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特蕾莎知道莱伊在担心什么,她甚至有些因为对方话里明显偏向她而觉得这个朋友真的没白交。


    她解释道：“蚕确实是需要保密的东西，但我也很清楚它们不可能一直都是秘密。”


    如果她的养殖基地不需要人手，也不需要扩大规模,那作为丝绸的原材料来源,野蚕确实能被隐瞒下来。


    可丝绸这门生意本来就是要扩大生产才能赚钱。


    现在养蚕基地和蚕丝纺织厂的员工都不少，甚至戈尔登堡的人早就知道她古怪的癖好——喜欢养虫子，他们会真的不好奇自己为什么要养那么多的虫子吗？


    就算一开始不知道，但只要丝绸开始买卖, 好奇这些丝绸来源的人只要有心去调查，去分析, 总是会发现这个秘密的。


    所以只要特蕾莎想把养蚕的规模扩大，蚕的存在就不可能保密。


    更何况，特蕾莎一开始想做的，就是像华夏古代一样, 把养蚕推广到民间，而不是垄断它。


    与其翻倍被其他人抢走或者偷走蚕种, 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分享出去, 到时候，想要对蚕的存在进行保密的，就不是她，而是整个亚特兰帝国了。


    华夏的丝绸从几千年前就存在了，可流传到欧洲是6世纪的事情，开始出现多国养殖, 却是在16世纪，可见不管是哪个国家获得了这项能够带来巨大利益的技术，他们都会极尽所能的去保护它不被别国知道。


    所以特蕾莎选择和弗利特伍德家族合作，不仅是想从莱伊这里蹭一些扫盲老师和人才——顺便一提,那些扫盲老师自然不可能只上扫盲班，那一天也就是两个小时的课程，剩下的时间里，特蕾莎当然不会放着人才不用，一些不那么重要的文书工作，也基本都是在考察过这些人的品德以后，分配给他们的。


    那些人也不会拒绝工作量的增加，毕竟当扫盲班老师的工资并不算高，可加上其他的工作，他们的薪水可就非常可观了。


    ——这次的合作，本来就是特蕾莎想把蚕这种大宝贝的存在捅出去，让那些大贵族，尤其是女王能够意识到它的珍贵。


    特蕾莎不想被人一直惦记着，虽然她现在把养蚕基地看得很严，蚕卵的存放处也只有她和极少数人能够进出，甚至进出的过程中也会有人全程盯着，但老是这么干，也太麻烦了。


    虽然特蕾莎在自己的领地里干什么，都是不需要给女王缴税的，可她往外卖东西，商人们进行买卖却是需要缴纳商业税的，商业越繁荣，帝国的税款也就越多，而如果往国外卖，那亚特兰帝国能赚的就更多了。


    但赚的太多，是很容易招人眼红的，特蕾莎得给自己多找几个强大的靠山，才能感觉更安全。


    她首选的大靠山，自然是亚特兰帝国的女王陛下了，不过这位女王目前还太年轻，没有完全掌权，现在估计是指望不上她的，所以像弗利特伍德家族这种亲女王一脉的大贵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和弗利特伍德伯爵搭上关机进行合作，她不仅能获得一个强大的合作伙伴，还不用担心站错队伍以后被女王清算，何乐不为呢？


    而且通过这一层关系，特蕾莎就有了直接把蚕种献给女王的机会，到时候女王也能让人养蚕织布，获得巨大的利益，而有了钱，不管是要养军队还是干点别的什么，对女王执掌政权是十分有利的，到时候献宝有功的特蕾莎，自然就是女王功臣，还怕女王会吝啬给与她奖励吗。


    特蕾莎对权利没什么愿望，她就只想经营好戈尔登家族的领地，而有了女王的支持，至少明面上，应该没有人敢对她做什么了，而只要不是大规模的对戈尔登堡发动攻击，那特蕾莎就没在怕的。


    开玩笑，这个世界领主对领主的战争规模很多时候可能比华夏古代两个村子参与械斗的人数都要少，靠她现在的军队都能支撑住，更别提特蕾莎自己的武力值了，真要上了战场，她觉得自己以一敌百应该是没问题的。


    至于敢不敢杀人这个问题，特蕾莎没有去细想，但她已经做好了觉悟，如果真的到了那一部，她绝对不会退缩。


    更何况她现在手上也不是没有人命的，那些实在绞刑架上的骑士可不就是吗？


    想的有些远了，特蕾莎抽回思绪，朝着莱伊笑道：“而且就算你的哥哥知道这些也没什么，弗利特伍德的领地恐怕不太适合养那些娇气的小家伙。”


    本来还在担心的莱伊，闻言一梗，想起了自家的领地。


    弗利特伍德的领地内，矿产多，农耕和养殖方面就确实差了不少，他的哥哥会那么像一个商人，就是因为领地内的粮食经常不够吃，早年父亲还在的时候，费迪南德就在负责粮食和其他生活必须品的采买，和商人打交道的多了，才有了现在的商人样子。


    而特蕾莎说那些蚕娇气，莱伊是认可的，之前那些野蚕养在庄园里的时候，蚕房的规矩就非常多，莱伊去参观过一次，也是深有体会，什么进入蚕房的时候身上必须干净没有异味，蚕房内也必须保持整洁还要定期消毒，给野蚕吃的食物更是要注意安全卫生，甚至蚕房周边除了桑树不能种植其他农作物，也不许进行燃烧之类会污染空气土壤的工作，条条款款的特别多。


    而弗利特伍德家族的领地，因为矿产多的原因，农田也是集中在一起的，本来就缺粮食的他们不可能把农田改成养蚕基地，也没有多余的土地用来种植桑树，而离开农田的区域，矿产开场而对环境的污染，显然也不适合用来养蚕。


    而莱伊不知道的是，蚕对温度也有很大的要求，弗利特伍德在北部，秋冬季节的温度比戈尔登堡要低很多，这也导致就算他们能养蚕，一年也最多养个一两茬，和戈尔登堡这种，一年正常能养个五六茬的地方可比不了。


    同样的，亚特兰帝国很多地区其实都不太适合养蚕，但每年养一两茬是可以的，而其他国家，很多甚至连养一茬都做不到，可要是那些适合养蚕的地方，离这片大陆更为遥远不说，两边的接触也十分稀少。


    所以戈尔登堡在这方面的竞争力还是很大的，不愁没有生意可做。


    这些特蕾莎没和莱伊说，但知道她并不担心这个问题，莱伊也就没在多少什么，何况告辞去找费迪南德了。


    他过来的时候，费迪南德还在洗澡，为他们准备的餐点还没有送来，但仆人准备了葡萄酒，莱伊也不见外，隔着一块木制的屏风，就坐在外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一边品味一边和兄长聊天，询问家里最近的情况。


    费迪南德很快洗好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来到弟弟的身边。


    他语气半是玩笑半是埋怨地道：“既然那么关心家里，怎么也不知道回家看看？本来以为你很快就会回来的，结果这都好几个月了，姨父他们都已经回到了特维克郡，你还带着这里不回家。”


    莱伊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现在有事情走不开，等忙完了就回去了。”


    “那你什么时候能忙完？不如跟我一起回去？”


    这下莱伊没声了，费迪南德熟悉自己的弟弟，自然没有错过他满脸的不情愿。


    他挑了挑眉：“怎么？舍不得？”


    莱伊只说：“我的事情还没忙完呢。”


    他的机械钟还在调整中，这个是莱伊研究了好几年的课题，如今只差临门一脚，他自然舍不得走。


    再有，特蕾莎给他的那本笔记现在可是莱伊的心头宝，里面好多内容他都半知不解的，需要特蕾莎为他解惑，离开戈尔登堡，他还怎么找特蕾莎请教？就算那时候能通信，可一次信件往返至少要半个月，怎么比得过现在这样只要特蕾莎有空，他就能去询问。


    所以莱伊是舍不得走的。


    但他舍不得的是自己的研究和从未接触过的新知识，看在费迪南德的眼里，却是另一个意思。


    房间里此时也没有别人，费迪南德也就不和莱伊兜圈子了，直接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舍不得那位戈尔登女伯爵？你真的喜欢上她了？”


    莱伊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把嘴里的葡萄酒喷出来。


    顾不上自己的狼狈，莱伊矢口否认：“你胡说什么呢，没有这种事情！”


    费迪南德却是不信：“我要是胡说，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他以前问类似的问题的时候，莱伊哪次不是一副冷静的样子，或者直接给他一个白眼，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激动的。


    说他对那位女伯爵没有好感，熟悉弟弟的费迪南德根本不信。


    见莱伊还想再说什么，费迪南德抢先继续道：“这有什么好否认的，那位女伯爵虽然确实不想你的路易莎嫂嫂一样温柔可爱，可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大美人，喜欢上她，你不亏的。”


    何况除了美貌，那位戈尔登伯爵自带的嫁妆更加丰厚，想想那些丝绸，和他一路走来听到的各种消息，费迪南德要不是早就已经结婚了，他都忍不住想要去追求这位富贵的女伯爵了。


    让如果莱伊能和这位女伯爵结婚的话，那他就不用担心弟弟摆弄那些什么研究，把自己搞破产了。


    虽然他和父亲都很疼爱自己的弟弟，但继承人制度就是这样，除了长子能够得到大部分的财产，其他子女分到的并不多，虽然费迪南德依旧愿意养着莱伊，可从父亲去世，他们分了家产以后，莱伊就不愿意接受他给与的钱财了，而他那些研究也很费钱，所以费迪南德才怕他哪一天穷的养不活自己。


    第72章


    费迪南德过于笃定的话令莱伊自己不知所措。


    就如同费迪南德了解他一样,莱伊也了解自己的哥哥，在这种事情上，他不会跟自己开玩笑,会这么说,只能是费迪南德确实认定了他喜欢特蕾莎。


    可他真的有吗？


    从未陷入感情漩涡的莱伊开始迟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对特蕾莎有什么想法。


    然后想着想着，他的脸色慢慢变了，眼神更是变化多端,从迟疑到震惊再到恍然，看得费迪南德差点笑出来。


    擦干头发的伯爵大人丢掉布巾,好整以暇地和看起来想明白了的弟弟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你对她有想法，你喜欢她。”


    发现自己确实有了点想法的莱伊立刻辩驳：“只是有些好感, 这点我承认，但应该没有到喜欢的程度。”


    不然他应该早就发现自己的心思了, 哪里会迟钝到被费迪南德点醒才发现。


    不过特蕾莎在他心里确实有些特殊这点莱伊承认。


    费迪南德哼笑一声：“随你怎么说,我只提醒你一句，难得遇上一个让你感觉不一样的，就好好把握住，不然我真怕你孤独终老。”


    莱伊没说话。


    之后他们用餐的时候，莱伊有些食不知味，倒是费迪南德被一桌子的美食迷得两眼冒光。


    他不赞同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弟弟：“你从来没告诉我, 戈尔登堡的食物如此美味，他们甚至还有如此精美又好用的餐具。”


    费迪南德一手举刀一手举叉，把一块烤的外酥里嫩肉烂味香的烤羊排切成更适合入口的大小。


    纯银打造还带有精美花纹的刀叉简直太适合他们这样身份高贵的贵族使用了，整个进餐过程完全不用担心会弄脏手, 还非常的方便。


    而烤羊排的味道也美味极了，没有费迪南德以往吃的那种几乎全是香料堆砌而成，几乎吃不出肉味的口感，它的香料用的恰到好处，不仅没有淹没羊排本身的口感，反而更加衬托出它的美味，而羊肉本身的腥臊味更是一点都吃不出来，只剩下外表焦香酥脆和内里嫩的流汁的鲜美。


    这绝对是他吃过的最美味的烤羊排了。


    而除了烤羊排，据说是才制作不久的火腿，只简单的清蒸过后，再切成片铺在盘中以一些蔬菜点缀，看起来就很有食欲，咸鲜适口，没有任何一丝的意味。


    和清蒸火腿一样美味的还有同样只是简单水煮后切片摆盘的香肠，红红的肉肠肥瘦适宜，吃起来竟然还带着一丝甜味，又能品尝出胡椒那种特有的辛辣味道，更有一丝奇特的麻香（花椒），所有的香料搭配都是恰到好处，吃的人欲罢不能。


