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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第21章 难怪他现在不行了


    系统对邬辞云的说法大为震惊, 它想要细问,但邬辞云直接无视了它,她撑着下巴看着正在陪两兄妹玩的容檀。


    容檀不知是想趁空闲时悄悄看她, 还是似有所感在此时碰巧抬起了头。


    两人眼神相撞,他本来有些慌张, 下意识想要别开自己的视线, 可不知为何却止住了动作,像是自暴自弃一般直勾勾望着邬辞云。


    “容管家,到你了。”


    邬良玉见容檀许久都没有动作,他本来想要提醒, 可是看到眼前诡异的情景,他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这么快到我了……”


    容檀有些慌张地低下了头, 饶是如此, 他还是能感受到邬辞云若有若无的注视,一时间心绪如麻,早就忘了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很快就从遥遥领先输到一败涂地。


    见两兄妹还没有玩够, 邬辞云笑道:“容管家玩得不好,是不是?”


    邬明珠哼唧着凑过来撒娇,“那大哥陪我们玩嘛, 就再玩一局。”


    邬辞云摇了摇头,无奈道:“大哥不会玩这些……不如今天送你们去舅舅那里玩?”


    “真的吗,今天可以去找舅舅玩吗?”


    邬明珠和邬良玉闻言明显极为兴奋, 自从他们来到京城之后,一天到晚就只能待在家里,平时要多无聊就有多无聊。


    现在有可以出门的机会,他们一时间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邬辞云让阿茗把两兄妹先送去苏无疴那里, 容檀默默留下收拾起了残局,仔细将所有的一切都归置好。


    本来这些事情于他而言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偏偏今日邬辞云不知怎的,一直在盯着他看。


    容檀唯恐自己出错,所以努力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但不想越紧张错的越多,他不小心碰翻了装着小陀螺的木盒,放在里面的几个小陀螺滚了一地,他只能俯身匆忙去捡。


    邬辞云见状淡淡道:“别弄了,一会儿让其他人过来收拾吧。”


    容檀闻言应了一声,他本想像往常一样站到一旁,可是邬辞云今日一直在盯着他,让他实在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小声道:“阿云今天怎么一直在看我。”


    “因为瞧着你长得好看,便多看了几眼。”


    邬辞云随口敷衍了一句,反问道:“你不是也在偷偷看我,隔着这么远能看清?”


    容檀猝不及防被问到,他耳朵微红,默默坐到了邬辞云的身边。


    邬辞云对他的态度总是忽冷忽热,有的时候她对他很热切很关心,有的时候又对他极为冷淡,让他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他的侍从总说邬辞云就是不把他当回事儿,所以态度才会这么轻慢,略微做错一点事情,邬辞云便要小题大做。


    不过容檀自己倒不怎么觉得,邬辞云性格本来有些阴晴不定,朝堂中的事情又那么忙,她发点火又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她不对旁人生气,只对他生气,那不就更说明邬辞云是一个专一无比的人。


    容檀思及此处,便觉得自己又看开了。


    系统看到了他脸上又带上了甜蜜的笑意,它觉得有点无语,甚至很想撞墙。


    邬辞云是个非常标准的利益至上主义者,对于容檀,她就像是在养一只有用的狗,而且还不是非常科学的标准喂养法,是会被动物保护协会强烈抗议的。


    容檀要是没用,她便丢在一旁不管不顾,一旦有用得上容檀的时候,她便扔块骨头进去,装模作样说几句“你是我最喜欢的宝贝狗狗”,然后容檀的尾巴就能摇得像个螺旋桨。


    系统觉得不妥,但是它早就从最开始的反对不赞同,变成现在彻底懒得去管。


    毕竟当事人都乐在其中,它还有什么可说的。


    邬辞云今日全程围观了容檀陪着两兄妹玩耍,她随口问道:“你就真的这么喜欢孩子?”


    容檀闻言愣了一下,他略略犹豫片刻,小声道:“不……我不喜欢了。”


    他拿捏不住邬辞云的喜好,又害怕自己说错了话,想起上一回邬辞云问时他的回答,最后还是换掉了原来的答案。


    “你现在又不喜欢了?”


    邬辞云挑了挑眉,语气平静无波,“之前你不是还说喜欢的吗?”


    容檀垂下了眼眸,温顺道:“你喜欢的话我就喜欢。”


    “我不喜欢。”


    邬辞云直接了当道:“大部分小孩都太闹腾。”


    容檀点了点头,低声道:“你不喜欢……那以后我也不喜欢了。”


    邬辞云闻言一怔,似笑非笑道:“这么乖?”


    容檀没有吭声,他的视线自邬辞云的面容上划过,最终还是没敢伸出手去捏她的脸颊,只能在心里暗自想还是邬辞云看起来更乖一些。


    他们的容貌长相和性格是完全相反的,邬辞云看起来清冷温吞,像是循规蹈矩一板一眼的人,可事实上她性格果决,做事大胆,从来不把任何规矩礼法放在眼里。


    而他继承了他母亲过于昳丽的容貌,旁人见到他总觉得他多半品行张扬,不好相与,可实际上他终年与青灯古佛为伴,侍从总说他性格软得像棉花。


    邬辞云见容檀一直看着自己不说话,她也没再提之前萧琬过来那日的事情,而是温声道:“过几日我做了辅国公,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找串一模一样的珠子回来。”


    容檀倒是没想到邬辞云还记得这件事,他心头一暖,轻声道:“还是算了,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还是不要这么兴师动众了。”


    邬明珠和邬良玉还是孩子,尚且不明白眼下的局势,可是他却看得清清楚楚,知道现在邬辞云虽然看着风光,可实际上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实在是危机重重。


    容檀本来以为邬辞云只是随便说说,但没想到邬辞云是真的想要帮他找珠子。


    这份心意已经弥补珍贵,珠子能不能找回来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事实上邬辞云确实也真的只是随便说说,现在见容檀这么善解人意,她正好顺坡下驴,感叹道:“你真的是贤内助。”


    两人含情脉脉彼此对望,为一张虚无的大饼疯狂自我感动。


    “其实仔细想想,老师和师母过世,明珠和良玉从小在我身边长大,和我的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邬辞云在容檀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她故作无意问道:“你会把他们当做我们的孩子好好照顾的吧?”


    “这是自然。”


    容檀不明白邬辞云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只是邬辞云突然的靠近让他受宠若惊,而她话中所说的“我们的孩子”,这五个字更是让他心乱如麻。


    “阿云,我们是一家人了对不对……”


    他紧紧抱住邬辞云,感受着她身上熟悉的温度,小声确认道:“你一定不会扔下我的,对吗?”


    邬辞云点了点头,“当然不会。”


    “……阿云,我真的只有你了。”


    容檀埋在她的颈窝里,良久才委屈道:“我母亲在生我的时候难产过世,我父亲认为我不详,所以从小就把我送去了寺庙……这么多年只有你对我最好。”


    “怎么会这样。”


    邬辞云神色哀怜,垂下的眼睫挡住了她眼底的冷漠与不屑,故作心疼道:“那你一定受了很多的苦。”


    系统虽然早就习惯了邬辞云这种假惺惺的态度,但还是不太赞同道:【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邬辞云平静道:【因为我不觉得容檀有什么可怜的。】


    按照她得到的情报,容檀的父亲是梁朝景文帝,也就是现在梁朝皇帝的祖父,换而言之,现在的梁帝要称他一句皇叔。


    他母亲出身于望京容氏,说句富可敌国也毫不夸张,而景文帝执掌四方,虽然在所谓的父子之情上不怎么待见容檀,但是该给的一样没少给。


    容檀刚满周岁,景文帝便下旨封他为珣王,给他启蒙授课的夫子都是精挑细选的当世大儒,身边的守卫也一概是皇帝亲卫。


    他不愿见到容檀那张与其母肖似的面容,所以不许容檀入宫请安,但却三天两头赏赐各种东西,死后更是为他安排好了一切,至今容檀都能调动梁朝都城半数兵马。


    要财富有财富,要兵权有兵权,要权势有权势,邬辞云实在不明白容檀在矫情个什么劲儿。


    她当婢女大冬天拿冷水浣洗衣裳,容檀穿着锦衣狐裘赏雪品茶,她做书童日夜帮少爷抄书,容檀被一众下人围着端茶倒水,她在书院里想尽办法讨夫子欢心,容檀招招手,一堆大儒名士排着队等着给他上课。


    但凡她有这投胎的本事,现在龙袍估计都披身上了,哪里还有空在这里和容檀多说废话。


    “对了,过几日梁朝使臣入京,我带你一起去宫宴怎么样?”


    邬辞云轻飘飘岔开了话题,容檀听到梁朝二字有些迟疑,他低声道:“我这样的身份,只怕过去不太好。”


    “换件不起眼的衣裳,我便说你是我的侍从。”


    邬辞云见容檀不愿意,改口道:“算了,你不去便不去吧。”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昭宁公主到时肯定会去,我担心被她缠上,想找人帮忙应对一二,你若不去,那我便让阿茗去。”


    “……不用找阿茗,还是我去吧。”


    容檀一想到萧琬抱着孩子喊邬辞云爹的场景就觉得头皮发麻,哪怕冒着身份会被发现的风险也不想看到这种场景再度重演。


    不过他这么多年都甚少在人前露面,认识他的人应该也不会很多,想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邬辞云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容檀见她心情不错,所以试探性地亲了亲她的耳垂,邬辞云没有制止,他得寸进尺,顺势又亲上了她的脸颊……


    “大人!”


    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容檀的动作,邬辞云轻啧了一声,皱眉道:“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没好气地开口让人进来。


    凌天远没有阿茗那般会察言观色,丝毫看不出邬辞云的不悦,只是扫了一眼旁边的容檀,公事公办道:“大人,属下有要事禀报。”


    容檀自知自己不好多留,闻言默默主动起身离开。


    直到书房的门再度被关上,凌天才将东西呈了上去,沉声道:“大人,这是梁朝楚明夷送来的。”


    “楚明夷?”


