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拔头发呀


    观众席上的众人看见这一幕几乎控制不住的要尖叫出声音。因为机位直接跟到了两人跟前， 将所有的表情都清晰无比的拍摄，传递到众人眼前。


    就见崔磊磊仿若毫无感情的战甲一般，浑身带着金属质感的冷硬， 以及无情，仿佛下一秒就会掐断刚上台的A总。甚至对方还理所当然的勾唇一笑， 嗓音低沉，带着银瓶乍破的震撼， “犯我领域， 死！”


    而A总面对如此来势汹汹的威胁， 面色不改，甚至从容不迫的负手而立， 仿若在静听音乐再一次高、潮的节奏，等待反击。


    两人之间对峙，弥漫出浓浓的硝、烟味， 在从未听闻过的BGM的衬托下， 让所有人不由得敛声屏息，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而被掐住命脉的沈谦看着挑眉而笑的崔磊磊，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笑。


    笑意像是从心底深处涌出来的， 带着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毕竟危险就在眼前， 而他沈谦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想要不由自主的靠近， 甚至又双叒叕挑衅的冲动。


    贱、兮兮的，真幼儿园小朋友拽小女孩子辫子，想要引起关注的那种幼稚。


    上辈子的崔磊磊， 一旦面对自己喜爱的舞台，面对“认定”自己的父母被人抢走后，他浑身上下就燃烧着无穷无尽的战意，用实际行动抒写着屡败屡战再站不难的坚忍。而沈谦从前不懂， 现在猛然回首，是彻彻底底发现自己真被这种顽强的斗志，被这眼里蕴含永不服输的精神给吸引了。所以也变得幼稚，变得傻兮兮的，跟着崔磊磊去闯荡娱乐圈。


    一个从未接触过的行业。


    这个行业，看脸。


    但真正要持久获得曝光率，也是要实力的。作为一个跳广场舞出名的路人甲一步步问鼎娱乐圈巅峰，刺激着沈谦拼命练舞，除了挑衅崔磊磊外，大概也就是调、戏崔磊磊了，不亦乐乎，甚至沉浸其中。


    想着，沈谦后知后觉明白自己有点钢铁直男的特性后，他毫不犹豫的借着节奏抬手扣住崔磊磊的手腕，迫使人松手后，便开始与人斗舞。


    对，他刚才在崔磊磊耳畔诉说了斗舞两个词，就把崔磊磊给激怒了。


    崔磊磊定睛看了一眼还真有点实力的A总，顷刻间捏了捏拳头，眼里带着难以形容的亢奋。他现在算得上“奉旨跳舞”了——不会被哥哥他们絮絮叨叨的。


    且扪心而论，斗舞两个字，的的确确勾起了他内心难以形容的亢奋，让他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甚至燃烧着整个人都恨不得化作火球，直接肆意的燃烧。


    因为在面对两份offer，两份职业规划清晰，能够拥有被人敬重的社会地位的offer，崔磊磊茫然了。内心深处对于是否坚持当爱豆竟然有了一丝丝的动摇。因此他也迫切需要一个舞台，一个能够证明崔磊磊上辈子顶流爱豆魅力的舞台，能够一舞倾天下。


    能够依旧对舞台有绝对的控制权！


    想着，崔磊磊眉眼间带着决然，带着与生俱来对舞台自信的霸道，迈着舞步，身形一扭。下一秒，肢体关节随着崔磊磊的动作，把机械舞玩的花样百出，甚至还一个干净利落的高抬腿踹向沈谦。


    沈谦毫不犹豫弯腰，来了个酷炫无比的横扫地板的动作，逼得崔磊磊立马收腿站稳。


    两人一攻一守，但动作都带着强烈的力量感，还完美的卡准了音乐的节拍。


    台下的观众们看得是热血沸腾，给两人加油喝彩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我靠，他们在斗舞啊啊啊啊啊！”


    “王不见王，嗑死我了，不行我要爬墙了，嗑A总和校花！”


    “太绝了！”


    “牛、逼他妈给牛、逼开外挂了。”


    “…………”


    临危不惧，面带微笑的校长听得身后几乎不带掩饰的嗑西皮词汇，来回反复深呼吸又吐气，默默告诫自己一定要稳住。


    “你们学校这年轻人？”帝都研究院的院长觉得自己耳朵都被震聋了，忍不住拍拍校长，问的发自肺腑，甚至还不得不提高了些音量：“他们在干什么？不就打个拳吗？”


    校长笑得一脸和善，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艺术引发情感共鸣，也是在无声诉说数以万计人类情感的共性。这些共情问题，也是A总研究智能AI需要突破的一个技术障碍。若是AI能够理解这些情感问题，也就离真正的自主智能化不远了。”


    “你这话也对，但是……”帝都研究院的院长闻言点点头，但他还是忍不住侧眸看看身后激动的学生们，发自肺腑的觉得自己不太理解，“但需要这么激动吗？晚会的礼仪呢？”


    “这是他们最后的青春了，自然要不留遗憾，不用那么多规矩束缚。”校长与有荣焉的开口：“包容，跟年轻心态与时俱进，是我作为老师，作为一校之长应该做到的事情。您是研究院之首，肩负的目标与我不同，我们对学生的要求自然也不同。”


    听到这话，院长眉头抬眸看着自己从未见过的沈谦，眉头微微紧拧。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沈谦怎么那么不稳重，跑舞台上打拳跳舞呢？


    “A总说起来才21岁，跟我们身后的年轻人一样。”察觉到院长表情有些变化，校长轻描淡写的添加了一句，意味深长的感慨：“别人家的21岁啊！”


    而此刻艺术院的毕业生们率先整齐划一，恍若训练有素的应援队伍一般，口号喊得响彻天地：“女娲补天五彩石，你就是最耀眼的那一块！人间宝石艺术瑰宝，冲啊！”


    “【曾见开天辟地，又见出日月星辰】，天生孔雀，神光万丈！磊磊无敌！孔雀大明皇无敌！”


    “人文崛起，冲A冲A冲冲冲！”


    社科人文的院系在艺术院的影响下，全都跟着高呼起来：“冲A冲A冲A！”battle赢了A总，没准意味着他们学校社科评级能冲上A级！


    A总真是取了个好名字！


    理工科的众人听到这话，自然不虞，跟着呐喊：“A总A总，天下第一，领军人物引领新浪潮！”


    顷刻间毕业生们泾渭分明，分做截然相反的两派。


    势单力孤的西皮粉们缩在角落里默默的磕着。


    网友们：“…………”


    【论彩虹屁，果真学霸有文采，张口就来】


    【由此可见，学文还是有必要的，A总的粉丝团就输在词穷上！】


    【但是A总的气势不熟，男粉丝们虽然不娴熟，但组织能力也不弱，嗓门也挺大】


    【忍不住再一次退出去看了看标题，确定自己没蹲错直播间。这两要是跨行去娱乐圈，就没其他顶流爱豆的事情了吧？】


    【别理楼上某个傻逼！先前十几分钟的A总履历科普忘记了吗？】


    【我家胖娃娃的战绩忘记了吗？国际法庭认证的驰名商标！】


    【什么胖娃娃，是孔雀大明皇！大明皇！燕城顶级的商圈里都是这么称呼崔磊磊的。这就是人专属的外号。据说小孔雀是因为人小时候参加文艺汇演，跳的孔雀舞。据闻绝美，还被封锁的地步！】


    【我信，有绝密资料吗？】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音乐在层层递进，到达巅峰时忽然爆发出一声战鼓，随后仿若古时鸣金收兵之意，BGM戛然而止。崔磊磊和沈谦各自摆了个ending pose站在原地。


    舞台安静了。


    观众们懵逼了。


    崔磊磊也有些懵逼，心理没忍住胡思乱想了一通。但迎着忽然间鼻翼的瘙、痒，他不得不硬生生的回过神来。憋住恍若蚂蚁啃噬的煎熬，迈步傲然的走向主讲台，拿起备用的话筒，情绪依旧饱满，声音高亢响亮：“大家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众人异口同声高呼：“太意外了！”


    “虽说隔行如隔山，但知识间其实壁垒并不是那么坚不可摧。因为都蕴含着人类最朴实无华的情绪。”崔磊磊硬着头皮，瞎编着：“比如我们A总就给大家做了一个榜样的表率，现如今让我们用最烈的掌声欢迎国家领军人物，图灵奖全世界最年轻的得主A总！”


    当听到崔磊磊几乎飙高的海豚音，铿锵有力诉说A总两个字，亲眼目睹堂堂科研大咖跳舞的某些人还回不了神，只觉得自己这一晚的所见跌破了几十年培养出来的三观。


    沈谦一看崔磊磊笑得人畜无害，标准得体的微笑，当即心理有数。他缓缓抬眸横扫全场，在心理飞快打着腹稿，开口：“很荣幸被邀请来燕城大学做分享报告，大家好，我是A总。首先很感谢主持人崔磊磊愿意与我合作。”


    声音还带着些喘息，透着话筒清晰的传递进数以千计观众的耳畔。让人在不自禁浮想联翩时，就见沈谦已经面色冷峻，神色肃穆，端庄的仿佛嫡仙下凡一般，带着清冷之气。压根看不出几秒钟之前在热舞在battle的模样。


    “这个出场方式，也是我想了又想设计的。”沈谦说这话的时候脸一点也不红，甚至还铿锵有力：“因为再多的成就，总有人归咎天赋。且扪心而论，的确对在场的众人，对直播间的观众们来说，我的智商是挺高，过目不忘，生而知之这些词汇用来夸我，我一点都不害羞，甚至还觉得你们夸的不够好听。”


    崔磊磊没忍住鼓掌。平生难得一见脸皮比他还厚的！


    毕业生们听得沈谦如此接地气的话语，也没忍住鼓掌。


    在响彻礼堂的掌声中，沈谦继续开口，轻描淡写道：“所以我换了一种表达方式，想要让大家亲眼见证成功一词的背后需要付出什么样的努力。”


    “因为对于我来说，舞蹈不是我的天赋，”顿了顿，沈谦眼角余光飞快看了一眼崔磊磊，回想着先前自己听闻过西皮的欢呼声，眼眸一转，颇有心计的添了一句挺有指向性的话语：“你们年轻人流行的ABO更不是我的天赋所长。”


    刚准备下场休息一下的崔磊磊被惊得瞳孔都瞪圆了。他……他刚才没听错，科研大佬说ABO？那个传说中专门为XX创造出来的文体，耽美小说重要的题材之一？


    台下第一排都快拿出笔记的教授们也纷纷大眼瞪小眼，没忍住互相窃窃私语：“ABO是什么？新的舞蹈？”


    瞧着台下因他一句话引发的万脸懵逼表情，再看看某些憋笑的表情，沈谦缓缓吁出一口气，让清晰平稳，吐字清晰。他语重心长的诉说：“我的天赋在于计算机领域，语言被测为障碍，更有情感缺失症。可以说，我也有所谓的天才病，甚至一度濒临疯子的状态。”


    毫不犹豫的当众卖了个惨，沈谦面色坚毅，“但是我通过学习通过科学的治疗，竭尽全力的去克服天生的病症，一步步的去拥有正常人的情感。这其中付出的血和泪，可以说比大家学习比大家一次次的刷题一次次的考证还难。”


    “基于此，我还是很有自信接受燕大的邀请，分享我成功的关键词——学习和自律。第一，学习的时候带着思考，去学习各种知识，做到取长补短，融会贯通。”


    “比如先前提及的ABO，第一次接触的时候我也很震惊。但当抱着学习的心态去想象腺体与信息素，我会联系相关生物基因的知识，去构想未来有一日男男生子是否会成为现实。”


    所有知道ABO一词的众人疯狂鼓掌，不约而同高呼：“A总牛逼！”


    教授们懵逼。


    “这个技术或许对现在的人来说，有些挑战世俗人伦。可是百年之后，或许就成为现实呢。”沈谦丝毫没掩饰自己蠢蠢欲动的一丝野心，“再比如星际文科幻文里的战甲。各种牛顿棺材板都按不住的幻想，或许真的会实现呢。”


    “科研要踏踏实实，但是幻想却是要无拘无束。因此我偶尔会从文学里寻找灵感。我每天都会留出半个小时，看看最新的人文社科资料。”


    “第二自律，科学的划分好时间……”


    分享渐渐正经起来，但是在A总跨专业跨到劈叉的地步——跟崔磊磊斗舞，这一切的分享就显得十分真挚且接地气。


    崔磊磊看着在等候位做好准备欢迎下一位大咖分享的女主持人，微微松口气，笑着悄然退下。等确定自己进入调控室后，迎着众人炯炯的眼神，他还没振臂高呼摆出王者归来的姿势，就再也抑制不住鼻翼间的煎熬，直接阿嚏一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屋内的众人忙不迭关心道：“没事吧？”