    和所有的贵族一样，费迪南德也是个典型的肉食者，但这里厨师做的各种炒菜却让他觉得自己也不是不喜欢吃菜，只是以往的厨师都缺少了这样的好厨艺。


    莱伊于是道：“那你可以期待一下明天的晚宴，相信我，他们为此准备了快半个月，不会让你失望的。”


    “哦，我现在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尝尝看了。”


    美食的诱惑是无法抵挡的，费迪南德这一顿不出意料的吃撑了，于是饭后他自然是拉上弟弟莱伊出去散步。


    “这里很不一样，我觉得我能在这里得到更多的惊喜，不止丝绸。”


    “哦，是的。”虽然有些开小差，但莱伊也没有忘记告诉哥哥一些事情：“相信我，戈尔登堡的好东西多到会让你震惊，或许你们不仅可以谈丝绸的合作，还有别的。”


    费迪南德来了兴趣：“哦，还有哪些好东西？”


    除开制糖，戈尔登堡的各种产业都是对外销售的，所以莱伊也不需要对费迪南德保密什么，把戈尔登堡现在对外的主要经营项目都介绍了一遍。


    于是第二天特蕾莎来带费迪南德去参观的时候吗，后者就提出能不能把其他工厂也参观一下。


    “我们的领地人口多，但生活物资比较缺少，如果你这边的东西不错，或许可以进行长期稳定的合作。”


    生意上门，特蕾莎自然没有意见。


    不过他们还是先去了丝绸纺织厂。


    “正好今天她们在缫丝，你可以看到整个丝绸的制作过程。”


    这是今年的最后一批蚕茧，用来孵化的蚕卵和上一批是同批生产的，但因为秋日桑树叶不再长新叶子，原本的老叶子也会逐渐枯黄甚至掉光，无法给蚕食用，所以这一批野蚕到了后期吃的都是提前储存好的桑叶和其他蔬菜叶子，对野蚕本身和蚕丝的品质多少会有些影响，但大概是野蚕没有家蚕那么娇贵的缘故，倒是没有出现大规模死亡的情况，只是零星有些病弱的野蚕被淘汰。


    而枯黄的桑叶也不是就这么任它败落，枯黄又经历霜打的桑叶被称为霜桑叶，是很好的药材，可以用来治疗风热感冒、肺热咳嗽等病症，所以特蕾莎就让人采摘和储存了一批，又把其中一些送给聘请的医生让他们研究去了。


    同样有药用价值的还有蚕砂（粪便）僵蚕（感染特定菌类死亡的蚕体）以及蚕蛹，这些都能入药，除开蚕蛹，特蕾莎也都收集了。


    不过僵蚕的数量极少，毕竟她现在是为了蚕丝在养蚕，发现病蚕第一时间就会处理掉，不会因此特意去培育僵蚕。


    至于蚕蛹，它的作用主要就是补充营养和降血糖，但特蕾莎还是对野蚕蚕蛹的可食用性保持怀疑，所以依旧不准备让人食用，还是拿去喂养家畜。


    至于降血糖的效果。


    这年头的人都缺少食物，三高都属于富贵病，只有富贵人家才会得，这也和他们的饮食习惯有关，不改了饮食习惯，吃再多的蚕蛹血糖也降不下去，何况能降血糖的也不只是蚕蛹，所以特蕾莎觉得没必要把蚕蛹入药。


    于是费迪南德跟着特蕾莎看到的，就是从缫丝的水盆里一只只发育还未完全的蚕蛹。


    可费迪南德还是一眼认出了它们是虫子。


    费迪南德不可思议道：“所以，丝绸的原材料就是这个？虫子？”


    费迪南德原本以为丝绸的原材料可能是某种植物或者什么动物的毛皮，而且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却从来没想过它们竟然是虫子吐的丝。


    “是的，它们现在是蚕蛹，如果继续养下去会变成蚕蛾，就和其他蛾子差不多。”


    “哦，所以其他蛾子或者蝴蝶的茧也能用来织布？那蜘蛛丝呢？”


    费迪南德也不是连毛毛虫会变成蝴蝶都不知道人，自然也在野外见过那些挂在树梢叶片上的虫茧，只是他从来不知道那些竟然能用来织布。


    “当然不能。”特蕾莎笑了笑，又继续道：“至少现在不能，反正目前为止，能够用来织布的只有蚕虫吐得丝。”


    “当然，有些人可能会会对蚕丝过敏，但概率很低，除非那些蚕丝上有什么不好的残留物，那会增加过敏的可能，我觉得应该先提醒你一下。”


    特蕾莎能保证戈尔登堡出产的蚕丝足够安全无污染，但她不能保证别的地方是不是这样。


    和莱伊昨天的想法一样，费迪南德也想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不应该保密吗？


    只要她不说，谁知道那些蚕丝竟然是虫子吐出来的。


    特蕾莎给了和昨天一样的回复，并表示：“戈尔登堡的野心没有那么大，并不想独吞所有的利益，而且我们也没有办法一直保密，相比费心思去想怎么保密，不如大方的拿出来和所有人分享。”


    和莱伊不一样，费迪南德立刻就领会了特蕾莎的想法：“明智的选择。”


    如果只有戈尔登堡能制作丝绸，那么在其他贵族看来，它就是下金蛋的母鸡，谁会不想把这只母鸡占为己有呢？


    但人人都知道蚕丝可以织布，戈尔登堡就不用担心会成为众矢之的了。


    同时，费迪南德也很清楚，他们弗利特伍德家族能成为戈尔登堡的第一个合作伙伴，绝对是沾了莱伊的光，否则，特蕾莎大可以去找别的人，比如德拉蒙德侯爵，他的姨父不管是在身份还是地位上，可都要比弗利特伍德家族高。


    特蕾莎这时又道：“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需要你的帮忙。”


    “是什么？”


    “我想把养蚕技术献给女王陛下，不知道你是否愿意为我引荐一下？”


    费迪南德意外又不那么意外：“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要是有了女王陛下的看重，你的领地会变得更加安全。”


    别看他们年轻的女王才刚刚上任，但王位还是做得很稳的，皇室没有能和她争夺皇位的其他继承人人选，贵族阶级也不能在她毫无过错的情况下让她下来，现在女王只是在和其他贵族争夺更多的权利，而因为之前颁布的女性可继承爵位的法令，很多家中只有女孩的贵族都选择了站在她这一边，所以目前来说，女王可以说是占据上风的。


    而丝绸的出现不仅可以成为亚特兰帝国的重要产业，增加帝国的财政收益，也会被视为女王的功绩，让她获得更多的支持。


    到时候，戈尔登女伯爵这位献出养蚕技术的绝对是第一功臣，而作为引荐人的弗利特伍德家族同样会获得不少好处。


    所以费迪南德欣然同意了这个请求，表示会在明年开春的时候，带她去觐见女王：“现在不行，入冬以后去首都的路可不太好走，而且我们得多做一点准备。”


    特蕾莎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费迪南德笑道：“据可靠消息，我们的女王陛下很可能会在明年举办婚礼，或许我们能为她送上一份特殊的结婚礼物。”


    特蕾莎立刻会意，也笑道：“比如一条配得上她的婚纱？”


    费迪南德矜持地点了点头，并表示：“我的妻子路易莎在这边很有些独到的见解，而弗利特伍德家族的领地里，也不缺少好的裁缝，或许你可以把这件事交给我们来负责。”


    特蕾莎却拒绝了：“在这方面我有些自己的想法，相信我，不会比你们那里的裁缝差的。”


    费迪南德狐疑地看了看她，表示不太相信，因为这位女伯爵看起来可不像是会注重打扮的人。


    她今天为了方便带他参观，穿的可是裤装，只是外面套了一件毛呢的长大衣，看起来像是穿着裙子一样，但费迪南德没错过大衣下露出的裤子。


    特蕾莎非常自信，她喜欢穿裤装方便活动，不代表她没有审美，更何况结婚礼服这种东西，她就算没穿过，还没见过吗？


    当然，最主要的是，特蕾莎见过那位年轻的女王殿下——当然是在各种游戏视频和室友直播的时候看过的，毕竟是游戏主线NPC，各种相关内容不少，其中当然少不了女王的结婚典礼剧情——对那位女王陛下的身形样貌和喜好可以说是非常了解。


    或者说，她可能比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都要了解那位女王陛下的喜好。


    至于结婚礼服？就算特蕾莎自己设计不出来，也能直接抄官方设计的结婚礼服。


    更别提还有那么多走攻略女王路线的玩家弄出来的各种礼服设计，那些彪悍的玩家大佬们，硬是能靠自己的摸索，混到女夫的位置，特蕾莎也是服气了，而这类玩家给女王准备的结婚礼服，可是让官方都出面弄了个女王喜好排行榜。


    特蕾莎只要照着排行榜前几的设计制作婚纱，就不怕女王陛下会不喜欢。


    当然，特蕾莎不好表现的太过了解那位女王，毕竟她从未见过对方，也没有途径了解对方，所以这个时候自然是要跟费迪南德打听一下。


    费迪南德虽然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但看她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一边回答特蕾莎的问题，一边想着回去以后还是让妻子也做一件婚纱，如果戈尔登堡这边做的不好，也能有个补救的机会。


    第73章


    在知道特蕾莎有意把养蚕技术献给女王陛下, 也无心长期保密时，费迪南德也确实动了想让自己的领地也养蚕的心思。


    但在了解到养蚕需要的环境和这种虫子的娇弱之后，他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弗利特伍德家族的领地主要以开采各种矿产为主,农田和牧草地都比较少,加上多数劳动力都去当了旷工，领地内自给自足都有些困难，还要依赖于对外采购粮食，根本空不出土地来种植桑树,饲养野蚕，尤其还是这种大规模的饲养。


    而且特蕾莎还明确告诉他,这些野蚕在经过优化后，蚕丝的品质会继续提高，但蚕本身也会越来越娇贵，稍微一点小纰漏,可能都会照成它们的大量死亡，根本就不适合在弗利特伍德那种到处都是矿产的地方饲养。


    不过大规模多批次的饲养不合适, 但如果是家庭作坊式的小规模饲养却还是有可为的, 让农户们少量的养上一些，照顾起来并不费力，只需要让家里的老人小孩来负责，不会耽误其他劳力干活，还能增加家庭收入，可以说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举措。


    特蕾莎就有意等养蚕技术过了明路, 桑树的规模也足够大以后，看看领民们有没有想要养蚕的，让他们先种桑树再领蚕种回家饲养，到时候再有蚕丝纺织厂统一进行收购, 这样养蚕中心就算不能再扩大规模，蚕丝也会越来越多。


    以戈尔登堡的气候，不多养些蚕实在有点可惜。


    看完了丝绸纺织厂，特蕾莎如费迪南德所愿，又带他去看了其他的工厂。


    位于庄园内的制糖和蒸馏酒液的地方自然是不会带他去的。


    当初建那个蚕房的时候，为了不让野蚕被环境影响，特蕾莎特意选的远离农奴聚集地和农田的地方，把蚕房建在了城堡背面所以费迪南德来这里之后，进进出出的也不会路过那边，而庄园内和蚕房差不多的建筑，比如猪圈，所以那边并不起眼，问起其他人，知道那里以前是蚕房，现在用来饲养鸡鸭后就没再细究。


    而莱伊以前去过蚕房，但改建以后的蒸馏房和制糖房都没有去过，别说是他了，就是庄园里的其他人也都不清楚那边是干什么的，特蕾莎选在那边干活的都是嘴巴最严的农奴和管事，在她的命令下，这些人就是自己的家人都不会透露，更别提是对外人了。