    邬辞云闻言一怔,她打开信件飞快扫了几眼上面的内容,丝毫没有半分惊诧和疑虑,反而是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把信仔细折了起来,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轻笑了一声。


    “封好了再送去给瑞王吧,他应该比我更需要这个。”


    ———


    打从邬辞云回京以来,瑞王的心里就一直窝着一股火。


    刚开始他以为邬辞云人淡如菊,所以暂时放松了警惕,结果邬辞云转头就正大光明地去招揽朝中大臣。


    他一时不察上了邬辞云的当,差点以为此人真的是什么忠臣贤良,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擢邬辞云为承恩侯。


    结果转头邬辞云又和那些世家旧臣勾结,张嘴就要做辅国公。


    只要他一日不松口邬辞云为辅国公,那些朝臣就会一直反对他为摄政王。


    他堂堂亲王之尊,竟被此等卑贱小人所挟制,当真是屈辱至极!


    “王爷,您消消气吧,为这种事生气,实在是不值当。”


    幕僚见瑞王烦躁至极,试探道:“白日里其实李大人说的不错,您不如想法子抓一抓邬辞云的错处,至少能暂时堵住其他人的嘴。”


    “你以为本王不想吗!”


    瑞王气得狠狠拍了一掌桌面,冷声道:“邬辞云这个小人狡诈异常,他怎么可能还会给自己留下把柄。”


    他最开始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如今邬辞云刚回京中没多久,想要挑错也实在找不到可挑的,他便让人去灵州云州和灵州去查,但凡邬辞云曾经有一二贪赃枉法的证据,他都能借此小题大做。


    结果清查一番发现,邬辞云不仅一个铜板都没贪,甚至朝廷还倒欠他二十两纹银。


    瑞王正在烦躁之际,侍卫匆匆走了进来,将手中的信呈了上去,恭谨道:“王爷,书信已经截下。”


    “什么信?”


    瑞王一脸茫然,纳闷道:“本王什么时候让你们去截信了?”


    侍卫闻言也是一愣,他下意识看向幕僚,结结巴巴道:“林策先生说要我们去拦截邬府的书信……”


    “王爷恕罪,是我让拦的。”


    幕僚拱手告罪,解释道:“在下心想邬辞云若是要与人勾结,总会留下蛛丝马迹,若能拦下一二信件,便更可知道其中首尾。”


    “林卿说的也有道理。”


    瑞王倒是没有怪罪对方的意思,他随手拆开了信件,看清上面所写的内容,神色先是惊诧,而后突然放声大笑。


    幕僚被他的笑声吓了一跳,他试探问道:“王爷有何喜事?”


    “大喜,当真是大喜!”


    瑞王抚掌大笑,幕僚拿过那封信件仔细看完,发现这是一封梁朝发过来的书信。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梁朝使臣此番入京,为修两国共好,欲带一位皇子回梁都,为保皇子安稳,太傅温观玉主动提出让邬辞云一同随行,暂入梁朝为官。


    这要求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但却正正好解了瑞王的燃眉之急。


    怪不得大家都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方才他还在为邬辞云的事情所困扰,转眼间邬辞云就要滚蛋了。


    哪怕是有了辅国公的位置又能如何,邬辞云顶着辅国公的名头远走梁朝,山高路远的,他的手就算伸得再长也于事无补。


    幕僚神色有些意味深长,他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瑞王,恭谨道:“既然这样,王爷不如明日上朝之时便同意辅国公之事,免得届时邬辞云去了梁朝,赵太师他们又想改立新人。”


    “在理在理,确实该如此。”


    瑞王对幕僚的说法颇为认同,无论如何他都要先坐稳摄政王的位置才行,若是早知邬辞云会被梁朝选中,他也不用废那么大功夫应付那堆老臣了。


    瑞王一向不太灵光的大脑甚至仔细思索了一番信件有无造假的可能,碰巧外面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梁朝使团的消息,他第一时间确认梁朝太傅温观玉是否在其中。


    直到确确实实看到这个名字,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若信是真的,那他便是除了自己的心腹大患,若信是假的,那他左不过就是之后更加费力,两相抉择之下,他宁可赌上这一把。


    翌日早朝,瑞王几乎是红光满面去上的朝。


    赵太师提及了要为邬家正名翻案昭告天下之事,顺势又提起了要封邬辞云为辅国公。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瑞王这回竟然毫不犹豫含笑答应了下来。


    “既然诸位卿家执意如此,那本王也不好驳斥。”


    “既如此,便封邬大人为辅国公,往后清肃朝纲教导陛下,以尽人臣之责。”


    悬了将近一个多月的事突然间盖棺定论,朝堂众人对此议论纷纷,赵太师脸似黑炭,根本没想到瑞王这么轻而易举就答应了这件事。


    按照之前所说,邬辞云做了这个有名无实的辅国公,那瑞王便自然该上位摄政王,行监国大权。


    此番变化实在太过出人意料,邬辞云倒是老神在在,冷静无比领旨谢恩,仿佛这一切于她而言都是身外之物。


    瑞王扫视了一眼邬辞云淡定自若的面容,他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又提及了梁朝使臣入京之时。


    表面上说的是盛梁本属一宗,当同修共好,可大家也不是傻子,心里都清楚这是梁朝过来索要报酬的。


    系统一直觉得这个世界设定很奇怪,在设定中,盛朝的开国皇帝与梁朝的开国皇帝是亲生兄弟,两人分而治之,盛朝于南,梁朝于北。


    这也就是为何盛帝最开始内乱之时会以同宗为由向梁朝求助。


    可系统还是很纳闷,奇怪道:【为什么当初梁朝不趁着盛朝内乱直接趁虚而入呢?】


    【你不是说你是全知全能的系统,这种事你还用问我?】


    【因为梁朝就是后半段剧情了,我现在还没有收到。】


    系统嘟囔道:【我这边最多只能看到一个大纲。】


    邬辞云闻言若有所思,难得有耐心给系统解释了一番。


    【三年前,容檀的大哥,也就是梁朝先帝暴毙,几位皇子为皇位争斗不休,梁朝元气大伤,再加上北边的蛮夷一直不安分,若是现在攻打盛朝,必然腹背受敌。】


    【梁朝出手相助,但其中有一条要求,便是盛朝必须要立五岁以下的皇子为帝,此举看似是让权给了朝臣和瑞王,可实际上便是眼下的局面。】


    小皇帝太过年幼,瑞王又不够强势,朝中权力被瓜分为好几派,你方斗罢我登场,迟早会出大问题。


    不过邬辞云并不在乎,她早就从系统那里套出来自己日后会去梁朝,因而早就做好了准备。


    待到她这个徒有虚名的辅国公离京,瑞王和赵太师必然率先相争,她暂时去梁朝避避风头,回来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邬大人,听说你在宁州时曾与梁朝楚明夷共事过一段时间?”


    瑞王见邬辞云一直都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的态度却出人意料的和善:“既是故人相见,想来使团入京之时,邬大人必不会缺席。”


    邬辞云恭谨应下瑞王不怀好意的话,自始至终都不卑不亢,上朝时不拔尖露头,下朝后也能谦逊应对诸位同僚的恭喜道贺。


    “此番你也算是如愿了。”


    苏无疴其实不太赞成邬辞云做这个出头鸟,瑞王的突然转变更是让他警惕异常,他沉声提醒道:“瑞王今日未免也太痛快了,还是要小心防范他在背后做什么手脚。”


    邬辞云轻轻摇了摇头,无奈道:“瑞王但凡聪明一点,就应该知道,他真正的对手根本就不是我。”


    “还有那个楚明夷……”


    苏无疴想起楚明夷当初在宁州的所作所为就不禁眉头紧皱,他犹豫道:“不如你还是尽量闭门不见,装病应付过去吧。”


    邬辞云慢吞吞道:“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楚明夷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温观玉实在难缠至极,她必须要小心防范才行。


    系统想问邬辞云到底和温观玉有什么仇怨,但邬辞云坚持不说,它也没办法,翻遍了整本书也没找到对这段的记载。


    邬辞云前期的经历在剧情里基本上都是一笔带过,它要是想了解,只能自己向邬辞云打听。


    可根据邬辞云的性格,她多半不会告诉它实话,十有八九都是用各种敷衍的谎话诓它。


    系统抓心挠肝实在难受,好不容易等到五日后梁朝使臣入京,它几乎是迫不及待搜寻起了温观玉的身影。


    楚明夷这回是特地请旨过来的,来之前甚至还特地给邬辞云去了书信,以表自己恳切无比的招揽之意。


    在一众朝臣中,他第一眼就瞥见了邬辞云的身影,见她如今着紫袍佩金带,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在一堆老丝瓜里乃是独一份的意气风发。


    他在路上时就听说邬辞云如今擢升了辅国公,既无军功,又无积年累月的功绩,简直就像是开玩笑一般莫名其妙就坐上了这个位置,也不知邬辞云又在背后使了什么招数。


    邬辞云的视线并未放在楚明夷的身上,她遥遥望向了楚明夷身旁的玄衣青年,神色毫无半分波澜。


    系统本来还以为邬辞云之前的相好也是容檀那种长得漂亮性格又好的类型,但温观玉明显和它想象中的相差甚远。


    他眉目清冽,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挑,垂眸时左眼角下的泪痣会隐藏在眼睫的阴影中,他脸上的表情几乎就没变过,像是一座疏离淡漠的玉雕。


    系统一时有些咂舌。


    这人长得俊是俊,就是看起来不像是能和邬辞云搭伙的。


    温观玉的视线落在邬辞云的身上,他盯着她的面容良久,忽而间轻轻勾了勾唇角。


    “邬大人。”


    温观玉将这三个字咬得极重,意味深长道:“数年未见,邬大人当真是风采依旧。”


    邬辞云面不改色,平静道:“太傅亦是如此,气度丝毫不逊当年。”


    两人之间的气氛太过诡异,瑞王都有些诧异邬辞云竟然还和温观玉认识,他想到那封截下的密信,心里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若是邬辞云故意与温观玉诓他,那他岂非又被摆了一道。


    瑞王气得半死,可邬辞云不理会他,她不觉得温观玉会对她手下留情,也懒得在这里和他装模作样地叙旧情,干脆以自己身子不适为由先行离开。


    邬辞云本来就是个出了名的病秧子,站在外面被冷风一吹,整张脸都苍白如纸,瑞王心里对邬辞云厌恶至极,但在众人面前,还是要装模作样体恤下臣传召太医过来照料。


    “邬大人身子还没调养好吗?”