    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崔磊磊看着拧开矿泉水递过来的许聪聪，猛得喝了一口润润嗓子，也不敢捏鼻子，回答：“我可能刚才一不留神太亲切问候了A总的祖宗十九……阿嚏！”


    许聪聪嫌弃：“感冒了吧？”


    “三声才是感冒呢，我没事。”崔磊磊拿着纸巾小心翼翼的捂了捂鼻翼，抬眸看向屋内的小伙伴们，毫不犹豫率先赞道：“你们绝了！咱们配合的简直是天、衣无缝！校长要是搞庆功宴，我们肯定能够拿一个默契奖！”


    看着力挽狂澜的最大功臣反过来率先赞叹他们，屋内众人纷纷不好意思的垂了垂脑袋，笑着夸崔磊磊。


    崔磊磊听着夸奖，惬意的眯了眯眼，问出自己目前最关心的一个问题：“我也万万没想到A总也挺厉害，临危不惧的，顺着我的话也能瞎编。接下来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赶紧把BGM的版权买下来。老师，要不先走我的私人账户，再等报销？！”


    一听这话，老师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忙不迭热情的指向许聪聪：“多亏大佬在。”


    “歌不是我选的，是学姐。说经典容易漏泄，找的是冷门原创歌手的曲目。也确定过原创本人没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许聪聪也不邀功，道：“是我砸的钱！另外A总的助理小白也有帮忙筛选是否违法。”


    听到有人在收尾，崔磊磊放心了，“等事情结束了，到时候狠狠宰校长一通，必须好好犒劳犒劳我们。”


    老师闻言笑着点头：“这当然，不过眼下先别说这个了，化妆师过来赶紧给磊磊补个妆！”


    崔磊磊点头，赶紧乖乖坐好，边补妆，边看向忙碌中有条不紊的小伙伴们，脑海闪现万千。他反手摸摸自己还噗通乱跳的心，忽然觉得当主持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也是一个团队在奋斗，在拼搏，一起燃烧热血，一起挥洒青春汗水。


    但就是吧，要考研。


    要当顶级的主持人，不管是国家台还是成为会议主持人，学历必须得研究生。


    这文凭，成了崔磊磊职业的拦路虎。


    要是去娱乐圈，以崔磊磊现在燕大本科的学历，都能被称作学霸了啊！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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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崔磊磊思绪扩散，思忖自己的未来。现如今历来被娱乐圈霸榜的热搜榜单，前十全成了燕大毕业晚会的相关话题#燕大神仙晚会#、#双神仙斗舞#、#A总斗舞#、#主持人炫舞#、#天才病#、#呆萌闻人羽#、#科普世界级奖项#、#论文采的重要性#、#别人家的晚会#、#华夏高校排行榜#


    本想要买个热搜的明星：“？？？”


    “这些数据都过亿了，是真的吗？”有人咬牙切齿的问道：“一个学校毕业晚会而已，干什么搞得这么声势浩大？还直接屠榜单了，是微播包月了吗？”


    “今晚没有热门综艺，是买热搜的最好时机。燕大这么空降，宣发懂规矩吗？”越说越气。


    他们三四线明星，好不容易在没有热门综艺的周末想要上个热搜容易吗？结果呢？


    全都是燕大！


    有消息灵通的经纪人看着手下的艺人，忙不迭劝道：“安分点，听说许家太子爷就是燕大的学生，负责晚会的工作。这上热搜的主持人崔磊磊，前天刚上过热搜。天仪服饰的少东家！天仪服饰忘记了？先前某些小鲜肉闹着要title，引导着粉丝闹到官微下，甚至还各种内涵老板包养小鲜肉，可结果呢？天仪服饰干脆一个都不请了。”


    “那些粉丝反过来叫嚣不买天仪服饰的衣服？结果如何？不到半年，天仪服饰少东家露脸了，全电商平台崔磊磊同款被买空了。”


    “跟他们对着干，你们不想活了？更别想跟燕大对着干！这些热搜数据都是真实的，你们难道不懂网友对学霸和颜值具备的人崇拜之情？”


    有人因此被劝住的，也有些小明星们不信邪，想要冲个热搜宣传宣传自己。毕竟只要角度挑的好，没准还能蹭学霸的光环呢！


    但万万没想到刚热搜登上三分钟，就被挤下来了。


    小明星：“…………”


    一点开最新的话题#无人机表演#、#我竟然追完了别人家的毕业晚会#，莫得感情的嘴角抽搐。


    而另一边崔磊磊昂头看着半空中变化多姿的图案，微不着痕的吁口气。


    含笑着退场后，他刚回到调控室，岂料就听到了手机铃声。瞧着跳跃的A总两个字，崔磊磊莫得感情的接起，再听见对方诉说后，不由得呆愣了一瞬：“什么？真的？”


    挂断电话后，崔磊磊赶紧在工作群发了个消息【兄弟姐妹们稍等一会儿，A总来后台】又当众高喊了一声。


    听到这话，众人都有些呆愣，还没来得及询问什么事情。就见A总竟然一个人走了进来，且还神色真挚，甚至还弯腰鞠躬：“对不起，都是由于我的过失，给大家添麻烦了。”


    见状，所有人急急忙忙都站了起来，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从……从工作角度，嘉宾有突发意外很正常，处理应急突发状况，是他们晚会筹备者应该考虑的事情。从私人情感来说，A总是科研大佬，对他们来说那就不亚于高悬在天空的日月，是得昂头去敬仰的存在。不管什么原因缺席了，都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毕竟天才有任性的权利！


    就连老师也愣住了。眼前鞠躬的人，可是燕大的宝贝，是燕城的宝贝。他不过人文学院的老师，对……对王牌学院的教授，偶尔人不开心尥蹶子不参加学院的典礼，他都没有什么底气去硬抗。因为社会规则就是如此的残酷。人没准是因为突然有了灵感，直冲实验室了。


    可万万没想到A总竟然如此谦逊，竟然还如此正儿八经的道歉。


    没错过屋内众人慌张的表情，临时工许聪聪也有点忐忑的看着还在老老实实弯腰的A总，忙不迭抬手推了一下崔磊磊，示意人开口说一句缓和氛围。


    崔磊磊扪心自问也在惊讶中，但……但老话说的好嘛，来都来了！


    “A……A总，您这太客气了。”崔磊磊示意老师一起上，跟他一人一边把A总搀扶起来，边笑着道：“有突发情况，大家都理解的，我们大家互相体谅嘛。要是您真觉得过意不去，请我们吃宵夜吧！”


    “对对对，说起来您也才21岁呢，大家都是同龄人，有什么话好好说，说不通的那就吃！没什么问题是一顿吃解决不的，如果有吃两顿！”


    “…………”


    笑声似乎冲淡了些尴尬的氛围，甚至还带着些真情诚意的谅解。沈谦含笑的点点头，应下：“那若是晚上大家没有约的话，我请吃宵夜，地点就……”


    崔磊磊忙不迭开口：“小吃街！我们燕大小吃街那是一绝！夏天就要烧烤龙虾外加啤酒！”


    “再KTV一条龙！”


    沈谦看了一眼应和的众人，毫不犹豫点头：“那小游戏是不是抢红包？我再发几个红包应应景？”


    “对对对，A总不愧是年轻人，学习的真好。”崔磊磊闻言含笑的抬手拍了一下沈谦的肩膀，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人，一脸熟稔的开口：“发大一点！拿出霸总的气场！”


    见状屋内其他人微微松口气。毕竟万一……加助理的微信号，也尴尬的。拉黑不行，不拉黑吧，难不成留着微信号炫耀用？


    他们都是社科人文门类的，跟A总之间除却了夸人颜值和精神外，是真有壁壁壁壁壁壁壁壁垒。崔磊磊就不一样了，即便爆料出对方是豪门大少爷，但有同学情意在。万一日后需要人帮忙，他们还有勇气点开微信号！


    将众人神情变化尽收眼底，沈谦也毫不犹豫拿过崔磊磊的手机。因为他已经见崔磊磊娴熟的另外再掏出个手机，做好准备了。


    发了应景的大红包，沈谦又跟同龄人去了大名鼎鼎的小吃街。


    小白带着帝都研究院院长恰好出现。


    崔磊磊一行人面上笑盈盈，内心全都写满了你走你快走的真挚祝福。


    最后宾主尽欢，沈谦留下一句我买单后，跟院长一行人离开，忙碌社会人之间的正经事。


    目送着沈谦离开后，许聪聪直接一把扣住崔磊磊的爪子，咬牙切齿着：“你疯了啊？上次旧病复发忘记了？小心崔大哥杀出来。”


    崔磊磊闻言，含泪的指指眼前的烧烤架：“你瞅，你细细瞅！崔磊磊专用胖娃娃的标签！”


    说话间相熟的老板端着干净的一个小型烧烤炉朝崔磊磊走来，含笑道：“您别气，老陈给您烤，配方还是那个配方，又麻又辣。”


    崔磊磊迎着其他人一脸讶然的表情，幽幽解释：“陈老板，我爸爸认识。我又花生过敏，所以他就特殊照顾了一点。”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另外备份了个小炉子。


    其实上回也就是刷酱料的时候不小心刷了一点花生酱。


    陈老板笑笑：“老崔董和石头啊都是好人，我先前闺女生病花了不少钱，老崔董同情我们，给我们免了三月房租，让我们熬过难关。”


    说着陈老板还特内疚的看着崔磊磊。


    要不是崔家人大度，他明知道崔磊磊过敏的情况下，明知道崔磊磊算特殊的VIP大客户了，却因为忙着生意，没有及时更换烤盘，以致于刷酱料的时候沾上了先前留下的花生酱害得崔磊磊进了ICU。


    这事搁其他人身上，都能搞得他倾家荡产。


    崔磊磊拍拍陈老板的肩膀，“没事。我现在自己手动烤，你去忙吧。”


    许聪聪看着铁了心还要吃麻辣的豆腐的崔磊磊，也无奈，跟着：“你去忙吧，在这我们也不好说话聊天。”


    闻言陈老板才笑着退下。


    崔磊磊边烤，边跟众人闲聊，顺带发个消息跟自家爸妈以及哥哥解释去向。万万没想到他刚群发呢，自家老爸就回消息了【好好玩。】


    崔磊磊眉头一挑，有些讶然【秒回啊？老崔您也别跟其他人喝太多酒。太晚了，回家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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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你哥不是讲有关大学生士兵的政策吗？正好招兵的是他战友，也就多聊几句，不喝酒】崔父郑重的回完消息，又旁敲侧击几句，确定了崔磊磊的去向后，忙不迭开口：“在小吃街，看样子是不会回来了。”


    崔宝诚表情肃穆，点头：“毕业这事一过，他肯定要变着法跟你们说身世的。爸，您到时候嘴严一些。”


    崔父听到这话，瞧着母子俩如出一辙的表情来气，“咱们家我最先发现的好吧。我瞒了你们整整三年。”


    “你还有脸说？怀疑我给你带绿帽子？”李桂花听到这话来气。


    “不是……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没怀疑啊，我只是觉得……”迎着自家老婆犀利的眼神，崔父老老实实的闭上嘴巴。


    嗯，的确怀疑过。但是吧磊磊到底他养大的，还可亲可亲他这个当爸的。他当时想丢都舍不得的那种，只能憋着一口气经营公司，顺带暗戳戳的打探敌情。


    见状，崔宝诚揉揉额头：“你们都别翻从前的旧账，咱们专注眼下。第一件事，咱们家需要买飞机的钱我准备好了，你们别再私下卖古玩字画，卖珠宝的筹钱了。”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崔父震惊，顾不得其他，追问：“缺三亿啊不是缺三千万！”


    他属于赚钱快花钱快的那种，十分有暴发户的豪气，连带崔磊磊也是个花钱不眨眼的主。家里能够攒钱的也就老李母子俩了。这回要准备起码十三亿的现金流。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两个公司以及原先积攒下来的买客机的钱，加在一起才十亿。另外要在抽三亿，在时间紧急的情况下，只能卖公司股份。


    可公司股份涉及对公司的掌控权，以及外泄消息的可能。


    因此他们私下都琢磨着卖二手货了。


    崔宝诚淡然：“莉莉借我的。”


    “儿子，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那么值钱啊？”崔父佩服。


    李桂花翻个白眼：“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训了一顿后，李桂花小心翼翼：“咱们也没那么穷，你不用卖、身的。实在不行，我们卖学区房也可以的。贱、卖周转应该很快的。”


    瞧着表情竟然如此诡异的父母，崔宝诚纳闷：“不是你们催婚的吗？”


    崔父见状小心翼翼：“但也没想你卖、身啊。咱们娶媳妇归娶媳妇，哪怕你倒插门入赘，这个钱的问题还是要说清楚的。”


