微不着痕的吁口气，又发了个消息。


    而另一边负责聊校企合作的小白收到最新的指示，跟前来的物理学院院长嘿嘿傻笑道歉：“我们A总还在逛学校，想要深入了解一下贵校。”


    物理学院院长幽幽的看着同事。这A总时间宝贵，据闻向来精确到秒。他们每个学院谈第一轮校企合作，只分配到一个小时。


    信息学院的院长迎着同事杀气腾腾的眼神，一脸无奈。


    虽然他们抽签得到第一个跟A总商谈的机会，但谁知道这A总年纪不大，脑子却灵活又专业，不愧是国家领军级别的人才。因此他们想要准备的更加充分一点，所以就按着惯例带A总出会议室去逛学校。好巧不巧，他们看见面无表情的A总在遇到崔磊磊后，表情有些变化。


    因此，他们琢磨着让崔磊磊当导游陪着A总逛学校。


    谁知道崔磊磊把人拐走了。


    无奈的跟物理学院的院长解释前因后果，信息学院的院长声音还压低了些，“我让秘书打听过了，你们学院的闻人教授，跟校花崔磊磊可熟了。让他赶紧联系崔磊磊，先旁敲侧击一下A总想要投资的方向。到时候我们可以对症下药，甚至校长还吩咐了，最好说动A中让人能够留下来当客座教授。”


    “把A总彻底从海城抢过来。”


    物理学院院长的看着一脸志在必得的同事，沉默的回忆了一下A总的研究方向，从顺如流的去联系闻人教授——崔磊磊的男朋友闻人羽的爸爸。


    “要不，我去数学系把小闻也叫过来？”物理学院院长还道：“小闻也是天才，跟A总没准有共同语言呢。”


    “也行啊，年轻人有共同语言。再说了我可听说了，崔磊磊可是你们物理院的好儿婿，直接让他爸投资了五千万。”信息学院的院长说到最后还有些酸溜溜的。虽然他们都是学校的王牌专业，但是国家科研经费的分配也得竞争的。毕竟僧多粥少。因此每年的校庆以及毕业晚会，都是他们邀请校友邀请企业大谈合作的时候。


    相比转型学术的教授，他们这些院长偶尔还得卑躬屈膝，费尽心思跟霸总们搞好关系，才能从精明的商人手中拿到经费。


    本来大家都是同一个起跑线上的，可物理学院偏偏有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自己送上门。


    就可气！


    物理学院院长闻言矜持的叹口气：“也就是凑巧了。”


    偷偷竖耳倾听到两位院长交流的小白：“？？！”


    一分钟后，沈谦接到了短信消息。


    一个字一个字的将信息看了一遍，沈谦眉头紧拧，抬眸看向正在进行双语播报的崔磊磊，缓缓吁口气。


    不就是崔磊磊有前男友吗？


    这事不是很正常？


    心中感慨着，沈谦神色肃穆，定定的盯着神采飞扬，精神奕奕的崔磊磊，眉头却拧紧成川。


    崔磊磊看起来很正常，可为什么上辈子就执拗，硬是要挑衅他？


    甚至一而再再而三，有三还有四……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


    压根不知道自己被腹诽成小强，崔磊磊流畅的双语播报完毕，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转眸间撞见人群中站立的系主任，身形微微一僵。他眯着眼打量着系主任脸上挂着的笑容，才微不着痕的吁口气。


    不生气就好。


    系主任么错过崔磊磊的表情变化，无奈的叹口气，侧眸看了眼自己身旁的同门师弟，客气寒暄道：“您纡尊降贵的，亲自微服私访，到底为了什么？”


    师弟瞧着心思似乎都能写在脸上的崔磊磊，遗憾开口：“我从北到南，几乎所有播音主持院系都逛过了。看来看去还是磊磊亮眼些。可他怎么就不考研究生，没点上进心？”


    一听到这话，系主任想想师弟任职的国家台，神色带着不解，有些试探的开口问道：“怎么就盯着磊磊了？这主持的小男生也不错，帅得周正，功底也扎实。还有这些女孩子们，各个有自己的主持风格。程琳还考了华夏传媒的研究生。”


    华夏传媒大学是播音主持系的第一学府，也是国家台主持人的摇篮。


    “台长筹备了一档青少年新闻栏目，引导青少年关注学习新闻。”师弟沉默了一瞬，干脆全盘脱出，低声解释道：“现如今是流量时代盛世美颜时代，台长思来想去琢磨着用颜值来引导年轻人关注新闻。而崔磊磊的脸蛋恰好在一众实习生中脱颖而出。他当主持人，那些小粉丝没准能把崔磊磊的话做个阅读理解。这四舍五入的，也算把国家新闻硬塞进年轻人脑子里。”


    ——男色是稀缺资源！


    且瞧崔磊磊这感染力，整个节奏都被带着走！


    系主任闻言沉默了半晌，声音都有些苦涩：“新闻沦落到用这种方式了？”


    师弟见状，直接打开微博，一眼扫过热门话题，面带了然神色。他抬手指了指不断上升的话题#燕大battle 学霸神颜#、#胖娃娃崔磊磊#，笑而不语。


    明明实力比赛，却关注颜值。


    十个人里崔磊磊颜值最高，还直接有个专属话题。


    这两个自发的热门话题形成，完全在说明台长筹备青少年新闻栏目很有必要，尝试性启用颜值选手当主持人也很有必要。


    系主任看着被递送到自己眼前的热搜界面，缓慢的扫过热议的话题，僵着头缓缓看向光彩照人的崔磊磊。在一字排开的主持人中，崔磊磊也……也真算得上个校花，够亮眼。


    “这小脸蛋的确不错。可他自己没有从事新闻主持的意向，”系主任神色复杂：“否则当时我厚着脸都得来国家台求你们别因为举报的事情把人踢出来。”


    说起这事系主任还无奈的叹口气，“不瞒你说，我当时都想请导师出面来求情了。”


    “你还好意思说这事。虽然被举报麻烦了点，但是台长都让秘书写好报告了。”师弟闻言声音都带着些火气，“可这崔磊磊有点轴啊。都不懂卖个惨哭个委屈吗？再跟栏目负责人表示一下自己愿意留台里的决心，表达一下自己愿意好好学习。”


    “这事就解决了。结果你们倒好直接真不声不响让他退了。”


    系主任瞠目结舌：“你们想要留人给我个暗示也成啊。谁知道你们让他学手语是想留他啊。不是说他风格不合，还时常训他吗？”


    “玉不琢不成器，这道理都不懂？”


    两人互相对视，皆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的讶然。


    师弟环顾了四周一圈，干脆拉着人往外走，寻了个僻静的地方，低声：“他们家不也是挺懂事的，还托人照顾崔磊磊。因此新闻栏目负责人也上心。虽然崔磊磊不适合新闻栏目，可是筹备的新栏目正合适啊！且他父母也算有社会责任感，又扎根燕城的，因此我们琢磨着崔磊磊培养起来，以后也不会跑路跳槽或者被糖衣炮弹腐、蚀了。”


    说着声音还不自禁拔高了几分：“实话告诉你台长都畅想过磊磊的职业规划。先考研进华夏传媒大学。我们会跟老师打招呼，让学校重点培养他。等寒暑假崔磊磊就来国家台实习。研究生毕业，崔磊磊考不进国家台那就先当合同工。去少儿频道磨炼两年，待三十而立成熟稳重些，恰好接档青少年新闻栏目主持。”


    “他这张脸我们都摸过了，是骨相美。等三十岁正有魅力，最容易吸粉。”


    系主任看着说得一脸认真的师弟，倒抽一口冷气，“听……听起来虽然很好，但是……但是也挺让人窒息的。你们不能想当然啊，这崔磊磊有自己的职业规划。”


    “什么叫窒息？这对他来说完全就是机遇！只要他肯努力肯学习，不出十年肯定会成为家喻户晓的主持人。”师弟笃定的开口：“要不是新栏目筹备，他一个本科生能吸引台长注意，能让台长念念不忘？我们暗中察看了那么好苗子，简历看来看去还是挑中了崔磊磊。”


    系主任看着言行中带着点令人难以形容高高在上的师弟，沉声：“可我是老师，也得尊重学生的意愿。磊磊他就没想过走新闻主持这条路！”


    “那你把他送国家台新闻栏目实习干什么？”


    系主任一噎。


    还没等他斟酌好怎么自揭家丑，系主任就听得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一抬眸就见不远处崔父带着一群人杀气腾腾的前来，当即神色讶然。


    “这事等会再聊，我这有学生家长。”


    师弟呵呵一声，“师兄介绍我认识认识，崔磊磊的爸爸我还是知道长什么模样的。”


    系主任听到这话头皮一麻。


    他跟崔父也打过交道，知道人对文化的盲目崇拜，若是让他知道国家台要培养崔磊磊，肯定是毫不犹豫的同意。可崔磊磊这性子说孝顺也孝顺，但一旦轴起来，也是个叛逆的。


    作为一个老师，他扪心自问对于“学霸”＆“校霸”结合体的学生，是多几分关注。


    心中一时间纠结着，系主任缓缓带着一旁虎视眈眈的师弟，上前跟崔父打招呼。


    崔父擦擦额头的汗珠，小心翼翼的打量系主任的神色，笑着开口：“主任，李制片你们好，我……我这是带人来给磊磊收拾行礼。”


    系主任看着一群气势凶悍的保镖，当即心理有数。这得是来拉架的。


    师弟见状笑着开口：“磊磊他们还在比赛，崔董能不能冒昧跟您聊一下有关磊磊未来的规划？这是我的名片，磊磊同学先前在我们台实习很出色。我跟师兄一聊，发现我们还有些误会。所以我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崔父闻言一愣，垂首一看国家台三个字，两眼都抑制不住迸发出慈父的光芒，“磊磊在比赛吗？那……那我们聊聊？我跟您说磊磊这小子学习可用心了，真的，不是我老王卖瓜自卖自夸，是真用心！”


    师弟看着积极热情的崔父，隐晦的朝系主任一挑眉，透露的意思明明白白的——看，家长同意呢！


    系主任见状努力微笑，落后了一步，斟酌再三偷偷给崔磊磊发了条消息。


    =======


    崔磊磊此刻自然收不到消息，他还在比赛中，十分积极的抽取自己的配音片段。


    配音也是主持人必备的基本功。


    院草主持人展开纸团后，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崔磊磊，对着镜头唏嘘的叹口气，“据说咱们校花崔磊磊是精通英语，日语德语法语能够日常交流，是吗？”


    崔磊磊骄傲挺胸：“没错！”


    “那方言呢？”院草主持人替崔磊磊铺垫，“听闻你是燕城人？”


    崔磊磊点头。


    “那现在刺激了，恭喜咱们胖娃娃抽到童年经典粤语片《宫心计》选段打你不用挑日子。”


    所有人哗然。


    粤语？


    徐人杰闻言垂首遮掩住嘴角上翘的窃喜。


    哪怕崔磊磊记忆里超群，模仿能力堪称一绝，但也绝对不会短短几分钟时间内学会粤语。


    崔磊磊迎着众人复杂的眼神，再一次提了一下自己衣服，得意的一笑。


    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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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实力称王（下）


    《宫心计》姚金玲这个恶毒女配也算大名鼎鼎。


    剧情前期， 姚金玲因为出身问题被娇纵刁蛮的贤妃侮辱，直接连扇贤妃两巴掌，并爆了金句——“打你就打你， 还要挑日子吗？”


    这一段“起因（两人共同入画）、发展（贤妃挑衅、姚金玲讨好）、高、潮（贤妃拿凤凰继续鄙夷，姚金玲反击打巴掌）、结尾（贤妃捂脸落跑）”短短几分钟内剧情完整， 节奏起伏明显，双方人设鲜明， 乃是经典名场面。


    网友们看着大屏幕显示出来的粤语原片， 纷纷忍不住发言感慨【哟， 女声？反串吗？太有挑战性了吧？】


    【刚才主持人是铺垫吗？这粤语太难了吧？又得反串】


    【播音主持还要配音吗？这两人声线都不一样啊，而且两人情绪表达都不一样， 怎么可能切换自如？】


    【之前某个演员配音综艺不也是表演过？对方都还是成名演员呢！现在一群毕业生，能够怎么表现啊？】


    【刺激！】


    弹幕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不少吃瓜群众们奔走相告。有好事者看了一眼直播间的人数， 不由得豁了一声。原本凭借“燕大”这个TOP3学府光环吸引进来的观众竟然不知不觉中已经高达百万了。在短短半个小时内达到这样成绩， 都快比得上头部网红了。


    网友们越来越多，现场的观众情绪随着原片的播放，也不由得焦躁了起来， 甚至有人神色带着担忧看向崔磊磊。毕竟先前主持人都问过了， 崔磊磊是燕城人， 属于方言中的吴语区。


    沈谦听得不断传入耳畔窃窃私语的声音，觉得自己像是被周围紧张的氛围裹挟了，不由自主的开始担心崔磊磊是不是要强， 强行撑着配音。


    在万众瞩目中，崔磊磊抬手扣在喉咙上，清清嗓子试试音，然后神色带着笃定看了眼院草主持人， 示意人按下开始键。


    他还是要字幕的！


    见状，院草主持人示意助理关闭电脑的声源，顷刻间投影的大屏幕也没了声音。


    偌大食堂此刻静寂的跟夜里无人一般。所有人不约而同敛声屏息，视线齐齐看向了崔磊磊。


    迎着数以万计的注目，崔磊磊薄唇轻启，缓缓开口，吐出一连串流利的粤语：“这幅画经过修改之后……”


    所有人：“？？？”


    虽然竖着耳朵细听，一开始有些沙哑，很明显的男声，但崔磊磊的表情似乎跟大屏幕上的姚金玲一比一复刻似的，让人完全情不自禁就被吸引了。甚至无法注意到这些细微的瑕疵。唯有播音主持专业的，才勉强能够细细分辨出差别来。


    系优选手们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同学眼里看到自己的惊讶与佩服。


    而不同校的，隔壁院草主持人表情就更复杂了些。他视线飞快的横扫了一眼在场观众的表情变化，眼眸不由得沉了沉。


    论专业能力，不提崔磊磊的短板新闻评述，便是配音，还是他专业传媒大学的高材生功底扎实。可他配音便是配音，无法达到崔磊磊这种境地，能够避开自己的瑕疵发挥所长，用声音用表情用饱含的情感去引发观众共情，达到视觉听觉的完美和谐。


    心中暗暗对比着，院草主持人捏紧了话筒，紧绷着脸，莫得感情的瞥了眼徐人杰，眼里带着浓浓的自我反省。


    适当酸溜溜的嫉妒，可以有，可以用来刺激提升自己的竞争力。


    但像徐人杰这种盲目自我的，真是他们播音主持界的败类！


    被腹诽，甚至鄙夷的徐人杰：“…………”


    徐人杰整个人面色由青转白，又转红，来来回回变化。甚至他整个人都战栗的颤抖起来，仿若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


    想要开口大声诉说这或许是串通好的，是提前安排的，是所有人被崔磊磊用钱收买了，但是仅剩下的理智还是告诉他这个理由不可能成立。毕竟主持人是隔壁燕城传媒大学的高材生，是整个燕城传媒系的都响当当的人物，是保研进华夏传媒大学的人。


    据闻对方主持的奖项跟人身高一样。


    在对方实打实的实绩对比下，他徐人杰不是传媒专业读书最好的人。


    老师肯定也不会帮他。


    一想到自己学习生涯赖以仰仗的成绩被衬托成普普通通，徐人杰哈赤哈赤的大声喘气着，双眸幽幽的盯着崔磊磊。


    他就想不明白燕大播音主持系为什么要有崔磊磊？


    不然的话，这十个里面，就他一个最优秀的男生，肯定就能够饱受老师青睐！


    崔磊磊眉头一挑。他万万没想到徐人杰现如今还冥顽不灵，甚至双眸还带着仇恨的眼神盯着他。当即火冒三丈，借着转场的机会，崔磊磊离开主播位，一步步走向徐人杰，低头看着他。


    食堂天花板悬挂的射灯给崔磊磊的眉眼添上了一层冷硬的釉光，以致于从徐人杰的角度看向崔磊磊。只觉得对方像是缓缓出鞘的刀刃，带着令人畏惧的寒芒。


    因此徐人杰整个人都僵硬了，一动不动。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崔磊磊目光锁定徐人杰的双眸，一字一顿开口。


    刻意压低的女声，显得有些尖细，外加此刻正逢高光时刻，崔磊磊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真仿若剧里的姚金玲一般，带着怨恨带着嫉妒，带着宫斗多年与生俱来的狠辣。


    徐人杰见状只觉得这话语似利刃，能直接扎进心尖深处。甚至让他不经意间想起了自己曾经被视为靠山的姐夫……


    当即徐人杰吓了一颤，面无死灰。


    崔磊磊不急不缓收回视线，抬手捂住脸庞，声音陡然一变，带着些娇纵的愤怒：“我去告诉干爹！”


    众人一愣，然后使劲拍手，甚至还有人直接开口：“好！”


    “太厉害了，简直神仙配音，神还原！”


    “应景！”


    “…………”


    无数的赞誉顷刻间响彻食堂。


    沈谦静静的看着角色切换自如的崔磊磊，表情黑了黑。记忆里，崔磊磊在变脸方面也的确挺能的。这些手段都用在了跟他沈谦作对，甚至用来陷害他沈谦上。


    而他沈谦……


    抬手按了按又顷刻间恍若针扎过一般抽疼起来的额头，沈谦止住回想自己梦到过的画面。毕竟那些画面里有些事情显得不可思议。他们两都无视了自身应有的才干，降智了一般，围绕着父母的宠爱进行争夺。


    =========


    配音结束，崔磊磊也笑着站回了自己的位置，傲然的逡巡全场，恍若战斗归来的大公鸡一般，真神神气气的。院草主持人见状告诫忍住白眼，发挥住专业主持人应有的客观，从容不迫的抛话题，当然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厉害了！看来是我们院情报工作不到位啊，想不到您竟然还会粤语？”


    崔磊磊闻言昂首挺胸，毫不客气开口道：“因为我是服装行业的富二代啊！容我插、播一则商业科普讯息，我国服装行业是从沿海地区作为代工厂加工开始起步的。其中大名鼎鼎产业集散区便是粤语区所在的广城。我妈为了更好的做生意，想当年舌头卷着枣核努力学习粤语，三轮车载着我走遍服装贸易区大大小小的加工厂。”


    抬手在衣服上的logo拍了拍，崔磊磊矜持道：“我可是活招牌。”


    边说崔磊磊内心暗戳戳的嘚瑟：“我就富二代，我就富贵给你们看，全都给我买买买！”


    就在崔磊磊琢磨着借此为自家拉销量，直播带货时，沈谦抬手死死按住自己的额头。因为崔磊磊的话像是铁锤一般，狠狠的一下一下在他脑海里猛捶，敲打，让他头破血流，甚至一时间疼痛的难以呼吸，也没有办法去思考。


    崔家的发家，有崔磊磊的一份功劳。毕竟换成他沈谦，他恐怕做不到当做活招牌，嘴巴甜的，对准人喊着叔叔阿姨，卖着萌，转着圈，全方位展示身上的衣服。


    可记忆里沈谦对崔磊磊却是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鄙夷的。因为崔磊磊除却脸蛋外，没有世人眼中的精英感——本科毕业，偏科；讨厌看公司策划；任性而为；花钱大手大脚，还拉帮结派，以致于整个咸鱼富贵圈的人都讨厌沈谦。


    越想，沈谦额头都溢出密密麻麻的汗水。


    但此时此刻，无人注意坐在角落里的沈谦。食堂内所有观众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崔磊磊身上。


    “的确如此。”院草主持人抬手拍了一下崔磊磊的肩膀，按住似乎要展翅高飞的崔磊磊，笑着看向镜头，斟酌着开口：“创业不容易，养大胖娃娃更不容易。把咱胖娃娃教育成品德兼优，可可爱爱的系优毕业生，更是难上加难。除却家庭教育外，学校教育也是重中之中。因此直播间内各位家长各位考生，选择燕城大学，选择燕城传媒大学，与我们一起养娃！”


    崔磊磊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本正经强行正能量还招生的院草主持人，不得不佩服：“厉害，您这词串的，燕大要给你招生费了。”


    “客气了，我还是心念自家的。”院草主持人边说视线横扫一眼对面的法律生们，边继续道：“母校啊，我做为您的优秀毕业生我出息了啊，竟然给咱们老仇敌燕城大学艺术院播音主持系主持大局！”