    楚明夷见邬辞云还是和在宁州之时一样病殃殃的,他思及当时郎中说的话,委婉提醒道:“身子骨最是要紧,邬大人可切莫讳疾忌医。”


    男人嘛,这种事总是会有点抹不开面。


    但是这玩意也不能一直放着不治,不然他哥怎么办。


    邬辞云虽不知楚明夷从哪又看出她讳疾忌医,但还是温声谢过了他的好意。


    温观玉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滞在邬辞云过分苍白的面容之上,最终还是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眼看着邬辞云先行离去。


    【你为什么不跟着去了。】


    系统不明白邬辞云为什么关键时候戛然而止,它着急道:【你就不怕他们到时候商议的时候坑你吗】


    【去了就是自取其辱,我才不去。】


    前几日刚封了辅国公,今日马上就要远走梁都,想也知道她一定会看到瑞王那副得意的嘴脸。


    被一个傻子嘲笑,会让她觉得自己也跟着变成傻子。


    【可是你不是和温观玉很熟吗,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好歹会给你留点面子吧?】


    【谁告诉你我们做过什么夫妻了?】


    邬辞云眉头紧皱,解释道:【我和温观玉只是单纯的同窗之谊。】


    系统:【?】


    系统:【你们不是同床共枕很多次吗?】


    邬辞云理直气壮:【同窗难道就不能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了吗?】


    系统:【……】


    它不懂,但是大为震撼。


    邬辞云虽然缺席,但是并不妨碍她知道两国所商议的一切,就照现在的形势,哪怕是她不去打听,瑞王也会派人过来特地告知。


    其中大致和楚明夷传信告诉她的内容大差不差,温观玉要带十皇子和她一起回梁都,说是教习,实际为质子。


    另外便是之前许诺过的西北四城,尽数都并给了梁国。


    此事一出,瑞王欣喜若狂,赵太师气恼无比,朝中刚刚勉强维持起来的平衡再度被打破,温观玉的目的也算是彻底达到了。


    容檀今日说好要假扮侍从陪邬辞云去参加宫宴,他早早就换上了小厮的衣服,可尽管穿得再素,也实在挡不住那张面容的昳丽风流。


    邬辞云趴在桌上盯着容檀,她突然开口道:“过几日我要去梁都。”


    “……什么?”


    容檀正在整理衣带的动作微微一滞,他下意识看向邬辞云,神色隐隐有些慌乱,“怎的突然要去梁都了。”


    “梁朝的使臣点名让我去,说是要教习十皇子,其实就是过去当质子。”


    邬辞云主动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慢条斯理道:“不过暂时不和你们相干,我一个人过去就好。”


    “你一个人过去?”


    容檀蓦然一怔,他咬了咬下唇,委屈道:“可是你不是说不会扔下我吗……”


    邬辞云耐心道:“我的意思是,我自己一个人去梁都,你留下来照顾明珠和良玉,等到那边形势安稳,我再接你们过去。”


    容檀闻言再度陷入了沉默,他有些迟疑地望着邬辞云,心里对此百般纠结。


    他很想告诉邬辞云,其实去了梁都,他是可以护住她和孩子的,可是如果实话实说,他好不容易暂时得到的幸福又遭到重创。


    “阿云,其实我……”


    “你会一直等我接你们过去的吧?”


    邬辞云打断了容檀的话,她温声道:“我们是一家人,对不对?”


    “……对。”


    “那你就信我一次,最迟半年,我一定把你们接过去。”


    容檀刚刚才堆起来的话又被邬辞云给搅乱,只能暂时偃旗息鼓,低声道:“那今夜的宫宴还要去吗?”


    邬辞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头道:“当然要去。”


    温观玉既然让她过去梁都当质子,那她自然投桃报李,暂时请这位珣王殿下在盛京当一下质子。


    但凡温观玉敢动手,那她立马便送容檀下去一起陪葬,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


    容檀本来是不太想去宫宴,怕梁朝的使臣中有人认出他的身份,可是温观玉非要拆散他们的家,他就必须要管了。


    瑞王今日可谓是春风得意,他生怕自己瞧不见邬辞云落魄的姿态,特地遣了内侍到邬府三催四请,执意要让她出席宫宴。


    邬辞云来的时间不晚,但奈何大家已提前入席,她反倒看起来像是姗姗来迟的。


    周遭朝臣看向她的眼神有同情也有嘲讽,赵太师已然把她看作一枚弃子,邬辞云明明身处上席,可如今看起来却宛如孤家寡人。


    可她神色丝毫不见半分失意,依旧如往常一般不卑不亢,楚明夷打从入席时就一直盯着邬辞云的位置,好不容易等到邬辞云来了,结果看到她身边的容檀立马就皱起了眉头


    “这个狐狸精怎么也来了……”


    “什么狐狸精?”


    温观玉听到了楚明夷的话,他微不可察皱了皱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陡然间对上了容檀那张熟悉的面容。


    他神色微滞,再看向从容不迫的邬辞云,她像是挑衅似的遥遥朝他敬了一杯酒。


    温观玉差点都要被气笑了。


    他侧头看向楚明夷,问道:“邬辞云身边那个侍从,你认识吗?”


    “那是他府上的管家,好像叫什么容檀。”


    楚明夷对容檀实在印象不佳,他没好气道:“一看他那张脸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就邬辞云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没吃过什么好的,才把这种狐媚子当个宝。”


    上回在宁州邬辞云深更半夜让人上门找他讨要手串,完全不像邬辞云平时八面玲珑的作风,想也知道肯定是容檀在背后撺掇。


    而且邬辞云的病这么久都没好,十有八九也是因为容檀,不要脸的狐狸精拉着自己的主子终日厮混,怪不得邬辞云越来越虚。


    温观玉死死盯着对面的两人,手中力度大到差点要捏碎手中茶杯。


    容檀见温观玉一直盯着他们的方向,他心知对方肯定是认出了自己,所以在帮邬辞云倒酒的时候顺势沾湿了衣袖,以要去清理为由离开大殿。


    温观玉眼见着容檀离开,他脸色微沉,为避嫌疑,片刻后才默默起身跟上了他。


    容檀对宫里的路线不太熟悉,他一路七折八拐,直到寻到一处僻静之地才停下脚步。


    温观玉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容檀,他勉强压住心底的火,平静道:“殿下,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容檀两三年前便宣称外出云游,他一向深居简出,温观玉还以为他是找了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去隐居避世,没想到竟是跑来了盛朝,而且还是和邬辞云在一起。


    “温太傅,你换个人吧。”


    容檀没回应温观玉的话,他直接了当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你让其他人去教导盛朝十皇子,阿云不可以去梁都的。”


    “阿云?”


    温观玉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似是嘲讽一般轻笑出声,他反问道:“殿下,听楚明夷说,您现在做了邬辞云的管家,那您知道您这位阿云是什么样的人吗?”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容檀微微抬眸,他平静望着温观玉,淡淡道:“我做事不需要你来置喙,我现在是让你换人。”


    他在邬辞云面前可以温顺柔和,但是不代表他对旁人也有这么好的性子。


    “你想要让人去梁朝做质子,盛朝那么多人可以让你挑。”


    容檀思及还在家中的两兄妹,他神色柔软了一瞬,轻声道:“可是唯独阿云不可以,她若是随你去了盛朝,那我们的家都要散了。”


    温观玉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的容檀,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觉得这位珣王殿下多半跟在邬辞云身边太久,连脑子都被邬辞云忽悠傻了。


    “殿下,邬辞云必须要走。”


    温观玉对于这件事分毫不让,他冷声道:“邬辞云不是常人,他的手段了得,若是留在盛朝,他日必成大患。”


    他们特地以幼子称帝作为条件,就是为了趁机搅乱盛朝朝野,瑞王愚笨如猪,赵太师刚愎自用,两方争斗必然两败俱伤,他们只需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可邬辞云不一样,他城府极深,但凡有一点漏洞被抓到,他就能青云直上。


    温观玉一点都不怀疑邬辞云能斗倒瑞王和赵太师,毕竟显而易见,他已经摆了这两人好几道了。


    “阿云……她确实是很厉害的。”


    容檀对于温观玉的话倒是难得认同,他抿了抿唇,略带得意道:“那些朝臣虽然年纪一大把了,但是都没有她聪明。”


    “……殿下,我现在不是在和你夸奖邬辞云。”


    温观玉暂时不想和容檀撕破脸,他见容檀这幅态度,便知道他根本不清楚邬辞云的过往。


    他直接了当道:“恕臣直言,殿下,您对这个人可能完全不了解,恐怕连他的真实身份都不清楚,您应该还不知道,从前他并不叫邬辞云。”


    昔年他与邬辞云同窗三载,尽被此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末了才摸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容檀闻言眉心微蹙,他平静看着温观玉,幽幽道:“所以你是一定要毁了我的家吗?”


    “……”


    温观玉觉得自己已然无法和容檀沟通。


    邬辞云到底是怎么看上容檀的,难道就是因为太聪明了,所以喜欢这种笨笨的?


    邬辞云许久都未见温观玉和容檀回来,她心里隐约有些担心,虽然知道容檀应该不会被说动,但温观玉是个阴险狡诈的老狐狸,她必须得多防几手。


    她心下这么想着,犹豫片刻也还是悄悄离席,准备外出偷偷去寻找两人的行踪。


    萧琬听说邬辞云要去梁朝,她心都快碎了,眼见着邬辞云离席,她立马也坐不住了,随便找了个借口顺势离开。


    柳娘本来一直在偏殿哄孩子,可是萧琬突然让她抱着孩子出去,她也只能从命,两人四处张望了一下,最后还是柳娘眼尖看到了邬辞云的斗篷。


    “辞云哥哥。”


    邬辞云听到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果然是萧琬泪眼朦胧地站在她的身后。


    “公主,这里是皇宫……”


    “我知道。”


    萧琬打断了邬辞云未说完的话,她带着哭腔问道:“我听说你要去梁朝,你是再也不回来了吗?”


    明明一切都进行得顺顺利利,结果突然就出这么一遭事,她一时间又想到了邬辞云离京时的场景。


    当初她眼睁睁看着邬辞云离京,等了四年才把他等回来,如今他又要去梁都,这一回她又要等多久,八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公主,你先别哭,孩子受不得冻,先让柳娘带孩子回去吧。”


    邬辞云见状头疼不已,萧琬抱着孩子过来找她哭,让旁人看见了,她便是有八张嘴也说不清了。


    “辞云哥哥,你带我和孩子一起走吧。”


    萧琬哀求道:“求求你了,你带着我和麒哥儿一起走,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公主,你是不是忘了臣之前说过的话。”


    邬辞云耐心安抚道:“臣远走梁朝正是因为无权无势,若我有瑞王或者赵太师那般势强,此事又安会落到我的头上。”


    萧琬闻言暂时停了哭泣,她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泄气道:“是不是我太没用了……”


    嫁人前她依靠着父皇的权势,嫁人后她依附着夫家的权势,邬辞云之前和她说过的话她都记着,可是她还是害怕,她害怕自己不小心失手,害怕自己登高跌重,害怕到时会连累到自己的孩子。


    邬辞云温声道:“公主,在我教导过的皇子皇女中,你是悟性最高最聪明的。”


    “……真的吗?”