    李桂花点点头。


    崔宝诚见状缓缓吁出一口气：“绝对没有卖、身。只是以男女朋友关系，律师审核莉莉名下遗产资金的速度一点，也能催促银行尽快放款，顺带避开厉叔叔的追问。不然厉琏就能抽调十五亿的现金。”


    敏感捕捉到关键词的夫妇两：“男女朋友？”


    “不然呢？”崔宝诚莫得感情反问：“要不是男女朋友，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宝宝贝贝厉叔叔会让你带出来？他们可是厉家未来继承人。只有跟着姑父赴宴才叫名正言顺。”


    想想在自家楼上呼呼大睡的两个宝贝，崔父觉得这个逻辑好像也没错，懵逼的点头：“就……就这速度太快了些。”


    “效率也高了些。”李桂花跟着感慨。


    “非得跟磊磊一样才叫谈恋爱吗？”崔宝诚傲然翻了白眼：“签好婚前协议，谈好家庭和谐共处十项原则，尤其是聊好未来教育问题。三观一致，不就顺理成章吗？”


    夫妇两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有些恍惚。


    “够了，不提这事，说第二件事，”崔宝诚哪怕知道此刻屋内只有他们三人，但还是抑制不住压低了声音，“我联系好相关人员了，两天内咱们要拿到磊磊的样本。因为要做亲缘检测，因此多多益善。”


    听到这话，崔父表示熟能生巧：“等他睡熟了，直接拔头毛就成，要多少有多少。”


    李桂花跟着点头：“没错，就他熟睡的跟头死猪的模样，醒不了的。我剪手指甲。”


    崔宝诚闻言跟着感慨：“没错，等他睡熟了动手！我取唾液！”


    “那隔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崔父拍案：“他酒品不错喝完就睡，正好拔头发！”


    就在崔家三人安排妥当，各自分派任务时，小吃街内某个厢房，沈琮居高临下的被众人拥簇在中间，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崔磊磊，耐心的等众人啤酒小龙虾喝得有些微醺后，摩拳擦掌准备下楼碰瓷。


    岂料刚走两步，就被后面伸出来的魔爪，死死按着了肩膀。


    “四叔，您干吗？”


    沈谦好不容易劝说住院长一行人，一打听才知道沈琮迫不及待的要收集崔磊磊的样本做DNA，当即面无表情开口反问：“沈董，你看看你身边的保镖，你是觉得崔磊磊身边没保镖还是许聪聪身边没保镖？”


    “我……我带着保镖去跟他们偶遇啊！”


    沈谦冷声：“安心休息明天你飞帝都打探消息，至于崔磊磊亲子鉴定的样本我会拿到手。”


    “您怎么拿？”沈琮积极毛遂自荐：“我还没十八岁，我上前装酒醉，跟许聪聪打个招呼，然后一把薅过崔磊磊的头发就能跑。要是崔磊磊觉得不对劲，您再出面，还能以我是个孩子道歉。”


    沈谦瞥了眼都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孩子，“沈董，注意身份！”


    顿了顿，沈谦沉声，“我说了我能拿到崔磊磊的鉴定样本。”


    看着面色都沉下来的四叔，沈琮怂怂的哦了一声，没忍住眼角余光偷偷瞄了一眼看起特慈祥的亲四叔。


    被人注目的崔磊磊：“…………”


    压根不知道自己被两方人马觊觎的崔磊磊散场后，特意飘着八字步，拉着许聪聪低声道：“你打个电话问问管家我爸他住哪里？然后送醉酒的我回家，正所谓酒后吐真言。”


    许聪聪闻言一僵，轻声：“你打算今晚就说？”


    “没，先铺垫啊，哥哥教的，我没忘记。”崔磊磊打了个酒嗝，低声：“我爸最藏不住事，他知道了，我妈肯定就会知道。”


    许聪聪紧张：“你打算怎么铺垫？酒后吐真言吐一半？”


    崔磊磊有些茫然的眨眨眼，“看情况发挥？”——


    作者有话说：【】描写孔宣的感谢在2021-07-02 03：06：28～2021-07-03 22：33：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灯灯鸭、※離●殤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洗头


    故意装醉， 崔磊磊是飘着进了自家在燕大附近的别墅。岂料一进门，还没等许聪聪跟管家飚剧本，他就见穿着睡衣的老爸端着不锈钢的大铁盆出来了。


    崔磊磊故意装出来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了， 愕然的瞪圆眼睛看着崔父手里端着的古法醒酒汤。


    这汤汁也不是正儿八经的药方，而是崔家夫妇自己土法创造的， 讲究个及时刺激——因酒桌文化创业环境行业环境等等因素，夫妇两创业时常酒桌上饮酒哥两好喝着， 下了酒桌立马就跑厕所催吐了。有时候一天赶好几个场子， 喝酒喝太多了， 为了减缓宿醉的压力，就自创了醒酒汤， 白醋用料十足，其他材料不明。


    但叠加在一起的神仙味道，堪比柠檬酸直击天灵盖， 刺激着崔磊磊没忍住捏了捏鼻子。


    许聪聪见此情景内心感慨了一句“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如随性发挥”后，捂着鼻子后退了好几步，“叔， 您这是什么黑暗料理？臭豆腐都没这么臭！”


    说着许聪聪忍不住低头找垃圾桶。光闻着味道， 就觉得胃里翻腾作呕， 想吐。


    崔父傲然：“醒酒汤啊，一人一碗，赶紧喝下去。”


    许聪聪吓得直接把崔磊磊甩到沙发上， 继续往后退，“叔，我没喝酒！真的，小摊小贩的食物我基本不入口的， 磊磊喝就够了，我举、报他喝了十灌听装的啤酒！所以他必须喝两碗，不，一整盆！！”


    “是兄弟吗？”崔磊磊愤怒。


    “在盆盆汤面前，我们可以断交！”


    崔父把不锈钢盆往茶几上一放，瞧着要闹起来的两人，用手指在唇畔上比划了一下，“嘘嘘嘘，轻点。老李和老大他们刚应酬回来休息，明天还得赶早去参加燕城职业大学的毕业典礼。这对我们老崔家来说才是正经事。”


    燕大的校企合作，说实在的太高精尖了，他们家属于“高攀不上”，但为了颜面为了日后的江湖地位，得打肿脸充胖子的参加。但职业大学就不一样了，算跟他们专业对口的。尤其很和天仪服饰的发展，比如新的布料研究啊。


    因此这个理由一出，他们一家都在别墅里就很合情合理了！


    就在崔父内心琢磨时，崔磊磊闻言担忧无比，顾不得自己先前设想的铺垫一事了，急道：“爸，那你也早点休息啊！”


    说话间言语都有些内疚。他一个学生，毕业典礼结束了，也就彻底可以放松，好好浪了。但家人们却还是有工作的，得继续忙着。


    “你傻了吧，”崔父瞧着崔磊磊愁得一张脸都皱成一团了，便仿若往常一般，亲昵的拍了拍崔磊磊的脑袋。飞快的摸了摸崔磊磊的头发，崔父眼眸一眯。


    他没感受到自然的蓬松与柔软，反而有些硬邦邦的触感。


    妥妥发胶抹多了。


    臭美的！


    内心咆哮着，崔父缓缓收了手，定睛看着的确挺有型，被打理的层次分明的头发，缓缓吁出一口气，强调自己说崔磊磊傻的理由：“爸爸退休了啊，你哥才是老板。我现在专搞后勤。”


    顿了顿，崔父铿锵有力：“来，醒醒酒，我现在带人给你放洗澡水。”


    ——得亏他聪明提前验验货！


    头必须好好洗，洗干净了！


    否则不好拔！


    崔磊磊看着崔父几乎说完就走，身形矫健无比，眉头微微一簇，对着许聪聪一挑眉，表示自己有铺垫的主意了。


    他习惯了洗头时往洗头床上一躺，边洗头边享受专业Tony老师的按摩。外加上重生时缩水成小婴儿嘛，也是被人小心翼翼呵护着洗脑袋的。因此这个躺着洗头的习惯，崔磊磊就“继承”下来了，不管年龄怎么长，他每次都乖觉无比脑袋往爸妈膝盖上一趟，探出脑袋让人揉揉。


    以致于崔磊磊五岁了还不会自己弯腰在脸盆里洗头，洗发水都弄眼睛里。要知道按着农村散养的情况，五岁的崔磊磊连头都不会洗，已经算大龄智障儿了。


    大哥虽然板着脸锻炼崔磊磊自理能力，但是爸爸却超级疼他，赚钱了就买个专业的洗头凳！


    还给崔磊磊洗头。


    崔磊磊自然也不好意思了，学着给老爸洗头。


    想着往日父子俩温情脉脉的亲子活动，崔磊磊眼眸转了转，压下心中的激动，凑许聪聪耳畔耳语了几句。


    许聪聪心中有数，捏着鼻子装醉拉着管家一行人离开。毕竟他可是尊贵的客人，得管家照顾着。


    ======


    十分钟后，怀揣小心思的父子俩互相在洗头凳前谦让——


    崔父拉着崔磊磊的手，看着修剪过圆润，还似涂了一层护甲油的手指甲，心情异常悲痛，语气也更加热情了几分，殷切道：“快，躺下，爸爸最近还学会卸妆了，张开嘴巴……我的意思是闭紧嘴巴，我先把口红给你卸掉！带妆过夜特不好。”


    当主持人就这点不好，特精致讲究！


    害得他连指甲都没得剪！


    “爸，我其实没喝醉！”崔磊磊红着脸，一副我特清醒的模样，跟崔父撒娇，“快，你躺下，我给你揉揉，放松放松，顺带点评一下我的技艺好不好？等以后您多个儿子，我就可以教他，然后我们一左一右的伺候您。”


    内涵着浓浓的爆点，崔磊磊说完之后，眨着无辜的眼睛，暗暗盯着崔父脸上神情变化。


    敏感捕捉到关键词的崔父一个激灵，心中咆哮着，面上却不显，继续把崔磊磊往洗头凳上按，自然无比的转移话题：“行行行，爸爸知道你孝顺。但今天不一样，咱磊磊今天非但是学校的大功臣，也是咱们家的大功臣。负责胖娃娃的总裁，就那个小贾，直接打电话来家里说恭喜了，特别逗，还问咱磊磊愿不愿意拍广告！”


    瞧着兴奋，甚至有些亢奋，活像是大公鸡恨不得喔喔叫炫耀儿子的老父亲，崔磊磊眼眸微微眯了眯，觉得有些不对劲。


    按着他爸的价值观，事业有成后传宗接代应该排在第一位的！且他崔磊磊又不是第一次刷脸获得成就了。


    最要紧的是，老爸也是个催婚的老爸。


    对多个儿子这样的话题，应该很敏感才对。更别提当初大哥帮崔磊磊出柜劝说，就是混淆概念，用家里会多个儿子这说辞劝有点“封建”的爸爸。


    难道是我重音落错位置了？


    作为一个白手起家的大老板，崔父自问才华不行，但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于是，他不急不缓的补充了一句，“你们毕业典礼结束后，姓顾的那老家伙本来对咱们家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可散会后是特意跟我走一起，还旁敲侧击问磊磊你有没有名草有主呢！”


    一听到姓顾的，崔磊磊浑身一僵。今晚受邀嘉宾的名单，能被他爸这么形容的，也就小说里崔家眼巴巴想要联姻的顾家了。


    “爸，我才不要跟他们家的儿子相亲呢！咱们买猪看圈还是要的。”崔磊磊闻言立马强调：“我能接受联姻，但必须要尊重咱们家的，不要像顾家那种觉得自己是豪门世家，眼高于顶的，看不起我们。”


    “你放心，爸爸心理有数。咱们磊磊还年轻，先自由恋爱。以后要是联姻，也得等你有些成就了，那样啊，别人才会尊重你。咱们联姻的范围就广了，多撒网多挑选，没坏处。反正你是男孩子，也不怕被人说老。三十了还一朵花呢！”


    崔父笑着诉说，边把人按在了洗头凳上，娴熟无比的给盖上浴巾，顺带又摸了一把头发。


    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核桃黑芝麻补脑的吃多了的缘故，崔磊磊的头发是真的好，又黑又亮又柔顺，比狗孙子的毛摸起来还舒服。


    一捋到底，触感细腻的简直在捋绸缎一样，丝滑。


    且没有自然掉的头发。


    要知道，他趁着崔磊磊来之前，都把梳妆台都扒拉了一遍，洗脸池头梳摆放的位置扒了三遍，都没见一根发丝！


    哎……


    崔父是又怨念又自豪。他把崔磊磊养得这么健康，不容易！


    “你要用什么洗发膏？”