    见状，崔磊磊心中有数，面无表情肃穆状：“咱们是学术交流，不带学校恩恩怨怨，相爱相杀。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手握话筒，面对镜头秀实力，学弟学妹们肯定被深深吸引了！”


    骄傲且笃定的自我点点头，崔磊磊深深叹口气，扭头一脸遗憾，反手拍拍院草主持人的肩膀，接梗：“那算算咱们现场要给招生费的也只有对面那群拿着司考证书的燕城政法大学的友校同学们了。你说收他们多少招生费？”


    “哟，还要收钱啊？这不是你的托？”院草主持人一脸怀疑状，“你说胖娃娃，他们就接商标战！这配合无间的，让人不得不怀疑。”


    “来抬头网上看横幅，咱们是实力battle！对方能第一反应，说明基本功扎实。”崔磊磊抬眸看横幅，字正腔圆道：“不信问问看！”


    友校同学们：“…………”


    直播间的观众们【这特么一言不合二人转，讲相声？！】


    【没听学霸划重点词汇吗？招生啊！】


    【我竟然看长达半个小时的招生广告？】


    【…………】


    众人虽然吐槽着，但是离开的人甚少，甚至还有不断听到消息，涌入直播间的八卦网友们。毕竟现如今正逢高考结束，又临毕业季，都在秀毕业证，都在各显神通的招生。像这样猝不及防的三个学校一起联合招生，还同系/不同系的一起联合招生，是闻所未闻。


    在之前学霸神颜的话题下，直接燕城三校联合招生也缓慢爬上了热门搜索。


    这段“相声”更是被手快的营销号直接制作成小视频流转。


    当然在视频发酵期，完成策划中“硬核招生”要点的院草主持人还是慢条斯理的把话题转移回来，继续配音比赛。


    依旧以此轮着配音，赢得满堂喝彩。


    到了徐人杰这里，他此刻非但信心丧失，就连面对镜头的勇气也没有了。整个人瑟瑟缩缩的，也就只剩下喃喃念叨着不公平不公平这些字眼，仿若能够借此给自己的“胜利”披上合理的盾牌。


    “道歉吧。”崔磊磊看着徐人杰支支吾吾好半晌，还在顾影自怜，干脆直接挑明：“承认别人优秀，有那么难吗？程琳也没招惹你，你叽叽歪歪的随意侮辱人，还想等律师们跟你发律师函，直接对铺公堂？”


    “还有你也得跟我道歉。我的确是富二代，但我家世好也不是你肆意攻讦的理由。”崔磊磊眼眸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我爸我妈他们靠自己打拼才有今日。你侮辱我可以，但别带上我爸妈！没事也多关注一下财经新闻，我爸也是小山村出来的。我妈的起点更低。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小学被逼肄业在家。”


    当众竭力诉说着父母创业的不容易，崔磊磊眼圈都泛着些红：“他们做生意因为没文化被坑了不知道多少次，一次次的站起来。”


    所以不知道在何处沈谦，不要在因为“小说剧情”的影响，就肆意的坏了三十多年的心血。


    崔磊磊在心理期盼着，也是在卑微的哀求着。


    他现如今看似随意的说出往事，也是为了日后做一份打算。


    若是父母按着剧情“降智”，依旧无脑护着崔磊磊。崔磊磊也无脑的降智，跟沈谦斗争。那便只剩下希冀网友们看在崔磊磊是陪着父母一起创业的份上，对父母疼爱崔磊磊予以一定的理解，不要骂爸妈。


    心中做着最坏的打算，崔磊磊手不自禁都捏紧了成拳。


    当然人此刻的紧张真正的缘由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只看见了崔磊磊神色忽然间凝重了起来，听见了崔磊磊轻描淡写的诉说着过往的辛酸苦辣。他们只觉得崔磊磊身上洋溢着难以形容的哀恸，让他们不自禁的想要去呵护，甚至想要去调查崔家夫妇的创业史，去看人为何能够成功，而不是简简单单的只看有钱两个字。


    而被崔磊磊要求道歉的徐人杰想要避开崔磊磊的视线，可却发现自己满脑子都是崔磊磊刚才那个冷漠且摄人的眼神。


    紧张的吞咽了一口水，徐人杰一个激灵，声音恍若蚊蚋，轻得让人听不见，“对不起。”


    这三个字虽然说出了口，但众人都不满意。


    都不用等崔磊磊开口，院草主持人把话筒朝徐人杰一递，神色肃穆道：“道歉最基本的礼仪，不提弯腰鞠躬，也得抬眸看向你所污蔑所侮辱的受害者。而不是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哪怕你不是真心诚意的道歉，可现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你要battle要实力，各位系优毕业生们都证明了自己！那你作为人，最基本愿赌服输的魄力总要有！”


    “就是！”食堂内的观众们齐声附和道。


    这声音不亚于山呼海啸一般，直接把徐人杰吓得瘫坐在地。他僵硬着身子，涨红了脸，看向了崔磊磊，“对不起，行了吧？”


    说完就想撑着身起来离开。


    崔磊磊朝程琳做了个手势：“实力尊者为先，你朝程琳道歉！”


    程琳闻言，昂首挺胸，居高临下的瞥眼徐人杰。


    虽然其他人都相信她，但是这样的歉意，还是必须要有的！


    徐人杰看了眼堵住自己去路的崔磊磊，磨牙：“你咄咄逼人，你以为很厉害？”


    此话一出，徐人杰转瞬间就发现身边不知何时云集了一个个人。这些人无形之中就聚拢成一堵墙，高大威猛，坚不可摧，固若金汤，让人再也无法只关注姣好的身材，无法关注容颜。甚至无法习惯性的因为女生两个字，因为某些潜规则而习惯性的鄙夷轻视她们。


    甚者还要告他。


    还有律师函。


    法学生们拿着证书，冷笑的看着徐人杰：“我的当事人顾念同窗情谊，但你貌似不需要？”


    “一句道歉不够，”程琳看着众人义愤填膺的模样，只觉得心中缓缓暖流而过，字正腔圆道：“你一句道歉不够，给我书面的形式道歉，并且在你的社交软件上置顶半年。否则我会收集相关证据，告你损害了我的名誉！”


    徐人杰胸腔一起一伏许久，最终咬着牙开口：“好，我道歉！”


    说完这话，徐人杰跌跌撞撞的直接跑开了。


    瞧着人离开的背影，崔磊磊眉头一挑，感慨：“爽！”


    事情算圆梦的落下了帷幕。


    做完最后的致辞关掉直播后，崔磊磊直接通体舒畅，呼朋引伴：“走走走，咱们要不直接奔小吃街吧，庆祝一下！”


    “外面太热了，”战斗结束，女神们还是娇气怕晒的，开口提议：“还是在食堂吧。也快饭点了，咱们食堂还不错。再点外卖！”


    “法师们，你们觉得如何？”


    被戏称的法师之首还没跟崔磊磊王者约架，忽然间眼神猛得一变，提醒：“看门口，门口！”


    崔磊磊抬眸看了一眼，表情猛得一变，扭头跟众人确认：“我们申请过场地吧？经过系主任认可吧？”


    播音主持系的众人看着不断朝他们前来的四大天王——燕城四大王牌专业的院长，齐齐后退了一步，小声讨论：“这理工科的宿舍区不在这吧？领导们来吃饭？”


    “四个一起出动，咱们院毕业典礼都没有这个排场啊。”


    “他们身后好像还教授，那……那个地中海教授，我男朋友吐槽好多回了。”


    “靠，快看，崔磊磊你牛逼的前男友！”


    崔磊磊被人从背后戳了一下，吓得一个激灵，抬眸看着联袂而来的四大天王，跟着脚步往后退，躲在院草主持人身后，小声回答：“非但前男友，我前男友的妈，还有爸爸也来了。”


    跟教师子弟谈恋爱，最恐怖的就是这一点，校园里溜达的时候一不留神就遇到公公婆婆了。


    闻人羽的爸爸是物理教授，妈妈是数学系教授。


    他崔磊磊能作为燕城冷门专业的系花拿下“校花”之名，也跟这失败的恋爱有很大的关系。因为知名度一下子传送到王牌院系了。


    与此同时四大天王一眼扫过一群瑟瑟发抖的学生，没有看见他们心心念念的A总，眉眼间带着浓浓的困惑，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示意闻人羽开口询问。这年轻人开直播，有艺术院担保他们管不着。可是不能耽搁他们跟A总聊研究聊校企合作的事情。


    A总的时间可宝贵呢！


    但A总人不见了？！


    被推出来的闻人羽一针见血：“崔磊磊，你和A总是什么关系？”


    第33章 好大儿


    话音落下， 所有人都一怔。尤其是刚听闻八卦的外校同学们，都带着些八卦的审视。


    崔磊磊的颜值在线，找男朋友的审美也不错。


    传说中的前男友闻人羽好看， 眉眼精致。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神的关系，呆实验室等地方太久了， 头发都挺长，能扎小辫子了。皮肤也过分的苍白， 带着不见太阳的病态感。尤其是此刻面无表情的询问， 浑身上下就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颓丧感， 仿若崔磊磊有了外、遇一般。


    阴郁气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


    细细闻了，好像空气中都有些酸溜溜的醋味。


    敏感察觉到沙雕同学们眼神滴溜溜乱转， 都有些不对劲了，被点名道姓的崔磊磊唇畔一张，打算好好解释一番。


    他跟闻人羽关系挺好的， 分手的十分和平。闻人羽此刻不是咄咄逼人的质问， 而是在提醒他注意，整句话蕴含的信息量是——崔磊磊你跟A总关系一般般的话赶紧跑，这群教授院长之类的都是冲A总来的， 想要让你发挥裙带关系好好拉赞助！


    但舌尖都还没来得及转动起来， 崔磊磊眼角余光扫过自己身边的同学们， 吓得一蹦三尺高，“A总？对了，A总人呢？你们有没有看见， 就我身边那个帅气的霸总！”


    最后一句是对着身旁的同学们问的，崔磊磊还抬手比划了一下，焦虑不已：“这么高这么壮，还脸蛋好看的！那么大个人， 这么就没人影呢？”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摇摇头。比赛虽然组织者很得力，但是三个学校，又不同的系，互相也就个脸熟。像这种光听外号就能拽比的人，却四年默默无闻的，他们肯定不知道！


    见状，联袂前来的四大天王目瞪口呆。其中最为震惊的便是信息工程院的院长，他恨不得吩咐秘书拿监控好好复盘复盘，明明他亲手把人交给崔磊磊的，怎么就不见了？


    那么大个人呢！


    呸，什么那么大个！


    信息工程院的院长觉得自己真是被引入歧途了。A总年纪轻轻，却是学术界响当当的人物，泰山北斗一般的存在。人打小就是天才，十岁进国防科技大学凤雏班，十六就博士了。虽然后来据闻因为家族原因从商，可他也没有辜负国家的栽培，是竭尽全力把科研成果落地产业化。是华夏拿到图灵奖最年轻的人才，也是国家最年轻的国家级领军人才。


    学术前途不可估量！


    且A总一点也不藏私，将自己所有的科研成果上交研究院，进行开源共享！


    因此在人答应抽空来参加燕城大学毕业晚会时，他们整个学校都沸腾了。上到校长下到学生——括号，他们这些理工院系的学生，有些都直接改了回家车票飞机票，为的就是亲眼目睹A总的风姿！


    就在众人思绪各异，整个食堂酸味越来越浓，并伴随着高音喇叭的大喊：“马上就饭点了，艺术院的你们赶紧收拾现场，桌椅板凳的都搬摆放回去！”


    所有人：“…………”


    坐在角落里的霸总捂着额头，嗅着糖醋排骨等浓浓的香气，起身，面无表情道：“我在这。”


    现场诡异的沉默。


    作为毕业生，众人还是十分懂眼色的，因此借着搬餐桌的理由，急急忙忙散开了。


    崔同学也想积极投入善后工作中，但迎着A总亲切慈爱的眼神，心中咯噔一声，秉承着我不尴尬就没人尴尬的原则，娴熟无比笑了三声：“哈哈哈，A总我们系的实力您也看见了。有一句话叫以小见大。作为燕大冷门专业的播音主持系都如此专业，那作为燕大王牌中的院系，专业之强，是显而易见的！”


    四大天王们闻言面色缓了缓。这论社交能力，还是这些人文学院的学生会来事。


    虽然瞎扯不出其他专业词汇，但崔磊磊迎着院长们欣慰的目光，只觉得浑身上下油然而生身为燕大人的自豪。于是，他边绞尽脑汁的回想校园资料让自己回想各位院长各大院系的牛逼之处，一边拿自己熟悉的人举例，“比如我们数学院系的闻人博士，便获得了国际数学界鼎鼎有名菲灵奖。”


    闻人博士一板一眼纠正：“菲尔兹奖。”


    被直接拆了话题的崔磊磊：“…………”没准就瞎猫碰到死耗子，A总不是这个专业领域的，不知道这个奖呢！不孝子你给我闭嘴别说话，听我瞎逼逼！


    看着脸上笑意不变，但是眼底簇着火焰剐向闻人博士的崔磊磊，沈谦视线从闻人羽略长的头发中收回，礼节性的伸手：“久仰大名。最年轻的菲尔兹奖获得者。”


    “比不上您。”闻人羽回握，眸光带着崇拜：“您是奈望林纳奖和图灵奖的双获得者。”


    “也就运气好。”沈谦发自肺腑道。


    他加上了梦里的记忆，才有如此成就。


    可研究再多，也解不开梦，或者说重生。


    因此他放弃了学术思维，开源了自己所有的研究后，落户燕城，打算正面应对梦里发生的一切。


    瞧着两位天才惺惺相惜的握手，崔磊磊微微松口气。他虽然听不懂这个奖具体对应什么，但他终于能够将四大天王应对起来，于是便笑着道，“A总您可真低调谦逊，有大家之风，不像我崔磊磊半桶水晃荡的，门外汉知道个奖项名字就瞎嘚瑟。不过当燕大的学生，我还是专业的，不知道A总和老师们能不能给我这个学生蹭蹭学霸光环，略尽地主之谊的机会，为你们互相引荐？”


    拉长了些音调，带着些吴侬软语特有的撒娇口吻。尤其崔磊磊站在食堂特有的大号白炽灯下，也不知是天意还是暗中有同学相助，光线落在崔磊磊身上，把人衬的愈发的唇红齿白，眉开眼笑，好看的让人晃眼。即便人不带商业寒暄，直接点题引荐，也让人觉得似乎理所当然，没有半点被冒犯。


    沈谦无声的勾了下唇角，在学术前辈面前，还是十分谦逊，甚至还礼节性的弯腰，一一跟前来的院长教授们寒暄。


    院长教授们看着如此彬彬有礼的A总，在看看自家培养出来，却不怎么通人情世故的天才闻人羽，心中颇有遗憾，暗中还给闻人羽的爸妈使眼色。


    闻人羽人情世故欠缺一分，这夫妇两就该努力加把油把这么会说话的漂亮媳妇给笼络住才对！


    被同事注目的闻人夫妇两沉默。


    他们夫妇两为自闭症的儿子也操碎了心，也很积极的戳合两人在一起。可问题是崔磊磊连“521”这么简单的答案都算不出来啊。


    他们特意问过大一本科生了，特意挑了一道简单的高一数学题目，让闻人羽借给崔磊磊讲题的机会，婉转的表达爱意。


    然后就没有然后，两人分手了。


    一点都不像他们夫妇当年，就是靠着做题互相认识坠入爱河的！


    浑然不知道自己前前任男朋友爸妈此刻心中的遗憾、不解，崔磊磊看着宾主尽欢的场面，刚琢磨说如何说自己离场，岂料就听得耳畔响起晴天霹雳的一声，不由得错愕的抬眸看向A总，满脸的问号。


    因此A总这王八蛋竟然说：“大家都是熟人，磊磊你也不妨一起参加会议吧，好让我有个参考标准。”


    =======


    一个小时后，吃完中饭，开始会议。


    崔磊磊看着自己笔记本上画得可可爱爱的胖娃娃，憋住打哈欠的冲动，听物理学院开始催眠，哦，是开始聊最新的科研话题。


    他本想拒绝的，但没办法。


    崔磊磊好歹是燕城大学民间推选的校花呢！


    哪能砸自家母校的招牌？


    更别说这些算得上最新的科研方向了，没准其中就蕴含的商机。他只要偷偷记下几个关键词，回家让哥哥跟在A总后面搞校企合作，或许以后就可以收专利保护费过日子了。


    这比收房租更有文化，有成就感。


    当然，没准这些科研项目中有些能够有利国家呢！他崔磊磊四舍五入，也算半个科研人士了。


    心理琢磨着参与会议的好处，崔磊磊使劲瞪圆了眼睛，开始一笔一划的写牛。


    写完牛之后，崔磊磊开始涂鸦牛顿的苹果树。


    画完牛顿的苹果树后，崔磊磊倏忽间诡异的眸光一亮，觉得自己被学霸的光辉点亮了，竟然想起来传说中的牛顿三大定律！


    矜持的写了一下公式，崔磊磊憋住哈欠，眼角余光偷偷瞄了一眼手表。


    刹那间明白了什么叫绝望。


    什么叫痛苦！


    竟然才过去十分钟？！


    坐在上首的沈谦偶尔瞥眼角落里的崔磊磊。


    果不其然每一次看崔磊磊，对方的表情十分精彩，且每一次都有新“绝望”的表情。


    让人忍不住想要用数据模拟，去推测崔磊磊下一秒会是什么表情。


    暗中琢磨着自己的恶趣味，沈谦视线不自禁又瞥了眼可以头发可以扎小辫子的闻人羽，眉头一挑。


    三个小时后，中场休息。


    沈谦看了眼恍若自己小粉丝，眉眼间崇拜不带掩饰的闻人羽，干脆无比找了间办公室，单刀直入，同样一针见血：“听说你跟崔磊磊关系不错？”


    闻人羽有些讶然的看了眼沈谦，眼里的崇拜转瞬间变成警惕，凶巴巴的开口：“你要抢我爸爸？！”


    沈谦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脑子转不过弯来：“爸爸？”


    闻人羽抿嘴不语，依旧面带提防，幽幽的看着沈谦。


    对于学术问题，他对沈谦很崇拜，也像向人学习。但是此刻不知为何，他忽然有种难以形容的焦躁，就好像忽然间不会1＋1=2这样简单的题目了。


    沈谦想了想，直接打开自己刚才加的微信账号，一本正经：“他的大号小号我都有。我跟他是好朋友。因此我想多了解了解他先前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


    抬手接过账号，闻人羽仔仔细细看了又看，确定真崔磊磊账号后，傲然的解释起来。


    崔磊磊待他挺好，带他去游乐场玩，看动画片，玩乐高，送实验室，还让阿姨照顾他一日三餐……比偶尔专注实验室的亲生父母还用心几分。在他专注学习的时候也不会来打扰。


    相比能因为三观不合中断的男男朋友关系，他们两的关系更适合剪不断理还乱的父子关系。因此他们的父子关系是正儿八经拜过关公的那种得到优秀传统文化认可的。


    “也是因此，磊磊还私下投资了我爸爸的研究，整整五千万。他自己攒起来的跑车钱！”


    沈谦看的说得认真的闻人羽，不得不佩服崔磊磊。


    校园生活太丰富了。


    太……太刺激了，让正常人难以想象！


    不过感慨归感慨，沈谦眉眼间还带着一抹郑重，试探性的开口：“你爸爸有私人飞机，知道吗？”


    看到闻人羽了，他记忆里中的某一件事就不得不开口说出来了。


    对于厉家，他扪心自问，没什么特殊的情感。即便一大家族都因飞机失事而亡，他也没什么触动。毕竟只是商人而已，天下经商千千万万，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因此一开始还没想起来。


    但他当看见闻人羽，便想起一件事了。


    他无意中听闻过，以闻人羽为核心的一批重点培养的年轻人因飞机失事而亡。


    所以现如今某些事情也能串联起来了——厉家联合亲家搞亲子游，去某个私人海岛度假。还借口小孩子调皮，排场十足，带的保镖活像是暴发户一样，浩浩荡荡五十多人。让人不得不揣测度假是明面上的事情，私下目的是交割海岛所有权，建造相关实验基地。