    他们的下一站是去位于卡波里镇不远处的新厂区，那里不仅有羊毛纺织厂还有豆制品工厂和造纸厂，前两者每日来往的商人络绎不绝，订单多的工人们加班加点都做不完，后者虽然还没有开始对外营业，但造纸已经出了些成果。


    参观前两处厂房时，费迪南德立刻就从伯爵变成了商人，上来就想要和特蕾莎进行长期交易，尤其是豆制品厂这边。


    如今的豆制品厂已经建了好几处分厂，把不同的豆制品分开进行制作，豆腐豆干腐竹豆皮这些原本就有的品类不说，现在还增加了制作豆豉酱油的酱料厂，这些酱料制造时间长，但目前也能小规模的进行销售。


    此外这边还开了一家粉丝厂，用收购的各种豆类制作粉丝，豆类中以绿豆制作的粉丝品质最佳，但戈尔登堡并没有种植绿豆，而大豆又主要用来制作其他的豆制品和酱料，所以粉丝厂出产的粉丝主要以蚕豆和豌豆为主，等以后土豆可以大规模种植了，或者找到红薯，那粉丝厂自然也会增加新的品种。


    而这些豆制品很多都是可以长期储存的，同时唯美价廉，运输也十分方便，而弗利特伍德郡内一直都很缺粮，以往他们收购的粮食也是以各类麦子和豆类为主，但今年弗利特伍德境内也多了一些由其他商人带来的豆制品，很是受到领民们的欢迎。


    之前费迪南德一直忙于新接手爵位之后的各种事务，没有特别关注过这些，虽然知道这些豆制品来自戈尔登堡，却也没想到她这儿的豆制品种类如此丰富，尤其是可以作为主食食用的粉丝，价格虽然比豆类高，但比面粉可便宜多了，而且不需要煮多久就能熟，烹饪时可以节省很多柴火，吃起来不费牙，味道也好，非常适合那些收入稳定的领民们日常食用。


    如今过来参观，费迪南德就直接和特蕾莎签了长期购买的合同，源头工厂的价格可比那些商人贩卖到领地的价格便宜多了，虽然需要再加上一笔运输费，但等商品送回领地，领民们可以用比从别处商人那儿更低的价格买到可口的食物，而作为领主的费迪南德低买高卖，又不需要缴税，赚的只会比商人更多。


    等到了造纸厂，费迪南德又是眼前一亮。


    他从管事手中见过一张样品：“这是莎草纸吗？”


    不等其他人回答，他就先一步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不，这不是莎草纸。”


    来自某个古老国度的莎草纸在亚特兰帝国并不稀少，可以说这片大陆上所有的国家都能见到它们的身影，相比昂贵的羊皮纸，莎草纸的价格十分廉价，是适合在日常中使用的记录纸。


    但和在原本国度中可以留存几百上千年不一样，莎草纸在这片大陆上很容易因为受潮而损坏，无法长时间的保存，所以像是书籍文献和重要的文件合同之类的东西，使用的就都是羊皮纸。


    而费迪南德手里的这张纸，颜色发黄也有些粗糙，咋一看和莎草纸很像，所以他才会认错。


    但细看很快就能发现两者之间的区别。


    莎草纸本身是由名为纸莎草的植物的茎制作而成，而莎草纸因为是由切割的草茎切割好再排列捶打而成，所以纸张上有很明显的草茎边缘线条的痕迹，像是纸上的隐形线条。


    但他手里的这张纸并没有那样的线条痕迹，整张纸看起来更像是自成一体，好似它本来就长这个样子一般。


    特蕾莎也在看管事递来的纸，这是造纸厂研制的第二批纸，相比第一次做出来几乎不成型，且一下笔就破了的纸张，现在的纸张就要好的多。


    她从一边拿过管事准备的羽毛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纸张没有因为过薄而被羽毛笔划破，墨迹也很好的保留在了上面。


    她对着一脸期待的管事和工匠们点了点头，毫不吝啬的夸赞了几句，然后许诺给造纸厂全员都多发一个月的工资作为奖励，而贡献最多的工匠还能再多拿一份奖励。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提出改进的方向，这一批的纸张只是勉强能用，她需要的更加洁白如雪又便于书写的纸张，此外还有一种，就是让他们制作出更为柔软但不易裂的纸，也就是卫生纸。


    甚至，特蕾莎觉得可能现阶段而言，后者的紧迫性比前者还要高。


    知道这个月工资翻倍的工匠们一点不觉得领主大人的要求有什么不好的，甚至，他们巴不得领主大人多提要求。


    因为只要多提要求，他们才知道要如何去改进，而大家都知道，能够完成改进的人一定是会受到领主大人的嘉奖的，且这个嘉奖从来不是口头上的赞许，而是真金白银的报酬。


    只要一想到能够获得的奖励，所有人恨不得现在立刻就返回工作岗位去继续研究新纸。


    这一批的纸张因为是试做的样品，所以数量并不多，但也足够她用上一段时间的了，特蕾莎让造纸厂把它们送到城堡去。


    而造纸厂这边也可以开始进行大批量的生产了，虽然这些纸张还不够好，可它们并不比莎草纸差，价格甚至可以比从国外进口的莎草纸低，放出去售卖想来销路不会差。


    费迪南德的行为就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新一批纸张还没造出来呢，这位伯爵大人就给造纸厂带来了第一批订单。


    这么一位有钱的大客户就在眼前，而且和别的商人喜欢讨价还价不一样，费迪南德虽然也会和她讲价，但不会压得太死，给的价格都是双方能接受的范围，谈起来很是爽快，这让特蕾莎看他的目光都柔和了不少。


    注意到她的目光变化，因为弟弟而强制压下了奸商本能的费迪南德觉得让出去的那点利确实花的合适。


    参观完了工厂，因为时间也不算早了，而晚上还有宴会的缘故，特蕾莎就没有再带费迪南德继续去参观卡波里镇，一行人转道回了戈尔登庄园。


    昨天来的时候，费迪南德一路都在猜测弟弟的感情问题和纠结特蕾莎的外表，而早上出门的时候注意力也都在即将前往的工厂上，也就没有太注意庄园里的情况。


    现在参观完毕，生意也谈的差不多了，他的注意力也分散了不少，回到戈尔登庄园里，这才注意到庄园内的田地里还有不少的绿色。


    其实他昨天就看到了那些绿色，只是没有注意，下意识的以为是为了过冬准备还没有收割的牧草，可如今仔细一看，却发现并不是。


    等他定睛一看，就更是意外了。


    “你的庄园里还种了麦子？在现在这个季节？你要用它们来喂养牲畜吗？”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可那会不会太过奢侈了？这和直接用麦子喂家畜有什么区别？


    “不是用来喂牲畜的。”


    这个问题特蕾莎听很多人说起过，不过真的问到他面前的还是很少。


    “这些是我购买的来自北寒国度的麦子，听说他们那边就算是夏天，温度也不是很高，而戈尔登堡的冬季要比别的地方温暖不少，所以我想试一试这种更加耐寒的小麦能不能在戈尔登堡的冬天种植出来。”


    费迪南德闻言，立刻意识到这些小麦的重要性。


    如果真的能种出来，那不就是说，只要规划一下，以后耕地可以多种一轮作物了吗？那这田地产出，不得直接翻个倍？ ！ ！ ！


    那一刻，他都想留在这里亲眼看一看这些小麦的成长了。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别说是在这里呆一个冬天了，他或许连一周的时间都不能待下去，自然也无法看到这些小麦后续的生长情况。


    但这也不是什么问题。


    费迪南德看着那依旧郁郁葱葱的麦田，转头跟特蕾莎请求道：“请一定要答应我，等你的麦田有了结果，请务必要提前来信告诉我一声。”


    特蕾莎笑了笑：“那你如果到时候有时间的话，或许愿意再来戈尔登堡，亲眼看着农人收获它们？”


    “当然，乐意之至。”


    第74章


    夜幕慢慢降临, 一辆辆马车缓缓驶入戈尔登庄园，在城堡的广场上停下，一个个穿戴整齐的宾客从马车上下来, 向大厅门前的侍者递交了自己的请帖, 然后踏入了宴会大厅。


    今晚的宴会并不是一个正统的贵族宴会，被邀请的客人基本都是平民，而且大半是特蕾莎的员工下属，为了让他们更加自在一些, 特蕾莎特意让管家把这场宴会布置成了自助餐模式，宴会厅里也只安排了几位负责补给食物酒水的仆人, 剩下的都让客人们自给自足，免得他们不自在。


    不过想到这场宴会并不要求宾客带舞伴——不过还是有不少人带了家人来——怕是也没几个人有心思跳舞——或者说会跳正式交际舞的宾客可能没有几位——经过特蕾莎的准许，格雷格管家找来了杂耍演员和歌舞团，在宴会上进行表演。


    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 热闹的表演已经炒热了现场的气氛，让许多紧张的客人都放松了下来, 不过在宴会主人没有出场之前, 大家都自觉的没有去碰那些一看就很美味的自助餐，哪怕它们看起来真的很诱人。


    作为宴会的主人，又是在场身份最高者，按照规定，特蕾莎得是最后出场的，而在她没有出现前, 宴会厅里的客人有管家先生帮她招待。


    不过她也没有真的姗姗来迟，实际上特蕾莎一直都在休息室里等着，和她一起的还有莱伊。


    “出什么事了？你今天看起来很沉默。”


    此时只有两人独处，特蕾莎也就放松下来, 直接询问起今天有些异样的莱伊。


    她早就发现了，从早上带费迪南德去参观工厂开始，莱伊全程陪同，但开口说话的时候极少，安静的让人以为他似乎不在一样。


    莱伊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昨天被费迪南德点破心思，所以一直在想这件事，然后看到特蕾莎的时候，难免会有些别扭的情绪。


    害羞不至于，但不自在是有的。


    但他怎么能和特蕾莎说？


    莱伊摇头否认：“不，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很好。”


    特蕾莎狐疑地看着他，莱伊很镇定，看起来和平时好像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好吧，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和我说。”


    莱伊笑了：“谢谢，我会的。”


    不久，管家先生进来提醒他们：“特蕾莎大人，时间差不多了。”


    特蕾莎站起身：“走吧。”


    宴会正式开始于他们的开场舞。


    莱伊的舞跳的很好，贵族们热衷各种宴会舞会，舞蹈是他们从小就要学习的，莱伊可以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的舞姿优雅大气，节奏感强，有着极高的观赏性，就算是放到现代专业性的舞蹈比赛里，也不会逊色。


    相比之下，特蕾莎虽然也学过舞，但只是有些基础，学的也不是这里的社交舞，还是最近才在莱伊的指导下练好了一支舞，底子就要差许多。


    不过莱伊是一位很好的舞伴，在他的带领下，特蕾莎不需要思考太多，只要跟着旋转跳跃就可以了。


    而在其他人看来，两位跳着开场舞的年轻人真的是男才女貌般配极了。


    宾客们围成一圈看着他们翩翩起舞，各种赞美之词络绎不绝，俨然是把两人看成了一队。


    这也不能怪他们会这么想，开场舞的意义不一般，双方又都是毫无血缘关系，且男未婚女未嫁，谁见了这一幕会不认为他们有什么呢？


    而且关于领主大人和这位在城堡久居的莱伊先生，两人日常关系密切这一点早就为人所知，不仅是城堡里的仆人士兵，经常去城堡找特蕾莎汇报工作的员工们也没少撞见他们一起在花园里捣鼓那片田地，也能见到他们坐在一起和（花）茶聊天，那种轻松和谐的气氛，当事两人都觉得只是朋友之间该有的交往氛围，可在旁人眼里，完全就是他们的感情在渐入佳境。


    虽然特蕾莎有和格雷格说清楚过他们之间并不是那个关系，可出于一些私心以及职业操守，格雷格并没有对外说过任何特蕾莎和他的谈话，自然的谣言并没有被澄清，其他人也就依旧觉得他们的关系暧昧不一般。