    崔磊磊昂头看着兴高采烈的老爸，止住了起身的冲动，憋住了自然流畅吐出口的英文名牌，干脆了当的开口：“就那个绿色瓶子的，瓶身有个大大叶子的那个。”


    崔父抬眸横扫了一圈排列密密麻麻的瓶瓶罐罐，按着颜色和叶子找到了崔磊磊想要的洗发水，边朝人求证了一下。


    确认自己拿对后，他毫不客气的挤出一坨，在掌心搓出泡泡后，迫不及待的瞄准崔磊磊的一头秀发，边感慨：“嚯，这味道香的！”


    “当然了，这里面蕴含了草药鲜花的提取物，所以就天然果木的香气又持久，特别适合夏天。”崔磊磊感受着带着些粗粝的掌心擦过额头皮肤，有些笨拙与不专业，但却没忍住眯着眼，十分惬意的享受着，还得意的脚丫子都翘了个二郎腿。


    一副小祖宗的模样。


    崔父看着崔磊磊跟小时候一个德性，心理乐着乐着，又忍不住唏嘘起来。


    他原先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良习惯，带着磊磊偶尔跑大排档吃吃喝喝，避开所谓的健康饮食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要知道他当包工头请客，都是大排档呢，一群人吃吃喝喝，别提多开心了。可偏偏今晚许聪聪一句话，猝不及防的就让他心理有些防破了。


    许聪聪再任性再自我放纵，但对入口的东西都很谨慎。甚至据说在外，从来不喝饮料，喝酒开瓶之前都必须检查，服务员得当面开。磊磊从一整瓶的啤酒到改喝听装的习惯，还是许聪聪教的。因为富家少爷，尤其是“混混”的富二代们很容易被某些恶人盯上，没准就被暗中下了能上瘾的毒、品。


    可磊磊别说这些习惯了，明明花生过敏，却被他带着心大如钢筋，看都不看一眼食物配料表。


    若是这孩子没被抱错，在亲爸的教育下……


    心疼着，崔父小心翼翼的力道加重，尝试性的拔了拔头发，还睁眼说瞎话：“哎哟，累出白头发来了，等着啊，爸爸给你拔掉！”


    崔磊磊闻言不可思议，恨不得爬起来拿着镜子看看自己满头秀发，“我竟然有白头发？这怎么可能？我每天都喝黑芝麻补脑的，每个月都做护理的啊！”


    “别闹腾，知道你头可断发型不可乱！”崔父看着挣扎的熊孩子，没好气道：“乖点，等会洗发水又哧进眼睛里了。”


    被训的崔磊磊委委屈屈的躺回洗头凳上，丧丧的开口：“爸爸，我是不是未老先衰了，要走了？”


    “你再胡说八道？”崔父板着脸，拿水小心翼翼的冲泡沫。


    “没有胡说，我之前看过玄学小说啊，说人忽然间有白头发，也是一种预告。”崔磊磊说着，觉得自己可真对得起那些年喝补脑芝麻糊。


    毕竟网友都懂，房地产和娱乐圈两个行业，是信玄学的。且老崔，也的的确确信风水！


    崔磊磊语重心长：“没准是祖宗显灵，给我托梦，以此为凭证。这就好像观音菩萨给了孙悟空三根救命毫毛，是一个道理。”


    崔父差点气笑了，莫得感情问：“清明节不给你显灵，现在祖宗显灵是不是让你考研啊？我们老崔家祖宗肯定就这么一个念头，否则都对不起我逢年过节给他们烧的祭品和修建起来的宗祠了。”


    想从崔父有点迷信下手的崔磊磊：“…………”


    考研考研！


    心理埋汰着，崔磊磊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就反对不想继续读书，而是缓缓开口：“爸，没准真祖宗让我开窍了，我忽然间觉得继续深造也不错。我先前也不是排斥读书，就是觉得被某个幻境限制了想象能力，认为自己的才能，职业的天花板也就只有大学本科了。”


    “…………”崔父闻言十分开心，但一想到人先前开口多个儿子的话题，为了自己不“翻”车，他不得不顺着崔磊磊的话，好奇的开口询问道：“某个幻境？”


    崔磊磊瞧着老爸终于上钩了，憋住自己直接昂首挺胸看人眼神的冲动，继续乖乖躺着，一副闲聊的模样，道：“您不知道，我每次做梦，都会梦到自己在舞台上熠熠发光，是个大明星。台下所有人为我打call，高喊着我的名字！”


    “我本来不信的，但娱乐圈又了爱豆这个新行业，好像隐约间与我的梦重叠在一起了。于是我就特别想去报名参加比赛，觉得自己一定能够出道！”


    瞧着说得有些激动，像是发自肺腑的崔磊磊，崔父眉头微微一簇，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曾停下，边冲着泡沫边道：“可按着今晚的状况来看，你当主持人也是挺受人欢迎的。磊磊，爸爸不反对你当大明星，你以主持人的身份出道。至于爱豆，演员不像演员，歌手不像歌手的，跟没娘的孩子一样，身份地位都不好，且……”


    声音压低了些，崔父看着没有发怒，反而认真思忖的崔磊磊，接着道：“业内地位低。别看明面上风光，还诞生了粉丝经济效应。但先前你妈妈公司找爱豆代言，我们是打听的清清楚楚了。这爱豆不仅受制公司，还受制粉丝。商业价值，跟粉丝购买力挂钩。公司都有为爱豆量身定制的特殊版本。”


    “咱们磊磊真要去娱乐圈玩两年也可以，就别当爱豆。”


    听得耳畔一声声裹着拳拳父爱的话语，崔磊磊嗯了一声，没忍住昂头看向崔父，声音都有些喑哑：“爸爸，你……你不想我去国家台或者当……当会议主持人了吗？校长……校长说我要是按着他的想法走，三十年后没准能当副校长呢！”


    听得崔磊磊着重咬着副校长一词，崔父扪心而论他可激动了，当听到这个词的那一瞬间，他恨不得立马就冲回老家宗祠祭祖，告诉祖宗这个好消息，孩子出息，太出息，能够当状元郎的老师！恨不得舞龙舞狮，大摆流水宴九天九夜，甚至恨不得普天同庆，公司房子打个折庆祝庆祝！


    但不管怎么欢喜，当他眼角余光撞见崔磊磊眼底带着对前途对未来的迷茫与忐忑时，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毕竟副校长的身份，不是崔磊磊自己喜欢的。


    这样一个“空头支票”开着，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奋斗的动力，但对磊磊来说，没准是一座泰山，压着他喘息不过来。


    深深叹口气，崔父自然的抬手拿着毛巾擦擦崔磊磊因为抬头流下的水珠，语重心长：“爸爸当然开心，想要你捧着铁饭碗，一辈子衣食无忧的。毕竟你要是公职人员，以后结婚了男方出轨对你不好，你哥他老糊涂了或者不在了，侄子侄女之类不成器，家里破产了。那么能够给你撑腰的，也就国家了。”


    “在体制内，总有工会，能够帮你调解，甚至替你出头的。可若是私企……”崔父拍拍崔磊磊的脑袋，笑着：“爸爸就是老板，见的太多了。你跟商人讲道德，婚姻道德，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在私企只看能否带来利益。因此肯定不会为出轨男出头的。”


    “你又是gay，即便社会对gay接纳了，还有同性婚姻法。可到底是小众人士，有关gay养老怎么养，也是社会热点问题呢。你也别说有钱，现在黑心保姆也不少，以后没准更多。毕竟你们都没有子女监控，保姆不得更加随心所欲？”崔父忍不住絮絮叨叨：“说来说去还是有铁饭碗保险。”


    “可你哥说得对，你的路还是你自己去走，起码会开心。就算失败了，你后悔也怪不到父母头上。”


    崔磊磊本来听得酸酸涨涨的，只觉得自己没出息要哭了，但猝不及防的听到最后一句话，直接哽咽了，“爸爸，你为什么要加最后一句话？显得我跟白眼狼一样，没有任何为自己选择负责的能力，甚至怂得只会窝里横一样！”


    看着忿忿不平抗议的崔磊磊，崔父静默了一瞬，开心的拍拍崔磊磊肩膀，把人按回洗头凳上，与有荣焉的开口：“爸爸知道，咱们全家都知道磊磊肯定有承担的能力，因此才不管他们怎么旁敲侧击，爸爸啊都坚持住诱、惑了，没有答应。”


    闻言崔磊磊才情绪缓了缓，咬着牙道：“你干嘛吓唬我！我肯定不那么白眼狼一样的，不管选择了什么，我肯定会自己承担的！”


    哪怕听到了信赖的解释，但崔磊磊还是抑制不住的再强调了一遍。毕竟当听到崔父话语时，他第一反应就是小说里恶毒版本的崔磊磊，吓得他心脏有一瞬间都停止跳动了，唯恐自己在大哥，在父母眼里就是个任性自私的印象。


    “对不起都是爸爸不好，我吓唬你。”崔父看着连脖颈都似乎气红了的崔磊磊，忙不迭道歉。


    崔磊磊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以后爸爸再也不说那样的话了。”崔父哄着人眉开眼笑后，继续道：“不过到底爸爸是商人嘛，我也没有很直接的拒绝。比如就答应你们校长了，在咱们买飞机旅游之前的这段时间，你跟着校招生办转转。”


    崔磊磊扭头看看排在自己肩膀上的宽厚的大掌，从喉咙里憋住话来：“爸，你卖我之前能说一声吗？怎么又跟招生办扯上关系了？”


    崔父讶然：“校长不是说你都拍了招生宣传的视频吗？自己也很乐意。所以你闲着也是闲着，我就顺口答应下来，咱们去旅游之前，你当志愿者，跟着招生办的老师去接触各地，尤其是帝都的状元们。”


    说着崔父眉飞色舞：“咱们抢top2的招生对象，这可比游戏偷塔刺激吧？”


    崔磊磊目瞪口呆，“…………刺激！”去top2的大本营抢人才？老崔恐怕不知道这两家竞争有多激烈，据闻还没出成绩，两家就早已神通广大的找到相关学生，秘密的迎接到酒店保护起来了。


    “学校需要人才，咱们企业也是要人才。人才储备就是从高考开始！”崔父眼里带着精芒，诉说自己不问崔磊磊这个当事人，直接答应下来的原因：“抢的多，留在燕城工作的人多，你就能借着伯乐与千里马的关系铺出结结实实的关系网。以后不管你干什么，都有关系可走。”


    说着，崔父心理长叹息一声。


    他哪怕知道现如今不同以前做生意那样，讲究人脉关系，更多的是看中实力与能力。新时代的年轻人们也讨厌这种人情关系，更喜欢按着政策规章办事。可对他来说，还是信奉这套办事规矩。他要趁着崔磊磊年轻铺好路，等人七老八十了，只要有一个心善一个感恩的人存在，对崔磊磊搭把手帮扶一把，就能够有一个威慑的作用在。起码能够监督崔磊磊未来的男友，甚至伴侣，甚至是保姆都老老实实的。


    说起来，老二真是个男的，要是个gay的话，他没准就不用想这么多事了。


    两个娃在一起，妥妥缘分！


    又有真假太子爷这样的觑头在，光好事的八卦者没准都会支持以恒的关注。在网友们的监督下，两人没准就会形成平衡之势，谁也不会委屈了谁。


    光想想，都觉得完美！


    让自己尽量往好的方面去考虑未来崔磊磊的养老规划，崔父道：“你就当卖爸爸一个面子，好好跟着招生办老师干！咱们试着抢一抢，也没什么坏处。top2能给的，咱们也有！禾悦酒店总统套房，还有聪聪也去。许家旗下艺人的签名照，甚至量身定制状元们要的祝福都可以。电竞的门票也行。但凡他们提出来，用钱买得到的，燕大都可以办妥！”


    崔磊磊没忍住倒抽一口气，“爸，燕大真铆足了劲头要冲第一吗？”


    “世界智能看华夏，华夏看燕城，这口号你喊出来的，你觉得呢？”崔父傲然：“燕城要争世界经济第一中心的位置，当然舍得掐尖做人才储备了。”


    “咱们家的地，都在建人才房了。偷偷跟你说，所有基础配置都在悄悄动工了，都在配合燕城目标！”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秘密，崔磊磊抬手捂着噗通的心脏，觉得现实跟脑子里的剧情完全截然相反。剧情里虽然有商战，有燕城商圈势力洗牌，但……但好像都是围绕着沈谦的爱恨情仇来，都以击垮崔家和许家为目标。商圈好像只是吃瓜群众，只是战队的工具。


    而现实里，他崔磊磊光听着未来的规划，都觉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积极参与其中，作为见证者。毕竟燕城好像是有“top癌”的基因，各种荣誉刷了全国第一后，就要勇敢去刷世界第一，然后再谦逊的说一句——“没什么啦，都是孩子自己成器，我们什么都没管！”


