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大吵架
自谢春朝坐下后,越来越多的修仙者走进了这个开会的坛场,人群纷纷,涌动如同蚁群,渐渐填满了整个空旷的地方。圣教被安排的位置不仅在法台的正对面,还在入场通道的附近,每当人群要进入会场,找到自己的位置,就必须经过谢春朝他们。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自然是认得章柳肃和陆千山等人的,看向他们的眼神充满了不解,甚至个别有鄙夷的味道。
和太虚清宗作对,是愚蠢。
认一个黄毛小子做老大,是可笑。
他们这群人,早就习惯了数之不尽的视线,面对质疑,不曾受其撼动。
不如说,他们等待这一天,实在是等待太久了。
谢春朝的眼睛一眨动,充满了狡黠和调皮,宜苏一看就知道他准备搞点小动静了。果不其然,谢春朝没有预兆地一下子把脑袋转过去,随机盯着一个过路的人,稍稍眯起眼睛,露出威慑的视线。
极度的美貌本身就会让人产生畏惧的心理。
被他盯上的人,脚步一软,自然地往后踉跄倒过去。
经过通道的人太多了,他稍微撞过去,就碰到了一大群人。
“哈哈哈。”谢春朝开怀大笑,后脑勺背对着那群人,和另外一边的陆千山攀谈起来。
谈笑风生,仿若他才是这个大殿的主人。
对此,陆千山羡慕地说道:“下次开会,我还要坐在你的旁边。”
“陆大哥,你真是对我喜爱非常。”谢春朝挑眉,话语中有隐隐约约的自豪。
年轻的臭屁掌门,早就有着被人所希冀的愿望。他可是一个大派的掌门啊,如果他有那样的幸运,拥有一群弟子,他一定会尽能力庇护他们。在这个修仙界,只要是谢春朝可以站出来的地方,就必定不会叫他们受委屈。
现在,就是他实现当初的志向的时刻。
陆千山听到他这样说,嘴角上扬,温柔地笑了笑。当然喜欢了,谢春朝是他们求了上天许久,才求来的教主。
历史的灾难究竟是在此刻终结?还是他们将会看到这个世界周全的最后一眼。
他到现在都不清楚谢春朝是否明白他身上肩负的任务,好几次想要和他掰开说,但是最后却没有成事。
他想要说的话,其实也是谢春朝之前听到的。只是,谢春朝没有像他们那样,早早就在接触白幻之境,他也许并不清楚,背后的争斗远比他所知道还要复杂。要怎么和他表达呢?陆千山甚至觉得,自己用嘴巴根本就说不清楚。
两人对视着,脸上带着笑容。笑和对视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谢春朝有一双桃花眼,看人看久了,就会让人产生一种他在看情人温情脉脉的错觉。
宜苏在旁边看了,着急地站了起来,伸出短手,本来想要去掐谢春朝的脸,但是念及现在在外面,要给他留点面子,所以就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嗯?” 谢春朝保持着脸上的笑容,转过头去看宜苏。
宜苏动手,将谢春朝嘴角的弧度强制抚平。
谢春朝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如果不是念及身处敌人的腹地,现在就要举起手佯装打人了。
“认真点,不要嬉皮笑脸的。”宜苏假装和他说道理。
谢春朝想要反驳他,他一直都很认真。
嘴巴刚张开,旁边就传来了李乐回的笑声,他在一旁看热闹,不是一般的开心。
他的笑声,让谢春朝一下子就醒悟过来,宜苏分明是吃醋,所以才会做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
谢春朝鄙夷地看着他。
宜苏的小绿豆眼坚持不懈地与他对视。
通过过道的修仙者越来越多,一双双眼睛,一道道视线,反复地审视着这一个可以说是年老,可以说是全新的门派。
道中流言纷纷,不少人都想要知道验证传说是不是真的,圣教是否早在几千年前就存在了。
谢春朝因为他们的注视,才收敛起了心神,用透亮的眼睛,和望过来的人一一对视。
面对他的回击,有人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有人心虚地撇开了眼神。
“掌门啊。”另外一边,坐得远了一点的周子钦在喊谢春朝。
“什么事?”谢春朝的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转过头去看他们。