    萧琬因为邬辞云的话稍稍平静些许,她垂眸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突然间朝邬辞云递了过去,软声道:“你抱抱他吧,这是我的孩子,你不愿意抱我,便抱一下他吧。”


    邬辞云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接了过去,她之前没怎么抱过孩子,如今抱着襁褓中的婴孩,一时间颇为手足无措。


    萧琬凝望片刻,她突然间上前死死抱住了邬辞云。


    邬辞云下意识想要挣脱,可奈何怀里还抱着孩子,她生怕自己乱动把孩子给磕着,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们在做什么?!”


    楚明夷见温观玉和邬辞云连带那个狐狸精都没了踪影,他本欲出来寻找,结果刚出来就看到一个娇媚女子紧紧抱着邬辞云,而邬辞云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孩。


    他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一时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罐,他声音都隐隐有些颤抖,“你……你竟然已经有孩子了?”


    怪不得邬辞云越来越虚,原来不是那个狐狸精的缘故,而是他在外面偷偷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楚明夷想到自己还在家中苦苦守候的兄长,一时怒上心头,呵斥道:“你这样对得起我大哥吗!”


    容檀和温观玉两人之间的对话不欢而散,他们本来打开分开时间回去,结果刚一走出假山就听到了楚明夷的声音。


    容檀有些不耐烦地抬眼看去,看清眼前的景象顿时大惊失色。


    他的阿云怎么被别的女人抱着?!


    容檀快步冲上前去要拉开萧琬,萧琬死死抱着邬辞云不放,邬辞云又因为怀里的孩子不敢有所动作。


    楚明夷一看到容檀就来气,指着他的鼻子就骂,“没用的东西,你长着这张脸有什么用,连你主子出去偷吃都管不住!”


    容檀忍受不了他的无端指责,辩驳道:“你有完没完!阿云没有偷吃,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阿云的!”


    萧琬眼泪滚滚滑落,“这个孩子不是辞云哥哥的血脉,可是我只愿让辞云哥哥做他的父亲。”


    “孩子还不是他的种?”


    楚明夷恨铁不成钢,难以置信道:“邬辞云,你就算是自己不行,也不能当王八给别人的种当爹啊!”


    “你不会就是因为我哥不能给你生孩子,你就负了他吧!”


    邬辞云勉强从混乱中挣脱出来,解释道:“等一下,我……”


    萧琬最恨别人当着她的面骂邬辞云,立马反驳道:“贱人,谁准你骂辞云哥哥了!辞云哥哥明明就很行!”


    “你能不能不要乱说话,阿云和你都没关系,你怎么张嘴就说阿云很行……”


    “你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你知道?!那个梁国王八蛋都知道我怎么就不能知道!”


    “楚明夷,你把话说清楚,你凭什么说阿云不行,你到底要不要脸啊,拿了别人的手串还不够,现在还要得寸进尺了是吧!”


    ……


    温观玉落后于容檀五步远,他也听到了楚明夷的声音,见容檀急匆匆冲了过去,他犹豫片刻,也快步想要过去看看究竟。


    谁曾想就见到了如此宏大的场面。


    他从一连串混乱中勉强拼凑出了一点信息。


    其一,邬辞云和容檀,那个陌生女子,以及楚明夷和楚明夷的兄长楚知临疑似都有关系。


    其二,邬辞云不行。


    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七年未见,邬辞云已经从跟在他身边怯生生的学弟,发展到现在非常狂野的三夫一妻了。


    ……难怪邬辞云现在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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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不要在别人背后说坏话……


    邬辞云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树上刚摘下来的桃子, 一会儿被扯到这里,一会儿被拽到那边,而她根本没办法和这群野猴子交流。


    野猴子楚明夷吱哇乱叫:“邬辞云, 我兄长绝不会做你见不得人的外室!你必须把这个狐狸精和疯女人都赶出去!”


    野猴子容檀叽里咕噜:“阿云,你觉得我是狐狸精吗, 你快点告诉他们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野猴子萧琬叽叽喳喳:“辞云哥哥, 你说句话啊辞云哥哥,你难道真的要看着我和孩子一起去死吗!”


    怀里抱着的小野猴子还在咿咿呀呀,说的什么她也完全听不懂。


    好累,耳朵好疼。


    邬辞云觉得自己今日做的最后悔的决定就是走出了殿门。


    要是没走出殿门, 就不会被萧琬抱住不走,要是没被萧琬抱住不走, 就不会被楚明夷撞上, 要是没被楚明夷撞上,就不会又遇到碰巧路过的容檀,如果没有遇到碰巧路过的容檀,那就不会被温观玉当成笑话旁观。


    她深吸了一口气, 试图打断几人的争吵,“楚将军,你听我说, 其实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兄长到底是谁……”


    “你不知道我兄长是谁,你开什么玩笑,你现在为了这个狐狸精和这对母子, 难道打算彻底抛弃我兄长了吗?!”


    “你兄长分明就是个傻子,而且阿云也不喜欢小孩,你们能不能不要在这里死缠烂打!”


    “你说谁死缠烂打,我和辞云哥哥认识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下不出蛋的老公鸡, 你什么身份敢在这里放肆!”


    邬辞云:“……”


    有点想死,但是又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温观玉眼见着这场闹剧没完没了,几人毫无体统地拉扯过来拉扯过去,他实在忍无可忍,冷脸快步走上前去。


    他左手把楚明夷拉开,右手又把容檀拽走,死死抱着邬辞云的萧琬被他硬生生扒拉了下来,还未反应过来便见温观玉夺过邬辞云怀里的孩子,直接塞到旁边柳娘手中。


    楚明夷不服作势欲骂,温观玉打断道:“楚明夷,你是出使盛朝的使臣,不是骂街的泼夫。”


    容檀闻言冷笑,讥讽道:“别什么脏的臭的傻的呆的都想往我们府上送,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温观玉瞥了他一眼,平静道:“你不过就是一介下人,在这里轻嘴薄舌的跟主子吵架,不知道什么是尊卑什么是僭越吗?”


    容檀眉头紧皱,觉得这是温观玉蓄意报复,但是又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只能不情不愿选择沉默。


    萧琬见两人吃瘪,心中大为畅快,连带着看眼前的温观玉都顺眼了三分,可还未等她开口,温观玉又侧头看向了她。


    “公主,您在宫里和外臣拉拉扯扯,传出去只怕不太好听吧。”


    “本宫不在乎。”


    萧琬有些心虚,但还是故作随意道:“我和辞云哥哥堂堂正正,有什么好遮掩的!”


    温观玉面色不改,轻飘飘道:“您是可以不在乎,但和您沾上关系的人会坏了名声,轻者成了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重者遭御史弹劾削爵罢官。”


    萧琬一时惊惧,她下意识看向了邬辞云,有些不安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袖,站在原地不敢多言。


    邬辞云好不容易才从猴群里逃出生天,整个人都有点生无可恋,温观玉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呵斥道:“年纪轻轻不好好将养身子,一天到晚声色犬马,从前夫子难道没教过你克己复礼吗?”


    邬辞云莫名其妙被扣了个大锅,她本想反驳,但是又怕再说下去温观玉又要翻旧账,只能硬生生忍了下来。


    刚才还乱成一锅粥的四个人现在老老实实沉默站着,系统一时间看得大为咂舌。


    好家伙。


    原来邬辞云之前的相好是干纪律委员的。


    温观玉对邬辞云的态度太过熟稔,上手的动作又格外亲密,楚明夷虽然早就知道两人相识,但见此还是不由得心生疑窦。


    容檀直接抢在了温观玉面前,他仔细帮邬辞云拢好了身上的披风,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人。


    “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邬辞云实在不想在这里再多浪费一丁点儿时间,容檀见她要走自然紧随其后。


    楚明夷本来也想跟上去,可是温观玉轻飘飘一句避嫌又止住了他的动作。


    萧琬倒不管这么多,她脚步匆匆追上邬辞云的步伐,神色关切道:“辞云哥哥,你没事吧?”


    她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怕伤到邬辞云的自尊心,低声道:“其实这种事……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病,你肯定就是太累了,好好养养肯定没问题的。”


    萧琬觉得自己时至今日才发现真相,一时间豁然开朗。


    怪不得她用什么手段邬辞云都不上勾,原来原因竟是出在这里。


    “公主,这是臣的私事,就不劳公主费心了。”


    邬辞云脚步微顿,她侧头看向萧琬,最终还是开口道:“希望公主切莫忘记臣今日所说之言。”


    萧琬闻言微微一怔,她站在原地目视着邬辞云离开,知道他所说的到底是何事,一时心中格外复杂。


    柳娘见萧琬神色似乎不太好,她以为她是在为邬辞云担心,所以小声道:“公主,要不要请位御医去帮邬大人瞧瞧……”


    萧琬轻轻摸了摸襁褓中孩子的脸颊,闻言抬了抬眼,疑惑道:“为什么要找御医?”


    “这……”


    柳娘神色有些尴尬,小声道:“刚刚您不是说邬大人他……不太好,宫里御医医术精湛,指不定便能治好邬大人的病。”


    “治好之后呢,让他去梁都和别人被翻红浪?那还不如不行。”


    萧琬轻哼了一声,她又不是傻子,今天给邬辞云治好了,明天还不知道就便宜了谁。


    这种前人种树后人乘凉的事她才不要做!