    费迪南德端着酒杯站在一边看着自己的弟弟和他有好感的对象跳舞，耳边是那些人讨论的声音，心里想着以前不知道，现在的话，任谁看到这一幕，怕是都不会觉得跳舞的两人只是普通朋友了。


    尤其是他的弟弟，那双专注注视在怀中女伴身上的深邃目光，说他没有对特蕾莎心怀好感，大概只能哄一哄那些还没开窍的小孩了？


    费迪南德最清楚不过这样的眼神，他和妻子对视时，在路易莎眼底看到的自己就是这样的。


    就这样，还说自己对特蕾莎没有什么？


    想到弟弟的迟钝，费迪南德只想摇头，完全不记得正是因为自己，才会点醒了莱伊，让他有了这样的变化。


    就是不知道那位戈尔登女伯爵看出来了没有？


    特蕾莎看出来了没有？


    那当然是——有的。


    拥有傲人外表，家世又不错的特蕾莎，从小到大就从不缺乏追求者，甚至要不是家里学校管得严，她可能高中就学人家早恋了。


    到了大学就更是院里一枝花，追她的人能从宿舍排到大门口去，每天都有人变着花样的找她告白。


    但大学的时候，她的教导员正巧是她大哥的同学，受人之托对她管得严，而她因为被老师看重，日常课业也忙碌，加上被人表白多了，一开始还有些兴趣，后来就腻歪的不行，所以直到穿越也没脱单。


    但一个人对她有没有好感，她还是一眼就看得出来的。


    就像以前特蕾莎觉得她和莱伊没什么，因为莱伊看她的目光很纯粹，没有掺杂任何男女感情。


    可现在，她是不确定了。


    虽然莱伊的眼神变化很细微，而特蕾莎也早就习惯了他在专注看着某个人事物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很是神情的感觉，但她还是捕捉到了那点细微的变化。


    只是发现的时候，她一开始怀疑是因为今晚宴会的灯火过于辉煌，灯火映照进了他的眼睛，才让她觉得他的眼神变了。


    但整场舞跳下来，莱伊看着她的目光格外的专注，眼睛里的那一点情愫也始终存在，特蕾莎才不得不怀疑他是真的变了。


    因为什么？想起莱伊在昨日还好好的，特蕾莎直觉认定改变的原因是费迪南德。


    一支舞的时间不算长三五分钟也就结束了。


    结束以后，两人在众人的掌声中行礼退场，宴会大厅里的音乐一变，想要跳舞的可以下场，不想跳的就在一旁作壁上观，而几支舞曲之后，安排好的杂耍歌舞表演也会逐一进行。


    这场宴会不仅是为了给费迪南德接风洗尘，也是让她手底下的管理层们有一个放松的机会，当然，再和邀请的商人们谈谈生意也是不错的。


    不过退出舞池以后，特蕾莎第一时间当然还是要去和费迪南德打招呼。


    “夜安，阁下，希望今晚的宴会能让你满意。”


    “哦，我非常喜欢这场宴会，尤其是那些美食和酒。”


    费迪南德只在戈尔登堡吃过几顿饭，但这里没有一餐是不让他惊喜又胃口大开的，而今晚的自助餐就更不得了，各种菜品点心加在一起，足有五六十种，绝大部分还都是他没吃过，费迪南德进入宴会大厅看到这些美食的时候，要不是还记得贵族礼仪，早就去旁边仆人那里拿盘子餐具享受美食了。


    而今晚准备的酒水也很特别，虽然特蕾莎自己不喝酒，也不许员工上班的时候喝，但今天可是宴会，怎么可能少得了酒水呢？


    所以她不仅让人准备了好几桶葡萄酒和啤酒，还特意把早前煽猪时蒸馏的白兰地也取了半桶来。


    经过半年的发酵，这酒虽然还没有到品质最佳的时候，却也已经能喝了。


    当然白兰地度数高，纯饮她怕喝的人一口就醉了，于是专门安排了几个仆人当调酒师，用果汁牛奶冰块来搭配，宾客喝之前也会特意提醒他们这酒度数高容易醉。


    像费迪南德这种大贵族，啤酒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平常喝的葡萄酒也比特蕾莎酒窖里的那些陈酿好得多，就更不提能被大量拿出来用作宴会酒水的葡萄酒了，所以他入场的时候，负责招待的格雷格就特意把他领取酒水台那边，给他介绍了这种新酒。


    爱喝酒的人就很难会不喜欢高度酒，而白兰地本就脱胎于葡萄酒，也被称为“葡萄酒的灵魂”，爱喝葡萄酒的大贵族，根本无法抵抗它的魅力。


    特蕾莎和莱伊还没有入场之前，费迪南德就已经把所有的搭配都尝了一遍了，好在酒水台上准备了给客人试喝的小杯，每种只浅浅品尝上一口，多数又是加了其他饮料调配的，费迪南德这才没有直接喝醉。


    但他现在杯子里放的可是只加了冰块的纯酒，要不是他酒量好，又是慢慢品尝，这一杯下肚，怕也是要半醉了。


    所以，这里不仅有美食，还有美酒，费迪南德哪里会觉得不好呢？


    他甚至迫不及待想和特蕾莎谈一谈，能不能卖一些这种名为白兰地的新酒给他。


    而特蕾莎自然是一口答应：“当然可以，不过这酒需要陈酿至少六个月才能喝，而且和葡萄酒一样陈酿的时间越长味道越好，我的地窖里目前能喝的剩下的也不多，如果你只是自己喝的话，我可以送你几瓶，但大批量购买的话，或许得等上一等。”——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比较忙，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不过明天的更新估计也要延后了。


    第75章


    费迪南德不太想等,谁知道这样的好酒特蕾莎还有多少，要是等着等着，被其他人买走了可怎么办？


    所以他表示, 特蕾莎可以把新酒卖给他, 他完全可以买回去自己陈酿，弗利特伍德城堡里的酒窖非常大，空余的地方也很多，再多放几百桶新酒也并不会装不下。


    特蕾莎可没有那么多白兰地给他拉回去。


    要蒸馏出一斤的白兰地, 得消耗掉五斤的葡萄酒，而戈尔登没有葡萄园, 葡萄酒都是找酒商订购的，价格不菲。


    而戈尔登堡又要修路又要盖厂，还要支付大量员工的薪水，虽然她今年赚的多,但开销也大，所以也就没有买太多葡萄酒,而城堡酒窖里存储的葡萄酒要么陈酿时间长,品质好，用来蒸馏白兰地太暴殄天物，要么就得留着供日常消耗不好动用，所以最后满打满算，蒸馏出的白兰地也就一百桶。


    一百橡木桶的白兰地，如果仅供自己人饮用的话那绝对能喝很久, 但用来售卖，就真的不算多了。


    而且这还是第一批用蒸馏器蒸馏出的纯酒，具有特殊意义，特蕾莎是打算留下一部分用来长久陈酿的。


    同时她既然叫来了那么多的商人,自然不可能只把酒卖给费迪南德。


    “只能卖你二十桶，多的真没有，至少也得等明年再说。”


    白兰地不是只有葡萄酒能蒸馏出来的，像是樱桃苹果桃子杏子甚至草莓之类的水果酿制的酒都能蒸馏出来，而水果酒在这个时代还蛮普遍的，只是水果种类不如现代繁多，也多以野果为主，但其他种类的果酒可要比葡萄酒便宜的多，尤其是在某种水果大量上市的时候，买来酿酒就更为合适了。


    其实戈尔登堡也很适合种水果，不过这里以前耕地也有限，人口也少，相比可以酿酒大门吃不饱的水果，自然还是种植粮食更重要，但以后的话，可以考虑开辟果园葡萄园。


    费迪南德想了想，觉得十桶也行，原本他是有那么一些做这酒生意的打算，才想多买些，物以稀为贵，这酒的产量少，反倒更适合用来送礼，一次也不用送多，一瓶两瓶就够了，剩下的他留着自己喝或者奖赏有功的下属。


    鉴于白兰地的稀少与珍贵，特蕾莎开出的酒价不低，不过给费迪南德打了折，这次费迪南德眼也不眨的就同意了，


    他很清楚自己能获得二十桶白兰地，完全是看在莱伊的面子上，而丝绸的生意算是特蕾莎有求于他吗，想要他帮忙牵桥搭线，但总体来说也依然是因为莱伊的关系，而他们弗利特伍德家族已经能因此受惠，自然不能再贪心的想要更多。


    当然，特蕾莎也不是没有索要回报，她和费迪南德签订了长期购买煤炭的订单。


    弗利特伍德的家族的领地里就有煤矿，而且产量不小，价格上也十分公道，除了两地路途遥远了一些，运输成本会略高一点外，买他们家的煤炭要比找其他商人性价比更高。


    只是听到特蕾莎说出自己的需求时，费迪南德感觉很是费解：“或许是我听错了？你真的要那种？”


    特蕾莎肯定地点头道：“你没听错，我就要那种。”


    临近冬日，戈尔登堡的气候也难免冷了下来，供暖就成了一个重要问题，尤其是特蕾莎还开了好几处厂房，像纺织厂这种需要员工日夜不停进行纺织的工作，保证员工不被冻到，尤其是手部不能出现冻疮之类的问题，就很重要了。


    不过煤炭在这时候很少被用来取暖，相比价格高燃烧时又有难闻气味，一个不好还会致人死亡，所以并不受欢迎，主要用于冶金等特定行业，大家取暖用的还是木材，而且这年头地广人稀，森林覆盖率广，领民们又都要交柴火税，那他们自然是会就近取材砍伐树木烧火取暖。


    但如果戈尔登堡还是和以前一样人口稀少，冬日有人看树烧火也不会影响森林的面积，但现在戈尔登堡的人口越来越多，不仅是工厂需要供暖，领民家里也需要，对柴火的需求量自然是日益增多，再加上几处豆制品厂也需要日夜烧火煮豆浆，木材的消耗量就更大了。


    短时间内，这种增大的需求或许还不会影响到戈尔登堡的森林面积，可长此以往就不好说了。


    为了长久的利益，以及子孙后代们考虑，特蕾莎也不能一直让人砍伐森林里的树木，尤其里面很多树木生长缓慢，砍了一棵就需要十几甚至几十年的时间去生长，想想就不合适。


    每每想到这里，她就很希望能找到竹子，尤其是那种生长速度快的，要是能找到再大规模的种上一批，完全能用竹子代替其他木材用来烧火，还有很多别的用途。


    可现在找不到，特蕾莎也只能想想。


    如今的话，就只能用煤炭代替柴火了。


    当然，煤炭贵这点不可避免，即使费迪南德给特蕾莎打了折，正常煤炭的价格也要比木材高得多，别说刚刚才富裕了一点的领民们不舍得用，就是以前就稍有资产的人家也不舍得，甚至，如果是纯烧的话，特蕾莎自己都觉得不划算。


    所以她找费迪南德买的是煤炭挖掘中不可避免造成的碎渣碎屑，也就随煤渣。


    这种煤渣以往都是卖不出去的，要么作为添头赠品，要么就是分给挖煤的旷工带回去家用。


    但特蕾莎就是要这种，而且越碎越好。


    因为她买煤炭是用来制作蜂窝煤的，需要的就是煤粉，如果送来的煤渣够碎，工人制造蜂窝煤的时候能省下不少功夫。


    而且蜂窝煤比煤炭更加耐烧，对煤炭的品质却几乎没什么要求，所以价格能压的比木材更加低廉，就算是最穷苦的平民咬咬牙也能囤上一批，让冬天好过一点。


    特蕾莎相信只要不出意外，戈尔登堡的领民今年不会出现被冻死的情况，但其他地方可就不能保证了。


    所以她把制作蜂窝煤的方法告诉给了费迪南德，这样他领地里的那些煤渣也能被利用起来，低价出售给需要的平民，至少弗利特伍德周边地区的平民冬天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不少。