这是一个充满世家掌门、无名散修以及穿越者和上古神兽的复杂聚集地,中心就是谢春朝。
时间在缓慢地流淌着,涌进来的人在不知不觉中填满了整个会场。
太虚清宗开会的效率一向很高,眼看每个给每个门派安排的位置都有人落座后,他们便提前敲响了开会的铜锣。
铜锣是特殊的神器,声音一旦敲响,便会如同浪潮一般涌向各处。一旦有人还在持续说话,锣声就会在他的耳边鸣响个不停,直到他闭上嘴巴。
这件神器没有任何的攻击力,但是对于开会的开展方来说,可谓是不可多得的有用道具。
锣声一响,现场很快就陷入了安静。随后,一阵铃铛声响起,叮叮当当,引起众人的注意转向法台。
在场有人撇嘴,显然认为太虚清宗的手段过于花哨和无所谓了。
铃铛声慢慢变弱,江云初的身影在另一条过道上出现,他推着一辆沉重的轮椅,在往这边走来。坐在轮椅上的人自然就是万籁生了,他看上去比之前明显要老了,他的身体在慢慢显示出他真实的寿命,一只穿着白色衣服的小布娃娃坐在他的大腿上,脑袋转着,看到了宜苏。
宜苏眯起眼睛。
天星槎移开了视线。
法坛的旁边有一条往上的滑坡,江云初轻而易举地把轮椅推了上去。
他身为被钦定的下一任掌门,早就对会议的流程了然于心,把万籁生带到了正中心的位置。而当他站在了既定的地方,就不出所料地发现,正对面的位置,坐着谢春朝。
“万掌门。”修仙界的大部分弟子默契地开口称呼他,拱手行礼,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法坛。
圣教这一边,自然是没有人搭理他。
“诸位同道,各位仙门宗主、长老、弟子,久仰了。”万籁生堪称风度翩翩地回应着众人,他虽然形容枯槁,看上去生机衰败,但是内里的风采不减分毫,怪不得是统领了修仙界百年的人物,“我紧急召开此会,乃是因为道中出现了乱象,今日之策,皆为维护仙门安定,闲话不多,便直接请诸位公议要事。”
“莫非是关乎莲蓬仙门几个大门派被灭门之祸。”数一数二的大门派悄无声息地被消灭,他们早就恐慌和躁动不安许久了,这也是他们这一次没有一个门派缺席的原因。
必须调查清楚,究竟是谁屠杀了那些门派,以及,他们会不会沦为下一个目标。
“我有问题。”青云宗身为暗地里的圣教教徒,至今没有公然承认自己的身份,就是为了在这种场合跳出来质疑太虚清宗,“我们都知道,太虚清宗一直有派风媒山庄的人在各个门派的附近转悠,出了灭门这样的大事,为何风媒山庄一点消息都没有?真的任由灭门惨案变成悬案?”
他其实更想要直接指出,风媒山庄之所以不发一言,就是因为他们是同谋。
“宗主,说笑了。”万籁生摇了摇头,“我派风媒山庄行走在各个门派之间,是为了加强大家的交流,以及收集道中的各种资料,不至于整天都蹲守在你们的家门口,自然也就不可能什么都知道一清二楚。”
青云宗的宗主很想要发出不屑的冷哼。
“之前,我们门派有点小动静,风媒山庄都闻风而来,这一次,确实不同寻常。”另一个角落,响起另一道声音。
“未请教?”万籁生看了过去。
“七熵门。”那人站起来,朝万籁生拱手。
有疑问的门派只多不少,他们都清楚太虚清宗一直都在监视他们。
“好问题。”万籁生顺势而为,“所以为了下次有事情发生,我们可以及时赶过去帮忙,内部特意提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派风媒山庄的弟子直接入驻每个门派。这样一来,既可以保护大家,也能收集更多资料,揪出在修仙界为非作歹的凶恶之徒。”
他的这一番话,并非商量,而是通知。
话语出,在场的人们立即陷入了躁动不安。
他们都清楚风媒山庄就是太虚清宗的眼睛,如果真的任由他们进入自己的门派,并且长久地监视他们,那么所有的门派再无秘密可言。
“恕我不能苟同!”自然地,马上就有人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哦~”万籁生笑了,“道友为何急着反对,莫非,灭门之祸,有你一份关系?”
“这是污蔑!”他掷地有声,毫不畏惧地表达自己的主张,虽然太虚清宗是修仙者的盟主,但是他们有拒绝他的权力。
“若无心虚,担心什么?”万籁生不解了。
和他对话的人怒火中烧,激动地说道:“一个门派,怎么能容许被别人窥伺左右,一览无余?万掌门,你在侮辱我们!”