    心中沉甸甸的，沈谦表情都凝重了几分。


    看着忽然肃穆起来，神色像极了先前质问研究重点的A总，闻人羽正襟危坐，乖乖回答完知道后，表情有些微妙，道：“我曾经按着爸妈的指点给他出了一道有关飞机特技表演的题目，他一个公式都不会用。我给他讲解了三遍，他还是不懂。”


    沈谦看着闻人羽欲言又止的模样，问：“然后呢？”


    “他以学校校庆的名义申请了特技表演。让飞机驾驶员按着题目要求现场试飞。从而得出了喷雾图案交叠在一起的形状是521。”


    沈谦佩服：“好朴素的解题方法。”


    闻人羽崇拜的看向沈谦：“他也是这么说。”果然是天才，就是聪明。


    沈谦一噎。


    下一秒，他莫得感情的开口，“我在燕城时，你若有疑问，欢迎你来找我交流。”


    顿了顿，沈谦觉得自己还是有点不舒服，瞥了眼闻人羽，“儿啊，你的头发可以剪了。若是嫌麻烦，我可以让造型师上门。”


    闻人羽闻言不解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沈谦强行给自己认了一个大胖儿子后，觉得自己胸腔里憋着的那一股气终于发、泄出来了。


    虽然崔磊磊智障了些，但扎小辫子之类，的确也是亲密的人才有的动作。


    沈谦想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眉头微微一簇。


    但拔头发扎小辫，这爱好上辈子好像没有？


    第34章 名分


    回想起上辈子的事情， 沈谦眼里带着些愤恨。


    对比崔磊磊这乖顺的“好大儿”，他沈谦愈发能够自我笃定，自己真有天煞孤星的命格了。因为， 他尽遇到打着爱情旗号的变、态了。


    许铮铮自觉跟他这个“小可怜”命运相同，惺惺相惜；海城李家的李律自觉正义， 有所谓英雄心理，想要拯救他；残疾的霸总顾晟更加直白了， 欣赏他的才华， 要跟他并肩作战……


    这三个极品甚至自说自话， 自我脑补。他们觉得沈谦太过不开窍了，便自行约定为沈谦伸张正义， 还打造实验室，一起守护沈谦完成实验。可私底下的盘算直白而又残酷，借着为沈谦出头的名义逼得崔家破产， 又借着崔磊磊的死瞄准了沈家， 想要彻底瓜分沈家的资源。


    是，沈家的确家大业大，有些不肖子孙。但到底也是根正苗红的实业派家族。可被这么一群奇葩搞得摇摇欲坠， 连带海洋产业都地动山摇， 被其他人趁虚而入。


    猝不及防的回想起自己上辈子经历的恶心事情后， 沈谦下一秒便发现自己又犯病了。


    头风病这样无法根治的病症，伴随着“做梦”而来，反倒是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因此他一次比一次隐忍痛楚， 从不在外人面前言说。


    可偏偏现在这个情况，他恍恍惚惚的就想起了上辈子自己失败的重要一点原因——不像崔磊磊，不懂会哭孩子有糖吃这个道理！


    自我反省着，沈谦眼里的精芒一闪而过， 不像从前那般掩饰自己的病痛，抬手按着自己的额头，他虚弱的开口，“大概忽然精神高度集中，脑子有点疼。闻人羽，麻烦你给我倒杯茶。”


    闻人羽听到这话，缓缓抬眸看了一眼A总，就见人整张脸都唰得一下子灰白起来，看着的的确确生病了。当即他按着命令行事，倒了一杯白开水。


    倒完后，他还用力握了握一次性茶杯，感受了一下白开水的热度。


    觉得温度适中，闻人羽才小心翼翼递给自己偶像，边回想着自己生病后妈妈关心的步骤，担忧道：“您需要120吗？或者我有隔壁医学院林伯伯的电话。”


    说完看着沈谦茫然的样子，闻人羽哦了一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心中感慨礼仪课学习的没错，引荐人之前要诉说头衔！因此他昂首挺胸，与有荣焉的认真介绍道：“林伯伯是我们燕城脑内科的顶级专家，我生病都是请他来治疗的。”


    “不用，老毛病了。”沈谦回想着人先前笨拙却又细心倒茶的模样，十分给面子的喝了一口有些微热的白开水。


    然后他强撑着“为父”的气势，道：“麻烦你把崔磊磊叫进来就行。其他人要是问你，你什么都不用回答。”


    说到最后怕闻人羽被外头的院长们打听情况，他还特意叮嘱了一声。


    闻人羽困惑的眨眨眼，“可院长伯伯们都是长辈，要有礼貌。我学过礼仪课的！”


    沈谦一愣。


    见状，闻人羽板着脸，十分肃穆：“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要懂礼貌，A总您这样的行为不对。天才也要知道对错的。”


    “…………”沈谦看着真挚无辜的眼神，倒抽一口气，觉得自己已经脑子被刺激的不疼了。


    他虽然第一次亲眼见到闻人羽，但天才的圈子说大也不大，基本上各种学术会议都会碰面，因此大家也都熟悉，可唯独有个例外。


    闻人羽算真国宝，不像他沈谦有重生力量加持。


    据闻——


    闻人羽一岁的时候被检查出患上自闭症，相比其他家庭奔走相救，高知出身的闻人夫妇有更多的医疗资源以及科学体系的治愈方法。因此闻人羽逐渐好转，也发挥出了惊人的数学天赋。当然这一份天赋自然被挖掘，充分挖掘了出来！


    但据说闻人羽他的脑子里空间都是四维体系的，因此他们这些普通的天才跟不上闻人羽的思路。燕城大学对这样的宝贝看得也很“紧”，没有把闻人羽送入国防大学的凤雏班（国内顶尖天才的集中营，除却量身定制学习计划外，更多的是有专门老师关注心理健康以及思政人文培养，尽可能的双商齐全）。


    燕大倾尽资源为闻人羽提供了一切研究所需，也替闻人羽挡住了风风雨雨，屏蔽了世俗欲、望。


    这样的教育下，闻人羽很纯碎，但也独来独往。哪怕他们这些天才圈子，都只听闻一句有遗落在外，让教授们眼馋的数学小王子。但永远不见其人，只闻其名。


    可万万没想到国宝……国宝在人情世故方面，还真跟个幼儿园小朋友一样。


    跟闻人羽一比，他沈谦就正常多了。


    诡异的内心飘荡着一种满足，沈谦干脆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崔磊磊挂断电话后，瞄了一眼自己画满可可爱爱涂鸦的笔记本，心中噗通噗通直跳。他恍惚有种考砸了，拿着20分的物理试卷回家，不见慈祥的爸妈只有凶巴巴哥哥的既视感。


    十分恐怖！


    堪称夺命电话！


    抑制住自己偏飞的思绪，崔磊磊一步一挪，进了办公室。


    =====


    一入内，崔磊磊眯着眼飞快横扫了眼独处的两位天才，瞧两人似乎其乐融融的模样，微不着痕的吁口气，笑着打招呼：“A总，小羽，你们……你们聊什么呀？”


    边说视线落在闻人羽身上，崔磊磊使劲给人使眼色，试图让对方给点提示。


    闻人羽见状果断无比指指沈谦的脸，“头疼，冒汗，脸白。”


    崔磊磊闻言一个激灵，急急忙忙上前仔仔细细打量着沈谦，看着人果真比先前似乎白一分的脸庞，吓得赶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边问：“你……您怎么了？”


    看着崔磊磊眉眼里带着的焦虑，沈谦嗯了一声，“没事。刚才会议室太吵了，吵得头疼。但头脑风暴不开又不行。”


    “现在休息一下就行。”


    沈谦说完看着整张脸都写满担忧两个字的崔磊磊，又觉得自己这样“卖惨”的行为有些可耻。毕竟对于他来说技术会议比商务会议有趣多了。各种技术碰撞，能够让他血液都沸腾起来，脑子自然也愈发亢奋，整个人充满源源不断的力量。


    一半是为了尽快结束羞耻状态一半是为了确定先前拔头发的后续，沈谦侧眸看了眼闻人羽，缓慢而又笃定的开口：“其实找你也就一件事，还记得闻人羽先前在食堂的提问吗？”


    崔磊磊一愣。


    闻人羽面露慌张，抬手拉扯了一下崔磊磊的手腕，紧张兮兮道：“是爸爸说，物理院长伯伯想要大地主，我们不能坑磊磊，要提前说清楚。”


    “我知道的你要表达的意思！”崔磊磊闻言立马拍拍闻人羽的肩膀，声音都带着些温柔：“院长其实也是为了研究所需要嘛！”


    ——本来他挺讲排场的，但大一遇见闻人羽这“烧钱”的国宝后，才开始憋住不炫跑车，在校骑着小电驴上下学。也没有张狂的炫耀过自己家世。


    毕竟他通过闻人羽，找到了另外一项炫富的手段——买专利！专利！


    他们崔家是暴发户，除了厉家不讲门第，愿意搭理他们，其他燕城豪门世家还是暗戳戳的鄙夷他们土大款的。可现如今他们通过闻人教授，算真正的搭上高知圈子。四舍五入是个文化人了！有些文化底蕴了。


    就在崔磊磊想起自家薅过闻人羽的小羊毛，特别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而闻人羽见崔磊磊不生气，当即松口气，目光看向沈谦，问：“A总，您是因为这个问题困扰吗？我解释了，院长伯伯他们有拉科研经费的压力。有个研究国家和省政府的款项不够，现在为了找大地主都疯了。”


    大地主这样的词汇，都不用闻人羽展开说，沈谦觉得凭借自己的脑子，也捋得清清楚楚了。肯定是因为崔磊磊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自动送上门表示要校企合作，因此就有了这样戏谑。以致于让闻人羽有样学样口口声声大地主。


    感慨着，沈谦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没错！我的确因为这个问题困扰。因为先前我和崔磊磊还聊起拔头发的话题，涉及了一个承诺。”


    闻言，崔磊磊眨眨眼，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一阵后怕。


    得亏他当时脑子转得快，瞎编的天、衣无缝。


    沈谦看了眼闻人羽的头发，觉得人应该感兴趣的，于是轻描淡写的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闻人羽再一次抬手摸了摸自己头发，“原来头发有那么多用处吗？我知道正月剃头死舅舅！”


    崔磊磊听到这话，努力维持微笑。


    也不是他带坏科学家，而是闻人羽的舅舅不是个稳重的好舅舅，还时不时逗哭闻人羽。作为闻人羽承认过的爸爸粉，他崔磊磊自然看不过眼了，因此就撺掇着闻人羽长头发，然后过年当面威胁要剪头发！


    跟为了活命编“扎小辫”，目的完全不一样！


    与此同时，沈谦幽幽盯着崔磊磊。


    他发现自己都说完前因了崔磊磊还没想补充“后续”。


    因此在沉默了三秒后，沈谦直接了当的开口，“虽然徐人杰的事情不是你自己亲自想出主意来解决的，但这事你也通过实力让他明白你崔磊磊的能力。因此也勉强算你合格了，我可以给你追求我的机会。”


    “正所谓名正言顺，有些事情，说个清清楚楚，免得日后不必要的纷争。”沈谦一本正经的开口，但心理还是不自禁的长叹息一口气，觉得自己有一瞬间对不起崔磊磊。


    因为他除了觉得自己对崔磊磊态度不对劲，想要搞清楚真爱外，随着天仪服饰的庆典兰亭宴以及崔磊磊先前在食堂指着胖娃娃logo说的话，让他这个崔家亲儿子诡异的下定了一个决定——瞒着！


    只要他不提及身世，看崔家其乐融融的模样，谁也不会脑子抽抽的去做亲子鉴定！


    且这样也有一个好处：他……他属于天煞孤星，亲情爱情都很倒霉衰，而崔磊磊虽然拥有亲情，但也处处烂桃花。


    所以他们两个在一起，也算以毒攻毒了。


    就在沈谦思绪偏飞时，屋内两人听到这话，被震撼住了。


    屋内陷入诡异的死寂。


    闻人羽作为身份复杂的前男友现大胖儿子，他扭头看看目瞪口呆的崔磊磊，又看看说得一脸郑重的沈谦，纠结了半晌。


    在发现两人都没有开口的情况下，他缓缓吁出一口气，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十分老练的对沈谦道：“A总，您确定吗？要是你们分手了，你也给磊磊当儿子，我就不是独生子了。”


    “科学家有国界，因此我要学会响应政策，比如二胎，”闻人羽说道这话，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崔磊磊，重重扭头哼了又哼。


    表达了自己作为独生子的不满后，闻人羽又瞄了眼沈谦，弱弱开口：“A总，我实力不如你，当你哥哥要害羞的。”


    他虽然没有见过A总，但是A总的大名，是如雷贯耳的，是好多伯伯叔叔阿姨都提及过的传奇人物。对方是华夏年轻一代的顶梁柱，没有天才病，还十分懂国界线。


    一点也不像闻人羽，差点就被外国臭老头拿一个题目给拐跑了。


    且A总获得的奈望林纳奖，奖项所涉及的方向是计算机数学方面有成就的贡献者。简言之，A总就是传说中的全科天才。


    而闻人羽是偏科崽。


    所以，要是A总当他弟弟，闻人羽真会羞愧的。


    沈谦忍了又忍，但迎着满脸通红的闻人羽委屈又纠结的眼神，还是没忍住咳个惊天动地，问的发自肺腑：“崔磊磊，你瞎编了什么，把闻人羽忽悠成你儿子？”


    被人点名道姓的，崔磊磊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着沈谦如此激动的模样，愕然不已，弱弱反问道：“年轻人谁不这样子打赌逞口癖？再说让人开口喊爸爸，是我们校霸的优良传统啊！我还收了一个孙子呢！”


    沈谦：“…………”感情我还祖孙三代齐全，能含饴弄孙了？


    狠狠压下心中忽然间开枝散叶，绵延子嗣的惊喜，沈谦开门直道：“崔磊磊，在……在你追求我期间，别再收儿子甚至孙子了。我们若是恋爱顺利，以后登记结婚，你就会是我的财产继承者。你的儿子闻人羽，我可以接受，无条件给他的项目投资。但是其他人不行。”


    万万没想到A总竟然连日后规划都想过了，崔磊磊看着表情肃穆，甚至眉眼间带着决然的A总，直接一个哆嗦，噗通一声跪地：“A总，对不起对不起，看在我都给你跪地行大礼的份上，求你原谅我。我……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暗戳戳的琢磨着追你了。我真的……”


    沈谦你最好喜欢我，否则的话老子以后见一次暗中咒你一次不、举！


    为了等你出现，为了等你选择是否接受我，我都放弃了眼前如此优质的金龟婿！


    心中咆哮愤懑着，崔磊磊沉声检讨，表情凝重，恨不得举手发誓：“我哥已经训过我了。这一次让黎表哥邀请您，我郑重向您道歉，就是为了先前宴会上的事情道歉，为了我见、色起意道歉。我已经知道贪图颜值喜欢你，是在侮辱您了。”


    顿了顿，崔磊磊硬着头皮，让自己拔高立意，夸A总：“您这样为国的企业家科学家，应该全身心都是属于国家的！寻找的伴侣也肯定是事业有成的。”


    听得耳畔传来如此铿锵有力的话语，沈谦目瞪口呆：“…………你哥教的？”


    崔磊磊一怔，而后点头若小鸡啄米。


    的确，大哥在知道崔磊磊撩闻人羽是有小目的后，就十分严厉的训斥了一通，还带崔磊磊看了爱国老电影《横空出世》。


    闻人羽见状，在一旁点点头。他也是看到了《横空出世》，看到了前辈们克服种种困难只为国家奋斗，才懵懵懂懂的明白爸爸妈妈争执，甚至怒气冲天赶走国际上赫赫有名数学家的原因。


    因为对方直接骗闻人羽，忽悠闻人羽签合同改国籍。


    特不要脸的！


    也是因此，闻人羽特别努力，也开始学习人文社科的知识，是思政学院的荣誉优秀毕业生！


    沈谦见状，恍惚了半晌后，从喉咙里憋出话来：“…………不愧是亲哥。”


    他跟崔宝诚互相看不顺眼，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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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盘算


    这一声饱含复杂感情的感慨， 除却沈谦这个当事人外，没有人知道其真正的含义。哪怕日后沈谦的身份爆料出来，崔磊磊回忆今日， 也觉得沈谦也就是平常的一声戏谑，压根不知道沈谦这货是个重生的崽。


    当然此时此刻， 崔磊磊听到沈谦的戏谑，还毫不犹豫的点头， 与有荣焉的骄傲着：“多亏了我哥管着我， 不然我没准就仗着盛世美颜， 仗着我爸妈的疼爱任性妄为了。”


    说完，崔磊磊再一次道歉：“A总， 对不起。”


    沈谦听到这话，静静的看了一眼面色诚恳，双膝跪地也毫无任何阴郁之色， 反而双眸带着崇拜的崔磊磊， 闭了闭眼。


    杜绝回想上辈子的恩恩怨怨，沈谦双眸缓缓睁开，带着一丝纯碎的不解， 与恼怒：“你我关系的事情以后再说， 先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 别因为歉意就对人下跪！”


    说到最后一句，沈谦语气还是抑制不住的加重了几分。因为他即便被早早拆穿了身世，被沈家子弟嘲讽， 指指点点着，但沈家的教育却依旧让他要挺直脊梁，要学会傲骨铮铮。现如今他亲眼看着沈家真正的大少爷跪地，便觉得眼球都被刺激的有些猩红。


    但崔磊磊真正的身世， 他又无法现在脱口而出。


    因为哪怕他借着重生的机会，率先清除了沈家的蠹虫，扶持着沈琮成为家主，成为沈家的掌权人。可是沈琮还没有彻彻底底把沈家打造成一个安全的地方。


    且沈四小姐——他沈谦养母的命，虽然被他救回来了。可对方也昏迷了，成为植物人。


    所以，崔磊磊依旧是捧着天价遗产的小金人，遭受觊觎。


    就在沈谦思绪偏飞时，崔磊磊听得沈谦话语的肃穆，忙不迭笑着解释道：“我崔磊磊跪天跪地跪父母和英雄！虽然不知道您老研究的具体叫什么玩意，但是开源这个词我还是懂的！”


    开源——全称开放源代码，就是任何人都可以得到软件的源代码进行学习，开发。但这样的系统，虽然对用户来说算免费的，可对于开公司的人来说也是要付一定的版权保护费，才能进行各种二次开发，修改，才能经营。因此A总靠着自己码出来的软件，就能够躺着收钱了。可偏偏A总却是把收取版权保护费的权利捐献给国家了！


    且据说A总指定把收取来的保护费用在希望工程上。


    这样真正的慈善家，他崔磊磊怀揣小心思，还屡次三番的编瞎话骗人……那认错跪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沈谦望着崔磊磊明亮又纯碎，诉说崇拜尊敬的目光，心情一时间有些沉甸甸的。斟酌了半晌，他才小心翼翼的避开崔磊磊的视线，轻描淡写的转移话题：“行了，这彩虹屁我收下了。赶紧起来，我们要继续开会了。”


    确定沈谦的确不像是生气的模样，崔磊磊起身，边问：“你不头疼了？”


    “问题没有答案，会在脑子里琢磨，自然就头疼。”沈谦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现如今虽然你我的约定不算数，但我起码脑中有了答案，也就神清气爽。”


    崔磊磊刹那间只觉得自己心脏被人狠狠扎了一刀。可一想起自己脑子里的剧情，他又不得不狠心放弃追求如此优质的金龟婿。


    毕竟在他的观念里，家庭比男朋友更加重要！


    心中拼命告诫着自己的决断，崔磊磊垂首遮掩住遗憾之情，笑着陪着人继续开会。


    但是这一次，崔磊磊倒是没有漫无目的的继续画圈圈打发时间，反倒是视线时不时的就停留在沈谦身上，不经意间就提笔刷刷的作画。


    作为一个暴发户家的学渣，崔磊磊在文化课成绩明显提升不了的情况下，艺术课也就被安排的愈发满满当当的。毕竟追求艺术也是有文化底蕴的表现。因此绘画、音乐、舞蹈、雕塑、戏剧、电影、建筑设计、戏剧小品……这些课程，就算崔磊磊大学了，也有家庭教师定时来授课。


    崔磊磊从前还不懂珍惜，时常学个半桶水晃荡。


    因此，从某种角度来说，他是真真实实占据了崔家真太子爷沈谦的教育资源。


    所以现如今……


    崔磊磊一个激灵，看着刺啦一声笔尖划破纸张细微的响动，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笔记本的页面。当看清映入眼帘的肖像后，崔磊磊不自禁瞳孔猛得一缩。