    而且制作蜂窝煤的方法也简单，早晚会传播开，受惠者也能越来越多。


    她把制作方法告诉费迪南德的时候，这位伯爵大人又是眼前一亮，实际上他家族领地里的煤矿产量不少，但因为煤矿的使用范围有限，一直以来卖的都不算太好，而矿区周围堆放的煤渣又一直消耗不完，对土地的影响也很大，都成了他一直头疼的问题了，没想到来戈尔登堡一趟，还能解决掉这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当即，费迪南德就表示要送一批煤渣给特蕾莎，当做蜂窝煤配方的谢礼，而后续的持续交易，他给出的价格也非常的优惠，几乎就只是赚一个辛苦钱了。


    但这一天下来他在特蕾莎这里见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好东西，也看出特蕾莎的不凡，就算没有莱伊这一层原因，他也是愿意和特蕾莎交好的，只是一些并不怎么卖得上价钱的煤渣，就能用来拉拢这位厉害的女伯爵，他自然是非常乐意的。


    甚至，现在费迪南德都在想以后一定要找机会撮合一下莱伊和特蕾莎了，有这么一位厉害的女伯爵在，戈尔登堡眼看着就要崛起了，如果莱伊能和对方结婚，能获得的好处绝对比他娶一位公主都要大，费迪南德作为一位精明的贵族，就更是不想放弃这么一位姻亲对象了。


    不过显然在这场宴会上，他是没什么机会撮合自己的弟弟和特蕾莎了。


    作为这场宴会中地位最高的两人，在他们交谈了一会儿后，很快就有人端着酒杯过来自我介绍试图搭讪了，而特蕾莎请那么多商人来，本就有意和他们搞好关系，做做生意，所以很快就和这些商人交流起来，注意力也就从费迪南德这边移开了。


    而费迪南德同样被一群有所图的宾客围了起来，虽然他看不上这些在他看来只是小商人的宾客，可看在特蕾莎的面子上，他也不会给他们脸色瞧，也就分出点心思敷衍起来。


    而他这么一敷衍，反而让商人们觉得有机会，围着他的人就更多了。


    倒是莱伊这边无人问津，不过他也没什么感觉，只是看两人忙的连吃食都顾不上，于是走到一边，找仆人要来餐盘，选了些他们爱吃的食物，端给了两人。


    特蕾莎接过餐盘道了声“谢谢”就和一位葡萄酒商人继续起之前的话题，倒是费迪南德看到他的举动，给了他一个“干得不错”的赞许眼神。


    在他看来，特蕾莎这样整个家族就只剩下她一个人，本身又有爵位的女性，以后结婚必然是要男方入赘的。


    加上费迪南德对特蕾莎性格的了解，感觉她大概率会选择一位性格温和又听话的男性结婚，莱伊这个时候展现一下自己的体贴，无疑会是一个加分项。


    如果是以前，知道自己的弟弟以后要入赘，费迪南德一定是不会同意的，但特蕾莎有爵位，和她结婚，莱伊同样能成为“伯爵先生”，依旧保持贵族的地位，他们的孩子也会继承爵位，整个过程中莱伊甚至只要让孩子改个姓就好了，这种好事不知道多少人想要。


    而且现在女性也能继承爵位了，以后让男方入赘的情况只会变多，那么接受起来也就容易的多了。


    第76章


    宴会举办的很顺利, 每一位来宾都玩的很开心，也收获颇丰，尤其是特蕾莎, 她以及底下的员工和不少商人签订了供货渠道, 其中甚至还有一批煤炭。


    虽然她已经找费迪南德订购了煤炭，但等费迪南德把消息传回去，再从弗利特伍德把订购的煤炭送到戈尔登堡，中间差不多就是半个月的时间, 那时候天就全冷了，领民大多也已经屯好了过冬的柴火。


    而现在买的这一批煤炭是现货,卖煤炭的商人原本是给摩兰卡那边的工匠供货的，在摩兰卡也有自己的店面，不过这位商人也做其他的生意，之前就来过戈尔登堡几次大批量的都买这边的新式产品,算是戈尔登堡的老顾客了，所以特蕾莎才让人给他送了请帖,主要目的其实还是推销一下新产品白兰地。


    虽然现在这酒还没有多少,可名气自然是越早打开越好，而且越是珍贵稀有的东西，人们就更越愿意挥舞着钱袋争相购买。


    对什么东西能赚钱一向很敏锐的商人们几乎是在品尝到第一口白兰地的时候，就立刻意识到了它的价值。


    他们敢说，只要让那些有钱又爱享受的贵族和他们一样品尝到这种名为“白兰地”的酒液的味道，那些贵族一定会为它疯狂的。


    如此香醇, 如此美妙，只是稍稍一杯就能让人飘飘欲仙，这是所有爱酒之人都在追求的美梦，没人会不爱它。


    前来参加宴会的商人们瓜分了特蕾莎放出的二十桶白兰地, 哪怕它的价格比同等容量的葡萄酒贵了十倍，他们也毫不眨眼地买下了，甚至差点为了更多的配额大打出手。


    其实二十桶白兰地并不算少了，酒窖里存放的那种大橡木桶，一桶能分装出三百瓶的酒，但大家都知道现在这酒能卖出非常高的价格，如果他们足够厉害，一瓶酒赚取十个金币的收益都是一件能够做到的事情。


    所以那何止是多一点份额的事情，而是更多的金币。


    看到十多位商人才能获得二十桶白兰地，费迪南德再次感慨了一下特蕾莎的大方，相比和商人们谈生意时的寸步不让，她给他的优惠真的是和白送一样了。


    就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因为莱伊的原因。


    趁着其他人都去缠着特蕾莎，为白兰地的份额真的面红耳赤，险些大打出手的时候，费迪南德拉着莱伊走到一边的角落，一边享受美食一边聊天。


    “我在戈尔登堡待不了两天就要回弗利特伍德了，到时候你是跟我一起走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费迪南德来戈尔登堡算是临时起意，领地里还有诸多的事务需要他回去处理，而他亲爱的妻子路易莎还在心心念念的期盼着他把丝绸送回去，这些都注定了费迪南德不可能在戈尔登堡久呆。


    实际上他已经打算明天修整一天让随行人员们做好准备，后天一早就出发返回弗利特伍德了。


    这一次他当然没有带走所有的丝绸，精明的戈尔登女伯爵只愿意卖给他一百匹布，这还是看在有求于他的份上，不然费迪南德根本没有这个机会，就像如果他不来戈尔登堡，那些白兰地也不会这么快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样。


    而剩余的那些丝绸，很显然戈尔登堡这边不会现在就开始进行售卖，它们会被囤积起来，等到明年开春以后，再在一个最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世人面前。


    莱伊因为费迪南德的话陷入了纠结。


    按理说他应该跟着费迪南德一起回去的，他的机械钟模型现阶段其实已经差不多算是成功了，只是还有些细节需要调整，所以还没有开始制作更大的实物，也因此就算现在离开，也不会耽误什么，他大可以等回到弗利特伍德后再继续研究改进。


    但莱伊并不想走。


    之前拖住他的是特蕾莎送的那本笔记，里面的内容让他如痴如醉，也也诸多不明白的地方，他需要留在戈尔登堡，才能找机会和特蕾莎交流讨教。


    尤其现在冬天已经要来了，特蕾莎的工作不可避免的会减少许多，比如她在城堡花园里种植的田地现在就已经空空如也，一整个冬天，它们都只会处于修养和补充肥力，等到明年再进行新一轮的耕种，不过那个时候，这块地就会彻底成为特蕾莎的试验田了。


    总之，就算冬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忙，但不需要抽出时间在地里干活的特蕾莎显然会比别的时候空闲许多，这正是适合莱伊找她学习更多未知知识的时候。


    ——看到那本笔记的时候，莱伊就意识到，特蕾莎一定还有更多更深奥的东西没有拿出来。


    他猜想着，特蕾莎说的那位同样是炼金术师的老师和她的关系或许并不如她所说的简单，仅仅只是同一个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他们或许应该有更密切的，类似老师与学徒的关系——这可比普通师生关系密切的多——所以特蕾莎才能掌握那么多的知识。


    甚至，他们或许私底下还保持着联系。


    只是莱伊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去探寻这些，而既然特蕾莎不肯多说什么，也不愿意让他和对方通信，他就当一个识趣的朋友，不去深究这些问题。


    反正特蕾莎并不吝啬于和他分享那些知识。


    但在发现自己对特蕾莎抱有好感以后，莱伊反而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要继续留下了。


    陌生的情愫令他迟疑，从未有过恋爱想法的年轻人一直醉心与自己的研究，甚至早早就有了不想结婚单身一辈子的想法，现在却突然发现自己有了喜欢的对象，年轻人难免会因此踌躇惊慌，甚至有了逃避的想法。


    但真要让他就此离开，莱伊又十分犹豫，因为他不知道下次再想来戈尔登堡的话，他还能有什么理由。


    费迪南德看出了弟弟的犹豫与纠结，心中一乐，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莱伊为情所困呢。


    这小子因为长着一张过于好看的脸蛋，从小到大就十分受欢迎，围着他转的女孩从贵族小姐到女仆平民不知道有多少，可费迪南德你从来没见莱伊对其中任何一个动过心，甚至成年后参加了那么多带着相亲性质的宴会，他也能态度坚决的拒绝所有主动找他跳舞的未婚姑娘们，从来没有沾染上任何一点绯闻。


    而且别看莱伊长着一张特别显小的脸，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有种年少无知青春无敌的感觉，可他本人的性格其实非常较真且固执，做出的决定很难被其他人影响。


    这也一直是让他们的父亲头疼的一点，他们的父亲，老弗利特伍德伯爵曾经一度以威胁不给莱伊分配遗产来试图让他和某位老伯爵看好的贵族小姐订婚，莱伊也没有被他威胁成功，而是直接表示给不给他留遗产都是老伯爵的自由，他不会为了这个就让自己和不喜欢的人结婚。


    而之后莱伊更是选择了“离家出走”，住在学校里直接两年没有回过家，期间甚至没有向家里要过一个铜币，而是在学校里找了份工作养活自己。


    也幸好老弗利特伍德伯爵不是那种死板固执又自我的大家长，加上有费迪南德在旁劝说，才没有被莱伊气的直接断绝父子关系。


    而且自那之后，对于莱伊不肯结婚这件事，老伯爵也确实只能无奈接受了，直到他去世时，都还在唠叨这个问题呢。


    如今莱伊自己有了喜欢的人，费迪南德觉得他的父亲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感觉很欣慰。


    费迪南德拍了拍莱伊：“行了，我知道你还不想回去，那就在戈尔登堡好好呆着，我想那位小姐不会拒绝你留在这里过冬的。”


    “……带我向路易莎问好，还有伊莲娜和朱利恩，我会给他们寄礼物的。”


    费迪南德最后告诫他：“亲爱的莱伊，既然有了想法就要好好把握机会，不然等那位出色的小姐被其他爱慕者追求走了，你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费迪南德说的很认真。


    特蕾莎或许不符合当下的审美，可她无疑是位美丽的女性，而在大笔嫁妆的加成下，再平庸的小姐也多得是人追求，更何况这么一位长得好看，还有一个无比富裕的家族领地和爵位傍身的年轻小姐，费迪南德都能想到，当明年春天到来，特蕾莎的名字随着丝绸和白兰地而被世人所知时，一定会有一大群的追求者像是追逐鲜花的蜜蜂一样，围绕在她的身边。


    到那个时候，莱伊要还是现在这个犹犹豫豫的样子，估计会连一点优势都没有。


    本来还在想着一些有的没的的莱伊，因为费迪南德的提醒，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寻找特蕾莎。


    肤色比初见时白了一些，但依旧是漂亮的蜂蜜色的女孩高人一头的站在人群里，犹如鹤立鸡群一样的醒目，她气势十足，锋锐的眉眼充满自信，比莱伊曾去帝都参加加冕典礼时觐见的年轻女王还更像一位强大的王者，让人移不开眼。


    像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特蕾莎敏锐地转过头来，发现是他后，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朝他点头示意，然后又转了回去，继续和身边的几名商人交谈起来。