“我吗?”万籁生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被人戳穿心中的计谋后,他好故作姿态,随后笑着看向说话的人,露出安抚的笑容,“道友,坐下吧,不需要激动,这只是权宜之计。毕竟,道中刚发生灭门之祸,我总得行动起来,我派风媒山庄的人过去,只是为了保护你们。等到危难接触,他们自然会离开。”
在他们谈话的当下,站在一旁的风媒山庄正在奋笔疾书,仿佛是在把当下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记录在册。
他们这种无差别记载眼前所有事情的行为,叫人心惊胆战。
道中的一次危机,居然会被太虚清宗利用,成为监管他们的借口。
“希望大家不要罔顾大义。”万籁生收起脸上的笑容,严肃且威慑地看着台下的所有人,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我知道有些人不想要自己的门派中出现其他人,甚至无所谓被害死,愿意承担自己决定所带来的后果。但是,你们可以自己去死,却不能因此漠视他人的性命。万一邪恶生灵潜入你们中,进而去残害他人呢?”
他用大义和他人的利益来压人。
“可是……”有人仍旧想要发出反对的意思。
万籁生立即朝那边看了一眼,众人没有捕捉到的巨大灵气在发声者的头顶一压,将他按了回去。
灵气压迫下,那人无法再开口说话。
“还有人有意见吗?”万籁生问着,视线看向对面的谢春朝。
谢春朝笑着,不发一语。
他有能力可以辩倒和反驳万籁生,但是他不会现在就做这件事情,他要故意让万籁生露出真面目,施压其他人。
整个会议的结束时间,远远不是现在,万籁生不要以为自己暂且获得了领先的权力,就以为自己可以赢了。
“看来大家都同意配合,既然如此,我就要说第二件事情了。”万籁生从来都不喜欢拖延和浪费时间,“诸君,可否记得,我们在百年前,曾经签署过一份协议。”
“哦?”谢春朝主动接话,对于年轻的掌门来说,他不知道从前的故事。
“大概两百多年前,修仙界拉帮结派,为了争强好胜和利益,发生了不少斗殴,死伤无数。”万籁生简单介绍背景故事。
章柳肃冷笑一声,攥紧了拳头。
死伤无数,那是因为他们想要推翻这个虚伪的太虚清宗掌门。
那个位置,应该是属于薛晨渊的!
“我们调停了争端,并且为了解决以后的麻烦,签署了一份约定,修仙界各个门派,不可以再联合起来,出现教派,若有之,则要接受惩罚。”万籁生的眼睛一眨不眨,冰冷地和谢春朝对视,“太清剑宗的掌门,你现在可以解释了,你为何要为何规定,组建所谓的圣教。”
谢春朝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手指放在下巴上。
他的长相颇具迷惑性,若他现在厚脸皮说上一句,他没有组建什么教派,在场的不少人也许都会相信他的瞎话。
“签署的盟书,我能看看吗?”谢春朝突然发问。
“哼,呈上。”万籁生既然决定了要对他发难,自然早有准备。
风媒山庄的人马上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纸张,两个弟子相互帮忙,才能把那张铺开有被子大的纸展开,上面的条约名字确实是不组建教派的协定,下面是每个门派代表人的签名。
没有人可以抵赖。
谢春朝看了一圈,笑了。
“你笑什么?”万籁生问他,观察他的一言一行。
“这上面,没有太清剑宗的签名。”谢春朝笑的是这件事情,他早就能猜到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协定,不可能出现太清剑宗的名字。
既然没有太清剑宗的约定,那么他组建帮派,那又如何?
万籁生不由得沉默了一会儿,视线看向那张纸,而且是下意识看向了签在第一个的门派,太虚清宗。
“哎呀,吓死我了。”谢春朝故意拍了拍胸口,“我就说嘛,虽然我的师父什么都不说,但是我不是无法无天的人啊。”
宜苏以为他真的被吓到了,连忙往下跳,飘浮着,帮忙顺着他的胸口。
不怕不怕。
“谢掌门,那么暂且算了。”万籁生挥手,兴趣缺乏地喊人把纸张收起来,“加入圣教的其他门派,又要怎么说呢?”