    邬辞云倒不知萧琬对她“不行”乐见其成,她在心里暗骂今日晦气,一出门就遇见这种破事。


    容檀自知自己今日做错了事,他心中思量再三,低声道:“阿云,对不起,其实我今日……”


    “你现在最好是把嘴闭上。”


    邬辞云打断了他的话,冷淡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你不要惹我。”


    她现在留着容檀还有用,暂时不打算动他,容檀但凡识趣,这个时候就应该闭嘴,不要在她气头上又招惹她。


    容檀闻言更是慌张,只能默默止住了剩下的言语,心里恨不得将楚明夷千刀万剐。


    本来他只是想过去把萧琬拉开,毕竟邬辞云说了,她就是怕被萧琬缠上所以才要带他来宫宴的。


    可谁曾想楚明夷那个贱人张嘴就说邬辞云偷吃还不行,他一时气极才和对方理论,结果闹得这么难堪。


    邬辞云许久不回殿中,瑞王本来趁这个机会看笑话,谁曾想连个人影都没瞧见,他顿觉失了大半兴致,忙吩咐内侍出去四处寻找。


    几个内侍在附近转了好几圈,好不容易看到了邬辞云的身影,眼见他走的是要出宫的路,连忙上前把人拦下。


    “国公爷,原来您是在这儿。”


    内侍恭谨道:“宫宴尚未结束,摄政王让奴才请您回席。”


    邬辞云神色寡淡,平静道:“麻烦帮我向王爷告罪一二,便说我身子不适,要先行回府。”


    内侍闻言对视了一眼,神色都有些为难,他们想拦,但奈何根本就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邬辞云转身离开。


    为首的内侍急匆匆回去回禀瑞王,瑞王见邬辞云这般闪躲,更是不打算善罢甘休,转而便命属官去把人带回来,势必今日要一雪前耻。


    属官之前在宁州时与邬辞云有过仇怨,如今邬辞云再度落魄,他自然是迫不及待想要踩上一脚,连忙兴奋应下了这桩差事。


    车夫驾车一路平稳朝邬府驶去,邬辞云本在闭目养神,可车夫却不知为何骤然勒停了马,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猝不及防向前倒去,幸好容檀及时扶住了她,这才没有磕碰到。


    容檀眉头微皱,他轻轻挑起车帘,还未开口问清车夫出了何事,便见到熟悉的身影候在不远处。


    属官知道邬辞云要回府,所以一路快马加鞭抄近路拦住了她,他老神在在稳坐马上,眼角眉梢都是挡不住的得意。


    容檀对此人甚是嫌恶,他低声对邬辞云解释道,“阿云,是瑞王身边的属官拦下了我们的马车。”


    邬辞云见状倒并不意外,她让容檀将车帘再度挑起,直接了当问道:“刘大人半路逼停本公马车,意欲为何?”


    “下官无意冒犯邬大人,在此给大人赔罪,不知大人这是准备要去哪?”


    “自然是回府。”


    属官闻言讥讽道:“邬大人回府作甚,若是身子不适,不如与下官一同入宫,宫里的太医可与宁州那些穷乡僻壤的赤脚大夫不一样。”


    邬辞云微微抬眸,淡淡道:“我回府准备去死,现在回去喝毒酒,明日就能办丧事,连人带棺找个地方烧了,过不了十天半个月就能投胎转世。”


    “……什么?”


    属官闻言愣了一下,皱眉道:“你在开什么玩笑……”


    “开玩笑?我确实是在跟你开玩笑。”


    邬辞云慢条斯理道:“毕竟我又没有与自己主子的姬妾偷情,要死也轮不到我死啊。”


    属官闻言脸色陡然大变,他勉强让自己看起来镇静些许,故作无意道:“邬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下官怎么听不明白……”


    “你听不明白不要紧,你们王爷听得明白就好。”


    邬辞云轻笑了一声,对车夫道:“调头入宫。”


    “且慢!”


    属官意识到邬辞云是真的知道了什么,他手忙脚乱下了马,快步走到马车前。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邬辞云便又道:“听说刘大人前阵子在地下赌庄一掷千金,不知这钱又是从何而来?”


    “国公爷。”


    属官额角都要滴下汗来,他态度比之方才可谓恭敬无比,赔笑道:“我拦下您的马车也是奉了王爷的命,您宽恕则个,放下官一条生路。”


    他和瑞王的宠妾早就暗通款曲,借着身份的便利,私自拿了瑞王库房里的东西出去典当,换来的钱十有八九都被他扔在了赌桌上。


    他也不知这些秘密到底是怎么被邬辞云知道的,他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但凡这件事被瑞王得知,他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邬辞云没理会他的求饶,而是似笑非笑反问道:“刘大人,你觉得自己的小命价值几何?”


    属官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试图在自己的脑中搜刮可以拿来与邬辞云做交换的东西,可是最终一无所获。


    “您若是肯信我,我可以做您的探子,帮您时刻留意王爷的动向。”


    邬辞云嗤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属官的自不量力,她既然连瑞王后宅的私隐之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自然是早就渗透了整个瑞王府,哪里还用得上这么蠢的探子。


    她直接无视了外面的属官,放下车帘对车夫吩咐道:“回府。”


    车夫依命行事,属官猝不及防被疾驰的马车擦到,整个人狼狈跌倒在地,可却不敢丝有毫怨言,只能咬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思索着该如何去回禀瑞王。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在属官身上出了气,邬辞云回府之时态度已然平和不少,至少在两兄妹面前,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大哥,之前府上那个丑丑的杂役怎么不见了。”


    邬良玉拿着一个断了头的小木人找邬辞云抱怨,“妹妹又把我的东西弄坏了,我想让他帮我修一下。”


    “真是不巧,贾为真前两日回家省亲了。”


    邬辞云接过他手中的小木人仔细看了看,笑道:“头都断了怕是没办法修了,改日大哥让木匠给你做个新的吧。”


    邬良玉有些闷闷不乐,但还是乖乖答应了下来。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他又和邬明珠凑到一起玩起了投壶。


    容檀站在旁边犹豫半晌,试探问道:“阿云,贾为真回家省亲了吗?”


    “是啊,今日一早走的。”


    邬辞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茶,随意道:“他说想念家中父母,我便遣了他回去。”


    她抬眼看向容檀,问道:“怎么了?”


    容檀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就是随便一问。”


    贾为真几年前就父母双亡,如此也确实算得上是省亲了。


    邬辞云倒也没计较容檀的不自然,她坐在窗前看着小跑过去的两兄妹,温声道:“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好他们。”


    容檀知道她是在安排她去了梁都之后的事情,他心头一阵涩然,思忖是要继续与温观玉周旋此事,还是想法子推着邬辞云在梁朝站稳脚跟,这样便能提早相会。


    前者稍有不慎便会身份暴露,后者再怎么提前,算上路上的时间,他和邬辞云也至少要分别三个多月。


    “我虽离开,但苏无疴如今常居京中,瑞王估计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做什么,我也会把凌天留下来帮你。”


    “那我们要搬到苏府吗?”


    “这倒不必。”


    邬辞云眼睫轻垂,慢吞吞道:“我已经与苏无疴商议过了,明珠和良玉会留在辅国公府。”


    “平日你也不必与苏家那边太过热络,每隔半月带明珠和良玉去一趟便是。”


    容檀不明所以,但还是轻轻点头应下。


    邬明珠和邬良玉的身份至今还是她的弟妹,而并非邬南山的亲生儿女。


    她说服苏无疴所用的理由是,担心旁人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对两个孩子下手,也忧心两个孩子知道当初灭门之事会痛苦万分。


    可是系统如今已然深知邬辞云的秉性,它直接问道:【你到底是为了报答邬南山对你的知遇之恩,还是为了利用两兄妹拿捏住苏无疴?】


    【这又不冲突。】


    邬辞云并不掩饰自己的企图,坦然道:【对我来说两全其美的事情,我为什么不做。】


    容檀还在为自己的两个选择左右为难,他试探问道:“阿云,你和温观玉……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我们是同窗,不过已经过去很久了。”


    邬辞云认真思考了一下,“大概已经是十年前了,那个时候我还在兆封书院念书。”


    “兆封书院?你之前去过梁都?”


    容檀闻言猛然抬头,整个人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邬辞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知道吗,我本来就是梁国人。”


    “当时我家住在南安,家里是往来边境做生意的行商,不过后来家里出了事,我就来了盛朝。”


    “竟然是这样……”


    容檀先是紧张,可随后涌现的便是巨大的失落,邬辞云曾经去过梁都,也就是说,她真的曾经有可能见过楚明夷那个傻子兄长,而在他一无所知的时候,他或许曾经与邬辞云擦肩而过,直到这么多年后才得以相见。


    少年时的邬辞云会是什么样子的,他想她应该比现在个子矮一些,脸颊圆润一点,或许也更加爱笑一些,像一只机灵狡黠的小狐狸。


    “兆封书院里都是些世家子弟,我家道中落,又没见过什么世面,他们便总欺负我。”


    系统:【……】


    没见过世面,但是狂捞银子。


    邬辞云轻叹了一声,无奈道:“温观玉比我年长,我的策论做的又比他好,他一向看不惯我,对我百般折磨,我实在待不下去了,只能改名换姓远走他乡。”


    系统:【……】


    看不惯,所以百般折磨到同床共枕了。


    “……什么?”


    容檀一时既震惊又心疼,他望着邬辞云平静的侧颜,想到她从前吃了那么多的苦,一时间抱着她差点要落下泪来。


    温观玉当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恬不知耻,无耻至极!