    他竟然不知不觉中画了A总的素描。


    A总本来就长得帅，又在谈论自己所钟爱的事情。哪怕浑身气质带着冷峻，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光芒却是明亮的，熠熠生辉，恍若天空皎洁的明月，让人不经意间就心生向往。而崔磊磊像是被打通了天灵盖一般，手中的笔有了魔力，自发的勾勒出A总的专注，A总的英俊，A总的万丈光芒。


    花痴起来，A总的好就水到渠成的出现在普普通通的笔记本上。哪怕只用黑色的签字笔描绘，哪怕笔记本有些粗糙，但却无法遮掩A总的风华绝代。


    可很突兀的最后收尾一笔，刺破了纸张，划破了A总的手指，以致于彻底毁了这一副看起来完美的肖像，毁了崔磊磊超越从前水平的画作。


    这样强烈对比的一幕，硬生生的刺激着崔磊磊的眼球。


    崔磊磊沉默的垂首，听得耳畔传入清冷低沉的声音，头又更加低了几分，双手死死的握紧了签字笔，紧拽着青筋都冒了出来。


    可哪怕在紧张在纠结，崔磊磊觉得自己发自肺腑的明白一个道理——纵然有追求明月的机会，却得眼睁睁的错过。


    因为，崔磊磊对不起崔家。


    他得等崔家真太子爷沈谦到来。


    等沈谦做出选择后，等崔家其乐融融后，甚至等熬过了小说的时间像后，崔磊磊才有心思，确切说才敢去追求所谓的爱情。


    不然的话，崔磊磊永远会害怕，害怕自己的亲朋好友，会因为崔磊磊而降智，会因为崔磊磊失去奋斗多年的心血，甚至名声地位，甚至失去性命。


    想着，明白自己因噎废食，明白自己胆小如鼠的崔磊磊眉眼间带着决然，缓缓松开了自己握着签字笔的手，缓缓的提笔在肖像上一笔一笔又一笔的覆盖，覆盖掉A总的肖像。


    覆盖掉自己先前一闪而过的悸动。


    这样的悸动，其实崔磊磊也很熟悉了。


    一次两次三次，结果都是苦涩的。


    现如今也没有必要尝试第四次。


    不断的用曾经的经验自我告诫着，崔磊磊下笔的速度愈发快了几分。仿若这样，就彻底不会因为自己放弃机会而苦恼。毕竟曾经的崔磊磊是讲究勇敢尝试，只求曾经拥有，只求不留遗憾的崽。


    要知道哪怕面对被重重保护的国宝闻人羽，他崔磊磊也能够仗着无意中给低血糖的闻人羽一根棒棒糖，见缝插针展开长达一年的送餐活动，还走公公婆婆的路线。即便跟两老没有共同话题，却积极搞好文艺活动，成为物理学院和数学院的大名人，成为两院都认可的“家属”。


    想着曾经的辉煌，崔磊磊嘴角勾着一抹自嘲的笑意，继续用力了几分，染黑正张纸。


    没多久原本栩栩如生的肖像，变黑了，一张供人记录的笔记页变成了黑漆漆的纸张，让人无法分辨纸张曾经出现过什么。


    =======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半场技术会议暂时结束，崔磊磊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看了又看。果不其然又未接电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待拨打回去得知来电原因——核对最后的主持细节，崔磊磊眸光发亮，昂首挺胸。


    虽然抑郁了三个多小时，但崔磊磊还是要感恩的。学习到的知识是自己的！只要不降智，哪怕破产的剧情无法改变，他崔磊磊也能让爸妈体体面面的养老，安安心心的安度晚年！


    这样一想，他便愈发迫不及待的起身，跟会议的大佬沈谦表示了一下对不起，他要回去大展拳脚了，有自己的正经任务在。


    瞧着整个人都迫不及待，插上翅膀都能立刻飞走的崔磊磊，沈谦嗯了一声，低声提醒了一句：“技术会议后，待他们晚上修改相关方案。明天上午第二轮技术会议和商务会议。你……”


    看着崔磊磊瞬间垮掉的脸，沈谦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凉凉开口：“你可以回去跟你父母商量一下。若有感兴趣的项目，可以一起加入。”


    崔磊磊闻言果断无比，感激道：“谢谢您，我会跟哥哥说的。”


    “你哥能够做决定？”沈谦面无表情的问道。虽然他不在意崔家的财富，也知道崔宝诚不会在意崔家的财富，但是就不怎么开心吧。


    不太想提前见到崔宝诚，跟人打交道。


    闻言，崔磊磊左右看了一眼，声音压低，“A总，我跟您说实话，我爸妈来参加，他们比我还听不懂。我妈妈在纺织职业大学投资的项目，都是我哥拍板定下的。房地产的事情更是老早就交给我哥打理了。”他爸当初赶时髦跟地产大佬投资地质、气象等相关项目，是靠抓阄抽项目的。毕竟在他耳朵里，听起来各个项目都挺有用的。


    各地地质不同，房子的地基问题自然也是重中之重的！


    顶楼光照，也的确跟各地的日照时常有关系！


    房屋渗水，除却用材外，也跟各地的梅雨季，台风季等等有关系。


    投资哪一个都很有道理，恨不得全投了！


    但就是缺钱。


    沈谦听到这话，想想的确在科研方面没什么天赋的崔家夫妇，没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据说沈谦早产是因为被石头砸了一下。


    或许是这块石头砸到了沈谦的脑子，让他误打误撞的被增加了神经元，以致于变成了一个世俗眼中的天才。


    感慨着，沈谦缓缓吁口气，答应：“行。”


    崔磊磊闻言再一次感谢后，立马撒腿就往外跑。等忙完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后，他又忙不迭给崔宝诚打电话，转达沈谦的话语。


    崔宝诚闻言头疼不已：“关键是咱们在这方面也没有相关涉猎的领域啊。物理院的研究项目是什么？要不给闻人教授他们追投科研经费？另外再抓个阄？既然A总说了，咱们还是要承他这个情的。至于资金不超过三千万。毕竟咱们接下来还要用钱。”


    听到这话，崔磊磊心理沉甸甸的，点头若小鸡啄米：“嗯。要是我再聪明一点就好了。”


    “我们磊磊已经够聪明了。你知道吗？今天你表现的可好了，天仪服饰网点销售额比双十一还番了一辈。你穿的衣服直接脱销了。”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崔磊磊惊喜不已，“我带货能力这么强吗？早知道我就多说几句了，都怪小草打断我！”


    隔壁院草主持人，大名叫袁超，又长得帅是院草，因此都用院草外号戏谑了，小名也就成小草了！


    “嗯，你和那主持人配合挺好的。还有不少粉丝都留言，干脆让你们直接代言呢！”崔宝诚笑着开口：“比官宣爱豆第一天的带货能力还强。整个广告部和宣发都傻眼了。”


    崔磊磊闻言乐不可支。


    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崔磊磊将原先的抑郁彻底一扫而空，美滋滋的翻起未看的消息。当看到系主任的消息后，崔磊磊恨不得尖叫出声，忙不迭给自家老爸打电话。


    崔父也十分激动，直接把崔磊磊接回学校旁边的别墅，连笔带划的诉说：“我跟国家台！”


    强调了一下重点，崔父道：“李制片喝了一下午的咖啡，郑重的聊了又聊。”


    说着崔父声音压低，但目光炯炯，“国家台很看好你主持新节目，尤其是看到你和那个小院草的主持后，表示你们搭配的很不错。他比较沉稳，能够压得住你偶尔的蠢蠢欲动，把话题引向正规。而你呢也能带动气氛，冲淡长时间比赛带来的枯燥。因此他还想大胆尝试双男男主持了！都是你们给他的灵感！”


    顿了顿，崔父积极无比，与有荣焉：“咱们准备考研吧，爸爸给你请名师，一对一辅导，一个不够就两个三个，三对一辅导！争取今年12月的考研，你能够考上华夏传媒大学当研究生！”


    研究生是硬性条件，只要崔磊磊考上了，一切都好办。国家台都能给书面承诺！


    这比考公还体面！


    是因为惜人才，能破格录取啊！


    “有编制，一生铁饭碗！虽然帝都气候不好，但是爸爸给你买的别墅在风景名胜区附近。”崔父说着还忍不住展望了一下：“平时上班你住公寓，周末休息了就带朋友去别墅烧烤旅游。一套不喜欢了就换另外一套。”


    作为房地产老板，他还是有点风声的，早在帝都限购前就给儿子们安排好了房子。连崔家最苦濒临破产的时候，都没舍得卖掉帝都的房子！


    毕竟皇城脚下啊，光听着都是富贵！


    崔磊磊看着说着脸脖颈都有些亢奋的崔父，不安的勾了勾手指，垂首小心翼翼道：“爸爸，我很容易情绪化，新闻评述这一块是大毛病。还记得吗？我第一次去燕城电视台实习的时候，就直接怼氪金的熊孩子，熊孩子家长；拒绝为他们跟游戏公司打电话；第二次又用朴素的道德观念去评论法律问题，差点惹出大祸撺掇拉调解的妇女去民政局离婚，还自费给请律师。”


    “在新闻栏目实习的时候，我……”崔磊磊说着声音跟低了几分，“台长他们让我坐上副主播位，哪怕是当手语翻译员，我也不按着主持人的话来，激动处自行翻译，手语都遏制不住我要开口的欲、望，差点没把他们气死。”


    “所以要是真……真去，给我开口说话的机会，我万一说错话，要坐牢怎么办？”


    崔父听到最后，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收回了自己凝重的表情，莫得感情问：“你这是用朴素的道德观念侮辱我的智商？说错话怎么可能坐牢？”


    崔磊磊扁扁嘴，拉长了调子，委屈：“爸！”


    瞧着人浑身带着抗拒，压根不发自肺腑的开心，崔父来回反复叹口气，最后道：“行了，别可怜兮兮了。等咱们暑假去环球旅游后再琢磨。反正逼你没准你不乐意，但自己半路开窍了呢！”


    一听到崔父这么快就松了口，崔磊磊拉着崔父的胳膊，撒娇：“爸爸，您真是全世界最开明的好爸爸了。”


    “那当然。”


    崔父骄傲着，“所以啊，你找男朋友随便找，但是要跟开明的爸爸汇报一下的。没准爸爸还能给你出主意呢！比如那个A总！”


    压低了些声音，崔父神秘兮兮道：“我下午还顺道去校长办公室转悠了一圈。本来是替你们打探一下的，谁知道听到了大秘密，A总是牛人啊！国家级领军人物你知道什么意思吗？光他的专利费，每年就能躺着收15亿，国外的人也得用这个代码，就得给钱！”


    比划了一下钱的手势，“这一笔，还不算他上交国家的哪一部分呢！”


    崔磊磊闻言，总觉得自己老爸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岂料就被对方一把扣在了肩膀上。


    崔磊磊静静的看着崔父。


    崔父慈祥的拍拍崔磊磊的肩膀，“儿啊，这比收租，银行存利息还稳赚不赔啊！你要是跟A总在一起，都不用担心家里破产。做生意会亏会破产，但是这种知识类型的企业，不会破产。”


    “…………要是有新技术出现，这旧技术没准就没用了呢。”崔磊磊闻言，笑着开口：“爸，咱们不能这么朝钱看，对不对？”


    “我打听过了，朝智商看最安全。A总有国家津贴！一辈子的铁饭碗！就算脑子不灵活了，跟不上时代，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崔磊磊：“我跟他在一起也没有共同话题啊。您想想我先前惨痛的失败的经历。”


    “要是你心黑一点，直接忽悠闻人羽领证都没问题。”崔父闻言，还没忍住遗憾，“他的研究虽然不太赚钱，但你跟他在一起，虽然不大富大贵，但稳定的小富贵还是有的。”


    瞧着自家老爸竟然还念念不忘着，崔磊磊硬着头皮转移矛盾，“爸，我其实桃花运还挺好的，您别愁，我肯定找一个您满意的儿婿！现在啊，您应该考虑的是大哥！他跟莉莉姐有没有什么进展啊？”


    一听到自家不成器的大儿子，崔父当即也不替崔磊磊展望男朋友了，忧愁无比：“你哥啊，别提了，越提我越来气。明天毕业典礼，他们老厉家是莉莉来做代表。我怕他们两尴尬，还问老厉家借来了宝宝贝贝。让崔宝诚这个混球明天去厉家接一下，你猜你哥怎么说？”


    崔磊磊闻言配合：“怎么说？”


    崔父放声大笑，模仿着崔宝诚的口吻，开口：“爸，都怎么熟了，让莉莉自己带着孩子跟我们汇合不就好了吗？”


    复述完后，崔父气的磨牙：“你哥这说的是人话吗？”


    崔磊磊义愤填膺：“这直男癌的，有这样——”


    话语戛然而止，崔磊磊眸光一亮，直接一手排在崔父肩膀上，“老崔，你品你细细品啊，哥哥管莉莉姐可是叫莉莉！多亲昵啊，不知厉大小姐不是厉莉莉不是厉总监！”


    被提点的老崔细细一品，反手拍了一下崔磊磊肩膀：“石头，不愧是六个石头，就是聪明！你赶紧联系一下造型师让他们明天上门给咱们爷俩打扮打扮，我去跟你妈说，让她明天也早点过来。”


    “你哥直男癌，咱们得郑重！”


    崔磊磊兴奋不已。


    接连遇到工作上，家庭上的大喜事，崔磊磊一夜好梦，翌日醒来只觉得自己先前的纠结不值得一提。


    看着五点半就破空升起的朝阳，崔磊磊憋住哈欠，简单护肤后，就带着自己相熟的造型师去学校筹备工作。


    他今天可忙了。


    上午院里毕业典礼，院长拨穗，拍毕业照，跟同学家人拍拍拍。


    下午他要当礼宾，负责给一群受邀前来的校友和企业家介绍学校这一届的光辉成绩，晚上主持毕业典礼。


    简直就是个小陀螺！


    就在崔磊磊为自己忙碌感慨的时候，已经陀螺转的A总看着技术会议联袂而来的崔磊磊和代表厉家参与会议的厉莉莉，面无表情的一挑眉。


    上辈子，崔宝诚或许可能因为没媳妇，所以瞅他不爽？


    心中腹诽着，沈谦起身跟燕城商业会长厉家代表厉莉莉握手。


    简单了寒暄几句，沈谦看了一眼顾家代表顾董，许家代表许聪聪，温家代表……五个燕城鼎鼎有名的世家过后，才是崔家代表崔宝诚。


    商企的按资论辈，也就如此了。


    其他人，作为技术大佬，他A总可以忽视。


    商业人士全都落座后，相关的院长和教授们才陆续坐定，开启技术会议。众人都试图用最简单的话语跟大佬们阐述科技转化为商机的契机，免得对面有人听不懂。


    毕竟他们昨天已经默默的欣赏过崔磊磊懵逼的表情了。


    崔宝诚看着端坐在上首，掌控全局的A总，没忍住抬手憋住哈欠，在心中感慨万千：“沈谦要是成他弟夫，不敢想象……”


    “说话让人犯困。”


    “以后夫夫两吵架了，磊磊要是向我救助的话，我也不会回击怎么办？”


    “索性不如……”


    竭力抬手控住自己的唇畔，崔宝诚憋住笑声，在心理勾起一抹嘚瑟的笑意。


    还不如老爸说的那样——肥水不流外人田！


    亲二弟的老实，可是许聪聪这个对崔磊磊有点小心思的人都说好的！


    亲二弟的颜值，可是崔磊磊自己认证的！


    这两要是能凑成一对，不就是万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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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凤凰


    靠着脑补亲儿子或许能和磊磊在一起， 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美好画面，崔宝诚装模作样的翻着技术方案，硬生生的熬过了技术会议。期间实在挺不过去了， 他就侧眸瞥一眼在他左上方端坐的许聪聪。


    许聪聪比他更牛逼，穿着学士服来参加会议， 神情冷峻，颇有传说中大男主的风姿。唯一泄露出端倪的就是……就是拿错了技术方案。


    目前讲述的是信息学院和物理学院联合推出来的试验课题《光学通信领域中尝试性链接神经元的研究》。


    课题的名字， 他还是认得的。


    与此同时， 主讲人像是发现了商业大佬们眼神开始迷离， 思来想去，想要更加简单化的介绍。但无奈嘴巴一张， 还是说不出口。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拿出教授本科生的耐心与细心了，但无奈商业霸总，尤其是姓许的这位大佬眼神真是太过真挚了， 就差把眼睛给闭上， 呼呼大睡了。


    作为一个老师，不丢个粉笔头也真是手痒痒。


    一时间，会议室内的氛围都显得有些两极分化。


    技术大佬们眸光赤忱至极， 散发着对知识对未来的向往与积极探索的心情， 恨不得高谈阔论。而商业大佬们， 虽然年长者紧绷住脸庞，侧耳倾听状，显得十分专注认真， 但无奈其中有个靠爹的“叛徒”在，以致于悄然无声的漏了几分怯意。


    坐在上首的沈谦环顾了众人一眼，等主讲人阐述完技术诞生的好处后，喝口茶润润嗓子。然后他唇畔一张， 不急不缓的开口诉说：“其实说简单点，这项目研究的方向相当于现代网络流行小说中的系统文。”


    崔宝诚一惊，讶然的看着用词如此接地气的科技大佬。


    许聪聪迷迷糊糊间听到熟悉的词汇，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开口之人。待定睛看清楚说系统的人不是秘书不是助理，而是A总，他立马不可思议的使劲眨眨眼，再一次定睛看了过去。结果就见人嘴巴张张合合，吐出一连串他许聪聪能够听得懂的话。


    许聪聪恍恍惚惚，没忍住学着自家发小标准的动作——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蛋。


    疼得倒抽一口气，许聪聪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后，当即神色都肃穆了些。


    本来这种会议，不是他爸出席就是许铮铮代表许家来当吉祥物的。但自打知道小说剧情后，他自然不愿意让许铮铮这个白眼狼获得这种代表许家的机会了。因此强烈要求自己出席会议。顺带他来这个会议还是带着艰巨的任务的：替崔磊磊当红娘二号，暗戳戳的盯着崔宝诚和厉莉莉的一举一动！


    一想起自己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许聪聪立马瞌睡虫抛到九霄云外，昂首挺胸，肃穆端坐，一脸亢奋的点点头。


    技术出身的众人见状全都傻眼了，默默自我安慰：术业有专攻！


    沈谦将众人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慢条斯理的开口：“小说中的系统能够无声与宿主进行沟通，是因为宿主，也就是人体内的神经元。神经元这个概念……”


    沈谦斟酌的开口。他得凭借自己记忆中勇闯娱乐圈的经历，尽可能的语言通俗，简单易懂的给各“金主爸爸”介绍相关的基础概念。


    因为其他项目，他若是有喜欢的若有觉得对科研有利的，可以光明正大的自己投资。


    但这个项目的研究，因涉及沈谦的“重生”，所以他不得不小心谨慎，甚至要拐弯抹角的，通过学校，确切说是通过国家来实现。因为他怕，他怕自己展开研究，若是在即将大功告成的阶段，再一次被莫名其妙的“重生”，那么所有的研究成果没准会在沈谦死后被人瓜分。


    有关“系统”这样的科研成果，是无法靠着遗嘱指定继承人继承的。


    因此只有确保国家是项目的研发者，是项目的拥有者，才能够万无一失。


    但又必须忽悠些商贾入局。


    毕竟，总不能让郭嘉爸爸把有限的科研经费砸在玄学问题上。


    浑然不知沈谦的小算盘，许聪聪听完介绍后，恨不得大手一挥就表示投资。他矜持的等到了商务会议洽谈会，便迫不及待的跑过去直接抱沈谦大腿，笑得极其谄媚：“叔，这系统项目能投吗？”


    沈谦静静的看一眼跟崔磊磊算得上臭味相投的崔磊磊，言简意赅：“不能。现如今的实践研究方向应该是……用你所认知的体系来说是全息网游。全息网游通过头盔与脑海中的神经元相连，确切说是在语言中枢中植入纳米芯片，就可以用所谓的意念与程序进行沟通。”


    “系统是全息网游的升级版本？”许聪聪抑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双眸炯炯的开口：“那先投全息网游？要不全投了吧，一起研究！”以后他就不用陪崔磊磊这个人菜瘾大的菜鸡开黑打游戏了，让他自己捧着全息网游玩去！


    沈谦干脆利索：“可以这么说。”