    激动着震撼着，崔磊磊开口：“爸，你放心这个任务我会配合招生办的。不过只此一回，下不为例，下一次你答应别人之前，一定要跟我通通气的，不然我……”


    拉长了音调，崔磊磊凶巴巴的威胁，“我就不做你儿子了！我其实……”


    崔父直接反手捂住了崔磊磊的嘴巴，面无表情的威胁：“你个熊孩子，刚才还说祖宗显灵呢，现在就敢乱说话？不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啊？！”


    崔磊磊使劲的挣扎，“呜呜……你……你没洗手！”


    崔父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在浴巾上擦了擦：“干净的，就有点水渍而已。这么精致干什么？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崔磊磊幽幽的看着崔父。若是以往他没准直接感慨一句亲爹了，但现在说这话，若是以后身份爆料出来，反倒是伤感了。


    于是他绞尽脑汁的斟酌了一下，继续自己的铺垫大业，“爸，我能活这么大可真不容易。您这样糙汉式养着，就不觉得我跟大哥之间有区别吗？”


    比如大哥，就很直男了。


    而他崔磊磊好像天生就是臭美的小公举。


    在教育方式差不多的情况下，妥妥是基因影响的。


    崔父磨牙。


    话题都这么拐了，他都掏心掏肺，松口不拦着崔磊磊闯荡娱乐圈了，崔磊磊竟然一点都不感动，不激动，还在针对身份问题，是铁了心的要自、爆！


    崔父只觉得自己心理燃烧着难以言说的情绪，把毛巾往崔磊磊脑袋一甩，面无表情道：“自己把脑袋包起来，自己去洗脸卸妆，然后自己吹风机吹吹！”


    说完一连串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后，崔父凉凉开口：“可不有区别吗？你一个gay，爸爸把你当小棉袄一样养着。你哥要是跟你这么瞎矫情，我就直接放狗孙子咬他！”


    “…………爸爸，你这种也叫双标的。”崔磊磊说着，赶紧起来跑到洗脸台卸妆。


    崔父坐在洗头凳上幽幽的盯着，瞧着人啪啪啪的拍脸蛋补水，没忍住催促道：“先刷牙。”他趁着放洗澡水的借口给崔磊磊换了新牙刷。


    牙刷左刷刷右刷刷，也会留下痕迹的。只是稍微少一些而已。


    但多采集些，或许就精准一点。毕竟崔宝诚用的词是——亲缘鉴定，而不是亲子鉴定。


    崔磊磊闻言也没多想，以为是阿姨给他换了新的牙刷，忙不迭刷了起来，还时不时扭头看了眼崔父。果不其然，他爸爸还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已经去拿吹风机了。


    当即崔磊磊笑着，打开一个小罐子挤出护发素抹好之后，就果断无比拉出个小凳子坐好，等待老爸吹发。


    后来崔磊磊想起今夜发生的种种，没忍住捂了捂脑袋。


    头，是自己伸出去的。


    样本，是自己提供的。


    就……就很适合一句话——被卖了还给人数钱！


    当然此时此刻，崔磊磊还觉得自己十分聪明，因为他还在持之以恒的铺垫：“爸，既然我去帝都了，要不要去护国寺给大哥求个姻缘，测测八字之类的？说起来，非但大哥，好像全家就我桃花运最旺了，我……嗷！”


    音调陡然一转，崔磊磊没忍住捂着头，透着镜子看着站在他身后揪头发的爸爸，委屈：“爸，你干嘛揪我头发？”


    崔父看了一眼自己一把揪下来的三四根头发，心满意足，理直气壮道：“揪你耳朵，你不长记性。要是你哥知道你管他头上了，非得揍你一顿。索性我揪一把你最在意的头发！让你没发型。”


    “别打趣你哥了，小心他直接把你变成板寸头！”最后一句，崔父说得格外郑重。


    因为崔宝诚就是这么说的，以广告拍摄做发型的名义，干脆把崔磊磊脑袋上的头发薅光了。


    崔磊磊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脑袋，“我哥那么丧心病狂？”


    “哦，大学生招兵的头头跟他是战友。于是他就把你贡献出来，打算让你拍摄个军训片，脑袋当然要剃光了。”


    崔磊磊吓得不敢动。


    崔父揉揉已经变得柔顺的发丝，满意的揉了又揉，“赶紧洗个澡休息吧。”


    崔磊磊摇头：“我要当小邋遢，不洗澡了，马上就睡。不吵醒大哥。”他明天磨磨蹭蹭，磨磨蹭蹭，哥哥就不可能带着他去剃光头！


    崔父嗯了一声，挥挥手示意崔磊磊赶紧去卧室，他蹑手蹑脚卷走牙刷，扬长而去。


    三十秒后，一墙之隔的房间内，崔父骄傲的拿出自己取来的样本，“新鲜热乎着。”


    崔宝诚嗅了嗅伴随崔父入内，空气中飘动的香气，眉头拧了拧，急声问道：“他涂涂抹抹的，头发好像也要涂护发素吧？”


    崔父一个激灵，想着那满墙壁的瓶瓶罐罐，咯噔一声，“你说这些没用不成？”


    “爸，你别激动，你先睡吧。”崔宝诚按住崔父，道：“我守着，等他睡熟了取头发。”


    边说小心翼翼的将崔父取来的头发也编号放入档案袋中。


    见状崔父头疼：“我怎么睡得着啊，磊磊这孩子真憋不住要说了知道吗？”


    李桂花闻言焦虑不已，“他跟你说了？”


    “他好几次在抛话题了，我……”崔父干脆描述了一遍先前发生的事情，“越说我也越焦虑。他连娱乐圈都不在意了，就揪着身世翻来覆去说。”


    听着崔父总结的话语，屋内两人都表情凝重。


    若真找到失散在外的儿子，找到了崔磊磊的亲人，那顺着话题说开也成。可现在涉及烈士一词，就又显得肃穆了几分，万一牵涉某些尘封的旧案，或者还有某些潜伏的犯罪分子，怎么办？


    只要一日不捅破，世人眼里崔磊磊就是崔家的崽，没有其他可能性。


    “按着磊磊的梦，咱们要关注送上门的亲子鉴定。”崔宝诚逼着自己理智说出口，“若是档案局那边消息传递过来，真能跟崔国梁有关，那……”


    舌尖转了又转，崔宝诚觉得自己此刻的想法很残酷，可又不得不说出口，逼着父母也做好最坏的打算：“我觉得自己送上门来的弟弟，可能有问题。”


    “这还用你说？咱们在临城那么多人力物力投资下去了，若是真找到了，我们自己不知道？老柏他们不会亲自带着孩子上门，不会联系我们？会用快递的方式？”崔父闻言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没准就是商业间、谍。哪怕按着磊磊说的，这沈谦老实。可聪聪去试探的，就聪聪的脑袋瓜吧，不是埋汰他。也是个被宠的小孩子。没历经过世面，不知道人心险恶。”


    “到时候真要是孩子上门，老李你别激动，我得亲自去做亲子鉴定，用血液鉴定，我得亲眼盯着检测仪器，否则不放心。”


    崔父沉声道。他们起起伏伏创下家业不容易，被好友被下属都背叛过，连国际官司都得打。真让他选择，血缘这个词不如磊磊可靠。


    李桂花闻言面带冷厉，“这用你说，你做血液鉴定，老大你想法拿到指甲去国外做鉴定，我出面去做司法鉴定。咱们货比三家，就不信对方能神通广大，全都收买了。确定孩子是真的，咱们在开会商讨下一步计划。”


    父子俩闻言郑重的点点头。


    确定目标一致后，崔宝诚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崔磊磊已经睡熟了，示意父母稍安勿躁，该他上场了。


    以他的身手，绝对是悄然无息的靠近崔磊磊。


    与此同时窝在被窝里回复同学们消息的崔磊磊看着A总发过来的邀请【对了，很冒昧问一句你有拍摄广告的打算吗？如果有，那能邀请你成为我们公司的代言人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他上一个拍摄广告的邀请，可是要剃光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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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大哥出手


    正为自家老哥丧心病狂的剃头之言心惊胆颤着， 崔磊磊倏忽间觉得自己开始疑神疑鬼，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因为他还没斟酌好试探A总相邀拍什么广告时， 就敏感发觉似乎有熟悉的杀气来袭。尤其是床头柜的灯眨眼间暗了下来。


    见状，崔磊磊当即娴熟无比的把手机往枕头一塞， 闭上了眼。


    崔宝诚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卧室里此刻漆黑一片，唯有月光透着缝隙钻进来， 将大床上的景象隐隐约约勾勒了几分出来。


    他就见崔磊磊趴在枕头上睡觉， 双手也搭在了枕头上， 一动不动的，仿若熟睡了一般。此模样， 若是其他人来看，没准还觉得挺有魅惑里的。因为夏天嘛，穿的少， 又被子没盖。崔磊磊趴着的身形算玲珑有致， 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显出几分白来。有几分半遮半露，欲说还羞的既视感。


    但对身负重任前来的人来说，这标准熊孩子藏手机的动作， 看着真想打一顿！


    崔宝诚想着， 面无表情的走到床边， 果断无比的按下了床头灯。


    刺眼的光照顷刻间来袭，崔磊磊偷偷挤开一条缝，看了眼站在自己床头高大威猛的身影， 吓得立马闭上眼，装死。


    他还以为是老爸老妈来查寝呢！万万没想到是家里的终极boss。


    要知道崔磊磊视力能够5.2全亏大哥盯得紧！否则就凭躲被窝玩游戏看小说打游戏的学渣本性，早就带着啤酒瓶盖一样厚的眼镜了。


    崔宝诚瞥了眼宛若石雕，岿然不动的崔磊磊， 凉凉开口：“我数到三，你再不起来，我重金悬赏电竞团队，见你一次杀一次。”


    崔磊磊一个鲤鱼打挺怕了起来，乖乖坐好，委屈巴巴的解释：“哥，我……我真没有打游戏。我只是回了朋友的消息，然后……”


    一想起自己先前看到的消息，崔磊磊甚至直接把手机从枕头下摸出来递给崔宝诚，道：“你看，A总也发消息感谢我了，甚至还问我会不会拍广告，如果拍的话，他公司的广告也给我。我在琢磨着怎么回他的消息！”


    崔宝诚垂首看了眼消息，眉头微微一簇，没忍住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一下崔磊磊脑袋：“那你就不能开灯？怎么还这标准的怂样？都大学毕业了，能不能改改这习惯？以后要是……”


    絮絮叨叨着，崔宝诚没忍住在内心画了一个大大的√。


    他脑补的主意——要是二弟没有问题，那就启动肥水不流外人田计划，给磊磊和传闻中的二弟拉红线，挺对！


    毕竟就崔磊磊这怂性，若是跟其他人在一起了，他这个大舅哥可不能再突击检查。可若是两个弟弟在一起，那多方便他这个大哥突然袭击，检查两弟弟睡觉认不认真，会不会踹被子，需不需要掖个被角之类的，免得感冒受冻了。理直气壮！


    而另一边听得老调重弹N次的话语，崔磊磊缩着脖子，默默抬手拉了拉被踹到床位的蚕丝被，焉哒哒的点点头，弱弱解释：“哥，灯是智能的。”


    “我偷偷让程序员改了系统指令。若是有人从深夜从门外来袭，灯就会灭。”


    崔宝诚倒抽一口气，反省自己的大意！


    他忘记了，现在都是智能时代了！


    内心检讨着，崔宝诚脸上表情不变，还抬手揉了一把崔磊磊的头，一脸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喜悦，说道：“你这聪明劲放在正道上多好！像今晚一样，主持就很成功嘛！你厉大哥隔着大洋彼岸来找我八卦聊天。”


    崔磊磊闻言眼角余光偷偷瞄了眼与有荣焉状的崔宝诚，瞧着人似乎没因此生气，立马昂首挺胸道：“哥，你老放心，我会再接再厉的！”


    “嗯。”崔宝诚抬手嗅了嗅自己指尖似乎沾染的香甜的味道，垂首飞快瞥了眼激动的崔磊磊，脑海回想着自家老爸的说辞，琢磨了一番，立马决定打信息差。


    毕竟他有个天然的优势——崔磊磊已经在他面前自爆了。


    于是，崔宝诚毫不犹豫道：“你这脑袋洗得倒是香。对了，你……”


    顿了顿，崔宝诚一副说小秘密的模样，凑崔磊磊耳畔，低声道：“你好好看看亲子鉴定需要的样本。别随随便便抹那些瓶瓶罐罐的。多准备些样本，我有用。”


    听到这话，崔磊磊激动无比，“哥你有消息了吗？”