    良久，一直注视着那边的莱伊才开了口：“你说的对。”


    这样优秀的女孩，注定会被更多的人所熟悉了解，也注定会有更多的人喜欢上她，如果他不做点什么，早晚会后悔的。


    第77章


    费迪南德离开的时候,什么都带了，就是没带他的弟弟莱伊。


    对此，特蕾莎什么也没说。


    她已经察觉到了莱伊的一些想法,但并没有要主动做些什么的意思,不管是接受还是拒绝。


    常年被异性追求的经验告诉她，只有对方没有表白，那她就当做不知道为好，不然一旦说开, 可能连朋友都不了了。


    而莱伊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一个可以平等交流的朋友，她还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莱伊显然也没有做出下一步的准备, 费迪南德离开以后，他又再次钻回了自己的房间继续研究那些知识，不过他每天都会找特蕾莎聊天，而且总能把握时机, 在她比较空闲的时候来访。


    特蕾莎怀疑是格雷格和别的人告诉他的，不然他怎么能像是一直盯着她一样如此会把握时间呢。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把以前两人一边在花园里干活一边聊天变成了坐下来喝一杯热热的饮料吃些美味的点心再时不时拿起纸笔写写画画的讨论他的那些问题。


    不过大多数时候, 特蕾莎依旧忙碌。


    新买来的煤炭需要制作成蜂窝煤，特蕾莎把制造蜂窝煤的地方定在了新入手的荒野上，那一片的土地相对比较贫瘠，而且有一块区域就是黄泥地，正合适用来制作蜂窝煤，远离领民聚集地也能保证农田和村镇不会受到煤粉的污染。


    新的蜂窝煤厂甚至还没有个像样的厂房就提前开始生产了,那里自然又招募了一批新工人，而且这些工人上班的时候需要带着口罩进行工作，虽然搅合煤炭渣和黄泥时因为要加水的缘故不会产生什么粉尘，但混合搅拌之前还是有可能让工人吸入煤炭粉尘的,所以这个防护措施必不可少。


    工人们对此接受良好，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戴口罩，可现在是冬天，戴着口罩脸上就不怕吹风了，除了有点不透气，保暖效果一流。


    工人们的效率很高，一天就能造出几万块的蜂窝煤，这些蜂窝煤被送到卡波里镇和三个庄园处进行售卖，几乎是刚一上市就被领民们哄抢一空，后来蜂窝煤产那边也多了排队买蜂窝煤的队伍，除了商人，很多都是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派人过来集体购买，再运送回村中分给村民们，也不是他们想走这么一段路，实在是蜂窝煤太抢手了，如果他们不去蜂窝煤厂那边订货，恐怕抢不过镇上的镇民和庄园里的农奴们。


    而蜂窝煤的耐烧和价格低廉也确实令不少人放弃了砍树烧火，改成烧蜂窝煤了。


    而新一批的甜菜糖早就已经开始继续在摩兰卡售卖，制糖房那边每天都在忙着熬煮糖水，虽然秋播的时候特蕾莎并没有让农奴种多少甜菜，但这种蔬菜本来就是平民们最常吃的蔬菜，家家户户的菜园子里都会种它。


    到了上市的季节，甜菜更是烂大街一样随处可见，不仅是市场上有大量的菜农摆摊卖菜，家家户户的门前屋后都会晾晒起一颗颗甜菜叶，都是准备用来腌制咸菜的。


    至于甜菜根，大家虽然也会用来煮汤做菜腌猜，却并不怎么喜欢吃，所以当领主大人让人开始大量收购甜菜根的时候，所有人都毫不犹豫的把家里采收的甜菜根都送去了收购点。


    大批大批的甜菜根就这么被运回了戈尔登庄园的制糖房里，甚至因为数量太多，特蕾莎已经在计划给制糖房搬个家，不过不是今年，现在正是冬天，那些甜菜根可以堆放在空闲的田地里，农闲下来的农奴们也因此多了一个新工作，清洗甜菜根并切丝。


    虽然秋播种下的甜菜根个头小，甜度更低，但依然可以用来制糖，只是转换率更低而已，但持续性的售卖或许能支撑一整个冬季。


    当然这也意味着，只要有心，其他人还是能找到那些甜菜糖的源头在戈尔登堡，不过想要知道如何制糖，那就不太容易了，被选去制糖和蒸馏葡萄酒的农奴，都是庄园里最忠心嘴巴也最紧的农奴。


    而且这些农奴大部分还都是孤寡老人。


    这年头的老人，其实可能连五十岁都没有，农奴出生的他们长期辛苦劳作，落下不少病痛，很少能活到那么大的年纪，每年冬天，都会有不少人因为寒冷而离开，其中最多的就是这样的老人和小孩了。


    虽然戈尔登老伯爵对农奴们不算糟糕，但也确实没有特意照顾，这些没有亲人相互扶持照顾的孤寡老人们过的也是最辛苦的，他们原本都很可能在这一个冬天过后，一个不剩的离开。


    但从秋天起，特蕾莎就把这些老人从繁重的农活中解放出来，送到蒸馏房和制糖房里干活，这里的活儿比种地轻省了许多，每天还给他们提供三餐，一个月下来还能拿到不少的报酬，足够老人们存起来采买各种生活物资养活自己。


    而且入冬以后蒸馏房和制糖房里的灶火一直没有停过，室内比室外温暖了差不多有十度，这让室内变得十分温暖，老人们呆在里面工作，几乎感受不到冬日的到来。


    而这两处地方几乎是日夜都在烧火——宴会过后，特蕾莎用卖掉白兰地的钱又买入了大量的葡萄酒继续蒸馏——在这里工作的老人们舍不得离开这样温暖的环境，很多人下班以后都依旧在里面呆着，甚至有人带来了自己的被褥铺盖，在不会打扰其他人的角落里打地铺。


    这里固然会有一些吵杂的声音影响他们的睡眠质量，可在这里睡觉让他们感觉安心，既能节省下在家里烧火取暖的花费，又不用担心自己会在睡梦中无知无觉又悄无声息的被冻死，然后过上很久才有人发现他们的离世。


    而且很多老人虽然赚了一些钱，但也不足够他们修缮自己那间破破烂烂的农舍，现在他们的家可以说是四处漏风，就是烧再多的柴火也不保暖。


    负责管理两处地方的管事在特蕾莎的命令下，默许了他们睡在温暖的蒸馏房/制糖房里，甚至某一天在这些人睡觉的角落里铺上了厚厚的干草，让他们睡得更舒服一点。


    当然，既然是生产入口食品饮料的地方，卫生也是很重要的，虽然特蕾莎允许他们冬天睡在这里，可大家必须保持干净，农奴们也都认真的照做了。


    其实不仅是戈尔登庄园这边，其他两个庄园里的孤寡农奴们也都被安排了能够保证他们冬日里不会被冻死饿死的工作，其他的农奴对此并不意见，反而觉得很安心，因为这样一来，如果有一天他们老了，身边没了亲人，也不用担心会被领主大人当成无用的垃圾一样清理掉了，相反，他们或许也能和这些老人一样有个安稳的晚年生活。


    一个对领民十分友好，甚至过于慷慨的领主，让所有人都感觉安心。


    相比隔壁蒸馏房和制糖房的热闹，饲养鸡鸭的地方就要安静的多了。


    在宰杀了不少野猪后，特蕾莎又再次磨刀霍霍的对上了这些养了几个月的鸡鸭。


    从秋天饲养到冬天的鸡鸭只有三四个月左右大小，不过和其他同样月份的家禽相比，吃着蚕蛹长大的它们个头更大，产蛋的时间也提前了不少，如今大部分母鸡和一部分母鸭都开始产蛋了。


    虽然它们产的蛋个头还小，但下蛋还算勤快，在最初一段时间过去后，它们下蛋的频率就稳定了下来，母鸡们几乎天天都会下一枚蛋，而母鸭也几乎是隔天就有一枚。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下的蛋个头也在变大，蛋吃起来也十分的美味，这让特蕾莎放弃了原本打算把这些鸡鸭都卖了明年再养一批的想法，而是选择了大部分的公鸡公鸭，和一些表现不太好的母鸡母鸭。


    留下的公鸡公鸭作种，等着明年开春以后产受精卵继续孵小鸡小鸭，被选中的那些，特蕾莎也没有像野猪一样直接杀了，而是每天送一批到卡波里镇上售卖。


    时间已经接近十二月中旬，虽然这里的人还没有过圣诞节的习惯，但他们也会过新年，在新年这一天，一家人会聚在一起享用美食，庆祝新年的到来，某些地方甚至会举办庆典。


    而在亚特兰帝国，虽然这里没有圣诞节，却有神诞节（游戏官方李戴桃冠搞出来的节日），就在新年的前两天，也就是十二月二十九日这一天，所以卡波里镇一直有在这一天举办庆典的习俗，并且这个庆典会从二十九号一直持续到新一年的三号左右，一共是五天。


    不过今年杰西卡向特蕾莎提议延长神诞节庆典的时间，想从二十六日开始就进行庆祝，并一直延续到来年五号，一共十天的时间。


    因为她认为今年大家的钱袋子都鼓了起来，这使得人们有了在节日里花钱的底气。


    只是大部分的领民现在都在为特蕾莎工作，他们不可能同时请假去参加庆典，所以把庆典时间延长，就能有更多的人加入其中了。


    而特蕾莎说：“虽然不能全部人一起请假，但他们可以放假去玩。”


    过年要放年假在特蕾莎看来再正常不过，她们学生的寒假都有一个月能，一般的打工人也能拥有在新年前后拥有几天的假期，那她自然也会给自己的领民们放假。


    她准备从二十六号开始给所有人放假，一直到六号重新复工，一共十天假期，愿意在放假时间留下来继续工作的人就给三倍工资作为补偿好了。


    第78章


    虽然特蕾莎要给手底下的人放年假, 但她也同意了杰西卡延长神诞节庆典的提议。


    不过特蕾莎觉得这延长的庆典也不必继续叫神诞节了，直接改成新年庆典更为合适。


    对此杰西卡没有任何的反对意见，虽然戈尔登人一直都会庆祝神诞节,但实际上他们并不信仰神灵,只是接着这个节日辞旧迎新庆祝一下新年的到来而已，直接改成新年庆典确实更加合适。


    “那我就按照这个时间安排人准备庆典了？大人你到时候可一定要来。”


    这么大个庆典，别的时间倒也罢了，新年第一天的时候,特蕾莎这位领主怎么也都要露一面，在领民面前进行新年致词。


    当然, 新年宴会也是不能少的，但特蕾莎既然要给手下人放假，自然不会不给城堡的仆人放假，所以让她在城堡举办宴会她觉得没必要, 倒是可以直接去参加卡波里镇上的篝火庆典，三十一号到一号的那天晚上, 卡波里镇上会彻夜狂欢, 特蕾莎可以去与民同乐，然后在当晚十二点的时候发表致词，和所有人一起迎接新年。


    不过以前的篝火庆典都只是让参与的人载歌载舞，享受啤酒和食物，参加庆典的人都是自娱自乐，但这一次特蕾莎把之前举办宴会时请来的那些杂耍和歌舞团成员都留了下来, 打算让他们在庆典那些日子里在卡波里镇上进行表演。


    此外，新年那一天她还准备弄个优秀员工表彰大会，为这段时间以来各处表现的最好的员工都拉出来进行表彰。


    实际上这个表彰大会特蕾莎一开始是准备在放假之前，让各个工厂在内部进行的, 但几处工厂的负责人们都表示希望她能出席当日的表彰大会，要是能由她亲手给优秀员工发放奖励再鼓励几句那就更好了。