    得到如此笃定的回答，许聪聪面露亢奋：“投投投！您跟作为中间人跟那位……那位教授翻译一下吗？让他们放开了研究，我有钱！我妈的遗产有百亿呢，我全能自己做主！但有一个条件，这研究出来以后系统的名字得我来取，叫凤凰！”


    猝不及防的听到最后一个词，沈谦静静的看了一眼许聪聪，沉默了三秒，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许聪聪看着莫名其妙决然转身离开的沈谦，纳闷的摸摸头。环顾了一圈周边似乎驻足的大佬，许聪聪目标明确，直奔到崔宝诚身边，悄声：“哥，您能分析一下那A大佬怎么了吗？刚才还一脸慈祥的叔叔模样答疑解惑呢，怎么扭头就翻脸了？”


    顿了顿，许聪聪强调：“他知道我有钱的啊！”


    ——他要是无法管理许家，把家产捐了，捐给国家搞科研，捐给自己喜欢的研究方向，不是双赢的事情吗？


    崔宝诚听得这个问题，表情也很凝重，低声回答：“你问我还不如厚着脸皮问问闻人教授。教授好歹也是技术大佬，没准能够跟得上A总的思路。不像我两眼也摸黑，完全不懂天才的逻辑。”


    崔宝诚对自家小弟的好友，还是十分坦诚的，直说自己不懂。


    许聪聪深以为然，拉着崔宝诚去找闻人教授。毕竟除却问A总为什么动怒这么私人的理由外，还得厚颜问问该怎么投资相关的项目。


    科研经费向来是僧多粥少，得紧着要紧的项目。因此校企合作是另外一条重要的科研经费来源。像这回针对他们扎根燕城商贾开的技术会议，算“内部会议”了，还有点地方性保护的意思在。


    因此受邀前来的商家是怀揣着三成“慈善”性质——知道钱会打水漂，但目的就为博社会责任感，博政府好感；七成期待投资回报率，期待项目能够落地化作源源不断的财富。


    因此项目筛选，也得需要懂行的人来帮忙分辨。


    听到两人对话的厉莉莉莫得感情的一昂头，嫌弃的瞥了眼崔宝诚，傲然迈步，拉开了些距离。


    以一个暗恋者的身份来说，她懂！


    懂A总那诡异的表情，甚至双眸里溢出的一丝杀意！


    因为凤凰是孔雀小明皇和金翅大鹏雕的官方cp之名！


    =========


    而压根不知道自己心思被人捕捉的沈谦本打算出门透透气的。


    谁知道还没到达阳台，就听得厕所内传来咯咯的笑声。孩童清脆的笑声在这肃穆的行政楼，显得格外清晰。


    本不在意想要略过，谁知道一声脆生生的磊磊哥哥找姑父的话语，让他硬生生的刹住了脚步。


    悄然无息的靠近厕所大门，沈谦还没入内，就见崔磊磊蹲在洗手池旁边，一手牵一个小胖墩，满脸的亢奋，还教唆未成年人搞封建迷信：“嘘，安静，不能在外面这么说找姑父这话知道吗？表情严肃点，咱们是来见帅哥哥的，跟石头哥哥一样的帅气！”


    “等会见到帅哥哥要乖乖的，咱们蹭一蹭学神光环，保佑宝宝贝贝以后考试门门满分！”


    一听到这话，沈谦莫名有种笃定的感觉。对方口中的帅哥必然是他无疑！


    果不其然就见一个小胖墩奶声奶气的开口了，但话语十分精明：“宝宝照片，看过了。帅A哥哥，好帅，要抱抱。”


    然后下一秒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小胖墩也开口了，昂首挺胸，还胖手插着胖腰：“贝贝照片，看过了，还是贝贝帅，耐摔耐摔！”


    崔磊磊还没注意到有人悄然站在厕所门口不动弹的，他一听贝贝的话，看了一眼胳膊肘、膝盖还有点淤青，的的确确平地摔十分耐摔的奶帅选手，尽可能的憋住笑意。


    他恨不得把两人都搂在怀里，狠狠rua一把。但无奈他此刻偷偷摸摸带着两个宝贝疙瘩潜入行政大楼，还是身负重任的——替校长探一探A大佬的口风。据说海城大学的校长不要脸的，没邀请函，自己带队杀上门来了。


    根据线报，糟老头子不讲武德，他们打算用地缘情感把A总劝回海城，实在不行当海城大学的客座教授也成。


    对此行为，校长气得制定了釜底抽薪的计划——找燕大各大学院的系花，找燕城各大高校的校花，想给A总组织一场相亲大会。是恨不得直接相亲完送入民政局领证！


    家安定下来了，A总就跑不了，一辈子是燕城人。


    感慨着A总的抢手，崔磊磊深深叹口气。他万万没想到人生第一次当007，当小红娘，竟然是给A总介绍相亲对象……不对，A总好像还是gay。


    一想起许聪聪冒死为他崔磊磊刺探来的情报，崔磊磊顷刻间表情一跨，握着手机好半晌，才咬着牙给校长发了个婉转的消息【釜底抽薪也时髦一点，或是蚊香盘。】


    对方消息回的极快，一点也没有德高望重的校长风度，道【早就懂了。你们年轻人评选，不看性别，看颜值！想想你自己，燕大校花！我其实还挺看好你的，成功把A总留在燕城，我给你颁发荣誉校友的称号！】


    崔磊磊：“…………”


    抢人才是抢疯了吗？


    腹诽着，崔磊磊干脆不回电话了，笑眯眯的看着两个粉妆玉琢的“工具崽”，两手一伸，“那跟哥哥拉钩啊，遇到帅哥哥，表现乖乖的。”


    宝宝贝贝一人一边，郑重的勾起小拇指：“拉钩，一百年，骗人不许看小虎还乡。”


    崔磊磊跟着念完后，郑重的跟两人手指相扣。


    目睹完这一幕的沈谦既想抓个现行，又想默默返回会议室，等待崔磊磊出招。


    但无奈在纠结的这一秒，崔磊磊竟然抬头了。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沈谦紧绷着脸，发自肺腑道：“你别一脸A总这样的神仙大佬竟然会亲自上厕所的震惊表情。”


    一听到这话，崔磊磊吓得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天才还能当蛔虫？”


    “不，只是单纯因为我研究了你整整五年，熟悉你的一举一动。”沈谦心道。但在内心说这话的时候，他手不自禁都捏紧了些。因为他隐约间明悟了先前为什么对许聪聪动怒，甚至动了杀意，甚至直接不管不顾发挥实力任性的特性，离开了会议室。


    因为沈谦即便不懂爱情，但崔磊磊早已是属于他的。


    他有男人骨子里存在的劣根性，护食！


    思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沈谦想要婉转的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谁知道听得铃声响起。


    被打断了话语，沈谦闪过显而易见的不虞，但来电显示的名字【沈琮】又逼得他不得不接听电话。


    “最好有要紧事！”沈谦冷声开口。


    电话另一头大名鼎鼎的沈家接班人，听得传入耳畔恍若冰渣子的声音，吓得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深呼吸一口气，打算不停顿的把话语说完：“四叔，小岛上的护士汇报四姑奶奶她于今天9：26分的时候醒了，可是她依旧有点抑郁，医生不敢用药，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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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沈四小姐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 沈谦心跳如鼓，不自禁捏紧了手机，目光幽幽的盯着崔磊磊， 唇畔张张合合了许久，但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好像这一瞬间失声了，失去语言表达的能力。


    因为沈琮口中的四姑奶奶， 是他的养母， 沈四小姐， 也是崔磊磊的亲妈。她自打回到沈家后，就患上了抑郁症， 变成了众人眼中的疯子，甚至从自残发展成了自杀。


    这辈子自打做梦后，他就费尽心思， 隐忍蛰伏， 还曾经中二孤傲，撂下过中二绝情的狠话——救下自杀的沈四小姐，清理完沈家的蠹虫， 我沈谦就算报答了沈家给予的教育资源。从此后与沈家一刀两断， 再无任何瓜葛！


    但……


    沈谦想着， 自嘲的笑了笑。


    他脑子能够清晰的回忆上辈子自己被漠视的种种画面，甚至一颗真心被沈家践踏的画面。可这样的伤害，却被一句“苏醒”给抚慰平了伤痕。


    因为他还有妈妈， 哪怕喊着沈四小姐，但他沈谦始终还有个念想在。


    且沈四小姐也很公平。


    她的自杀只为殉情。


    简言之，崔磊磊的亲爸亲妈是真爱，崔磊磊就是个“意外”， 哪怕崔磊磊在沈家，在沈四小姐面前，恐怕也是被漠视的待遇。


    知道自己这一刻的比较很幼稚，甚至猜测中带着一丝对亲子暗戳戳的嫉妒，沈谦唇畔紧抿，眼眸眯了眯，静静的看着崔磊磊。


    两个孩子敏感的仿若小动物一般，天然的带着对危险的感应能力，悄然的靠近了崔磊磊，还不由自主的抱紧了崔磊磊的大腿。像是借此抓到了救命稻草，有了安全感。


    本来被牢牢盯着的崔磊磊：“…………”


    察觉到自己大腿传来的无助的力量，崔磊磊只觉得自己内心腾得一声，刹那间像是找到了源源不断的力量，让他整个人挺直若钢筋，带着百折不弯的坚毅果决！于是他昂首挺胸，挺身而出，试图用自己的身躯去遮挡沈谦如刀锋一般的眼神。


    两人视线再一次在半空中对峙，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微妙气氛。


    沈谦见状，沉默了十秒，最后他顽强的克制住自己作为一个孩子酸溜溜的情绪，从喉咙里逼出话来：“别刺激她，等我考虑三十秒。”


    就在沈谦说话的时候，崔磊磊只觉得自己抓住了机会，立马一手牵着一个胖墩，弯腰佝偻着身躯，蹑手蹑脚的带着孩子往外挪动。


    瞧着仿若做贼一般，画面有些滑稽的一幕，沈谦迫不及待的挂断电话，沉声开口：“你是毕业晚会主持人？”


    =======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的确是主持人的崔磊磊还是习惯性的，傲然的开口回答：“没错！”


    话音落下，崔磊磊浑身一僵，握着自己手中胖乎乎的小肉手，像是找到了自己此刻战斗的理由。在心理拼命循环着民主法治不会挨打也不能打人话语后，他鼓足了勇气，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面色漆黑，让人难以辨认情绪的A总。


    “回想一下晚会现场有没有这样一个位置，确切说私密性的包厢。”沈谦快速捋着自己的要求：“要视野绝佳，能够看清舞台主持位置；包厢最起码能够容纳四个人；屋内环境布置要优雅，也要隔音，要交通便捷，若是有任何意外发生，最好三秒之内有大型医疗设备，三十秒能够确保将患者送上救护车。”


    说完沈谦缓缓吁出一口气，静静的看了一眼崔磊磊。


    他作为孩子的确有点酸，但终究不忍再看着沈四小姐为爱疯魔了，也不想再看人饱受病痛折磨。崔磊磊的出现若是不能唤醒沈四小姐的母、性，那就只能用崔磊磊来刺激沈四小姐，逼她回想起崔磊磊的亲爸是谁。


    他就不信了，赌上沈谦后半辈子所有科研成果，国家不帮他找一个狗男人！


    思绪带着阴狠，沈谦也丝毫不带掩饰，因此眼尾一挑，眼神带着阴鸷狠厉，还迸发出浓郁的杀意。


    当撞见这一幕的时候，崔磊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悄然无息的钻进了四肢百骸，封印住了他汩汩流动的血液，甚至跳动的心脏，让他由内而外的感受到无法喘息的痛苦，感受到恐惧。


    斜睨了眼刹那间面色有些刷白的崔磊磊，沈谦毫不犹豫的吩咐道：“你可以回去跟校长商量，秘密办好这件事。其他事情不要多问。事成之后，我可以追加三个亿的科研经费。”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瞬间把崔磊磊震懵逼了。


    一双狭长的凤眼都因此瞪圆了起来，崔磊磊不可置信的看着沈谦，问：“三亿？”


    沈谦淡然：“不错。表现的好，让我……让我的……”


    顿了顿，沈谦学着崔磊磊以往的小动作，昂首挺胸，让自己显得像是个幼稚的三岁小孩，炫耀着自己的妈妈，“让我妈开心了，我可以再追加三个亿！”


    崔磊磊听到这话，垂首看看自己的手指头。


    “1，2，3，”贝贝看着垂首掰着手指头的崔磊磊，胆子大了一些，奶声奶气的提醒，“石头哥哥，是加法题，另外再竖起三个手指头。”


    “6。”宝宝举起自己的双手，骄傲的开口：“6，宝宝会数数。”


    崔磊磊看着自己的双手，再看看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宝贝举起的六个小肥手指头，狠狠深呼吸一口气。下一秒，他笑容灿烂，甚至还带着些谄媚：“您放心，六个亿，您妈妈咱太后奶奶要什么服务都可以！燕大校区还是我老崔家承包修建的，就算没有，我也立马带人按着您的吩咐量身定制一个。”


    说完像是怕沈谦反悔，崔磊磊一弯腰一手抱起一个孩子，直接冲出厕所，狂奔。


    目送着崔磊磊远去的背影，沈谦回拨了电话，声音压低了几分：“马上申请航线，请沈四小姐来燕大。”


    吩咐完之后，沈谦点开了燕大艺术院的官网，从最新的院优毕业生照片中截取了崔磊磊的照片发送过去。


    千里之外的海城，沈琮看着发送过来的照片，眼神从最初的惊讶不解到最终的震惊，没忍住将手机举到眼前看了又看，狠狠的倒抽一口冷气。


    基因的遗传有时候真的……真的很神奇。这照片上的人太像太奶奶了，也像四姑奶奶。尤其是人的一双炯炯有神的凤眼，几乎是三代祖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相比两位女性，这人眼型斜长入鬓，没有男生女相雌雄莫辨的阴柔感，反而还带着些英气。


    沈琮感慨着，手克制不住的紧张起来。


    照片上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传说中的亲四叔！


    压根不知道自己辈分竟然还挺高，崔磊磊跑到校长办公室，把两个孩子交给秘书后，就直接敲门入内朝校长禀告这个好消息，“校长您赶紧审批一下，我马上让哥哥联系装修队，以现在的技术来得及现场造一个的！”


    面对天降的六个亿，校长面色不改，甚至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亢奋的崔磊磊，问道：“磊磊，你能不能目光长远一点？要是对方答应当燕大的客座教授，答应授课，那才是源源不断的财富。”


    崔磊磊讶然。


    “知道咱们学校毕业典礼还有谁不请自来吗？”校长与有荣焉的开口：“帝都科研院的孟院长！对方代表研究院是来劝说A总专注科研的。”


    崔磊磊敏感的抓住关键词，问的小心翼翼：“帝都院长？校长，校长伯伯，您看在咱们都这么熟悉的份上，您跟我说句实话，A总就这么能耐？燕城护着，海城来抢人，现在还又加一个帝都？”


    虽然听闻过A总的厉害，但他这回算实实在在的目睹对方到底有多能耐了。


    三个国内超一线的城市，疯了一样抢个人？


    尤其是燕城一点都不稳重的，还搞釜底抽薪的相亲计划！


    “接下来是工业智能化时代。”校长看着像是发自肺腑不解的崔磊磊，语重心长：“A总是这方面复合型的天才，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对方还没有天才病，双商在线，还身体健康，身手据闻也不错，军体拳泰拳散打是样样精通。”


    说着A总的优势，校长挥挥手示意崔磊磊靠近，动作带着一分熟稔亲昵，压低了声音：“是国防科大的学生，是咱们本土体系培养出来的天才。沈家百年前是爱国华侨归国抗战，烈士辈出，家庭成、分好。综合人自身的素质，考察其家庭，完全能够推测出一个结论——”


    崔磊磊竖耳倾听，听得向来不苟言笑的校长用难以形容的笑声，欣慰的口吻诉道：“这位A总是根正苗红的科研顶梁柱。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他不违法乱纪，那就是年青一代的领头羊。他若是专心科研，不搞商务，科研成果将无法想象！”


    听到这声笃定的结论，崔磊磊眼里带着崇拜，“厉害。”


    校长看着满眼只有佩服与敬畏的崔磊磊，抬手拍拍人的肩膀，循循善诱道：“咱们燕城的目标是经济中心，是世界经济大都市。下一轮的产业规划便是高精尖智能化产业孵化地。因此必须有A总在。有他在，才有产业规模效应，集聚效应。不出二十年，世界智能看华夏，看燕城！”


    猝不及防听到燕城这样的规划目标，崔磊磊只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燕城人，光听着就不由自主的热血沸腾，恨不得发挥自己的力量也为燕城发展贡献一份微薄的力量。


    校长瞧着崔磊磊因为眼里带着奋斗的热血与激情，因此整个人愈发神采奕奕，充满着蓬勃的朝气与活力，眉头一挑。


    他此刻不得不感慨现在小年轻念叨的三观跟着颜值走这话有存在的合理性。比如把这一刻的崔磊磊丢上演讲台，让人发动同学们报考三扶一支，报考山村扶贫老师，没准都有人因为崔磊磊言行举止间带着的热血带着的激情，跟着毫不犹豫的现场签约。


    心中琢磨着把崔磊磊丢演讲课程磨砺一番，校长面上的笑容愈发慈祥了一分，耐心跟人分析：“海城以海命名，相关的产业也是跟海有关系，其中支柱的产业是造船。沈家是造船行业的佼佼者，掌握了不少核心技术。但先前经过动荡，目前新上任的掌舵者沈琮才十八岁，太年轻了。”


    带着一声惋惜，校长感慨了一句，忧愁道：“因此其他人都虎视眈眈，想要趁机瓜分沈家的资源。所以海城对A总念念不忘，原因是想请人回去再镇住沈家。不然沈家动荡，技术若是被外人窃取走，便是我们国家的损失。”


    “三个城市想要A总的目的不同，且有冲突，因此才互相铆足了劲想要争夺。”


    听完前因后果后，崔磊磊点头若小鸡啄米：“我懂了，A总实在太厉害了。”


    校长听人如此简单粗暴的形容词，眉头微微一拧。


    想了想自己的计划，校长沉默了半晌，决定择日不如撞日，跟自己看中的接班人好好说个清清楚楚。


    于是他循循善诱的开口：“磊磊，你高中读的就是咱们燕大附属的燕城高中，大学虽然是艺术院，但也是咱们整个燕大的小名人。因此也算咱们燕大根正苗红的嫡系学生了。”


    万万没想到从校长嘴巴里听到最后五个字，崔磊磊嘴角的笑容一僵，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向来对自己算得上慈眉善目的校长。


    校长今年六十有三，捧着个大肚子，嘴角一眯，看起来像是庙里的弥勒佛一般，透着让人见面就喜欢的亲切感。但相处久了，谁都知道校长就是个老狐狸。


    且学校嘛，说实在也是有点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在的。


    心理琢磨着，崔磊磊眼底的警惕一闪而过，但却依旧飚出演技，一副傲然的模样：“没错！我爸还说让我报考咱们燕大的研究生呢！”


    校长闻言点点头：“你爸妈也的确有这个意思，你考不上公务员先留校当辅导员也成。”


    崔磊磊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发自内心被震撼住了：“校……校长伯伯，您别诓我，我爸妈让我当辅导员？”


    看着愕然的崔磊磊，校长笑得意味深长：“你爸没跟你说吗？他拒绝了李制片让你休学保留学籍，明年保研华夏传媒大学的骚、操作，说你也就在家混混，他都帮你安排妥当了，用五千万的校企合作买一个辅导员助理的名额。”


    崔磊磊目瞪口呆。


    “其实你留校当辅导员够资格，都不用你爸花钱买区区一个助理的名额。”校长说着还哥两好似的，再一次抬手拍拍崔磊磊的肩膀，目光甚至带着些希冀注视着崔磊磊的眼睛，道：“但我让你当校企合作会议主持人。”


    崔磊磊有一瞬间想要避开对方真挚的眼神，但无奈自己才疏学浅，形容不出老狐狸笑意中带着的一丝哀伤。因此他只能傻愣愣的看着对方，认真的听人继续说下去。


    校长推心置腹道：“不可否认你身上的商业资源不错，你出面跟企业家联系，大家都会卖你崔家一个面子。且虽然你不懂科研，但是技术会议要是聊累了，你还可以唱歌跳舞讲相声缓解缓解氛围。”