他拿谢春朝没有办法,不代表他会放过其他人。
谢春朝闻言,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宜苏的身体被他的胸口一撞,往前一弹,随后往上飞,回到谢春朝的肩膀上坐好。
鹤立鸡群,所有人的视线朝他看了过去。
“何谓圣教?”谢春朝不耻下问。
“有趣。”万籁生眯起眼睛,眼中的光如同冰淬出来的,“你是圣教的教主,现在倒是问起我,什么是圣教了?谢掌门,或者谢教主,我倒是想要问你,你组建圣教的目的是什么?道中频发的灭门之灾,该不会都和你们脱不了关系吧。毕竟你们组建后,修仙界发生的事情可不少,有人大量收购苍玉,有人大肆搜刮异兽,以及穿越者再出现的流言四起,我甚至要怀疑你私藏穿越者了。”
听到这番话,李乐回鬼鬼祟祟地望天。
“最开始的圣教,出现在五千多年前。”谢春朝看向台上,大大咧咧地把真相说了出来,“当时,有一个生活在现世缝隙中的邪恶之地,里面跑出来许多邪灵,想要屠杀并且占领凡界,是太虚清宗当时的掌门,为了集合所有修仙者的力量,为了守护凡界,才组建的。太虚清宗,才是圣教的来源。”
“无稽之谈。”万籁生开口,冷冷地相驳。
“三百多年前,邪灵再犯,圣教再组。”谢春朝不在意他的反对意见,继续说下去,“圣教的每次出现,只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阻止邪灵再犯凡间。万掌门,现在,你再猜猜,为什么会有今日的圣教?”
此言一出,整个法坛马上陷入了轰动声。
“传言是真的!”
“居然真的有那么一个组织。”
“笨蛋!你们开心什么。没有听到谢春朝说,圣教每次出现,都是因为察觉到邪灵要侵略凡界吗?他的意思就是,邪灵要来了。”
“哼!”为了让现场的人停止叽叽喳喳的讨论,万籁生的身上散发出磅礴的灵气,准备去施压众人。
在场的修仙者在他起势的时候,就纷纷闭上了嘴巴。
但是,灵气发出,岂有收回的道理,灵气继续冲击向众人。
谢春朝笑着抬起手,万道细到看不见的灵丝组成一道网,罩住了万籁生的灵气,并且将灵气全部散掉。
万籁生的这道法术不算强劲,但是谢春朝厉害的地方就在于,他居然真的出手了。
太虚清宗这边的弟子见状,纷纷想要拔出佩剑。
他们的手放在剑柄上,发出铮亮的声音,声音出现一瞬,就停止了,因为从谢春朝那边飞出的灵气牢牢按在他们的手掌上,组织了他们的动作。
“诶,说话就说话,不需要中间表演节目。”谢春朝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起头,嘴角上扬,露出了嚣张又得意的嘴脸。
他就是习惯无法无天了。
“好爽。”陆千山激动地小声说道。
李乐回的脑袋转得快了一点,看着旁边的陆千山,很想要问他:有没有一种可能性,谢春朝口无遮拦,是因为他习惯捣乱完了,撒腿就跑。而他们这些跑不快的,很危险了!
第182章 来杀你
“胡说八道。”万籁生脸上带着笑容,眼中的光越来越明亮,每当他意识到自己是在和谢春朝争斗的时候,枯萎的身体里就会生出回光返照般的生机。
江云初离他太近,几乎是第一个察觉到他的变化的人。他讶异地注视着万籁生,不懂一个行将就木的人,为何突然被注入了生命力。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为,人只有想要扳倒什么的时候,才会生机勃勃,那样东西,可以是某个人,可以是天命,可以是天地自然。
“哎呀,贵主统领整个修仙界,今年不过近四百岁,居然不知道圣教吗?”谢春朝不管生命走在哪一段,都会散发出无限的生命力,想要做的事情太多,生命太短,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工夫,以及迷茫的时间,前进、进攻、攻破,他的人生自有一套逻辑,“人啊,得活到老,学到老。”
他与人辩论,拼命出招,说话到高兴的时候,忍不住多了一点手上的小动作,他朝万籁生稍稍伸出手,仿佛是在邀请他进入生死决斗场。一阵风吹过,扬起他的头发,发尾的铜钱相互碰撞,声音响起,只有离他最近的人才能听到。
他的胆大妄为,叫在场的大部分修仙者的心颤了颤。
整个修仙界看似百年来平安无事,实则一直在承受着来自太虚清宗的高压。无人敢挑衅他们,看似有异议,都不敢用冲突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毕竟太虚清宗掌握着每个门派的弱点,当他们有这样的想法,就可以将他们覆灭。