    邬辞云对容檀的反应相当满意,她刚打算再添上一把火,阿茗却匆匆前来禀报。


    “大人,梁朝太傅和楚明夷将军想要求见大人。”


    系统:【……】


    都说不要在别人背后说坏话,这么快就被找上门来了——


    作者有话说:请大人们安,以下为今日小报,恭请诸位大人查阅


    某书院学子说:“温公子从前对陈元清可好了,过年回家都要带着回去,怀疑他们已经见过家长了。”


    第23章 真的是软的


    邬辞云闻言眉心微蹙, 直觉告诉她这两人上门多半没什么好事,因而没好气道:“就说我身子不适,现在已经歇下了。”


    如今瑞王正磨刀霍霍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去往梁朝好歹能降低他的警惕,现在温观玉和楚明夷深夜来访, 万一传到瑞王的耳朵里, 十有八九会觉得他们早有勾结。


    阿茗神色隐隐有些为难,他小声补充道:“那位温太傅说,他们在京城人生地不熟,来时并未惊动任何人, 如果大人不见,他便只能知会使馆的人带路。”


    “……”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讨人厌。


    邬辞云轻啧了一声, 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系统还是头一回见到邬辞云这幅反应, 它从前见邬辞云威逼利诱陷害刺杀的事情做的不少,但还是头一回见到她在一个人身上吃这么多次瘪。


    容檀本来就恨不得把温观玉千刀万剐,现在见他还敢这么嚣张登堂入室,神色明显也有些不太好看。


    “阿云, 不如……”


    “既然如此,那便请温太傅和楚将军去书房稍坐片刻。”


    邬辞云轻阖双眼,看起来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打定主意要把两人晾上一段时间。


    阿茗对此心领神会,他本想直接领命退下,但是容檀却对邬辞云的做法不太赞同。


    他轻轻拽了拽邬辞云的衣袖, 轻声道:“阿云,不如还是我去把他们打发走吧,让这样的人进府都浪费了我们家的茶。”


    “怎么突然小气起来了。”


    邬辞云闻言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转而对阿茗道:“既然这样, 便不用上茶了,上两杯白水便是。”


    阿茗点头默默离开,没有继续再留下打扰邬辞云。


    容檀对此还是有些不满,他凑过去还想再劝,可是邬辞云却嫌他聒噪,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


    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只是单纯的皮肤相触,邬辞云紧紧贴着他的面颊,整个人都坐在他的怀里,揽着他的脖颈的手臂微微收紧,两人之间距离顿时变得极近。


    容檀觉得自己呼吸间都是她身上浅淡的冷香,他们像是两只依偎在巢穴紧紧相贴的小鸟,他只要低一下头就能触碰到她温热柔软的羽毛。


    他这样想了,也干脆直接这样做了。


    容檀轻轻含住了邬辞云的唇瓣,两人呼吸彼此交错,他故作无意捧着她的脸颊,指尖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下她的面颊。


    真的是软的。


    邬辞云的心有时很硬,可是她的脸颊和唇却始终都是柔软的,让他不自觉就陷入其中。


    容檀手指轻轻碰上了她的衣带,邬辞云自打上回差点被萧琬摆了一道之后,她衣带都系得更加复杂了一些。


    系上的时候麻烦,解开的时候更加麻烦,容檀见邬辞云不耐烦,他手上熟稔解着她的衣带,另一边温柔吻着她想要安抚她的焦躁。


    邬辞云对情爱之事并不痴迷,尤其到了冬日里,她身子懒散,对此便更不上心,偶然的几次也都是被容檀缠的实在受不了。


    不过今天她的兴致似乎格外的好。


    容檀发现邬辞云一直在直勾勾地看着他,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缀着星子一般,似乎隐隐有些许兴奋和着迷。


    室内的温度在不断上升,连带着暖炉里燃着的熏香都变得暧昧了起来。


    邬辞云任由容檀的吻一路向下,她呼吸急促,忽而抬手按住了他的咽喉,唇畔突然浮现些许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从前是想直接杀了容檀的,可是现在却发现,他的命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有价值。


    系统从前所说,她会在梁朝一步步走向权力的顶峰,她望着面前的容檀,恍然间甚至出现了幻觉,她仿佛已经攥住了这份权力,所有人都匍匐跪拜在她的脚下,她的精神由于过度的兴奋,逐渐逼近临界点。


    “阿云,怎么了……”


    容檀不明所以,他顺着邬辞云的动作亲了亲她的手腕,指尖隔着轻薄的布料试探,刚刚探入半寸不到,掌心就已然濡湿。


    邬辞云衣衫凌乱,眼眸像是刚刚下过一场春雨般湿润,她轻轻推开容檀,靠在软枕上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容檀有些迟疑地看着自己尚带湿意的掌心,突然间想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邬辞云好像确实有点不行。


    ————


    邬辞云吩咐要冷着温观玉和楚明夷,阿茗自然依命行事,他将两人带到书房,而后给两人上了两杯白水。


    楚明夷本就余怒未消,掀开茶盖看到一杯清澈白水的时候,更是差点直接把他气笑了。


    “邬辞云好歹也是个辅国公,现在府上连茶都喝不起了?”


    温观玉对此倒是面不改色,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仿佛自己品的是什么进贡的上好茶叶,丝毫不担心邬辞云会在里面下毒。


    片刻,他轻轻搁下茶盏,看向不远处晃着人影的屏风,慢吞吞道:“后面的两位小友,不知是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邬明珠和邬良玉本来是想来书房给邬辞云一个惊喜,谁曾想躲到一半阿茗就带着人进来了,眼见着被对方发现,他们只能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阿茗也没想到两兄妹竟然躲在这里,他刚想喊伺候他们的侍女带他们出去,温观玉却开口问道:“这两位是?”


    “我是邬明珠,他是邬良玉,你们是大哥的客人吗?”


    邬明珠也不怕生,大大方方做了个自我介绍,只是在看到旁边的楚明夷时,她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


    舅舅说这个梁朝的将军总欺负大哥,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他送了自己一只小鼯鼠,但她还是讨厌他。


    楚明夷不明白邬明珠为何一见到自己就是这副态度,他思来想去,认为这多半是容檀在背后教唆,为的就是清除异己稳固他自己的地位。


    不要脸的下作东西,好好的娘儿们都被他教坏了!


    “至宝明珠非有纇,全珍良玉自无瑕(1),确实是好名字。”


    温观玉对两兄妹的态度倒是意外的和善,他问道:“名字是你们大哥起的吗?”


    邬良玉一直在观察温观玉的一举一动,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老实道:“我和妹妹的名字是娘亲起的。”


    “你不要乱说话。”


    邬明珠对这两个突然闯进府上的不速之客极为警惕,她拉着邬良玉小声道:“万一他们是坏人怎么办。”


    邬良玉悄悄又看了一眼温观玉,小声道:“可我觉得他们应该不是……”


    面前这个人不仅气质和大哥像,就连一些细微的动作习惯也和大哥一模一样,与其说是坏人,他倒是更倾向于这个是大哥的朋友。


    邬辞云本来是想再多晾一会儿温观玉和楚明夷,谁曾想下人匆匆过来禀报,说两兄妹跑去了书房。


    邬明珠与邬良玉不仅是她名义上的弟妹,更是邬家的亲生儿女,她担心温观玉借此又要耍什么阴招,只能匆匆起身换了件衣裳前去应付。


    容檀虽不愿再见温观玉和楚明夷,但见邬辞云要去,他还是默默跟了上去。


    “大哥!”


    邬辞云才刚刚踏进书房的门,邬明珠和邬良玉就像两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朝她扑了过来。


    容檀见状吓了一跳,连忙赶在他们扑到邬辞云身上之前伸手抱住了他们,生怕邬辞云身子太虚,直接被这两只小胖鸟撞倒。


    “怎么大晚上还跑到书房来了,是嫌功课太少了吗。”


    邬辞云不轻不重地斥责了两句,邬明珠和邬良玉对视了一眼,黏着她又开始嘟哝着撒娇。


    “本来是想和大哥开个玩笑的,我们也不知道大晚上的还会有客人要来呀……”


    楚明夷打从邬辞云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只觉得邬辞云今夜有些不太一样。


    如果非要说的话,她眼睛比往常更加水润一些,气色更好一些,平时浅淡的唇今日像擦了胭脂一样红艳艳的,衣领下方还隐约透着一点红痕……


    等一下,大夫不是说邬辞云不行吗?!


    那这对奸夫淫夫刚刚都偷偷做什么了!


    楚明夷脸色大变,他的视线从邬辞云的身上又划向容檀,想到宫中发生的事情,他心中更是厌恶至极。


    此人手段了得,又哄得邬辞云对他迷恋异常,日后必然成为他兄长的心腹大患。


    如今尚在盛京,他暂且容此人得意几天。


    待到邬辞云进了梁都,这种媚惑主上不知廉耻的东西,他必然让他生不如死。


    温观玉平静望着面前阖家欢乐其乐融融的场景,就像是容檀所说的那样,这样看上去,他们真的很像是和睦的一家人。


    邬辞云和容檀有可爱伶俐的孩子,他们之间的动作也亲密自然,从前跟在他身边打转的人背叛了他,转而成了另一个家的主心骨,彻底放下了过往,过得幸福无比。


    光是看着便已经让他觉得刺眼无比。


    温观玉指尖轻点着桌面,他看向正抱着孩子的容檀,忽而慢条斯理道:“珣王殿下,臣今日过来是想问一下殿下,是否要随臣等一起回梁都。”——


    作者有话说:(1)《诫子吟》(邵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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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说:人设图放了小乌云的证件照,但由于拍摄时间是晴天,所以宝宝看起来气鼓鼓的[可怜]。


    第24章 我等着你


    温观玉此话一出, 整个书房内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容檀身形僵在原地,他下意识侧头看向身边的邬辞云,神色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然而邬辞云闻言连头都没抬, 只是帮两兄妹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邬明珠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室内的其他人, 奶声奶气道:“大哥, 珣王殿下是谁呀?”


    “没有谁,就是随便开玩笑的。”


    邬辞云朝靠在容檀身上的邬良玉伸出了手,温声道:“好了,时辰不早了, 大哥送你们先回房睡觉。”


    邬良玉闻言点了点头,他刚想走去邬辞云的身边, 容檀却突然伸手紧紧抓住了他。


    “别走……”


    容檀眼眶微红, 他努力想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自然些许,他不敢去看邬辞云的脸色,略带哀求道:“天黑路滑,还是我送他们回去吧。”


    邬辞云闻言只是皱了皱眉, 低声道:“良玉,过来。”


    邬良玉回头看了容檀一眼,最终还是抽回了自己的手, 默默扑进邬辞云的怀里。


    容檀是很重要没错,可是邬辞云才是他们最亲的人,不管什么时候, 他和邬明珠都会毫不犹豫选择邬辞云。


    容檀眼睁睁看着邬良玉离开自己的身边,他心痛欲碎,一时身形都有些摇摇欲坠,勉强扶住旁边的博古架才没有直接摔到在地。


    他有些惊惶地去看邬辞云的面容, 喃喃道:“阿云,我……”


    “我先带着明珠和良玉回房。”


    邬辞云并未听完容檀的话,只是牵着两个孩子径直从书房离开。


    温观玉似笑非笑欣赏着面前的情景,他看到刚才还幸福无比的容檀现在众叛亲离,那股一直窝在自己心里的火气终于烟消云散。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毕竟他的所作所为只是帮着他们揭开那层虚伪的面纱。


    邬辞云对容檀的身份心知肚明,但是却假装不知,甚至打算拿容檀当筹码挟制他。


    而这位珣王殿下以为瞒住了自己的身份就万事大吉,竟然还幻想什么阖家欢乐,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楚明夷显然是被这个意外的消息震惊到了,他略带惊疑的眼神在容檀和温观玉的身上打转,似乎还是在思考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珣王从小不在京中长大,再加上一向深居简出,甚少在众人面前露面,他倒是当真从未见过其本人。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会在盛朝做一个小小的管家。


    或者更准确来说,容檀舍了梁都得荣华富贵,不远千里跑过来当了邬辞云没名没分的男宠,费心费力伺候着一大家子。


    要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想爬主子床找条出路也便罢了,容檀出身贵胄还这副做派,真是贱到没边了,书估计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但凡他的兄友做出这种事情,他宁可对方现在去死,也不想看到对方这副不值钱的模样。


    楚明夷实在是难以理解容檀的所作所为,但心知礼不可废,他父亲一直有意拉拢容檀,他也不能做的太过分。


    思及此处,他慢条斯理起身,拱手行礼道:“恕臣眼拙,竟未认出殿下……”


    容檀眼睁睁看着邬辞云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他直接无视了楚明夷,红着眼眶看向温观玉,咬牙切齿道:“温观玉,你是执意要与本王作对吗!”