    崔磊磊满脸问号。


    校长沉声解释：“因此我才跟你分析三个城市为什么要竭力争夺A总，为什么我希冀你的视线能够放长远，不是单纯的停留在科研经费多少钱上。”


    崔磊磊听到这话，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此刻心脏噗通噗通乱跳，有些思绪紊乱：“不……不，校长，我肯定不能胜任这个岗位的，技术会议主持重点在技术啊！”


    “主持人的重点在于缓和氛围。”校长不急不缓的纠正道：“磊磊你不用畏惧，你在物理学院数学院这些人才辈出，教授还有些古怪脾气的地方都混得好。”


    “我那是家属待遇啊！”崔磊磊听到这个例子，急忙强调：“那……那只是家属待遇，尉迟老教授这样出名的臭屁气对我好，是因为我哄他宝贝徒孙闻人羽按时吃饭，顺带我还给他亲孙女送了明星的签名照，让他们祖孙没有矛盾而已。”


    校长闻言笑得更加欣慰了。这就是他选中崔磊磊的原因啊，跟家属们关系都搞得好！


    心中感慨着，校长继续光明正大诉说自己培养崔磊磊，且愿意花时间劝说崔磊磊的原因：“你懂五国语言，以后咱们国际化少不跟国外学术洽谈。正好你就可以发挥所长。对了，我希望你能够跨专业考法学硕士，尤其是精修一下国际法。”


    最后一句话不亚于晴天霹雳，把崔磊磊劈傻了。


    “怕什么，不就是法律而已？咱们燕城高考堪称地狱模式，你虽然是艺考，却也是凭借自己实力考了五百多分。拉分的就是数学而已，且你还是文科生。读书背书不是你强项？重点了解一下知识产权法，国际法这些，考不上也没事，修个第二专业。”


    崔磊磊紧张的捏了捏拳头，拼了老命告诫自己对方是校长，不能冲动拿法律砖头书砸人！


    校长诉说完崔磊磊要继续学习后，畅想未来：“以后咱们王牌院校王牌科研走上国际，朝国际公司收专利保护费。虽商务会议会有专业律师，但当谈论技术的时候，你作为会议主持人，就可以提前耳听八方，注意相关细节。”


    迎着校长慈爱中带着些不敢去细想的厚望，崔磊磊吓得腿肚子都开始哆嗦了，“校……校长，我只精通英语，其他语言都只是会日常交流，您别听我爸瞎吹牛啊，不可信。”


    “你妈说的，想当年你们家和寒国竞争一个项目，她看不懂英文某些专业条款，可翻译被人收买了。就在节节败退要退出竞标的时候是你逆风翻盘。”


    校长说着，还仿若亲眼所见一般，激动的开口：“小西装一穿，小领带一打，精气神饱满的，一开口就是纯正流畅的伦敦腔，翻译的恰当好处。非但挫败了对方恶心下作的商务手段，一群外国设计师看了都说好，甚至恨不得给你量身定制衣服。”


    崔磊磊：“…………”这……这得感谢我上辈子也学英语啊！得感谢爱豆的启蒙发源地就是寒国，我曾经当过两年练习生，自然也懂寒语。


    看着崔磊磊哑口无言了，焉哒哒的垂着脑袋，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校长看着都恨不得抬手默默崔磊磊的脑袋，但他还是忍住了心中蠢蠢欲动的慈爱之情，板着脸继续拿出校长的威严。


    技术大佬们各有个的傲骨，需要他们这些行政人员配合。但若是按着常规招聘，基本上都是老油条的中年男士了。非但商业大佬不喜，就是技术大佬们对这种深谙推诿的某些老油条都不喜欢，甚至还不断投诉。


    因此，他想了又想，在崔父一句辅导员的启发下，决定大胆启用崔磊磊这个燕大校花。


    崔磊磊这小脸蛋，一笑，有魔力似的，让人不由自主的跟着开心。且本科是主持专业，学的就是如何救场应变，一张嘴，hold住整个会议室氛围。


    且崔磊磊是暴发户出生，性子不说跟崔父一模一样，但也算灵活机警，能屈能伸，还没有天之骄子所谓大学霸的傲然。在校期间以学渣自诩的，够谦逊！


    至于卖技术这最核心的忠诚问题，他就更不怕了。


    崔宝诚从过军，崔家夫妇是经过政审合格的商贾。家里门风还不错，绝对干不出卖国的事情。且崔家据闻给崔磊磊安排了天价的信托基金，外头那些糖衣、炮、弹，哪怕有人开出千万亿的价格，崔磊磊也不会动心。毕竟对方连家产都不愿继承呢！


    综合家庭自身因素，崔磊磊培养起来，绝对不会半路跑了。家庭也不会给人拖后腿！


    展望着美好未来，校长再一次郑重道：“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干。这学校科研成果落地多，你也是有功劳的。不忙的时候就好好备考。有个研究生文凭，以后慢慢升迁也方便。说真的，按着我给你的规划走，校长不可能，但干到副校长，主管校企商务的副校长，却还是可以的。”


    “只要你稳打稳扎，一步步跟着燕大的发展，跟着燕城的发展，定然前途不可限量！不出三十年，保准是副校长，要是有博士学位，二十年就能够到达！”


    崔磊磊一个激动，直接跌坐在沙发上。他双手死死按住打哆嗦的腿，昂首看着说得一脸凝重的校长，声音都有些飘：“我……我……我傻了，您……您让我醒醒脑子。”牛逼了，校长比他崔磊磊还敢想，还敢做梦，竟然幻想他三十年后当副校长。


    副校长啊！


    哪怕是副校长之一，但top3大学的副校长啊！


    画大饼也不是这个画法啊！


    比去国家台少儿频道当主持人还不靠谱！


    ==========


    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了校长办公室，崔磊磊直接找了一间空的教室，把空调开到了最低的度，站在了风口下。


    看着冒出来肉眼可见的寒气，崔磊磊愈发站得笔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崔磊磊觉得自己都有些冷了，恨不得弯腰蜷缩在一起取暖，他才恍恍惚惚的调高了温度，随意找了个凳子坐下。


    摩挲着自己被冻出来的鸡皮疙瘩，崔磊磊缓缓吁出一口气，觉得自己被冻得清醒了，找到了他发懵的缘由。


    崔磊磊上辈子为了可笑的父爱，初二就去寒国当练习生了，回来出道的时候才16岁，从此后便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哪怕挂靠了一所高中，。但也就高三了象征性的闭关集训了三个月而已，文化课的成绩马马虎虎，擦边过线。


    直到被私生子大哥活活用毒、品逼死。


    因此，扪心而论崔磊磊短暂的一生，所见的也就娱乐圈这一亩三分地。


    这个圈子，扪心而论学习成绩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脸蛋。


    原著小说剧情，也是围绕着娱乐圈这个名利场展开描写。


    因此崔磊磊……崔磊磊真没想过他的人生还可以有其他不同的选择。


    在毕业季，在成千上万毕业生都会面临人生选择的十字路口时，他崔磊磊好像也成为普普通通的一个毕业生，一个有血有肉的毕业生。


    相比爸爸转述的主持人职业规划，他亲眼看见了听见人校长给他描绘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与娱乐圈截然相反的世界。


    这个以科研为核心，商务为辅，目标冲向全球的世界，让他崇拜让他敬畏，让他既觉得刺激，又……又心理有那么一丝丝自卑。


    觉得自己不配。


    崔磊磊想着，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


    他的脸蛋恐怕在其中占据了不少分吧。


    就在崔磊磊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听到了电话铃声。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崔磊磊一个激灵直接抬手拍了一下脑门，自我告诫：“不许胡思乱想了，先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先找到沈谦这个崔家太子爷。


    最后一句话崔磊磊在心理诉说着，边忙不迭接起了电话：“爸，现在有一件要紧的事情，咱们家……”


    把大佬中的大佬A总要求诉说了一遍，崔磊磊最后强调：“一定要优雅范儿，别整一个土豪色的。相关要求我发你邮箱。找喜欢雍正瓷瓶的设计师，别找喜欢乾隆农家乐风格的。”


    怕自家老爸不理解，崔磊磊还简单的举例说明。


    很自豪自己拍了个乾隆年间粉彩勾莲纹天球瓶的崔父只觉得自己审美被歧视，但无奈自家儿子说话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因此他只能绞尽脑汁的想了又想，最后拍着胸脯道：“放心，设计师设计出来以后我先拿给莉莉看。这些世家闺女审美总该一致吧？”


    闻言，崔磊磊欣喜若狂：“爸，还是您聪明！”


    “那当然，不过这A总的妈妈来，我们要不要招待一下？”


    崔磊磊点头：“也不要太过热情了吧，到时候多观察A总脸色。”


    嘴上诉说着，崔磊磊心理恨不得嚎哭一场。


    虽然哥哥已经佐证过A总不会是沈谦了，但这一回听到A总还有妈妈，他算彻彻底底认清这个现实了——崔家真太子爷虽然聪明，但绝对不会是A总。


    伤感一瞬，崔磊磊打起精神，忙碌着拉群，确定好相关事情后还得发给A总过目，力求在夜幕降临之前搭建好神秘的包厢，拿到六个亿的科研经费！


    收到相关消息的沈谦心理也沉甸甸的。因为他无法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等看到沈琮发过来的消息后，沈谦沉默了许久，才逼着自己起身，迈步一步步朝约定的房车走过去。


    但谁知刚到房车附近，他就一眼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沈四小姐。


    因当了三年的植物人，即便有最精心的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轮班照顾，但是沈四小姐的病态还是让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瘦骨嶙峋的，尤其是在夏日这样的环境下，透着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能看得见血管，甚至看得见骨头。一张脸也是灰白至极，就连眼神都死气沉沉的，透着死气。甚至脑门上还有清晰刺目的青肿，让人完全可以猜测对方情绪激动之下还撞过头。


    整个人就好像积年的绸缎，看起来还有些光鲜靓丽的模样，但其实经受不了任何的风吹雨打。因为绸缎早已被风雨被虫子腐蚀了，一阵风就能吹散了。


    但偏偏就算病重着，就算自己无数次要死，沈四小姐还是端坐着，仿若屹立不倒的擎天柱，带给人无限的安全感。


    狠狠松口气，沈谦缓缓弯腰，一字一顿逼着自己开口，声音喑哑：“沈四小姐。”


    听到这话，沈四小姐面色不变，开门见山，问：“相认了吗？”


    因许久未开口说话，她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嗓子被人划了一刀一般，带着刺骨的疼痛，但她还是让自己说完了整句话：“拿到崔家的样本，对你来说易如反掌。你与他们相认，一家团聚。以你的优秀也很容易让他们喜欢。至于其他，就说我死了，家产给人足够了。”


    话语缓慢而又笃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然。在场众人听到这话，视线都抑制不住的看向了沈谦。


    沈谦唇畔紧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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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封神战（上）


    时间不会随着沈谦的沉默而停止， 很快夜幕降临，毕业晚会即将开始。


    因有冲上热搜第一的#燕大battle 学霸神颜#话题在，无数网友知道燕大毕业晚会采用直播的模式， 秉承看颜值的热情纷纷涌入其中。


    因为他们虽然都算熟悉毕业典礼的流程：暖场表演预热，导师给优秀的毕业生进行拨穗领证等仪式， 校长等领导寄予，VCR等视频回顾四年生活四年荣誉， 再最后来个全场happy， 也就算圆满落幕了。但是燕大好像知道他们觉得这样的流程太无聊， 没有吸引力，因此精准吸引热度——直接放在官宣海报上的是一群学霸， 颜值和才华具备的学霸！


    预热的小视频放的是酒店式的学校宿舍和具有八大菜系的食堂！


    简直就是招生广告！


    且晚会的时间不错，6：30开始，正是晚上的黄金休闲时间， 且还没有年轻网友们爱看的综艺节目撞档期！


    因此越来越多想要打发时间的网友们就点开了燕大毕业晚会的直播链接。


    听得后台反馈数据， 已经有60万观看人次，算破了某高校的直播记录，崔磊磊面色不改， 淡然的做最后设备的检查。


    负责统筹晚会的老师看着崔磊磊这个顶梁柱不骄不躁， 满意的点点头， 环顾其他听到数据有些讶然的众人，沉声安抚道：“拿出你们排练的心态就够了。网络上的数据都是浮云，不用在意！”


    众人紧张的点点头。他们虽然主持过不少晚会， 但还是第一次直面网友，还是人数如此之多的网友。


    崔磊磊像是察觉到自己搭档们紧张的心绪，缓缓回眸看了算临时工的许聪聪，低声道：“放心， 有聪聪带队监控舆论呢，要是有人叽叽歪歪的，立马下水、军！”


    猝不及防的听到如此专业的词汇，众人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抽。可转眸间看到向来跟崔磊磊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许聪聪，再想想对方娱乐圈太子爷的身份，便又觉得自己紧张的情绪好像无形之中就消退了些。


    “学弟，”其中一个胆大的女主持笑着开口：“那得水、军时刻准备着。”


    “那当然！咱们燕大今晚就是全网最靓的崽，不接受任何的反驳。”崔磊磊霸总范十足，小手一挥，“我一声令下，连综艺都得给咱们毕业典礼让道！”


    一听到这话，屋内所有人恍恍惚惚回过神来。好像今晚按着档期应该播出的《街头巷尾的美食》的最大投资商是……是禾悦房地产，而播出平台是日月APP视频网站。


    禾悦房地产老板姓崔。


    日月APP董事长姓许。


    所以……所以真的没什么好怕的，网上风风雨雨算什么，有两位霸总大少在呢！


    既是挑战也是机遇！


    看着众人眉眼间的茫然忐忑消失，眼神迸发出坚毅的眸光，崔磊磊笑了笑，看了一眼高悬在墙上的时间，一抬手比划了个邀请的姿势，道：“女神优先，请！”


    现在大型晚会，主持人都是两男两女，标准搭配。


    被小霸总唤做女神，两位主持人都矜持的点了一下头，然后昂首挺胸，拿起台本，准备外出。


    ====


    坐在至尊嘉宾席位的沈谦瞥了一眼拍摄嘉宾的镜头，缓缓拿着节目单遮了遮，但下一秒他的表情有了些变化，看向缓缓拉开的帷幕。


    四个人气质各异，男俊女靓，就算去娱乐圈闯荡，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但在这才华颜值皆具四位主持人中，崔磊磊就好像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上发光发热一般。本就明艳的一张脸，在妆容以及服饰的搭配下，浑身发着光，好像有了一层天然的滤镜，让人不得不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连沈谦都有如此感慨，就别提本就是凑热闹前来的网友们了，所有人都被颜值给暴击了——


    【我靠我靠，这是燕大的主持人？这都是请的外援吧？我记得燕大算to3了吧？学霸的颜值够出道标准了】


    【盛世美颜啊！】


    【我要粉胖娃娃了，啊啊啊胖娃娃本来就是主持专业，娱乐圈相关的，可以出道的吧可以的吧？】


    【某些人能别粉圈思维吗？昨天的胖娃娃都秀过实力了，对方是国际法庭认证的，肯定是回家当继承人啊】


    【神仙二代】


    【某些人能别叽叽歪歪吗？这重点是毕业典礼毕业典礼！】有燕大毕业的学生抱着怀旧的心情来，一见满弹幕都是讨论颜值，不由得带着迁怒【一个主持人，还是艺术院这种捷径院，有什么好吹学霸的。】


    【什么叫捷径院？你们以为自己很牛逼吗？不服去改变政策啊！艺考也是堂堂正正考的。】


    就在网上争吵不休时，主持人介绍过相关院校领导后，崔磊磊便开始了自cue，“作为主持人，作为咱们燕大民间票选的校花，我得先仗着职务之便，由衷感谢感谢物理学院、信息工程学院、建筑学院、地球科学学院、能源工程学院、化学工程与生物工程学院、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建筑工程学院、控制科学院、法学院、工商管理学院……一共40个专业学院，130个本科专业，8909名同学的礼让与支持。”


    一口气不带停顿的口播完全校的院系，崔磊磊脸不红气不喘，缓缓开口：“也感谢学弟学妹们的友情支持。”


    话音落下，全场毕业生都忍不住鼓掌惊叹。


    亏他们以为学校搞这么大阵仗，还直播，晚会应该是严肃而冗长，恍若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他们都打算好昏昏欲睡的准备了。但万万没想到校花开场，竟然是如此接地气，又带着些正儿八经的推广。


    且扪心而论，他们都在学校四年了，因为学校大，校区多，压根就记不住那么多专业。


    可崔磊磊一张口，恍若玉珠落盘，清脆悦耳，让人听得清清楚楚。甚至当看见崔磊磊眉飞色舞，还眉头一挑，睥睨全场，跟个战胜归来的小公鸡一眼，神气扬扬的。整个人带着些挑衅的模样，让他们诡异的升起一股好战心，忍不住想要去模仿去挑战，看看能不能嘴皮子跟人一样利索，在短短一分钟时间内把这些专业院校倒背如流。


    网友们也都震惊了，都停止了掐架，愣愣的看着崔磊磊。


    而引起数万人震惊的崔磊磊此刻情绪激昂，铿锵有力着，就差拿自己的脸蛋去怼镜头：“为了证明大家不是看脸选择校花的，因此咱们率先有请艺术院的优秀院系代表上台，诉说这四年我们作为燕大冷门专业，是如何开拓创新，敢拼敢秀，荣耀挂满整面墙！”


    话音落下，全场鼓掌，甚至众人全都面带希冀之色，迫切的想要知道艺术院校，从前他们忽视过的艺术院校获得了什么荣耀。毕竟众所周知燕大虽然是综合性大学，但强势的专业是理工科。


    这一回，应该算得上建校以来，第一次人文学科，还是被戏谑嘲讽为名校捷径的——艺术院，率先展示毕业生荣耀的。


    艺术院的领导们察觉到左右同事们都望过来的好奇的眼神，齐齐昂首挺胸，与有荣焉。哪怕专业学科等级只有B，又如何？在他们的带领下，一届更比一届强，拿下A就是教学生涯中值得一辈子吹牛的事情。


    同事们：“…………”


    校长眯着眼看着台上的崔磊磊，听得耳机里传来后台监控舆论老师反馈的好评，矜持的点点头。


    从无到有，披荆斩棘的奋斗，收获起来才更加欣喜若狂。


    且人都会有这个心理进行揣测——冷门院校都有如此成绩了，强势专业的荣耀肯定堆积如山！


    越想，校长心理美着，眼角余光偷偷瞄了一眼答应给他们学校毕业生讲座的A总，努力的憋住嘚瑟的笑意。


    等会A总一上台，一做介绍，就不愁今年理科的招生了。


    他们还要膨胀起来去抢状元郎，五星级酒店一住，年轻人最爱的爱豆演唱会门票一送，再逛一逛学校最新的实验室，看看燕大家养的“本土国宝”闻人羽。保准把状元郎们迷得昏昏呼呼，不给某些学校机会。


    浑然不知自己在校长眼里还有招生作用，沈谦飞快环顾了一圈身旁各位严肃教授们露出的笑脸。瞧着一群学者都对崔磊磊的表现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又忍不住瞥了一眼高悬在礼堂的屏幕。


    燕大挺有钱的，且又有地缘因素以及许聪聪这个娱乐圈太子爷在燕大独立学院——城市学院读书的关系，因此礼堂舞台所用的屏幕以及拍摄的摄像头，都算得上专业级别，高清无比。


    纵然隔着些距离，他也能够看得见直播间里网友们对崔磊磊的彩虹屁。


    因此，换一句话说崔磊磊是挺有魅力，算得上团宠的。


    没道理沈四小姐无动于衷啊。


    越想，沈谦不自禁托腮，表情有些凝重。


    一个小时前，面对沈四小姐直白的言语，他认认真真斟酌了许久，设想了万千可能性后，选择了一种最能刺激人动怒的回答——


    “崔家太穷了，我不打算相认。且只要我一日不承认自己的身世，您若是死了，那么在外人眼里我还是沈家人，我甚至可以继承沈家。”


    这一句话，带着嫌贫爱富的嚣张，甚至说到最后，还有些篡夺沈家家主之位的野心。若是一个正常人，听到这话，听到自己亲子有可能被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惦记上，表情总该变一变了。


    但万万没想到沈四小姐真不是一般人。


    她就哦了一声。


    哦了一声。


    那一瞬间，沈谦不知道该心疼自己还是心疼崔磊磊，亦或是他们一起抱头痛哭，一起臭骂那个穷小子。


    这穷小子到底有什么魅力，勾着人甚至无视一切，心存死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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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封神战（中）