    “祖宗，你轻点！”崔宝诚还装模作样训了一声。


    闻言崔磊磊赶紧捂住嘴巴，眼睛还谨慎的扫了一眼门口，然后还喊了一声：“小金同学，封锁门窗，开启方圆五米防干扰的监测。”


    下一秒屋内就出现一声清冷的电子音：“好的，小金同学接收到磊磊的指令，开启防干扰模式。”


    崔宝诚闻言托腮静默了半晌。


    他对物质要求不高，对智能家居的兴趣也不算大，基本只停留在知道家里安装了系统的概念上。但他自己从来没使用过。毕竟再高的科技，对他来说也不如入伍期间的所见所闻。但没想到，崔磊磊倒是用的挺溜的，还偷偷安了一个没听过名字的系统。


    “咱们家里安防智能的名字不是叫文曲星吗？”崔宝诚问道。


    他爸特时髦特土豪，哪怕不会用，也要安装量身定制的系统，连名字都是随他老人家喜好定的。


    崔磊磊眉飞色舞着，“闻人教授他们搞的家庭版，我拿到了免费内测的机会。”


    解释了一声后，崔磊磊急道：“哥，你说说啊，是不是有消息了。你不知道啊，跟爸爸铺垫好难啊！我是绞尽脑汁了，他老人家愣是没开窍！”


    说着，崔磊磊问了一声：“哥，你忙吗？不忙的话，我跟你说说，真是太难了。”


    崔宝诚看着满脸都写满了焦虑，写着“我要自爆”四个大字的崔磊磊，抬手死死按住了额头的青筋，缓慢又笃定的开口：“我挺忙的。明天……不，今天8点就得赶职业大学的毕业典礼。”


    顿了顿，崔宝诚言简意赅：“只是被你厉大哥一通电话闹醒。我们聊了聊飞机的事情。我一猜你没准也没睡，所以才过来告诉你一声。”


    崔磊磊眸光一亮。


    “飞机的定金都准备好了，相关的航空公司，他联系的差不多了。”崔宝诚说完后，又拐回正题：“另外厉家呢也能帮个忙。所以我找你要头发，多多易善。”


    有一瞬间不敢去看崔磊磊真挚期盼的眼神，崔宝诚硬着头皮，逼着自己继续开口：“一份送防拐中心，看看你的亲人有没有登记相关DNA信息，若果有就寻找方便了。但咱们到底处于找飞机的关键时期，一抽血若是你昏迷了不做梦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因此咱们就不抽血，先用头发。”似乎面面俱到着，崔宝诚还补充了一句，“毕竟头发脱发落发掉发的，都很常见。”


    崔磊磊闻言没忍住双手抱头，弱弱抗议：“哥，我头发质量挺好的。您用词别那么犀利。”


    “知道你头发质量好，又多又黑又亮的，多拔几次也没事。”崔宝诚淡然：“不然就取唾液了。可这招不方便，比如老妈的唾液我拿不到，但悄然无息拿她头发多方便啊。”


    崔磊磊闻言崇拜的看着崔宝诚：“哥，你想得真全面。”


    崔宝诚轻咳了一声，收下了自家弟弟的敬意后，继续道：“一份给老爸准备。他不是因为国家台制片人找上门就特嘚瑟吗？以他的性子没准找个大师给你算算考研的运道。”


    崔磊磊毫不犹豫：“非常有可能。我跟你说我们校长也看好我呢，想让我按着他的规划走冲击副校长。当然也要考研，甚至还要读博士！”


    崔宝诚哪怕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事了，但闻言还是异常骄傲，抬手拍拍崔磊磊肩膀，“多读书没坏处，读了博士再来个博士后也挺好！”


    崔磊磊吓得不敢动。


    “没事，不着急，咱们慢慢读。”崔宝诚与有荣焉，小心翼翼劝着：“磊磊考研其实也就那样。你那么棒肯定可以的！”


    “咱们先试一试。觉得太难的话，就先入伍两年。出来后能降分呢！”崔宝诚说这话的时候，眼眸闪了闪。


    他自己自然是带着最纯粹的心思去参军入伍的。可一遇到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那就不一样了。妥妥最专业的家长，想要替崔磊磊规划出最适合他的道路，因此就必须合理利用现有所有的政策。


    说实在的，要是律法规定能够兄终弟及就好了，他愿意把二等功以及获得的加分送给崔磊磊，送……


    崔宝诚思绪戛然而止，幽幽的看了眼崔磊磊。


    假设他没有找错方向，若是鉴定成果出来了，崔磊磊考研也能加分啊！


    加分啊！


    一分干掉一个操场的人。


    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在崔宝诚脑海中轰得一声席卷了全身。他迫不及待的开口，按着自己先前的思路忽悠着崔磊磊：“所以我打算借着爸爸的玄学思想，跟大师暗示一下，让他通过头发引导老爸发现抱错的事情。”


    听完如此前因后果，如此铺垫大计后，崔磊磊眸光发亮，愈发佩服：“哥，你太厉害了。我光想到利用爸爸的密信，但没想过还能买通大师造假……不，造真！”


    崔宝诚迎着炯炯发亮的眸光，身形僵硬了一瞬，逼着自己说出善意的谎言：“因此或许爸爸或者妈妈接下来态度奇奇怪怪的，你也别多想，配合他们献出自己的头发。”


    崔磊磊点头，豪迈无比：“那肯定的，让他们随便拔，把我薅秃……”


    话语戛然而止，崔磊磊面色一变，垂首看看自己的指甲，又没忍住掀开蚕丝被，看看自己的脚趾甲。


    作为一个臭美的小孔雀，崔磊磊的脚趾甲也修剪的圆润，可可爱爱的，没有多余的指甲能够被剪掉呢！


    崔磊磊抱脚丫子，一个一个脚指头检查过后，心碎一地，昂头看向崔宝诚：“哥，样本应该不用很多头发吧，我多吃点黑芝麻糊会长回来的，对嘛？”


    崔宝诚笃定的开口：“多吃芝麻糊，补补脑。”


    崔磊磊沉浸在濒临秃头的忧伤中，压根没仔细听后面三个字，丧丧的点点头。


    崔宝诚叹口气，让崔磊磊自己消化这个无奈的现实。他打着哈欠，理直气壮的出了房门，直接拐进了崔氏夫妇的房间，朝两人报告了这个好消息。


    崔氏夫妇：“？？！”


    “老大，你真聪明啊，让磊磊自己把头发送上门！”崔氏夫妇闻言都挺满意，放松后熬不住疲倦，都休息去了。


    崔宝诚也满意的回房睡觉。


    真血缘相连的一家三口人谁也没想到他们崔家传说中的“真太子爷”沈谦也在惦记着崔磊磊的头发。


    沈谦提出广告邀约后，总觉得还有些不保险。他在设想千万种神不知鬼不觉取头发的方案后，忽然间就觉得某些方法有些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上辈子没有扎小辫子爱好的崔磊磊这辈子怎么会忽然爱好扎小辫？


    确切说……


    回想着崔磊磊情绪激动之下脱口而出——“可是我琢磨着兰亭宴，本来就有实践的打算，否则搞这么大，难道真只是为了拔你头发啊？”的话语，沈谦面色沉了沉。


    他一闭眼都能回想起崔磊磊说这话时候的言行举止，能够通过犯罪心理分析出来，的的确确是真话。


    而兰亭宴，东道主还提供造型服务。


    想着崔磊磊见到他穿铠甲现身时眼神盯着头盔的一幕，沈谦眼眸沉了沉，屈指在办公桌上敲了又敲，打了个内线电话：“小白，把狗仔王他们带过来。对，就现在，让他们见见四点钟的太阳！”


    小白听得话筒里传出来不带掩饰，浓郁杀气的话语，吓得一颤。


    他也就见沈谦在收拾沈家某些出卖核心造船机密的叛徒时发过这样大的火。


    现在突然发火？


    对认认真真当清洁工的狗仔王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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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理由


    强烈的光芒来袭， 比夏日骄阳还刺眼，但狗仔王却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依旧笑着开口：“警察同志， 我就一中介，给中老年人介绍点副业， 怎么了？是他们卫生打扫的不干净？”


    在审讯室隔壁的小白闻言，嘴角忍不住踌躇了两下。扪心而论， 狗仔王的下属， 那些叔叔阿姨们办事是真心勤快， 手脚麻利的，除了打听A总是否打游戏外， 嘴巴也严，不跟其他中老年人一样爱好八卦。


    但这些优点，也是建立在清洁工是真清洁工的基础上。


    内心感慨着， 小白盯着谈笑风生的狗仔王， 眉头微微一簇。他也涉猎过犯罪心理学和微表情分析。审讯室内一般有个小台灯，也被戏谑成小太阳，光线极强， 能够清晰的将犯罪嫌疑人脸上的表情照耀的清清楚楚， 让人的微表情， 比如眼珠的转动方向、嘴角上翘的弧度，都在警察面前无可躲藏。


    让警察能够顺着这些蛛丝马迹，攻破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线。


    然而都快半小时了， 狗仔王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游走燕城豪门的掮客，干贩卖消息的头号人物，心理素质超高。所有表情都几乎与人被请到警局时一模一样。问什么答什么，老老实实， 滔滔不绝，但半句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全都废话！


    “A总，恐怕要请心理专家出马了。”耗费了整整一个小时，也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后，小白硬着头皮朝沈谦汇报，“是个硬茬。窃密罪都无法让人有任何的恐慌表情。真督促警方查账的话，若是牵涉出崔家小少爷他们，也就把事情闹大了。”


    收到回复的沈谦抬眸看着窗外冉冉升起的朝阳，沉默了一秒，开口：“按着规定，一共有48个小时的时间。先……”


    回想着自己听闻过的消息，沈谦舌尖转了转，缓慢而又笃定开口：“先晾他36个小时。吩咐我们的技术员仔细调查，看看他们除了崔磊磊和许聪聪的单子，还有没有收了其他人的钱查我的个人隐私。若是有，闹大吧。”


    一字一顿说完，沈谦表情都肃穆了些，不容置喙命令道：“跟警局那边也说清楚了，我带着科研成果来燕城，不是来做慈善的。”


    “也不是傻的，狗仔王的名号背后是谁支撑，我也有数。仔细审和不仔细的区别，不用我教他们吧？”


    带着一丝嘲讽说完后，沈谦挂断了电话，又仔仔细细回忆了一番过往，手不自禁屈指在桌案上敲了敲，剑眉紧紧拧成了川。


    他莫名的有种强烈的预感，要顺着这诡异的“拔头发扎小辫”一事追查下去，追查个清清楚楚，彻彻底底。


    与此同时小白有些奇怪的眨眨眼。


    他们A总向来讲究兵贵神速，快刀斩乱麻。更别提眼前的情况了，要知道老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若是给狗仔王36个小时，相关的消息肯定传疯了。首当其冲的，狗仔王背后的许家就得来说情，没准还得带着亲家——海城黎家家主一起来。


    黎家家主夫人是沈家旁支，这夫妇两难得帮过沈琮的。


    活在世俗，这些人情关系就不得不考虑。


    或者说A总发现了什么阴谋要引君入瓮，才忽然间要“审”狗仔王，还奇奇怪怪的盯着头发？


    就在小白思绪万千时，许家的继承人许聪聪烦躁无比的睁开眼。因为他不是自己主动醒的，是被损友放狗给踩醒的。


    当睁眼的那一瞬间，许聪聪看着映入眼帘标准的“蓝眼三火”的狗孙子，气得扭头，拉了拉被子，脑袋往里缩：“别吵，信不信我把你炖了。”


    崔磊磊见状迫不及待自己跳上床掀许聪聪被子，“赶紧起来，我爸遛狗都遛回来了。今天你毕业典礼，我也还得回学校拍照请客呢！造型师都来了！事情一大堆！”


    狗孙子在一旁汪汪叫的配合，叼着被子往床下走。


    许聪聪使劲拽着被子，一脸要继续跟大床相亲相爱的模样。


    崔磊磊上手拉，催促道：“忙完毕业的事情，咱们彻底就要忙飞机的事情了！”


    一听到这关系崔磊磊生死存亡的问题，许聪聪一个鲤鱼打挺，直接爬了起来，急忙问道：“你昨晚铺垫怎么样了？”


    “别提了，我爸一点都不开窍，不过我哥说了……”崔磊磊跟人一起洗漱，顺带分享了自家大哥时髦的主意。


    要知道他差点都憋坏了。哥哥虽然靠谱，但是个社畜，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有公事要忙，都没有太多时间听他絮絮叨叨吐槽了。现在他终于可以边吐槽边小小的哀怨一下了，“我的头发啊！要是能取唾液或者抽血也成，怎么就盯着我的头发薅呢？”