    但特蕾莎现在手底下的厂房数量可不少，她就算是来回不停的奔波，也很难在一天之内到所有的厂房去参加各处的表彰大会。


    于是她提出了新的解决办法——员工休假之前，各处厂房内部可以先进行一次年会，让同厂的员工在一起聚个餐，享受美食的同时，还会有厂房的负责人宣布优秀员工的名单。


    当然，这个时候只是宣布名单，奖励要等一号那天才能获得，也就是在特蕾莎新年致词的当天，她会当众对这些员工进行表彰，让他们获得该有的荣耀。


    特蕾莎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这种形式主义的致词，但架不住领民们喜欢。


    这要是换了别的领主要致词，领民们可不会那么积极的去看，就算真的到了现场，也大多是不情不愿被命令来的，谁也不愿意听那些假大空没有任何用处的无用话，也不想见到那些贵族的惺惺作态。


    不过实际上，很多领主甚至不愿意在领民面前搞这些形式主义，平民在那些贵族的心里，是看上一眼都嫌脏的存在。


    平民也不会乐于听看不起他们的贵族致词。


    但特蕾莎这位新领主深受领民的爱戴，她给戈尔登堡带来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领民们发自内心的爱戴她，希望能在这种重要的日子里见到她，甚至听到她说话。


    平时领民们是很难见到领主大人，很多人甚至可能都不认识她，所以他们期盼着能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见到她，一场面对民众的新年致词就成了大家都期待的节目。


    杰西卡这些日子跟着自己的父亲做的很好，刘易斯镇长也乐得给自己的女儿放权，卡波里镇上的大小事务现在都是由她负责，改名的新年庆典自然也就交给杰西卡筹备了。


    不过这次的庆典规模比以往的大，参与人士显然也更多，而且现在的戈尔登堡有很多外来人口，特蕾莎担心人太多容易出事，就让赫克托带人过去负责安保工作，顺便给杰西卡帮点忙。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骑士团这段时间的情况了。


    作为有领地的伯爵，特蕾莎需要给女王提供兵役，这兵役就是由骑士们负责的，当然，他们不是一口气被调走服兵役，而是分成三批进行的。


    而亚特兰帝国近些年来一直很太平，并没有对外战争也没有发生什么内乱，所以全国的兵役都相对比较简单，领民给领主服兵役以及居住在城市里的市民的兵役都是在各自的家乡进行的，不需要远赴异地——一般来说市民也绝对不愿意这么干，很多时候让他们离开自己居住的城市去服役的话，他们可能就自己中途逃跑了。


    而骑士就不一样了，他们即使不需要上战场也需要到军队里去服役，而军队很多时候会安排他们到比较危险的地区剿匪或者直接守边境线去，具体怎么安排都是军队说的算。


    而像戈尔登堡这样的小地方过去服兵役的乡下骑士因为没关系没背景，就会被派去干苦活累活，一般安排的服役地点都是条件差或者有危险的区域，除非骑士们愿意花钱打点不然免不了遭点罪。


    但有意思的是，不知道那边负责调度骑士的官员是不是在写任命书的时候喝醉了酒，才脑袋一拍，把戈尔登堡的骑士从帝国的西南边给安排去了东北边，两者之间的距离就是快马加鞭也得跑上大半个月。


    而骑士们的兵役时间，是从他们离开所属的领地开始算的。


    于是就变成了，只需要服兵役四十天的骑士们，从戈尔登堡出发，一路以正常速度行径，然后到了服役地点，签个到，再停留几天，就又能重新整装返回戈尔登堡了。


    可以说这四十天的兵役时间，基本就都花在了来回的路上，骑士们甚至都没走清楚服役地区的路就又回来了。


    这也是很多骑士服兵役的常态了，到了后世，某个国家甚至有骑士服役的时候到边境上往隔壁敌对方向射一箭，就算完成任务可以原路返回的情况发生。


    特蕾莎一早就了解过骑士服役的现状，所以也没什么可说的，而且骑士们能这么悠闲，虽然有政策原因，可也说明了现在的亚特兰帝国还算安全，不然军队里也不可能让骑士们这么无作为了。


    不过骑士们跑的远，对她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特蕾莎本来就希望有人能帮她四处寻觅各种作物，正巧骑士们服兵役的时候就要横穿整个亚特兰帝国，回来的时候再让他们绕点路，能去的地方就更多了。


    而特蕾莎之前没少把以前知道的事情都记录下来，所以骑士们启程的时候都是带了任务出发的，虽然赶往报道地点的时间不能拖，但回来的时候骑士们都会去特蕾莎嘱咐的地点找一找她想要找的东西。


    特蕾莎记忆不错，能记起来的地点都是已经被其他玩家确实找到过好东西的地点，而这个世界也没有别的玩家能特蕾莎抢着找那些东西，所以骑士们基本都是顺利找到了特蕾莎要找的东西。


    不过因为季节不对，很多植物不是还没开花结果，就是果实已经掉落，植物本身快枯萎的，要不是特蕾莎早就有所准备，把植物的各个阶段的样子都画的栩栩如生，骑士们还真不一定找得到这些植物。


    所以为了取回这些植物，骑士们不仅把植株本身挖回来，还把植物周围的土地都翻了翻，从土里把疑似的种子也带了回来。


    如果这些带回来的植物不能成活，那么明年他们还可以再去找到的地方看一看，总归是能找到一些残留的植物的。


    而骑士们带回来的植物确实不少，有番薯玉米南瓜这样的高产良种，也有茶树油菜这样的好东西。


    值得一提的是，骑士们找到的油菜不是原产于华夏和亚洲地区的那两种油菜，而是欧洲本土的甘蓝型油菜，不过这是现代的杂交品种，和这个时期的油菜前身——芜菁有很大的区别。


    而且这里的人是把芜菁当蔬菜吃的，对于这种植物的种子可以榨油这一点还没有人发现，而骑士们找到的油菜就是现代的油料作物，产量还很大的那种，不过他们找到的油菜数量很少，但运气不错的是他们找到油菜的时候，正好是油菜种子成熟却还没掉落的时候，骑士们收集了不少种子，连同长老了的油菜植株一起带了回来。


    此外，这几次带回来的作物，除开茶树是挖回来就能直接种下去，其他的番薯玉米黄瓜基本收集到的也都是种子，今年是种不了了，只能等到明年。


    而现在骑士们都完成了兵役，冬天到了后，他们除了带着士兵做基础的训练再偶尔护送商队往返摩兰卡外就没什么别的任务了，所以特蕾莎就点了赫克托等人带上一百名士兵去给杰西卡帮忙，特蕾莎也早早和赫克托打好了招呼，让他带着这些士兵在庆典前得听从杰西卡的安排，帮忙打下手干点活，但等庆典开始，安保的工作就需要他们来负责了。


    当然，作为在节日期间还需要留下来加班的骑士和士兵，三倍工资自然也是有的，此外特蕾莎也会再给他们准备一些新年福利，让士兵们自己报名是否参加。


    这么好的福利，别说士兵们是抢着报名了，就是骑士也没忍住排起了班，反正他们人少，所有人都排班的话，十天的年假里每人只需要排两三的班就可以了，剩下的时间还能在庆典上好好玩一玩。 ——


    作者有话说：最近的更新不会太稳定，感觉还是说一下具体情况比较好，就是我老公上班的时候被机器把右手大拇指给锯掉了，去医院因为手指损毁严重无法接回去，医生就先缝合了让他养一段时间再去做二次手术，然后之前在医院住了一周，出院这段时间家里又天天都有亲戚来看他，但我老公现在手不能动，家里很多事情做不了，客人来了做饭什么的就都是我婆婆在忙了，然后小孩就交给我来照顾，过段时间他还要继续去医院，所以我这段时间会比较忙，不太能按时更新。


    第79章


    等杰西卡来汇报庆典安排的时候,特蕾莎才惊觉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从准备给各处员工放年假开始，特蕾莎就在忙着准备年节节礼。


    需要的东西不多，, 所有正式的员工都能分到一块一斤左右的腊肉和一袋两斤的小麦, 中高级的管事们还能分到甜菜糖，根据职务不同分到的量也不同，但最少也有最小规格的一罐子糖。


    别看东西少，价格却不便宜, 甜菜糖现在售卖的价格依然是一小罐子十个银币，对很多人来说, 这是他们好几天的工资。


    糖和小麦都是自家产的，送给员工的腊肉则是特蕾莎让人摩兰卡采购的，她们自己做的腊肉火腿用了不少好料，成本不低,卖家更是昂贵，本来就是准备卖给贵族富人们的,也早就已经卖出去了,只留了少部分供领主大人以后举办宴会的时候食用吃，就算是格雷格管家等大管事们都不可能分到，就更别提是地下那些员工了。


    何况特蕾莎已经让各厂的负责人根据员工的上岗时间，按照不同的工龄发放年终奖金，但凡工作满三个月以上的都能多得一个月的奖金，六个月的能获得两个月奖金, 不满三个月的则只有半个月奖金，这已经足够让员工们高兴的度过一个富足的年节，节礼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当然，不仅各个厂房有奖金拿, 三个庄园的农奴们同样能领到腊肉和小麦，奖金倒是没有，但他们每家每户都能多得一袋二十斤的大麦，大麦的价格比小麦要便宜不少，也是平民们最常吃的麦子，别看特蕾莎的田地里种的多是小麦，农奴们自己耕种并留下来当做口粮的一般都是大麦。


    当然，今年很多农奴都打算以后改种豆子了，但年初种下的大麦在秋天时有不少都用来缴税了，现在庄园的仓库里就堆了不少，特蕾莎没打算卖也不打算用来酿酒，干脆当成年礼又返回一部分给农奴们了。


    而城堡中工作多年的仆人们得到的年终奖金则更多，根据他们的表现，最少也能获得三个月的奖金，那些表现良好的甚至能多得一年的工资。


    服役久的士兵们同样如此。


    无他，这大半年下来，特蕾莎实在赚的太多了，要不多分一些给手底下的人，她也觉得良心不安。


    人人都得了好处，哪怕彼此不同，但不同的原因只是因为工作时长不一样，这就能让大部分人信服了。


    而知道工作越久得到的好处越多，只会让他们更加努力，也更加服从纪律，保证自己不会犯错被被厂里辞退。


    这大半年下来，也不是没有偷奸耍滑不好好工作被开除的人，那样被赶走的人再想在其他厂里找稳定又比较轻松的活儿干就很难了，最后要么离开戈尔登堡，要么就只能去做那些比较累的活。


    等他们听说厂里过年给的奖金和年礼，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放假前一天就是各个工厂的年会和发放奖金年礼的时候，因为事前瞒的好，员工们虽然知道厂里会放长假也有年礼可以领，却不知道还有年终奖金拿，等他们被告知这件事的时候，用于举办年会的食堂都差点被众人惊天的欢呼声给掀翻了。


    一群乐欢天的员工更是高呼起“领主万岁！”特蕾莎在城堡里都听到了。


    因为不仅是那些员工这么喊，城堡里的仆人士兵以及庄园里的农奴也都是这么喊的。


    饶是特蕾莎见惯了大场面，遇到这种情况，也没好意思出门，躲在房间里看书的时候听到外面那些闹腾的声音，嘴角也总是忍不住上扬。


    没人会不喜欢被夸。


    过来跟特蕾莎汇报这几日留守名单的两位管家都看到了特蕾莎脸上带着点骄傲的笑容，彼此相视一笑。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才会觉得自家的领主大人还是个年轻的姑娘，而不仅仅只是一个受人尊敬的伟大领主。


    工厂员工们都要放假，相应的生产也都会停止，只留一部分人看管厂房保卫安全就行了，可城堡这边的仆人和士兵放假就只能轮流来，尤其是仆人，整个城堡那么大，每天需要做的工作很多，就是给仆人放假也不可能一下子全都放了，得分批来，不够的假期也是延后补上。


    城堡放假之前，自然也是要准备新年聚餐的，士兵们一处，仆人们一处，就安排在两个相连的宴会厅里，不过说是相连，中间其实还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