    他之前就已经告诫过温观玉不要透露他的身份,可谁曾想温观玉阳奉阴违,竟然当着邬辞云的面就直接说出了真相。


    他的阿云,他的孩子,他本来应该拥有的家,以及他最想要的安宁日子,现在全部都被这个贱人给毁了!


    容檀神色阴冷,那张昳丽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之中,就像是一条躲藏在暗处的毒蛇,“你既然给本王添堵,本王自然也不会让你们温家好过,本王说到做到。”


    当真是他脾气太好了,现在什么人都能肆意挑战他的底线。


    从前他不愿意插手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可这不代表他一无所知。


    温观玉行事谨慎,或许一时半会儿确实抓不到他的错处,但是温家那些老东西以及和旁□□些墙头草,他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势必要扒下温家一层皮,方能泄他心头大恨。


    “殿下恕罪。”


    温观玉对此丝毫不慌,闻言也只是轻飘飘告罪了一声,完全不在乎容檀的威胁。


    邬辞云与他积怨已久,容檀如今一门心思扑在邬辞云身上,势必会帮衬着邬辞云与他作对。


    哪怕他对此三缄其口,也不会改变结果。


    既如此,还不如先给这两人添堵,他自己心情舒坦了才重要。


    “殿下,臣之前就已经提醒过您了,邬辞云并未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他慢条斯理道:“您既然不信,那臣今日便和您说得再清楚一点,邬辞云从前是梁朝人,十年前他在梁都求学……”


    温观玉不提还好,他一提起此事容檀便想起邬辞云所说之言,看向温观玉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恨意。


    楚明夷惊讶地看向温观玉,奇怪道:“邬辞云是梁朝人?”


    怪不得他哥莫名其妙会迷恋上邬辞云,难不成是之前见过……


    温观玉没理会楚明夷,他看到容檀的神情,突然间止住了自己未说完的话。


    邬辞云明显已经先发制人,不知又在背后如何颠倒黑白。


    容檀声音里都沁着寒意,他冷淡道:“你不会要告诉本王,你和阿云曾经是同窗吧?”


    楚明夷闻言一怔,惊讶道:“他们两个是同窗……邬辞云也是兆封书院的?”


    容檀没理会楚明夷,他看着温观玉那张道貌岸然的脸,鄙夷道:“阿云早就对我坦诚相待,用不着你一个伪君子在这里挑拨离间。”


    温观玉闻言丝毫不见恼意,反而是突然轻笑了一声,他直勾勾盯着容檀,不打算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慢吞吞道:“是吗?邬辞云和你全部坦诚相告?”


    他笑问道:“所以他也告诉你,他是如何混进了书院,如何对我百般讨好,甚至如何上了我的榻,如何与我同床共忱吗?”


    楚明夷一脸震惊,他下意识扭头看向温观玉,只用一个字表达了自己现在的想法。


    “啊?”


    容檀闻言整个人如坠冰窟,他看着面前温观玉那张带着若有若无得意笑容的脸,心中陡然烧起的怒火彻底点燃了他的理智。


    他抓起旁边博古架上的花瓶朝温观玉砸了过去。


    温观玉见状微微侧身,花瓶在桌子上砸得粉碎,飞溅的碎片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楚明夷吓了一跳,可是温观玉却依旧淡定无比,他盯着容檀笑道:“殿下,您何必这般动怒,难道是邬辞云没有和你全部实话实说吗。”


    “闭嘴!”


    容檀几乎是能摸到什么都朝温观玉砸了过去,早就没有方才那副芝兰玉树的模样,恨不得现在就与他同归于尽。


    书房的墙上挂着一把古朴的宝刀,是前些日子苏无疴送过来的,说是可以辟邪除小人,容檀直接拔刀出鞘,抬手就要朝温观玉砍去。


    楚明夷大惊失色,连忙拔剑挡住了容檀的刀,皱眉道:“殿下,您这是……”


    “殿下,上次臣忘记告诉说了,其实邬辞云早就已经知晓您的身份,暂时不揭穿只不过是想利用您罢了。”


    温观玉似笑非笑道:“不然您猜,他为什么要带着您一起去宫宴,总不能是真心喜欢吧。”


    “温观玉,你能不能把嘴闭上!珣王殿下!您冷静些,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楚明夷一边拦着发疯的容檀,一边还要让温观玉闭嘴,简直就是两头受气左右为难。


    可就像之前一样,这里根本没人在听他说话。


    邬辞云送完两兄妹回房后慢吞吞回了书房,结果刚刚一打开书房的门,一个茶杯就直接砸到了她的脚边。


    她愣了一下,看清书房里混乱的情景差点眼前一黑。


    她的古玩摆件,名家书画,她真金白银弄来的宝贝现在全被糟蹋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容檀听到了邬辞云的声音,他手里的刀咔哒一声落在地上,回头望着她半响,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


    “殿下,你……”


    眼见温观玉还想说话,楚明夷连忙死死捂住了他的嘴,生怕他再把容檀逼到发疯。


    邬辞云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她走过去拾起了那把古刀,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容檀就已经死死抱住了她。


    “阿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扔下我……”


    他不敢去看邬辞云的表情,只是埋在她的颈窝里不停道歉,可怜得像是一只被丢出去的小兽。


    邬辞云现在很想给这个败家玩意一巴掌,但她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柔声道:“我没有怪你,其实你的身份我早就已经知道了。”


    容檀闻言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就连准备看好戏的温观玉神色都有些难以置信,不敢相信邬辞云竟然就这么直截了当地承认了。


    楚明夷闻言眉头紧皱,纳闷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邬辞云在宁州时罚跪容檀之事,后来两人莫名其妙就和好了,总不会是邬辞云从那个时候就突然知道了吧。


    然而邬辞云也没理会他,她打从温观玉出现之时,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所以她紧紧抓住了容檀的手,动情道:“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和你的身份地位无关,从前我不说,只是怕你为难。”


    默默偷听的系统:【……】


    不忍再看。


    容檀眨了眨眼睛,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从邬辞云的口中听到这种话,巨大的欣喜像是潮水一般朝他打来,方才发生的所有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温观玉一把推开了捂着自己嘴的楚明夷,他见两人毫不避讳地抱在一起,冷笑道:“殿下,你不会连这种鬼话都信了吧?”


    容檀不语,因为他是真的信了。


    他轻声道:“阿云是绝对不会和你一起回梁朝的。”


    他们一家人必须要永远在一起,所以挡在他们前面的一切障碍都必须消失。


    温观玉懒得在继续看他们郎情郎意的刺眼场面,他的神色再度变得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用各种刻薄言语刺激容檀的人与他毫无干系。


    他径直掠过邬辞云的身边,淡淡道:“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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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匿名男子说:“我老婆是公务员,我目前在家里全职带孩子,在京城有一套大房子,因为我老婆是公务员,所以房子是免费发的,最近总有狐狸精想勾搭我老婆,可能因为我老婆是公务员,而且还是很有潜力的那种,但是我老婆都不怎么在意他们,因为我老婆是公务员,我们家家风很好,两个孩子也教的很好,所以他们都很讨厌这些狐狸精。”


    第25章 你真龌龊


    温观玉话音刚落, 容檀立马眼神怨毒地看向了他,可是他对此却全然视若无睹。


    从前他觉得容檀是个聪明人,现在看来不过也就是个没什么脑子的蠢货。


    而他一向懒得和这种蠢货多说废话。


    旁人或许觉得邬辞云是时运不济, 辅国公的位置还没坐稳,就要去梁朝陪着小皇子当质子。


    可是温观玉并不这么觉得, 以他对邬辞云的了解, 若是邬辞云不想去,各种各样的阴招估计早就使出来了,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样任由旁人摆布。


    或者更加准确来说,打从一开始坐上辅国公位置的时候, 邬辞云就想好要给自己找个退路。


    留在盛朝,那他是那些世家老臣放在前面首当其冲的挡箭牌, 若是太过强势, 会被那些世家老臣当做弃子抛掉,若是过分温顺,虎视眈眈的瑞王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留在盛朝,他手无实权, 空有个辅国公的名头,却四面楚歌,步步险境。


    与其如此, 倒不如趁乱离开养精蓄锐,静等着鹬蚌相争结束,届时他再加入战局, 形势自然大不相同。


    容檀这个傻子竟然还觉得邬辞云不想离开是为了守住他们那个脆弱的“家”,当真是可笑至极。


    邬辞云闻言抬眼看向温观玉,她松开了容檀的手,在温观玉即将离开的前一刻拦下了他。


    “太傅请留步。”


    她缓缓逼近温观玉, 近到温观玉甚至都能看清她纤长的眼睫。


    邬辞云抬眸与他对视,唇畔浮现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轻声道:“别睡太早,一会儿还要过去找你。”


    她的语调很轻很温柔,远不像平时那般冷淡,如同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掠过,让人心头都泛起阵阵痒意。


    温观玉一时神色复杂,他怔在原地,竟难得没有反唇相讥。


    “阿云?!”


    容檀闻言脸色大变,他下意识想要冲上前去分开两人,可却不想邬辞云下一刻就扭头看向了旁边的楚明夷。


    她笑容温柔,轻声道:“楚将军,你今夜应该还有时间吧?”


    “我?”


    楚明夷猝不及防被邬辞云点到,他愣了一下,难以置信道:“你还要来找我?”