    顿了顿，崔磊磊声音压低，扭头瞥了眼在外蹦跶的狗孙子，低声：“你没看见我爸薅狗孙子的狗毛的手法，那个犀利的。昨晚给我洗头也不像小时候那样温柔了，跟洗狗头一样！”


    许聪聪斜睨了眼倒精油护发的崔磊磊，直接把人精油抢了下来，火急火燎：“那你还抹精油？大哥不是吩咐了要清爽一点，免得护发素香气影响了你的头发样本。”


    崔磊磊哀怨：“我一觉醒来就已经拔掉今天三十根的份例了，还喝了一碗黑芝麻！现在只是补一补头发。”


    “谁让你臭美手指甲剪得干干净净的？”许聪聪怼了一句后，又忧愁了起来，想着给两老铺垫崔磊磊并非亲儿子的事情，道：“既然崔大哥说了，崔叔叔没准能够听进去，但是阿姨嘛，除非看到亲子鉴定，她肯定不会迷信的。”


    崔磊磊听到这话，郑重的点点头：“说真的，我其实最怕妈妈了。她由于原生家庭的影响，对血缘不那么看重的。”


    “那不是好……”事还没说出口，许聪聪迎着崔磊磊扫过来的犀利眼神，弱弱吞下最后一个字，果断改口：“那你也学着崔大哥对症下药啊，从学历文凭这些方面铺垫。不是说沈谦是准博士吗？21岁准博士，天才了。妥妥拉高了你们崔家的智力水平。”


    崔磊磊点头：“也对，只要沈谦自立自强，不像我那个传说中的舅舅仗着血缘要妈妈当伏地魔，应该就没什么事情的。”


    “…………”


    互相交流着信息，崔磊磊和许聪聪收拾妥当，又一起回了学校。拍照留念，请客送别，忙得是不亦乐乎，就差昼夜颠倒。


    沈谦难得刷了一下朋友圈，果不其然就见崔磊磊几乎以半个小时一条的速度，发着九宫格图。每张照片都不一样，都是跟不同人的合影以及吃吃喝喝。甚至有些聚会挂着大横幅，各种千奇百怪的话都敢说，甚至还敢形成文字，挂出来。


    正常点的【第一届孔雀联欢会】、网络时髦点的【磊哥带我飞】、甚至还有封建迷信版本的【拜孔雀大明皇，保佑我工作顺顺利利】……


    应有尽有，十分不正常的诉说当代毕业生的沙雕向。


    但是沈谦还是一条一条的看过来了。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极了偷偷从深海溜出来的小美人鱼，亦或是刚下凡的小仙男，对世间的繁华，对正常人21岁的青春，对普普通通人的生活充满了向往。


    但这样的羡慕也就一瞬间而已。因为他曾经也体验过了，被千万粉丝追捧的热闹。可骨子里深处，他还是觉得孤独寂寞，更喜欢一个人探索者深海的奥秘，探索着宇宙空间。尤其是崔磊磊离开后，他虽然报了仇，却也真正成为孤家寡人。


    那个时候，孤独似乎刻入了骨髓深处，是真正的无亲无友。余生都似乎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感慨着，沈谦看着崔磊磊学生号发了祝贺好朋友毕业的事情，生活大号也发了消息。两条消息虽然一模一样，但除却九宫格外，还有配文【好兄弟，一生一世一起浪】。


    这一下子就将礼节性寒暄跟真情实感的对比突显出来了。


    沈谦：“…………”


    沉默的将九宫格照片上的内容——并排的检讨书、病房结拜、高考冲刺、讨论数学题追人、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写情书、一起打篮球、期末备考、网咖打游戏、替对方论文查重，沈谦一一看过一遍又一遍。


    照片似乎是精心挑选过的，每一张都带着岁月的痕迹，诉说着崔磊磊和许聪聪这对不是兄弟的兄弟相处的日常点点滴滴。从中能够看到崔磊磊发自肺腑的欢喜，以及青春的肆意与朝气。


    让人不自禁的也跟着嘴角弯了起来。


    沈谦眼眸闪了闪，有那么一瞬间他在后怕，在庆幸自己先前按兵不动，留了36小时，给两人的大学四年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然后，他莫得感情的打了个电话。


    =======


    终于忙完了毕业的事情，亲眼确认过好朋友也顺顺利利拿到了毕业证，崔磊磊恨不得睡个三天三夜补眠，但还没来得及闭上眼呢，就收到了消息——狗仔王被抓了！


    当刷到这个消息时，崔磊磊一个激灵跑到客房找许聪聪，急着问道：“小金子飙车进警局了，说他看见狗仔王被抓了。一打听还是以商业窃密抓起来的。我记得咱们不是让他离开A总的公司了吗？”


    边说迫不及待的把手机递给许聪聪看。


    小金子，也是暴发户崽，跟他算挺熟的，但跟许聪聪不太熟。因此就托他问个情况。毕竟众所周知狗仔王是许家的人。


    许聪聪连看都没看消息一眼，信赖着崔磊磊的给出的信息，也讶然无比，“不可能吧？当初厉大哥说了之后，我就立马让他撤退了啊！”


    说着许聪聪道：“你别急，我打个电话问问。”


    崔磊磊点头若小鸡啄米，眼巴巴的看着电话。岂料电话那头是嘟嘟的忙音，无人接听。


    许聪聪惊讶，又联系了自己的助理要了狗仔王助理的电话，打过去之后终于有人接听了。


    对方声音带着慌乱与哽咽，回答了原委：“老大觉得贸贸然退出来对您不利，也愧对您给的资金，所以还是派人蹲守在A总公司。但没想到这忽然间就被扣上了窃密的罪名！”


    说着助理声音都急了几分，焦虑着开口：“大少您要相信我们啊，真没有窃密！我们压根靠都没有靠近核心区域，就是单纯的打扫。”


    “我有数了，你先别急，我先了解一下情况。”许聪聪挂断电话后，深呼吸一口气，一边抬手拍拍崔磊磊的肩膀，示意人不要着急。


    他来回反复深呼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然后打了个电话，“田叔叔，不好意思麻烦您了，我怎么听说狗仔王……”


    话还没说完，许聪聪听得传递过来的咆哮声，老实的跟鹌鹑一样点头：“是是是，不是，叔叔您听我解释，这真天大的误会啊！真误会！隔行如隔山不说，我真的就是派人看看A总的脸！他们公司，我也就只能看A总的脸蛋啊，这什么机密的，放在我面前我都不会看！”


    “这个控诉，简直太看得起我的智商了！”


    崔磊磊看着许聪聪被训的跟孙子一样，对方的怒火似乎都要透着手机燃烧过来了，当即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心里幽幽发颤着，崔磊磊等许聪聪又打了几个电话，才迫不及待问道：“情况很严重？我跟我爸爸说？”


    “捞不出来，直接回复了我爸出面都没用。”许聪聪磨牙，给出原因：“因为A总的研究干系重大。要是不好好处理的话，没准A总直接回海城了。”


    闻言，崔磊磊想到自家校长就差对A总笑成了弥勒佛，吓得腿肚子都打颤了，“那怎么办啊？我也没到他这么厉害啊！真技术大佬！”许聪聪老爸都不顶用了，扪心而论他老爸更加说不上话。


    “你别急！狗仔王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你忘记了？非但我要捞，其他人也肯定在想办法呢。”许聪聪意味深长的拍拍崔磊磊肩膀，表情淡然：“天塌不下来！我先跟舅舅认个错，看看他能不能在A总面前说得上话。”


    就在许聪聪诉说的时候，崔磊磊听得自己的手机铃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忙不迭接通。


    下一秒消息灵通的厉家太子爷肃杀的话语透过手机传递了出来：“祖宗，许聪聪是不是在你身边？你们两祖宗竟然还没有让狗仔王离开A总的公司？缉毒队都托到我爸那里了让他帮忙出面说个情。A总不撤案，狗仔王要完知道吗？”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震得崔磊磊浑身僵硬，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道：“那……那怎么办啊？厉大哥您帮忙指点一下，我们真没有窃取商业机密，就是大数据筛选，叫沈谦这个名字的，A总最好看啊！”


    厉总差点把手机给砸了，狠狠深呼吸一口气，咬着牙道：“实话实说！磊磊，你给我冷静，我现在马上飞机赶回来，还有聪聪！”


    许聪聪立马应了一声：“在！”


    “燕城的事情燕城解决，别找你舅舅。牵涉进来的人越多，事情反倒是越麻烦了，本来简简单单颜狗的事情一遇到A总，成窃密要犯了。”厉总佩服的开口：“也服了你们两了！给我等着。”


    崔磊磊点头：“哥，听你的。”


    许聪聪闻言也忙不迭道：“亲哥，听您老的吩咐！”


    三个小时后，在燕城太子爷的忙碌下，好不容易获得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崔磊磊狠狠松口气。


    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肯定再也不提前找人了。


    老老实实等沈谦出现，就挺好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心惊动魄，差点还犯罪。


    内心检讨着，崔磊磊死死拽住要自己顶锅的许聪聪，飚出主持人专业的语速看向A总：“这事罪魁祸首是我。是我贼胆包天，见色起义！”


    沈谦神色淡然：“你这个理由之前已经用过一回了，还记得吗？”


    说着沈谦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崔磊磊的头发，幽幽道：“《在暴君头上扎小辫》？”


    崔磊磊猝不及防的听到这话，眼睛猛得瞪圆了起来，“对……对哦，您……您不是自爆过，还问过我为什么派狗仔王吗？”


    “恭喜你想起来了啊？”沈谦凉凉的开口：“按着你的说法，狗仔王他没必要盯着我的头发看。”


    闻言崔磊磊一僵，使劲回想。他应该没在狗仔王面前说过要拔……等等好像编了个什么瞎话来着？


    许聪聪见状当即毫不犹豫跪地，“四叔，不，亲哥，您听我解释，这事跟磊磊没有关系！”


    瞧着说跪就跪，比崔磊磊还厚颜无耻，还一口一个亲哥来攀附关系的许聪聪，沈谦抬手死死按住额头突起的青筋，声音冷得跟冰渣子一样：“许聪聪，你是黎家外孙，也代表黎家的颜面！”


    一听到这话，黎家外孙狠狠松口气，继续供述道：“这事跟磊磊没有关系，全都因为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许铮铮不是我爸亲生的，按着神秘人给出的相关条件，筛选了学历和工商登记系统，结果发现您是我亲哥，同父异母哥哥的可能性最高！”


    听得传入耳畔掷地有声的话语，沈谦难得变了脸，豁然一下子站直了身，居高临下的盯着许聪聪的眼睛，问：“你有胆再说一遍？”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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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提问


    被如此犀利的眼神盯着， 许聪聪僵硬了一瞬，但下一秒他还是毫不犹豫的诉说着自己已经编的很娴熟的瞎话了：“您……您有可能是我哥哥！”


    重复了一遍后，许聪聪只觉得自己舌头特麻溜的， 让他丝毫不惧A总似能直视心底的眼神，嘴皮子一动， 张口就来：“不信的话，您可以自己查我爸和许铮铮的亲子鉴定， 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因此我想拔您的头发！”


    沈谦猛得倒抽一口凉气， 幽幽的盯着许聪聪， 屈指在桌面上敲了又敲。


    在一旁默默闭嘴的厉总听得似乎有些频率的敲桌节奏，眼眸闪了闪， 脑海飞速想了一遍许聪聪先前的话语，揣摩着神秘人一词，心中有一瞬间的纠结。


    他信崔磊磊的梦， 信这个玄学， 是因为崔磊磊也算在他眼皮底下长大的，是因为崔家办事还算靠谱，没必要编织一个玄而又玄的梦来诓骗他。


    且许聪聪也是个精明的， 哪怕急得六神无主， 但也护着崔磊磊， 甚至拿自家的隐私来补这个“梦”的真相。毕竟就算坦诚相告梦这个真相，可A总到底是个科学家啊，万一把崔磊磊解剖了怎么办？


    可现在情况紧急， 又没有提前对词，神秘人怎么编？


    就在厉总绞尽脑汁飞快琢磨时，小白收到沈谦的提示音，震惊的表情瞬间收敛， 双眸带着些肃穆，抬手扣在自己的平板上飞快的下达相关指令。


    与此同时，许聪聪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咬定了现如今他掌控的真相——许铮铮的确不是亲子这一点，继续娓娓道来，将自己和崔磊磊对狗仔王瞎编过的借口又对着A总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狗仔王是因为我爷爷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他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说出这一点秘密的，毕竟要是您真是我哥。以您的才华，我不得被碾压到尘埃里，到时候继承人位置不稳怎么办？”