    无独有偶， 临时装饰过的包厢内，沈琮嗅着淡淡的清香，眼角余光瞄了又瞄自家四姑奶奶。确定老人家一直面无表情， 让人看不出喜怒哀乐后，缓缓松口气。他放下自己命人收集起来有关崔家有关崔磊磊的资料， 借着高悬在墙壁上的屏幕，看着屋外众人雷动的掌声， 看着接受众人鼓掌赞誉， 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崔磊磊， 心情十分复杂。


    沈谦的身世很早就暴露了。


    据闻太奶奶当年带人回来的时候，母子俩都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尤其是沈谦， 更是濒临死亡。全国最顶尖的医生抢救了半个月，在ICU躺了半年，才勉强就回了一条命。且救回之后， 还按着沈家的老传统， 沈谦得每天虔诚叩拜，求妈祖保佑。


    换一句话说，这样差的身体， 自然少不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检查了。更别提四姑奶奶是太奶奶的幺女， 是整个沈家的掌上明珠。出去工作锻炼两年， 回来带着个生父不详的小兔崽子，自然少不了被愤怒的沈家人追查。


    据他爸回忆说，想当年他沈琮的爷爷， 四姑奶奶的大哥差点带着祖宗牌位进帝都，朝大领导们哭泣，想来一个全国通缉，势要把这穷小子给揪出来算账。


    因此就动用了基因筛选等当时算得上高科技的手段。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 就被查出来沈谦并不是四姑奶奶的亲儿子！


    沈家人都被震惊了，太奶奶据闻还气个昏厥。但因为四姑奶奶精神不太好，最终沈谦的身份并没有被公之于众，反而还上了族谱，从“言”字辈，成了沈谦。


    但万万没想到四姑奶奶虽然“疯”了吧，但女人的第六感又贼灵贼灵的。据说在沈谦六岁那年，偷偷做了亲子鉴定曝了出来，甚至还发了狂要把沈谦送走。


    爷爷当时虽然疼四姑奶奶，但沈谦拜过妈祖娘娘，且身体真的逐年好转了。因此老人家迷信，便把沈谦以求学的名义送到了帝都国防科技大学。


    毕竟对沈家来说，不缺沈谦一口饭吃，不缺送沈谦学习的资源。且收养孤儿培养，将优秀的人才收养成义子，也是有传统的。因此，除却家族核心人员知道沈谦的身世外，在外人眼里沈谦依旧是沈家的外孙。


    沈琮回想着，手不自禁捏了捏拳头。


    这些“据说如何如何……”，他都是听爸爸临终之前说的。据爸爸说，他们一代又一代，都快气吐血了，穷尽沈家的能量都没有找到那个穷小子！问四姑奶奶，对方不是疯就是傻，还直接不理人！


    找不到穷小子，茫茫人海之中捞一个孩子，更是大海捞针，难上加难。


    以致于这事都快成执念了。除了心疼流落在外的孩子外，更多的还有男人作祟的胜负欲，觉得沈家的权势被挑衅了。因此都发展成一年一度家祭无忘告乃翁的寻人活动了。


    原以为他沈琮要继承这项“传统”活动，可万万没想到亲四叔就……就这样始料未及的，直接空降热搜榜单，直接在燕城出现了！


    燕城！


    要知道他们老沈家筛选的重点一直放在帝都——四姑奶奶当初在帝都读大学，毕业后当了护士。


    回想着自己知道的消息，沈琮面色来来回回变化，觉得自己一时间被老天爷耍着玩了。


    怎么就在这个时候找到呢？


    在这个关键的时期——沈琮十八岁成年时期，亲四叔的出现，也就意味着四叔彻底可以离开沈家了。


    可……可他沈琮扪心自问还是个宝宝啊，可以需要“摄政王”的！


    即使沈谦这个摄政王有点凶。


    即使沈谦还撩下过狠话，要篡夺沈家的控制权。


    但……


    沈琮挠挠头，回想起自己当初被逼的差点跳船求生时，沈谦恍若天神带着海警从直升机降落一幕，忍不住心跳怦然加快。


    恍若深渊一般能够吞噬人性的大海，忽然间褪去了夺人性命的颜色，又变成了湛蓝的海水。就连天空都蓝的纯粹透彻，映衬着白云特别白，也把沈谦衬着周身似带着万丈光芒。


    让人不由自主的觉得对方形象伟岸，高大，觉得对方十万分的可靠。


    这一幕算得上沈琮这辈子最难忘的时刻了。


    旁支夺权，勾结外邦，贩卖联合民用舰的机密数据；因家族继承规则，绑架沈琮这个嫡长子，把本来身体就不好的沈琮老爸沈家家主气吐血进了ICU；刺激重病的四姑奶奶……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全都堆积在了一起，形成密不可分的牢笼，要狠狠的困住沈家嫡支。在旁支眼里所谓的吸血鬼。


    那段晦暗的日子里，伸出援手的人极少。毕竟涉及了最下作的谋杀。唯有黎家通风报信一回，但旋即又遭受了惨烈的报复——黎家唯一的外孙许聪聪，被沈家派人跟许家勾结，直接脑袋开了瓢。


    可冥冥之中又好像真有天意，无形之中串成了一个圈——崔磊磊当年义气奋发，救了许聪聪。


    感慨着，沈琮视线不自禁又落在厚厚的资料上，眼眸沉了沉。


    扪心而论，崔磊磊长得不错，那完全可以推测穷小子也挺帅气的。且崔磊磊性情看起来也还成，为人热情大方，讲义气，又算能歌善舞。虽然不合沈家精英教育理念，没跳级按部就班的学习，没有学理懂造船，没有……但勉勉强强也算普通人中的学霸。作为沈家的外孙，他也不用太过努力学习太多。


    作为沈家现任家主，他是可以认可崔磊磊改姓沈，上沈家族谱的。


    而且崔家也不穷。崔氏夫妇两能够白手起家，创下两个市值价值千亿的公司，已经是人中龙凤了。且崔家也是有老大当继承人的。哪怕没有抱错事件，也不会在继承问题上出现重大失误。


    所以，抱错这个事完全可以朝合作双赢的方向发展，没必要因“一方穷一方富”，闹得有些难堪。


    毕竟，沈家有钱，只是建立在发家时间上。发家太早了，又老祖宗有先见之明，每年的红利十分之一兑换成金子，埋藏在只有嫡系知道的地方。因此保证了子孙后代就算破产了，还有一处宝藏作为翻身的机会。


    可问题是现如今沈谦已经用实力证明了，就算从商，他也能够在短短几年时间创下个千亿企业，还是技术型的企业。就目前市场竞争来说，还带着点垄断支、配性。这个支配性还是国际支配性。


    牛逼到让人昂首仰望，都觉得自愧不如。


    这样一个人，怎么想都觉得说不出因为崔家太穷，就拒绝相认，拒绝认祖归宗的话来。


    耳畔似能回想着沈谦说“我不打算相认”时带着一丝赌气的傲然，沈琮狠狠深呼吸一口气，拼命告诫自己三遍“我是家主”后，便缓缓昂首挺胸，目光定定的看着轮椅上的沈四小姐，面色凝重，刻意压低了音调，突显出几分成熟，问：“四姑奶奶，您真决定不配合提供样本，让本族长出面跟崔家夫妇沟通，认回崔磊磊？”


    本就寂静的包厢随着沈琮的话语，恍若夏日的雷雨一般，顷刻间就风云突变，带着令人难以言说的肃穆紧张。随同的助理这一瞬间不由得敛声屏息，乖乖垂首。


    听得传入耳畔古老却有熟悉的词汇——本族长，沈四小姐视线缓缓从舞台上空看向年轻的族长，自己的侄孙沈琮，不躲不闪的与人对视，毫不犹豫的开口回答：“没错！”


    顿了顿，沈四小姐声音依旧带着些沙哑，却又笃定至极：“且崔磊磊不会是我的孩子。”


    “为什么？”沈琮不信：“长得那么像您，还有跟太奶奶年轻时候都有八分像呢！”


    说完沈琮还板着脸，强调：“虽然我年轻了些，但是我小时候调皮罚跪，天天看太奶奶的遗像，绝对是不会认错的！跟太奶奶一样臭美，爱用最漂亮的照片，找角度突显自己的脸蛋！”


    ——太奶奶的遗像是年轻照片，绝代风华，倾国倾城那种！


    说着沈琮声音都有些激动，抬手指着镜头，道：“这一晚上，多少次脸怼镜头了？”


    听到陌生的词汇，沈四小姐有些茫然，费力的抬眸看了一眼沈琮所指的屏幕，缓缓开口：“你慢点说，我听不懂。”


    闻言沈琮一怔。


    沈四小姐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多年未开口说话的喑哑，一字一顿问道：“还有这录像是什么回事？怎么有密密麻麻的字？”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沈琮浑身一僵，心情顷刻间有些难以形容的酸涩。


    虽然姑奶奶自、杀显得有些不惜命，但也的的确确是抑郁症，甚至都有精神分裂的先兆。医生的鉴定报告一份又一份的堆积，都快跟人身高一样了。吃的药，也像是一日三餐一般，成了与生俱来的习惯。


    所以跟社会脱节了，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眼里带着一丝的怜惜，沈琮看着目前为止血缘上与自己最亲近的人，面色柔和了些，和声解释着弹幕，直播等对沈四小姐来说算最新的科技。


    言简意赅的解释完，沈琮看着人眼里还有些茫然，拧着眉头认真想了又想，举例说明：“就相当于你们那年代的高音喇叭？声音一播放，全村老少都听得到。听到了之后就能即使开始互相交流。这……四姑奶奶，你们那年代应该有微……不是有博客了吧？”


    说着，沈琮眼里还有些好奇，看着自家奶奶辈的人物。


    被注目的沈四小姐没有理会自己孙辈眼里的好奇，猛得一扭头，不顾得自己植物人多年苏醒后身体机能的退化，双眸猛得一下子瞪得跟铜铃一样，惊恐的看着大屏幕。


    抑制住因为扭动脖颈带来的酸痛，沈四小姐声音都急促了些，咬着牙铿锵有力重复：“按着你的解释，也就是说这不是录像，不需要领导审核，目前已经同步在网上播放。只要有网络的人，都能够看到这些画面？”


    看着表情瞬间大变，像是带着些难以言说的激动，沈琮眉头拧紧，小心翼翼的开口：“四姑奶奶，您理解的没错，是这个意思。非但我们国家，燕大还有两个合作的国际院校，也会礼节性的播放毕业典礼。外加上燕大还宣传四叔了，相关领域的人士知道后也会对这个毕业晚会感兴趣的。因此直播观看人数应该挺多的。”


    边说沈琮看了一眼自己的助理。


    助理见状操作一番后，立马精准的开口汇报：“目前一共有14560万人次观看。创下了全国高校直播的记录了。”


    听到这个数次，沈琮讶然了一瞬，“你没汇报错误？”


    “沈董，没有汇报错误。网友们都是被学神神颜吸引过来的。之前的一个高峰值是介绍史上最年轻的数学家闻人羽。”助理说完以后，还与有荣焉开口，“根据推测，等介绍四……”


    猛得一咬牙憋住四爷两个字，助理忍着舌尖的疼痛，微笑着开口：“介绍A总，史上最年轻的图灵奖和奈望林纳奖时观看人次回达到巅峰。白助理估计，到时候人数会突破三千万，直接问鼎热搜第一。”


    当听到这些数字时，虽然还不理解现如今的技术，但是沈四小姐整个人都急的面色发青了起来，激动到脖颈都筋脉分明，“马上停下这样的播放行为！”


    “马上！”


    “马上！”


    一声高过一声，沙哑刺耳的让人心惊胆颤。因为声音难得不是关键，而是沈四小姐二十年了，在清醒的时候难得的情绪变化，不再面无表情，反而激动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让人一眼便能够分辨出人此刻的情绪！


    “四姑奶奶，您别激动，这是燕城大学的毕业晚会，这大学在您那个年代就是top5……”沈琮话还没说完，就听得一声尖锐至极的尖叫，吓得整个人浑身一僵，惊愕的看着面色都记得扭曲，甚至满脸狰狞，双眸还露出惊恐的沈四小姐。


    “马上停掉！”沈四小姐双手扣在轮椅扶手上，竭力的想要站直身体，双眸死死的盯着沈琮，“我命令你，马上停掉，去给他们打电话，联系，想尽一切办法都给我停掉，绝对不能泄露，绝对不能！”


    边说，沈四小姐顾不得浑身带来的疼痛，咬着牙想要站直身体，目光剐着屏幕里崔磊磊极其似母又似……又似父的面貌，再一次重负开口：“停掉！”


    看着唇畔都咬出了血珠来，以致于整张脸愈发显得……显得苍白无力，带着脆弱。仿若枯木一般，只要轻轻一掰，就能听得一声脆响。


    沈琮忙不迭站直了身，抬手搀扶住沈四小姐，示意助理一起帮忙给人上镇定剂，边缓缓劝道：“四姑奶奶，您……您有话好好说，慢慢说。这是人家大学的毕业晚会，除却毕业除却招生外，还涉及一个学校甚至一个城市的软实力、突显教育自信……”


    沈四小姐极力挣扎着，只觉得耳畔一字字都化作了自己曾经亲眼目睹过的木仓声，这响声带着猖狂，带着恶意的嘲笑，带着对生命的漠视，对法律的践踏，让她……


    血腥仿佛遮住了她的脸庞，让她嗅着满口的血腥，不由得头疼欲裂，痛不欲生，失声尖叫：“啊！”


    沈琮：“医生，快！镇定剂！”


    边说沈琮吓得哆哆嗦嗦打电话：“四叔，四姑奶奶又犯病了，她忽然间要中断直播！”


    接到电话的沈谦眉头紧蹙，听得另一头似乎还有刺耳喑哑的背景音，带着幽怨与凄厉，让人听得不自禁心中沉甸甸的。旋即顾不得其他，起身离开，边走边问：“中断直播？你把当时的场景描述一下。”


    与此同时，小白看着沈谦毫不犹豫决然离开的背影，立马看了一眼左右神色有些讶然的领导们。面上带着些微笑解释了一番原因后，小白凑近燕大校长，低声诉说一句包厢可能出事，希望人协调一下时间后，便也跟着离开了。


    校长：“？？！”


    呆愣的举起节目单看了一眼，校长缓缓抬眸看着报幕的崔磊磊。


    崔磊磊正按着台本开心道：“象征毕业生学有所成的拔穗礼完成后，燕大发挥了絮絮叨叨操劳母亲的特性，特邀请了行业大咖来为我们这群羽翼未满的雄鹰们提供飞行攻略！


    理工科院校的毕业生们听到这话已经开始激动了，有些人甚至直接开始喊起了A总的名字。


    听得身后传来的响声越来越大，校长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急急忙忙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耳机。得亏他足智多谋，想了万千突发情况。


    正打算顺着同学们强烈呼喊说大咖名字的崔磊磊听得传入耳畔的声音，整个人都惊呆了。


    跑了？


    神秘包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让张口闭口准时的A总跑了？


    我靠！


    瞥了眼大屏幕崔磊磊惊呆的表情，校长面色不改，捂着唇畔，轻声又笃定，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表情冷静点，我派秘书去联系，你撑个十分钟。”


    顿了顿，校长怕人开口要调换出场顺序，声音都有些肃穆：“不能调换出场顺序。科研领域准时守信是基本素养，除非在实验室有新发现，否则还是得遵守基本规则。A总是未来科研领袖，不能有污点，被外人抓住的污点。尤其是现如今他家里有情况，这点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万一被外人抓住了利用起来，反而会害了他，没准也会有损国家利益。”


    一段话，校长说的极快，但又字字铿锵有力。


    听到最后四个字，崔磊磊吓得一个激灵，彻底冷静下来了。


    察觉到底下的观众似乎表情开始有些讶然了，崔磊磊毫不犹豫自嘲：“真的要原谅主持人我没文化，隔行如隔山，当看到台本显示大咖履历的时候，恨不得直呼神。”


    一听到这话，众人都发出善意的笑声。他们这些擦边专业人士听到A总的光辉履历都会震惊，更别提崔磊磊这种艺术领域了，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更别提现如今还是直播呢？


    没准是卖个关子朝普通网友科普。先前菲尔兹奖的时候也科普过！


    网友们听到这话也很激动，纷纷刷弹幕——


    【放心，我已经拿出笔记本，准备摘抄了】


    【A总是大佬吗？超级大佬？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可爱问号】


    【磊磊大佬真不尝试娱乐圈吗？惊呆的表情包我已经截图下来了，真是360°无死角】


    【这演技绝了！我参加过校园主持人，都知道把相关嘉宾履历倒背如流呢。万万没想到大佬能够震惊的如此自然】


    【燕大厉害了，真把A总请来指点？】


    【My God！ 】


    【…………还有国际友人？】


    眼角余光瞥了眼悬挂对面的大屏幕，崔磊磊仗着自己520的眼神，觉得舆论尚且在可控制范围内，于是笑得真挚，情感饱满的继续自嘲：“回想当年初中，我不过弯腰捡了一块橡皮擦，从此后就彻底与理科无缘了。幸运的是咱们燕大理工科强，更有闻人羽这样的神奇人物。”


    崔磊磊整个人转身向左，抬手指向闻人羽的位置，避开原本应该打在C位A总的灯光，示意灯光师随他的动作行动，抑扬顿挫：“让我们再一次欢迎史上最年轻的菲尔兹将得主闻人羽！”


    “正所谓英雄惜英雄，绩当互对，介绍起来才专业，也显得我们东道主对A总的诚意与敬意！”


    冷不丁被cue的闻人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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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封神战（下）


    就在闻人羽讶然的时候， 收到消息的调控室也懵逼了。


    负责晚会的老师横扫了一眼室内相熟的学生，缓缓松口气，然后恨不得直接双手抱上旁边临时工许聪聪的大腿， 语气谄媚无比，丝毫不见老师的威严：“娱乐圈的太子爷， 一定要派人盯紧网上舆论，绝对不能让任何浑水摸鱼的从中作梗！校长最新的指示， 不能泄露有关A总延迟上台的消息， 绝对不能！当然也不能让咱们晚会有任何一点瑕疵！”


    本来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嗑瓜子的许聪聪眨眨眼。听完老师解释的原因——神秘沈家或许出事了， A总上场时间未定，他忙不迭对导播道：“快， 调专业的AI英语词汇！”


    跟崔磊磊相熟的女主持人一听这话，眸光一亮，似想到了什么， 也忙不迭开口：“做双语播报准备！”


    “学姐， 您冷静一点，切双语能表演什么？节目单不都已经定了吗？冒冒然插节目会引人怀疑！”


    “你们没听许聪聪说吗？”女主持人冷静下来，言简意赅举例：“你们没水过毕业论文的字数吗？以崔磊磊的能耐能来一个联合国通用语科普版！时间不就是拖延出来了？”


    其他人震惊：“还……还能这样？”


    女主持沉默的点点头。


    三年前， 燕大作为东道主主持了国际数学论坛会议。她也有幸作为礼宾， 给大佬们端茶倒水的。然后亲眼目睹了救场——崔磊磊以自己高考数学成绩作为切入点， 给大佬们讲起了一个普通人对数学的崇拜，硬生生唠嗑了整整两个小时，期间还教大佬们学了两句东北话， 也跟大佬们学了几个数学小技巧外加获得了大佬们的签名。


    才等到了某个拉肚子的数学家上场做汇报，也等到了燕大食堂清白的报告单——是数学家自己韭菜过敏，但偏偏吃了整整一盒韭菜盒子，闹了个大乌龙。


    想着崔磊磊的光辉战绩， 女主持人缓缓笃定的安抚道：“咱们也不算工作的主持人，作为学生偶尔年轻态，偶尔国际化，也是可以有的。”


    “只要崔磊磊不用上最新学习的手语技能，其他高大的理由他自己能够瞎扯出来。我这边在安排专业人士跟进。”许聪聪拿着手机边发消息边道：“保准天、衣无缝，就算看节目单也看不出什么区别。”反正节目单上没具体时间的安排。


    老师闻言欣慰的点点头：“磊磊有经验，可以拖延住时间。不过目前最要紧的还是接下来几位大咖的出场分享时间，一拖延有些人必定要减少时间。”


    许聪聪一听到这话，再看看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当即有数。


    他这个临时工就是这个作用。


    只要不跟厉家太子爷对上，他许聪聪在商场，在燕城这一亩三分地还是有排面的。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开口，先拿自家人开刀：“崔宝诚崔总的报告就安排在最后吧。”