    邬辞云刚刚和珣王做完那档子事,转头就要去约温观玉,现在竟然还要跑过来找他。


    楚明夷觉得自己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了,如果用他哥的话来说,那就是他此时三观已经被震得粉碎。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淫.乱之事?!


    楚明夷略带怀疑地扫了一眼邬辞云清瘦的身形,他当初在宁州的时候是实打实用手碰过的,这人虽然说不至于瘦到只剩一把骨头,但也实在弱不禁风,腰细得他一只手都能握过来,他是当真没看出邬辞云还有一夜御三男的本事。


    难道不行的人不是邬辞云,而是珣王和温观玉吗……


    楚明夷本来想要委婉拒绝,表明自己不好男色,但是后来转念一想,邬辞云这就是赤裸裸地脚踏好几只船。


    一边和珣王卿卿我我,一边和温观玉不清不楚,还有什么带着孩子要和他私奔的公主,已经死了被烧成灰的世子,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关系没断干净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邬辞云是蜈蚣成精吗?!他大爷的哪来这么多脚!


    楚明夷心中愤慨无比,从前他只当容檀是个小门小户出身的男宠,心想待到他大哥入府自然把人给妥善解决了。


    可现在突然告诉他容檀是珣王,那他大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给邬辞云做小吧?!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邬辞云的错!


    一个大男人一天到晚厮混在床榻之上,四处拈花惹草勾搭人,引诱他大哥也便罢了,现在竟然还想让他们兄弟共侍一夫,简直就是不成体统!


    “行啊,我等着你。”


    楚明夷咬牙切齿挤出一个笑容,心想自己到时必要让邬辞云好看,让他从此都不敢再生出这种不三不四的念头。


    温观玉似乎是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他微不可察皱了皱眉,刚刚想要再说什么,楚明夷就抢先一步把他拉出书房。


    阿茗带着人进来清扫这一片狼藉,容檀却还在不依不饶,眼眶通红问道:“阿云,你为什么还要去找温观玉和楚明夷。”


    邬辞云没回答他,反问道:“摔了这么多东西,你还委屈上了?”


    容檀小声道:“不过就是器物罢了,我可以给你找更好的。”


    邬辞云闻言轻啧了一声,垂眸挡住了自己眼底的不悦。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容檀哪怕平时在她面前再怎么做小伏低,也还是改不了养尊处优的本性。


    于他而言,能用金钱衡量的东西都算不上珍贵。


    温观玉,容檀,萧伯明,甚至萧琬,他们好像都是这样高高在上,永远都不食人间烟火。


    邬辞云对别人投胎的本事没有任何意见,她只是单纯觉得火大。


    在她看来,容檀身份再高贵,也不过就是一条绕着自己打转的狗,他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着她高高在上。


    “阿茗,倒杯热茶过来。”


    邬辞云没理会容檀没完没了的质问,她心平气和坐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阿茗闻言连忙应了下来,片刻后端着茶走了进来。


    他将茶盏放在桌上,邬辞云端起来轻抿了一小口,大致试了一下温度,而后平静道:“都退下吧。”


    书房内还在打扫的下人闻言默默离开,容檀有些不明所以,他刚要开口问,可是邬辞云却直接拿着茶杯朝他走来,捏着他的下巴直接将茶水灌了进去。


    “阿云……”


    容檀猝不及防被烫到,他下意识想挣扎,可是又怕泼出来的茶水烫到邬辞云,只能硬生生受了这遭罪。


    他觉得自己舌尖和嘴唇都已经麻木,甚至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知觉,片刻后才泛起灼烧一般的痛楚。


    邬辞云居高临下俯视着容檀被烫到艳红的唇瓣,阿茗本来以为这茶是她要喝,所以送上来的茶水尚且不到滚烫的地步,更何况她自己也试过了,不至于真的把人皮肉都给烫掉。


    她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道:“疼吗?”


    容檀不明白邬辞云为什么突然对他做出这种事情,他有些委屈地皱了皱眉,声音含糊不清道:“……很疼。”


    邬辞云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突然俯视轻轻吻住了他。


    她的唇很凉,尤其是在此时此刻,容檀觉得自己被烫到的地方就像是碰到了一块寒冰,让他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处在冰火两重天的界限,邬辞云的吻在一瞬间成了他止痛的良药,他只能去追逐纠缠,求她给他一点更多的怜悯。


    “好热。”


    邬辞云坐在他的腿上微微和他分开距离,她弯了弯眉眼,轻声道:“现在还疼吗?”


    容檀本来想摇头,可是又怕邬辞云就这么结束,由于被热茶烫到,他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小声道:“还是疼,阿云再亲亲我……”


    “疼就对了。”


    邬辞云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慢吞吞道:“我用茶水烫到了你,转头又亲你两下,你还是会觉得疼。”


    “你猜你砸了我东西,转头又给我补上的时候,我疼不疼呢?”


    容檀就算是再迟钝,也能意识到邬辞云是生气了,他讷讷道:“对不起……”


    他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所以才会这么冲动,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错处。


    邬辞云没搭理他,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喊了守在外面的阿茗进来。


    “这些弄坏的东西价格都算清楚了吗?”


    “算清楚了。”


    阿茗把一长串写好的单子递到邬辞云的手中,容檀神色慌乱,连忙道:“阿云,你放心,我一定都赔给你,绝对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邬辞云翻了翻单子,见里面一大半都是容檀花钱添置的,她也没吭声,只是淡淡道:“你总是这么不长教训,这回就照着上面的三倍赔,下次可没有这么轻松了。”


    容檀闻言顿时又高兴了起来,觉得这是邬辞云对他的网开一面。


    毕竟能花钱解决的事情于他而言实在简单无比,这种惩罚基本上和没罚没什么区别。


    他又小心翼翼蹭到了邬辞云的身边,鼓起勇气贴在她的耳边道:“阿云,我感觉我还是好烫……”


    邬辞云留着容檀还有大用,她想来都是打一个巴掌再赏一个甜枣,闻言随口道:“一会让府医过来给你瞧瞧。”


    “不要找府医。”


    容檀脸色微红,声音细若蚊吟道:“你不要去找温观玉和楚明夷了,要不要试一试……”


    “什么?”


    邬辞云闻言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容檀,她的眼神太过平静,反倒是让容檀有些无所适从,他脸皮一向薄,见邬辞云没懂自己的意思,耳朵都已经红透了。


    邬辞云是真的没听明白容檀的意思,她拿起这几页单子,提笔修改了一下,一百两改成二百两,二百两改成四百两,三百两改成五百两,硬生生把上面的价格翻了一倍。


    系统:【……】


    好一个坐地起价的奸商。


    邬辞云把自己修改过的单子交给阿茗,吩咐道:“找这份单子誊抄两份,分别送给温观玉和楚明夷,让他们照价赔偿。”


    莫名其妙在她府上砸了这么多东西,她怎么着也得多捞一点回回本,不然岂不是亏大发了。


    容檀听到邬辞云不打算亲自过去眼睛都亮了,阿茗不知道他在那里有什么好乐的,不由得悄悄在心底腹诽两句,拿着单子出门准备去找另外两个冤大头要钱。


    ————


    楚明夷觉得自己今天实在受到了太多震撼,所以一路上他对温观玉追问不休。


    温观玉实在被他问得心烦,一律以无可奉告敷衍了过去,但奈何楚明夷不依不饶,甚至追他追到了房间。


    “旁的你不说也就算了,我只问你最后一件事,你和邬辞云真的是同窗?你也知道他以前叫贺雨?”


    “贺雨?”


    温观玉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他扫了一眼楚明夷,似笑非笑道:“这是邬辞云告诉你的?”


    楚明夷抱胸靠在门框边没吭声,算是应下了温观玉的说法。


    “贺雨……”


    温观玉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冷笑道:“怪不得当初没找到他,原来是又偷偷改了名字。”


    各种各样的假身份轮着用,难怪他当时让人一路搜下去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直到后来“邬辞云”突然声名鹊起,他看到画像之后才知道真相。


    他看向若有所思的楚明夷,平静道:“你没必要从我这里打听邬辞云的事,我没有龙阳之好,只是从前遭了他的设计,如今心有不甘而已。”


    “……你们俩都同床共枕了还说什么都没有?”


    楚明夷皱了皱眉,无语道:“我们没有龙阳之好的人一般不会和仇人同床共枕。”


    “我们两个是同窗,同窗难道不能同床共枕吗?”


    温观玉对此坦然无比,他平静望着楚明夷,仿佛自己是什么遗世独立的正人君子,鄙夷道:“你真龌龊,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楚明夷:“……”


    他哥说的很对,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楚明夷怒极反笑,他讥讽道:“既然这样,那我今夜也和邬辞云同床共枕一下,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清清白白。”


    “你们为什么要同床共枕?你们又不是同窗。”


    温观玉瞥了他一眼,鄙夷道:“你不是说楚知临心悦邬辞云吗,和自己的亲生兄长抢人,你果然龌龊至极。”


    楚明夷:“……”


    他错了。


    他大错特错。


    刚刚他就不应该拦着容檀,就应该直接让容檀一刀砍死温观玉这个贱人!


    两人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过来报信的侍从犹豫许久才试探开口,“太傅,辅国公府的下人在外求见。”


    温观玉皱了皱眉,冷淡道:“让他进来。”


    侍从闻言连忙答应下来,带着早就等候已久的阿茗前来拜见。


    阿茗恭恭敬敬给两人行了礼,笑眯眯道:“我们家国公爷今夜身子不适不能亲自前来,所以特命小的将东西转交给温太傅和楚将军。”


    他把两份单子分别递了过去。


    楚明夷才被温观玉刺了一通,对于这种疑似传情书信的可疑东西,他并未拆开,而是冷淡道:“告诉你们家大人,这东西我会拿给我兄长的。”


    “这……不好吧。”


    阿茗闻言神色有些为难,赔笑道:“您要不还是先过目一下?”


    楚明夷冷笑道:“有什么好看的,污秽之物,我怕脏了自己的眼。”


    想也知道里面十有八九都是淫词浪语,邬辞云不洁身自好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他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男人。


    阿茗点了点头,提醒道:“那也行,不过我们家主子说了,利钱是按天算的哦。”——


    作者有话说:请大人们安,以下为今日小报,恭请诸位大人查阅


    匿名人士说:“邬辞云之前在财政部实习,所以对金钱格外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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