    恐怕也是因此，狗仔王才会冒着风险派人留在A总的公司。


    许聪聪想着，有些后悔让狗仔王来找沈谦了，查所谓的许家流落在外的真少爷。毕竟“许家真少爷”的出现关系着许聪聪的利益，以狗仔王知恩图报的性子，肯定会调查的清清楚楚。


    而另一边崔磊磊都不用回想了，闻言直接也跟着噗通跪地，强调了一遍他们筛选出A总约等于沈谦的办法：“按着神秘人给出的条件，狗仔王可聪明了，首先是按着学籍找的！后来因为我们撞见了您，想要调查您的性情爱好，然后狗仔王又添加了工商信息登记系统。我们发现在全国那么多重名的人里，您最好看！”


    郑重的强调了又强调，崔磊磊昂头看着面色漆黑，跟包青天一样黑，但双眸黑白分明，像是能够一眼分辨案情真假的A总，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怂着肩，弱弱开口：“因此就异想天开的，觉得能够一箭双雕，您要是真聪聪哥哥，我倒追你追成功，就可以吹枕头风。”


    “其实我也不……”许聪聪闻言立马笑得一脸谄媚：“我也这么在意继承权的。只是吧……只是吧咽不下这口气。当然我也知道您这个条件，肯定看不上许家。”


    说着，许聪聪鼓着勇气，眼睛一眨不眨盯着A总，瞧着人果然带着的鄙夷之情，当即微微松口气。A总连许家都看不上，那肯定看不上崔家。要是A总是传说中的沈谦，崔家的真少爷，那就好了。


    浑然不知道作为崔磊磊的铁杆好兄弟，许聪聪现如今还存着替崔磊磊着想，有一丝试探的心思。沈谦此刻正目光注视着张口闭口就是倒追的崔磊磊，声音冷得跟冰渣子一样，问：“事情的真相就这样？”


    崔磊磊点头若小鸡啄米，还再一次重复：“A总，不信的话您可以调查一下。狗仔王汇报的时候还提及过选美不靠谱，他为了统一美的标准，还找大学生找粉丝当过兼职临时工的。这也算人证吧？”


    沈谦：“…………”


    听得耳畔响起一句又一句真相的话语，沈谦换了一只手按着额头的青筋，缓缓吁出一口气：“小白，摆两套桌椅板凳。你们好好的给我按着时间顺序写明白前因后果。”


    最后一句，沈谦垂首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两人，瞧着两人一致点头的频率，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们两个有没有做过亲缘鉴定。这跪地求情动作麻溜的，比亲兄弟还亲！”


    被赞誉亲兄弟的两人不约而同开口：“我是他爸爸！”


    沈谦脑海浮现出校霸子孙满堂的场景，顷刻间觉得自己脑仁又开始一阵一阵的抽疼。按压在太阳穴上的手指用力了一分，他言简意赅吩咐道：“写！”


    顿了顿，沈谦冷声道：“老老实实写，不要搞任何的小动作，不要让我把你们送审讯室写。”


    这话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以致于一下子屋内的温度似乎都骤然跌到了零下十几度，让人仿若置身冰窟之中，畏惧A总的怒火。


    一直沉默的厉总见状，眼角余光瞄了一眼训练有素，准备好两个平板的小白，眼皮猛得跳了又跳。思绪来回闪现了许多画面，最后厉总默念着崔宝诚是我兄弟是我妹夫的话语，硬着头皮开口打破满室的静寂，顺带给两个即将奔赴刑场的人幽幽提个醒：“A总您息怒。这事虽然您听起来很奇怪，但是吧以他们纨绔的思维，听着离奇，也或许就是真的！”


    唯恐A总打断他的话语，厉总语速都飞快，举例说明：“比如说崔磊磊这个败家子，买两架型号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一样的飞机，只为了拍照好看，然后就生灰了。可为了买飞机，他给我爸勤快唱歌表演的一个月，目的就为了让我爸发挥点人情关系，替他走个后门，直接去工厂选。”


    沈谦听得飞机两个字，总觉得自己有些敏感，幽幽的看了一眼因飞机失事，全家出事的厉总，表情一时间有些微妙，又不自禁屈指在桌面上敲了又敲。


    崔磊磊见状，飞快眼角余光扫了眼许聪聪，眼里闪过一缕的精芒。


    厉大哥给他们圈重点了，飞机！


    把A总这样的科学家套入进来给他们找飞机，找航班号，多合适啊！


    厉总不愧是燕城太子爷，就是牛逼！


    活生生上演危机化作转机，上演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


    许聪聪没错过崔磊磊眼神示意，飞快回了个放心的眼神。


    论默契，他许聪聪只要崔宝诚不在，就敢称第一！


    沈谦瞧着在他眼皮底下打眉眼官司的两人，呵呵冷笑了一声，面对厉总也没什么好脸，道：“厉总，您这话说的也有道理。纨绔败家子的思维我不理解不了，但论起了解崔磊磊和许聪聪，也应该是他们家人吧？要不请家长？”


    厉总听到这话，笑容不变：“A总，您……也不怕您笑话，崔宝诚和我妹妹在约会呢。人难得约会一次，就别让这些小事毁了心情。至于聪聪嘛，您不是他哥，但论姻亲关系，也是半个叔叔。咱们都是姻亲，这不看僧面看佛面的，那这两败家子惹祸了，我们关起门来处理就好。”


    沈谦闻言沉默了一瞬，想想上辈子的确孤家寡人的崔宝诚，磨着牙开口：“行，都是姻亲。”


    深深叹口气，沈谦换了一只手按着自己做疼的脑袋，抬手指指不远处摆好的桌案，声音冷得的跟冰渣子一样，再一次强调：“全都给我老实回答！”


    听得怒火加重的音调飘荡在整个会议室，崔磊磊老实无比开口：“您别生气。”


    说完还用实践行动证明了一下自己乖乖配合的决心，立马找了个位置坐定。


    见状许聪聪也一脸小弟模样忧愁了一句，“叔，您别生气。”


    然后也乖巧坐下。


    坐定后，两人还抬眸看了看沈谦。


    沈谦瞥着乖乖似乎小学生坐姿的两人，轻笑着一声：“我还得说一句，开考？”


    崔磊磊飞快的点了个头，获得开考指令后，他按了一下平板，但看见平板上白纸黑字写的问题，尖锐的问题【神秘人是谁？】刹那间瞳孔猛得一震。


    说好的按着时间线来答题呢？


    这题超纲啊！


    崔磊磊内心腹诽着，眼角余光想要偷偷瞄一眼好友，但岂料就撞见了A总似笑非笑的眼神。当与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崔磊磊只觉得整个人都被A总阴狠冷戾眼神，吓得幽幽一颤，恨不得蜷缩成一团，委屈的大哭。可偏偏A好像暗中蛰伏的蟒蛇一般，只要轻轻一甩尾，就能把猎物缠绕住，甚至还吐着呲呲的蛇信子，一点一点的用身躯绞杀猎物。


    而猎物就是委屈的小鸡崽崔磊磊。


    太恐怖了。


    不管朝哪个角度偷偷瞄，都觉得A总的眼神就在旁边盯着，如影随形。


    心虚·jpg


    可他崔磊磊又不是傻的，对一个科学家说玄学，他都能想到自己被抓进实验室当小白鼠的结局了。


    可这个问题他又怕许聪聪一时意气，回答了个玄学版的，许聪聪版做梦的玄学。


    就在崔磊磊无从下笔时，许聪聪盯着如此尖锐的题目，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


    早知道A总这么敏感，甚至A总的助理都这么牛逼的，还咬文嚼字的，他就直接说他爸爸的后宫群了。反正女人的第六感这种玄学很灵验的，也不至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又砸崔磊磊的脚。


    ======


    将答题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沈谦淡然的邀请厉总换个会议室，好好品茶。


    厉总想要拒绝，就听得A总幽幽开口：“那或者聊聊哪里的眼科好？”


    厉总顷刻间不去看答题的两人，笑着点头应下：“好，喝茶喝茶。”


    沈谦笑着来到隔壁会议室，指着监控画面，幽幽开口：“厉总，厉家也是钟鸣鼎食之家，不说微表情这些有助于谈判的课程，也知道一点吧，在警局有专门的犯罪心理侧写师、心理顾问等等？”


    顿了顿，沈谦也不去看厉总的表情，直白而又犀利的开口：“我倒是想听听，您除却姻亲这一点理由外，怎么就忙前忙后呢？堂堂厉家家主没事情可干了？”


    一听到这话，厉总摩挲着茶盏，静默了半晌，才缓缓抬眸看着监控里抓耳挠腮的两人，缓缓吁出一口气，不急不缓反问道：“A总，其实我也挺想知道的，您和许聪聪之间的姻亲关系其实挺远的，怎么在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提及了呢？看起来倒是挺关爱后辈的。”


    “黎家站队站对了。”沈谦毫不犹豫开口给出原因：“沈琮还年轻，需要黎家攻守同盟，守望相助。许聪聪会投胎，大舅二舅都疼他。这世俗人情关系就是如此。”


    “我也还年轻，需要许家攻守同盟，需要崔家这样的后起之秀作为拥趸，保我厉家下一代还是燕城的老大。”厉总说完之后笑了笑：“您看，咱们呢有千万种理由，说起来都挺正当的。可里头的真真假假需要仔仔细细辨认。”


    绵里藏针着，厉总眯着眼，笑得跟老狐狸一样，再一次帮着崔磊磊他们强调行动的出发点：“这可信度啊，还不如崔磊磊和聪聪说的，就是看脸。他们两办事毛毛躁躁的，你派人去查，不出半个小时也定然会查的清清楚楚。”


    瞧着厉总还说教了起来，沈谦面色冷了几分，问：“听说最近厉家、崔家还有许聪聪都抽调了不少资金？”


    “对，买飞机！”厉总面色不改，说出他们早已想好对外的理由，“毕业嘛总得大肆庆祝一下。相比较之下买飞机捐给相关单位做研究，比纸醉金迷有意思多了。我嘛，俗话说入乡随俗，我妹妹既然铁了心，那也就只能跟着崔家宝贝崔磊磊的喜好，买个飞机豪气一把，显得我厉家也接地气，跟崔家喜好差不多。”


    说着，厉总恨不得拉着人聊一聊当一个好哥哥有多难。


    沈谦听得头疼，“厉总，你跟崔宝诚不愧是好朋友，在当哥哥方面话题都挺多的。”


    厉总闻言眸光闪了闪，笑着看向沈谦：“您一口一个崔宝诚？要知道他目前已经继承了公司，走哪里大家都称一句崔董。”


    “有问题吗？”沈谦凉凉开口：“他弟弟不是要倒追我吗？我不得好好了解了解崔家是如何教育出这么一个耀天奇葩？”


    厉总：“…………A总，要不咱们就直爽点，不互相刺来刺去，针尖麦芒的针对？您是不是对磊磊追您这事如鲠在喉，心情不虞？如果是的话，都不用崔宝诚出面，我一句话他以后再也不敢出现在您面前！我是他半个哥，看着他长大的，在他面前这点威信还是有的！”


    沈谦只觉得自己肚子里簇着一股火焰。


    崔磊磊野生的爸爸，儿子，孙子都有。


    现在还有野哥哥。


    是要凑一个祖宗十八代吗？


    就在沈谦腹诽时，在会议室绞尽脑汁答题的许聪聪决定贡献出自家祖宗十八代了。他拼命的给崔磊磊使了个眼色，然后就飞快答题。


    神秘人，就是他亲妈！


    妥妥合情合理的！


    他妈妈身上有一块玉佩，据说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贡品，是被妈祖娘娘开过光的贡品。这玩意有史可查！


    且海商多多少少都有些发家传奇故事，都有些信仰。外祖家的实绩外加上许家祖宗的保佑，最重要的是许聪聪有个渣爹，就很容易凑出个妈妈保佑的故事来！


    崔磊磊见状，心惊胆颤，使劲咳嗽。


    许聪聪不为所动，下笔如有神住，把《制霸娱乐圈》的背景代入，着重强调了一下飞机失事。打算一口咬定A总是他哥哥的事情，只要A总一日不做亲子鉴定，那么许聪聪就敢喊哥，就敢一哭二闹找舅舅，让A总参与找飞机的行动中来。


    瞥着奋笔疾书的好友，崔磊磊心中愈发焦虑不已，咬着牙答题。


    神秘人妥妥是……妥妥是崔磊磊自己。


    毕竟众所周知房地产行业是很迷信的。


    是可以算命的。


    崔磊磊打小就命途多舛呢！


    算命先生甚至说小石头都压不住崔磊磊的贵气，要六个石头才压得住！


    还要小小名贱、兮兮的。


    一想，崔磊磊都觉得自己先重生，后觉醒，都有理有据了。于是他笔走龙蛇，昂首挺胸的写下了“二狗子”三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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