    “不行，他要做有关大学生士兵政策的宣传。这时间不能减少。”


    许聪聪静静的看着老师：“你们燕大还负责招兵？”


    “除响应政策号召外，这也的确是一条算康庄职业大道。”老师振振有词，“崔总也是燕大毕业生，是燕大荣誉校友中难得有从军经验的。让他分享这方面的心得不是理所当然的？且他的经验对学生们来说应该很实用。”


    “行叭！”许聪聪佩服的开口：“老师您看哪一个大咖比较不那么重要，我去联系，说不上话我就直接拿钱砸，给他封口费！”


    老师听到这话纠结的看了又看手上的资料。


    他们“飞行攻略”阶段所请来的大佬，可以说每一位都重之又重，都有特殊的意义。即便被安排机动的一位，那也是燕大的人才，也是社会精英中的精英啊。


    但相比A总……


    老师最终一脸肉疼，抬手颤颤巍巍的指了指上面的资料——电商新贵，金融系大佬韩晨。


    “韩承他外公是咱们燕大工商管理系教授，这也算一张亲情牌。”老师在许聪聪耳畔低声诉说道。


    许聪聪闻言眉头一挑，表示心中有数。


    “教授，您好，您是韩承的外公吧？拜托您跟他好好解释解释。我，许聪聪，再经过一上午技术会议的摧残后，忽然想要发表一下有关投胎的经验。”许聪聪说得一本正经，“所以就抢他的分享机会了。您也别生气，毕竟我一口气能够投资三个亿，比他有钱！”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老师目瞪口呆。


    许聪聪摊手。


    要“踢人”又不得牵扯出A总跑路的事情。


    那按着娱乐圈规矩，也就只有大咖截胡了。


    非常时期，比投胎理所当然！


    调控室内众人见许聪聪浑身洋溢的傲然之气，恍恍惚惚的觉得自己被“以毒攻毒”了，能够彻彻底底冷静下来，发挥出一个未来社畜应有的理智与处理突发事故的果断机警。


    因此众人井然有序的处理手头上的工作，并且将调整的计划传递进崔磊磊的耳畔内。


    崔磊磊：“…………”


    一边接受消息消化消息，崔磊磊一边双眸含笑着看着闻人羽。仗着一年送饭的情谊，两年父子连心的情谊，崔磊磊笑着开口：“小羽，你现在可是思政院的荣誉毕业生，对不对？咱们已经很努力跨出一大步了，现在在勇敢一点？”


    拉长了调子，崔磊磊循循善诱着：“可以尝试着把众人想象成数学题目，把A总的履历当做答案，你现在缓缓诉说自己的答题思路，好不好？”


    闻人羽迎着崔磊磊眼神带着的希冀，眨眨眼。


    周边的同学见状都不用崔磊磊开口，纷纷拍手鼓掌，还有胆大的直接喊：“大神加油！”


    这一声恍若一个开关一般，其他人也纷纷的加油助威。毕竟先前都已经介绍过闻人羽这位年轻的数学家，以及提过天才病。


    对于天才，众人都是宽容的，更别提已经做出成就的人。因此网上的弹幕也都纷纷刷着【情感缺失症对天才来说压根算不了什么吧？但是闻人羽却还思政学院学习，积极想要拥有正常人的情感。这份努力让人感动】


    【啊啊啊啊，小哥哥好呆萌啊】


    【这不是浪费时间吗？A总怎么还不出来，不是吊人胃口？】


    【某些人没自己长手吗？随便一百度都能知道A总是科技和商业双重身份的大佬吧？磊磊都说了，从科研领域，整个A大也就闻人羽的年龄，奖项能够跟A总比肩啊！你们能不能社会些？A总已经出社会，是大佬了，让崔磊磊随随便便跟其他人一样介绍？那对得起国家领军人物这六个字吗？】


    【就是啊，等会能够看到两个天才同框，这是什么样的盛景知道吗？！】


    【日月同辉！】


    “…………”


    闻人羽像是知道此时此刻有数以万计的人在看着他，在鼓励着他，像是最耐心的叔叔阿姨，仿若亲人一般呵护着他疼着他。


    这样的心情好像跟论证回文数猜想差不多。


    也好像看见了向来温柔的爸爸妈妈动怒生气，骂人的时候差不多。


    那样炽热，甚至是虔诚，虔诚的告诫原本被他们呵护被他们纵容的闻人羽，这个世上还有一个规则是不可逾越的，不能因为天才而越界。


    回想着往事，闻人羽握紧了话筒，缓缓的开口回答崔磊磊的问题：“A总让我佩服，不仅在于他学术研究，更在于他爱国的信仰。”


    崔磊磊一愣，万万没想到闻人羽率先提及这个问题，但转念一想闻人羽先前差点被坑改国籍的事情，又觉得挺理所当然的。于是与有荣焉的开口，引导着闻人羽多说几句。


    与此同时，帝都研究院的院长看着闻人羽率先提及爱国，心理欣慰不已，但面色还是有些酸溜溜的开口跟校长戏谑：“小羽这孩子知道你们教导的好，但需要拿来炫耀两遍吗？”


    校长心理急得骂娘，但面上却是一脸吾家有儿初长成的骄傲，“您不知道，现在年轻人讲究重要的话说三遍！像小羽这样的宝贝，不炫耀个三十遍，他们没准都停不下来！”


    听到这话的院长暗中磨牙。不生气，都是国家的人才！


    另一边听得似乎响彻耳畔，带着纯碎一声崇拜，一声信赖的话语，沈谦脚步硬生生的止住，抬眸看着台下数以万计的毕业生。哪怕看不清楚他们的脸庞，但是整个会场洋溢的氛围却是最赤忱的希冀，带着对青春对未来的期盼。响彻礼堂的掌声，似乎汇聚成一股无法撼动的力量，直击他沈谦的脑髓深处，唤醒他脑子里一丝对同龄人生活的渴望，以及理智。


    若是直接断掉了直播……


    沈谦视线定定的看着舞台上，笑着一脸开心的崔磊磊，眼眸沉了沉。他还记得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崔磊磊的时候，对方开心的起舞，神神气气，骄傲的仿若开了屏的孔雀，让人一眼便觉得惊艳，让人也觉得孔雀小明皇这样的外号实至名归。


    但现实却是——小明皇不能起舞。最起码的不能在外人面前起舞玩。


    因为崔磊磊曾经遭受过某个恶心人的觊觎，纵然崔宝诚直接暴揍了对方一顿，纵然崔家把人搞进了监狱里。但是崔家夫妇却患得患失起来，因此不愿意崔磊磊学舞蹈。哪怕崔磊磊爱唱跳舞，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播音主持专业。


    这事情，只要稍微一打听，便能够知道的清清楚楚。因为还涉及了崔磊磊失败的初恋，几乎燕城商圈都知道的八卦。崔磊磊傻白甜的，被某个白莲给忽悠成了好朋友。对方在艺考期间，趁着崔磊磊转播音主持时，勾搭上了崔磊磊的男朋友。这对狗男男还在崔磊磊的升学宴会上曝光了恋、情，直接毁了崔磊磊一辈子最重要的升学宴。


    现在崔磊磊的主持事业算不上扬帆起步，可此时此刻站在台上的崔磊磊起码笑容还是发自肺腑的开心。


    可若是沈谦这时候顺从了沈四小姐的心意，断掉了直播。


    那下一步，是不是真要掐断崔磊磊的事业，亦或是封杀崔磊磊唱歌跳舞的平台？


    这么一想，沈谦整个人如坠深渊。


    狠狠倒抽一口凉气，沈谦听得海啸的电话铃声，逼着自己挺直脊梁，侧眸看了又看依旧神色都近乎疯癫，在不断重复的沈四小姐，眼眸闪过一道决然的目光，拿起手机吩咐了一句：“再等我五分钟，马上就来。”


    说完沈谦一步步走向包厢。


    站在门口，他下意识的环顾了一圈包厢装扮——的的确确按着他要求布置，清新雅致，急救的医疗设备隐匿在左方，拿取方便。右边除却超大落地窗能够直对舞台外，旁边还有屏幕能够及时收看相关直播情况。可这些硬件设备的摆放，却自然的融入软装中。让人乍一看看过去，只有色调温柔的，配合一致的桌椅板凳。


    甚至对方像是知道有用轮椅的需求，连出入的台阶都被精心凿了又凿，铺设出了一条坡度适合，方便轮椅出行的坡道。


    光看着，便让人知道是花了精力，认认真真布置的。而燕大而崔家一行人之所以这么尽心尽力，都只是因为A总，因为A总的科研成果，因为A总将某些科研成果选择了开源，能够带动智能行业的发展。


    当面对这样的细节时，沈谦唇畔动了动。他愈发无法下达中断一个晚会的直播。哪怕他能够保证，事后用钱用科研成果保证燕大不会因此生气。


    “沈四小姐，”沈谦站在人跟前，缓缓弯腰与人视线对视，用力的握了握瘦如枯柴的手，看着打了镇定剂却还在疯狂挣扎的妈妈，眼里闪过一丝决然，逼自己硬声开口：“对不起，我……”


    “四叔你一出马立马就完成任务了，对不对？”沈琮疯狂给人使眼色，“说起来一个黑客就能搞定的事情呢！”


    沈四小姐敏感的捕捉到了关键词，急急忙忙开口：“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行你看大屏幕，全黑了！”沈琮说着偷偷按了按遥控按钮，吧唧直接关机。


    看着果真黑了的屏幕，沈四小姐狠狠松口气。这一口气松下来，整个人便好像彻底失去了力量，头一歪，直接昏迷了过去。


    “妈！”沈谦见状激动无比，连忙示意医生上前检查，便侧眸瞪沈琮，压低了声：“你在干什么？”


    “我看您表情没有联系相关人士啊，”沈琮闻言急急忙忙解释，声音还带着委屈：“您干吗非得跟她道歉直白解释啊？先忽悠着，反正她老人家也不懂这些，到时候弄个专门的网站给她刷着，不就行了？”


    听到这话，沈谦来回反复呼吸，声音同样压低：“那你就没想过她为什么会激动吗？本来她对崔磊磊不感兴趣，但却知道直播模式后，疯狂要求中断直播，那是不是可以换个角度去揣测？我们长久以来调查方向都错了！以沈家的能量查不到人，而她几十年了都闭口不提，那是不是只有一个可能？”


    “……失……”沈琮说的小心翼翼，“失忆了？创伤应激性精神障碍，让她老人家刻意的遗忘了那一段记忆？”


    沈谦逼着自己冷静，“对方或许是国家绝密人员。崔磊磊曝光在公众面前，或许会迎来仇杀？”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沈琮直接问出了声，“四叔不可能吧？以咱沈家的能耐，还有四姑奶奶生长的年代，她能够怕仇杀？”四五十年前华夏还不够强大，为了某些方便，他们家大多数人还是华侨身份。这样的身份比较便宜行事，比如说买航、母。她太奶奶就“奉命”买国外的航、母，用的名义就是买来给我的小公主当嫁妆。


    天知道当年小公主才三岁呢！


    但耐不住沈家有钱。


    航、母一到手，小公主就率先带着嫁妆入籍了，摇身一变彻彻底底成了华夏人。


    光这段经历，他沈琮就觉得自家姑奶奶是个女强人，不会怕。


    更别提仇杀这种事，他们作为沈家的嫡系，经历的也不少。比如他还未成年呢，就差点被丢海里喂鲨鱼了。


    沈谦对沈琮的话置之不理，只静静的看着昏迷的沈四小姐：“这也是我刚才答应她联系相关领导的原因。但终究没有确凿的证据前，我还是不能行动，否则就给数以万计的人留下终生的遗憾了。”


    顿了顿，沈谦头疼的揉揉额头：“你先照顾着她，她若是醒来就按着你先前说的方法忽悠着。我等参加完会议，就联系导师。以我目前的职位，问问二十年前的事情应该可以。”


    看起来脸蛋长得应该很像了，找人应该很方便。


    但若是科研人员，无法想象崔磊磊怎么考出个36分的？


    难不成只继承了脸蛋？


    听到这话，沈琮声音压低了些，“叔，要不还是我去联系一下李叔叔他们？以崔磊磊的成绩吧，那啥啊，我感觉不太可能。”


    沈谦侧眸冷冷的瞥了眼沈琮。


    沈琮硬着头皮道：“您刚才一点拨，我想起来了四姑奶奶是护士。虽然不知道她专业水平如何，但是以咱们家的能耐，她工作肯定是军医院。接触的或许是军警。”


    说完这话，沈琮一个激灵，“军警，要是怕被报复，就是……就是最危险的缉毒了吧？”


    沈谦沉默点头。


    这个结果他不想去想。


    毕竟若是科研人士，没准只是隐姓埋名而已呢。


    还有一家团聚的机会。


    “别猜了，我先去分享。”沈谦垂首看了眼时间，急匆匆丢下一句就往外走。


    ==========


    “A总，你个大狗逼再不来，老子要画个圈圈咒你祖宗十八代了！”崔磊磊在心理怨念着，面上却依旧挂着笑意，“天才的科普或许显得很专业，但有一句话说得好可惜人类的悲欢是不共通的。那请容许我崔磊磊作为普通人，用普普通通人最喜闻乐见的方式再介绍一下A总！”


    看着还要继续介绍一遍，有人视线已经抑制不住身躯微微站了起来，想要看看前面主席台的嘉宾。而直播间的弹幕更是肆无忌惮一些，充斥着各种揣测——


    【这么大牌吗？还要吊胃口？电视剧都没这么演吧？都好像过去十几分钟了吧？还不出场吗？】


    【海报上有节目单的啊，这马上就下一个介绍大学生士兵的事情了。】


    【我看燕大是压根没有跟A总交接好吧？谁不知道他是最守时的。现在开天窗了？】


    【镜头好像都没有往主席台扫了】


    【…………】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崔磊磊拿出了上辈子与人扛精掐架的经验，情绪激动，正层层递进，镇臂高呼：“关掉灯光，所有人一起打开手机闪光灯，跟着我的节奏来认知认知咱们这一位A总！”


    “是他是他就是他，三岁跳级……”


    现场瞎编着歌曲，崔磊磊暗中怨念着，听得传入耳畔的五分钟，气得牙根紧咬。


    又他娘的五分钟！


    还要几个五分钟！


    六个亿都没有用了！


    老子要放狗咬你！


    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崔磊磊只觉得身体里的愤怒要抑制不住了，抬手扣在了自己扣的规规矩矩的领带上，回眸横扫全场，眼眸眯了眯。


    五分钟瞎编不了一首歌。


    那也就只能……


    拿出看家本领了！


    “世界智能看华夏，华夏智能看燕城！”崔磊磊现学现卖说完之后，豪爽无比解开了自己的领带，朝空中一甩：“进入智能时代！”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愣，待定睛看过去就见一晚上笑容璀璨，仿若小太阳充满活力的崔磊磊表情冷漠，好像瞬间变了一个人一样，浑身带着摄人的威压。这效果就好像……就好像哈士奇变成了威风凛凛，听话的警犬一样，透着不可思议的诡异，让人心中幽幽一颤，注意力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走，想要去分析这种反差的原因。


    “人类们，你们好呀！”崔磊磊仿着电子音，一板一眼，莫得感情的开口。


    接着音响声音传遍了整个礼堂，众人只觉得像是有一股电流从天而降，从耳朵开始席卷全身，让他们顷刻间只觉得浑身一震，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崔磊磊，甚至从顺如流的按着人的吩咐开启闪光灯。


    下一瞬间刀剑出鞘的BGM砰的一声响彻整个舞台。


    崔磊磊闻言满意无比，直接绕着舞台缓慢走了半圈，勉强算热身后，直接单手撑地，一个后空翻。


    众人一震。


    崔磊磊漫不经心的挑起一抹笑意，带着些挑衅睥睨全场，“历史将记得我的荣光，从刀剑到战甲，不变的是永恒的信仰——”


    崔磊磊飙高了音调：“守护家园！”


    校长一个激灵吓得屏住呼吸，牛逼吹太大了，万一有心人借此下作，逼死A总怎么办？


    正心中焦虑不已时，校长听得身后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又吓得一个哆嗦，缓缓的一回眸。就见原先文文静静的学生们，尤其是女学生们仿佛误入了传、销现场一样，全都嗷嗷嗷了。


    浑然不知校长此刻心中的所思所想，众人，尤其是在场大多的女学生们只觉得开口跪！


    太炸裂了。


    磁性低沉的嗓音像是从耳膜直击了心脏，让她们整个人都热血沸腾了起来，连带肾激素都飙升了起来。多么简单多么直白诉说A总的重要性啊。


    且还附带买一送一，看一场舞蹈啊啊啊啊啊啊！


    众人握着手机，充当着应援棒，不断的挥舞着，跟着崔磊磊的调子高呼：“爱国爱家爱燕大！”


    男生们尤其是理工科的男生们见状手指骤然握紧了扶手。他们才不这么……这么轻、浮呢！但偏偏现场的环境实在诡异了，好像身边所有人都在随着台上的崔磊磊狂呼呐喊，好像发生了电影院效应，让他们也不得不站直身跟着一起呼唤，不然就显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当抬眸看见大屏幕，就能看见崔磊磊仿若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又恍若最冷静的机器人在横扫全场。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结合在一起，互相摩擦燃烧出一簇火焰。一簇能够瞬间燎原的火焰，顷刻间就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现场若说还有理智的人，直播间的人此刻都算得上疯狂了——


    【卧槽卧槽，我吓得退出去看了一下标题，确定不是什么演唱会而是毕业晚会。燕大的的确确是包容开放啊，毕业晚会主持人一言不合还能炫舞？】


    【啊啊啊啊太帅了啊，战甲要是都长崔磊磊这样，我肯定要去报考军校，开战甲】


    【楼上的脑子进水了吗？还战甲？】


    【磊磊说有就一定有战甲，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群众喜闻乐见的希冀，不成吗？百年后肯定有战甲！世界智能看华夏！】


    【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咱们要自信，总有一天会世界智能看华夏的！】


    【报考了燕大是不是就能够见到磊磊小哥哥了？】


    【太燃太热血了，冲这一句世界智能看华夏，我决定报信息工程了，燕大等我！】


    【…………你们难道忘记了接下来是A总的分享吗？都过去多长时间了，A总呢？】


    【楼上体操队抬杠的吗？A总不就在哪坐着吗？肯定的，就主席台这一排位置呗。】


    就在网上杠精打算理智找茬的时，忽然间扣在键盘上的手都直接僵硬了，两眼呆滞的看见台上——


    在节奏步步飙升，全场氛围被带动到巅峰的时候，忽然间又出现了一个男人。对方眯着眼随意的看了眼镜头，眼神恍若刀刃，凶狠又肆意，带着咄咄逼人的攻击性。


    但这张脸又让人熟悉。


    因为对方的神仙履历已经被科普了整整十几分钟，外带对方的神仙颜值，早已是热搜第一的人物。所有人都知道是他是他就是他A总！


    可问题的关键是A总顺着音乐也跳舞了。


    跳舞了。


    杠精都找不到抬杠的角度了。


    现场毕业生，甚至主席台的教授们全都惊讶了，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着：“这这这……这是研究出仿生机器人了？”


    “战甲吗？”


    “你看见了没有啊？这机器人多精细啊，A总要是潜心研究，前途不可估量，没准真能研究出什么战甲。”帝都研究院的院长拍拍校长的肩膀，语重心长：“把科幻中的战甲化成现实之物，不好吗？”


    校长竭力紧绷着脸，免得自己骂出声来。


    他这回算亲眼看到魔性的流言是怎么产生的。


    而与此同时，台上的崔磊磊眯着眼看着出现的人，没忍住借着舞步偷偷靠近了一分，小心翼翼的触碰了一下。


    沈谦心情颇为复杂的看着如此辨认“身份”的崔磊磊，手臂忽然间一用力，抓过崔磊磊的肩膀，低声凑近耳语了一声。


    下一秒像是知道崔磊磊的反应一般，沈谦快速离开。


    但还是慢了一步。


    崔磊磊抬手掐住了沈谦的脖颈，眯了眯眼，神色带着狠厉。


    第一次被人掐住了脖颈，尤其是触碰到了喉结，沈谦不自然的滚动了两下。但迎着崔磊磊眼里簇着的火焰，他咬着牙克制住了自己的双手，任由崔磊磊掐着——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1-06-30 02：30：01～2021-07-02 03：06：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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