    特蕾莎担心自己这个领导在，其他人会不自在，也就没有参加，只准备开席之前去说两句就走，但也嘱咐两位管家，不要给他们准备太多酒水，免得有人喝醉了闹出事来。


    毕竟城堡的士兵仆人很多都是单身，尤其是年轻的单身女仆不少，而这年头人的素质真的不好说，还是喝醉以后，所以特蕾莎才特意嘱咐他们一定要注意这个。


    两名管家认真应下，见她没有其他话要说了，格雷格才开口道：“主人，那莱伊先生的晚餐是不是安排和你一起？”


    其他人都去参加新年聚餐了，总不能让莱伊这位客人独自一人用餐吧？那不显得太冷落客人了？


    可让他和其他人一起参加聚餐又显得不太合适，到底是给仆人和士兵准备的新年聚餐，不好把一位贵族安排进去，那就不是热情招待，而是容易得罪人了，就算莱伊自己不介意，也不合适。


    这和骑士们参加聚餐是不一样的，他们是士兵的头头，日常训练在一起，又是同一个单位( ？ ) ，平时就喜欢凑在一起喝酒吃肉，关系本来就亲近，可莱伊和其他人都没关系，就算参加估计也只会感觉尴尬，而且作为客人，特蕾莎这位主人都不参加聚餐，却把他放在那儿，也不合适。


    所以特蕾莎点头同意了，反正他们平时也没少一起吃饭，而且这种时候也确实是两个人要热闹一些。


    因为多了一个人一起吃饭，吃饭的地点自然就不好放在她的房间里了，管家说要把地点改在三楼的一间休息室里，她也没什么意见。


    至于为什么选择三楼，主要是那里离一楼宴会厅比较远，楼下人玩闹起来也不会吵到他们，仆从士兵们都很有分寸，不必要不会往楼上跑。


    不过格雷格特意选了一个带着大露台的休息间，室内烧着壁炉也不用担心会冷到，从大露台往外看还能看到很不错的风景，晚上更是能看到美丽的夜空，他就是私心里想给两个年轻人一个适合谈天说地的好环境。


    自从费迪南德过来一趟，私下里向格雷格感叹过，他家的弟弟至今都不愿意结婚，就更别提找个合适的结婚对象，要是他能喜欢上谁并且顺利结婚的话，那弗利特伍德家族也不介意莱伊到底是娶是嫁，就是以后的孩子跟着女方姓也行。


    这话一出来，格雷格哪还不知道对方的意思，但不得不说，不介意嫁娶，而且能让孩子跟女方姓这些，实在是让格雷格心动。


    在没有人比格雷格更在意戈尔登家族的下一代了，要不是这事不是他能做主的，格雷格恨不得能直接让两个年轻人当场结婚。


    所以他一有机会就想着给两人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也真的做到了。


    实际上整个城堡上下，都很配合他这么做。


    特蕾莎不是没看出来，但格雷格很有分寸，做事从不会逾越，提出的意见都很合情合理，而且到底要不要同意，也都是特蕾莎自己决定的。


    所以，很难说这里面没有特蕾莎的纵容，才会让格雷格乐此不疲。


    第80章


    年会聚餐顺利举行之后, 城堡里的人虽然减少了，气氛却一点都没有冷清下来。


    那日度过的年节聚餐依旧是大家津津乐道的聊天主题，仆人们凑在一起干活的时候都要聊上几句, 而且放假的人多了, 管家派遣下来的工作量也少了许多，仆人们干的活少了，就有更多的时间和身边人说话聊天，而且他们发现越是临近新年, 上面的管事们就越是好说话。


    尤其是两位管家大人，以前看到仆人们干活不认真还一直叽叽喳喳的说话,都会被他们训斥，但这几天就算被看到，只要不耽误工作，两位管家都会放过他们,就算是闹得过了，也顶多是训斥几句,而不像是以前一样会直接扣他们的薪水。


    当然仆人们也很有分寸, 闹归闹，工作还是要好好做的，不然管家们也不会纵容他们。


    而且先加班的人之后就可以放假了，然后连续休息十天，不需要中间赶回来上班，同时排到新年前后放假的人也都很高兴, 因为这样过年的时候他们就能和家人一起过节了。


    不过新年前一天和当天需要加班的人也不会有太多的负面情绪，虽然他们那两天需要上班，不能和家人一起过新年，可新年前后两天上班都是三倍工资, 而那几日上班也是采取自愿原则，让大家自己报名，有人想和家人过新年所以不想加班，可也有人因为三倍工资而愿意上班，和家人过节这件事完全可以提前或者延后。


    就是要错过领主大人的致词有些可惜，但仆人们作为最常见到特蕾莎的人，这一点可惜并不足以阻碍他们想赚钱的心思。


    要过年了，大家都要放假，特蕾莎也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不用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公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休息。


    但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用管的，现在的问题是，特蕾莎需要准备新年礼物。


    虽然没有圣诞节，但这里的人习惯在新年的时候给亲友们赠送礼物，特蕾莎虽然没有什么亲人，但友人勉强还算有一个，加上她还要和德拉蒙德侯爵父女以及费迪南德这样的人联络感情，节日礼物自然不能不送。


    不过给其他人的礼物可以按照贵族礼仪来，需要送什么管家格雷格都能帮她准备好，特蕾莎只需要点头同意就行，可给莱伊的就不行了。


    这位是她真正的友人，让管家帮忙准备礼物就显得不够有诚意了，而且特蕾莎还知道对方的心思，作为一个有些暧昧的对象，挑选礼物时就得慎重了。


    礼物不能太轻或者公式化，不然显得没诚意，也不能太贵重或者寓意特殊，让人误会——虽然这年头单身女性送单身男性礼物本身就一定会让人误会。


    思来想去，特蕾莎最后还是选择送笔记，内容延续之前送给莱伊的那本化学笔记，多抄几段公式和注解就是了。


    不过这一次她送出去的笔记本就不是羊皮纸制作的了，而是造纸厂新出的纸，比前一批质量又好了许多，造纸厂预计开春以后就开始对外售卖，除了单独的纸页售卖，还有各种空白笔记本的售卖。


    而造纸厂制作的第一本笔记本就是特蕾莎送给莱伊的这一本，这一本笔记本的封面上有戈尔登家族的代表植物金百合的图案纹路，扉页上还有她亲笔写的新年祝福语，最底下签名之后特蕾莎还顺手画了个简笔画的笑脸。


    此外，特蕾莎还给格雷格也准备了一份新年礼物，算是感谢他一直以来的照顾，礼物倒是不需要太费功夫，格雷格也很喜欢喝酒，特蕾莎直接送了一瓶陈酿半年勉强可以开喝的白兰地。


    至于其他人，特蕾莎思考过后还是没有送，他们都是她的属下，送谁不送谁都会成为一种倾向，既然已经发了年礼，她就不再准备其他的东西了。


    礼物自然是要在新年时再送的，只给费迪南德他们的需要派人送过去，所以提前就送走了，给莱伊和格雷格的，特蕾莎都收了起来。


    新年前这一晚，特蕾莎要去卡波里镇和领民们一起迎接新年到来，而且晚上她还会住在刘易斯镇长家，等着完成第二天的新年致词。


    而领主到访，又是这么重要的节日，镇上自然不可能不举办庆祝宴会了，毕竟就和特蕾莎不好出席之前城堡里的新年聚餐一样，她同样也不适合长时间的出现在篝火宴会现场，不说这对贵族来说是一件有失身份的事情，同样出于安全和让领民们可以更放松的过节，她也不适合真正参与进去。


    这就和虽然卡波里镇一年四季都有重要的节日庆典，但普通平民都在广场上参加篝火宴会，而稍微有些身份的乡绅们则都会收到镇长的邀请，在镇长家里参加庆祝宴会一样，虽然是所有人共同的节日，可实际上自誉身份不同的体面人们可是从来不愿意直降身份和那些真正的平民一起过节参加宴会的。


    但乡绅们自誉高人一等，但在真正的贵族面前却不值一提。


    就像前段时间特蕾莎为费迪南德举办的欢迎宴会，卡波里镇上接到邀请函的乡绅们，除了刘易斯镇长和杰西卡这位副镇长之外，就只有两名往日乐善好施，在普通平民中口碑好的乡老，其他人全都一律没有收到邀请，因为他们既不时商人平时对平民的态度也很一般，特蕾莎只稍微调查过他们的情况以后，就把这些人排除在可以合作的对象之外了。


    至于那些平日横行乡里，为非作歹的人，基本上在之前她清算里昂骑士等人的时候就已经一起被收拾掉了，剩下一些虽然品性一般但并没有触犯法律的——就比如给乔琳娜家借钱，利息定的比较高，但没到高利贷程度的那位乡绅——她也就暂时放过了，毕竟法律摆在那里，他们没有方法，特蕾莎也不会占着身份去对付他们。


    而被警告过的乡绅们自然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在这里，领主大于一切，她的命令甚至可以无视法律，而他们甚至不是贵族，如果特蕾莎真要对他们做什么，所有人都没有反抗的可能，所以除了讨好她顺从她，他们没有其他的办法。


    不过这大半年以来，戈尔登堡的变化有目共睹，卡波里镇的体面人们虽然没有被拉上领主大人的大船，可他们依旧受益不浅，半年的收益比以往好几年都要多，这谁能不高兴呢？


    利益面前，本来还对特蕾莎颇有微词的乡绅们，自然是改口夸赞起了她，谁也不提当初知道新领主是位女性的不满和诋毁了。


    他们还得庆幸那些话他们只在家人和朋友之间说过，而家里人不会去告密，同样说过领主坏话的朋友更不敢多说一句，所以才没有被现在愈发推崇领主的领民们知道，要是被知道了，他们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别的不说，虽然一般领民不能直接攻击他们，但拒绝租用他们的田地，拒绝为他们工作却是可以的，到时候要是雇不到人干活，又不能养奴隶——本来现在奴隶就少，一般也不会被卖到戈尔登这样的小地方来，而且特蕾莎还明确表示过不欢迎奴隶出现在自己的领地内，原有的奴隶她也都花钱买过来改成农奴了，所以戈尔登堡从她上任开始，就再没有一个奴隶了——他们就算有土地也只能荒废下去，这些体面人可不会自己去种地，就更别提家里的那些家务活儿了。


    总之，现在这个戈尔登堡就真的是特蕾莎的一言堂，她喜欢什么领民就喜欢什么，她讨厌什么，领民也会跟着厌恶仇视。


    而这样的变化却只用了不过半年的时间，想想就不可思议。


    好在特蕾莎的三观很正，不会真的让自己的观感影响到底下的领民们，不然一些人的生活怕是要不好过了。


    就好像那些在村镇上偷鸡摸狗的流氓混混们，这大半年下来没少被各处的治安官们抓捕，以前抓到人大概就是关上几天就给放了，要是有关系或者贿赂到位连这几天都不用关，可现在，所有被抓的人都会送去干重活，美名其曰劳动改造，他们也是唯一一批干不好活儿会被抽鞭子的人，只要是敢偷懒的，不管是监管者还是一起干活的工人，都会立刻举报，弄的这群人苦不堪言，等刑满释放，很多人都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因为如果再犯被抓，那处罚可是会加倍，三次以上，就直接按年劳改了。


    不过劳改结束以后，他们也能拿到正常工人一半的薪水，虽然钱不是很多，但要是真的改过自新的话，这点钱也够他们维持一段时间的生活去好好找个工作了。


    而因为领主大人也允许这些真正改过自新的人在自己手底下不那么重要的工厂里找活儿干，所以领民们对这些人的态度也会变好，这就更加正面引导他们改过自新了，所以现在戈尔登堡的治安都变好了许多，不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犯罪率是直线下降，连原先的三分之一都没有了。


    但犯罪率下降不是说完全消失，尤其是在这种人员大量聚集的时候，很容易有小偷在里面浑水摸鱼，加上人多容易造成的各种意外，今晚的安保工作可是说是非常重要，几乎所有的骑士都过来了，他们一部分是护卫特蕾莎来参加活动的，剩下更多的人则带着士兵负责卡波里镇的各处安全，确保今晚的活动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