“哈哈哈哈。”万籁生仰头笑,连声音都听起来年轻了少许。
谢春朝很少遇到在他面前,还能这样开朗的人。
“你不懂的了。”谢春朝还在嘲讽他见识短。
“我当然知道什么是圣教。”万籁生没有一丝防备,或者说不在意了,直接走入他的陷阱。
“真的有圣教!”年轻一辈因而发出惊讶的声音。
谢春朝用激将法,就是为了从万籁生的口中,向全修仙者证明圣教来历的真实性。
万籁生面对这个话题不能撒谎的,纵使他这些年来,禁止所有人再提起圣教,但是当年的人没有死绝,他的谎言一戳就破。
“因为当年组织圣教的人,就是太虚清宗。”万籁生用自己的方式,以真实来铸就谎言,就像他这些年来做的一样,“后危机解除,所以解散圣教,加上当时门派在圣战过后,想要互相瓜分利益,所以我们才解除圣教,并且不允许再随便结盟,所有的修仙界规则和人员,归于太虚清宗管辖。”
在他的诉说中,太虚清宗这百年来,完美地从一个正气凛然的破局人,变成了一个贪恋权势的揽权者。
章柳肃坐在座位上,默默地摇头,再看向谢春朝背脊挺直的身姿。
不是这样的,真正的太虚清宗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前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圣教重启,只需要修仙界,只需要凡界需要,无需任何人的同意。”谢春朝手握最重要的筹码,但是引而不发。
“哈。”万籁生嘲笑他的天真。
“哈哈哈哈。”谢春朝和他攀比起来,笑得比他更大声。
“你的教主之位,得位非正。”万籁生一如既往地强势,自作主张地定下结论,因为长久以来,他就是以这样的形式做事的。
“你说不正,就是不正,我还说你坐姿不正呢。”可惜他这次遇上的是,佛挡杀佛,神挡杀神,时常忘记自己身后还有一大片人,输什么都不能输嘴上功夫的谢春朝。
“胡搅蛮缠。”万籁生皱眉。
“老朽昏庸。”谢春朝只有在顶罪的时候,满腹经纶。
一旁的其他太虚清宗弟子瞠目结舌,因为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之间,全部人都呆住了,没有人上前去阻拦谢春朝张口就来。
终于,林鹤梦及时醒悟,清楚不能和谢春朝这种人口头纠缠下去,立即把火引向了其他人。
“这位谢公子没有签署盟书,我们暂且放在一边。章教主,你们当年可是白纸黑字,留下了承诺的。”林鹤梦看向来到这里后,始终没有发表意见的章柳肃。他清楚,圣教可以重新组建,一定少不了他的支持和推动。
章柳肃冷冽的视线,转移到林鹤梦的脸上。
他的恨,直白刺眼。
所有背弃了薛晨渊的太虚清宗弟子,他都恨不得除之后快。
林鹤梦接触到他的眼神,脚步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他的丑陋,从来都在章柳肃这种过去走到现在的人眼中一览无余。
“我没有签署那份盟书,所以我可以组建圣教。”谢春朝再往前走了一步,接过话头。
李乐回看到他的行为,激动地一手捂住嘴巴,一手用力拍打旁边的陆千山。太好了,谢春朝看来这一次可以记住他的背后,还有一群人。
陆千山被他拍到身体都在震动,疑惑地看着李乐回,不明白他突然激动什么。
“不可以,但是……”谢春朝主动挡住了章柳肃点视线,林鹤梦反而更加敢说话了。
“他们不是什么教主,或者宗主。”谢春朝笑着伸出大拇指,自豪地指了一下自己的脸蛋。
宜苏在他肩膀上,顺着他的动作,看向他的脸,心里想着:好看,真好看。
“他们是我的教众,我既然可以组建圣教,那么我的教徒也是名正言顺。”谢春朝说过了,只要他是一个组织的统帅,他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的弟子们。
“谢教主!”林鹤梦每当面对他,都会怒发冲冠。
“按照你我关系,你也可以喊我谢掌门。”谢春朝的脸庞稍稍往林鹤梦所在的梦想瞥过去,嘴角上扬,眼神充满了威慑的意思。
林鹤梦紧紧咬住牙齿,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喊他掌门的。
如果他喊谢春朝为掌门,那么……
他的视线快速地瞥向万籁生。
万籁生眯起眼睛,似乎明白,他们不能在口头上占优势。
“看来,谢教主的圣教,是合乎规则的。”法坛的侧边,有人开口说话。
万籁生将双手插进对面的袖子里,他的耳朵听着太多话,但是却不给他一个眼神。他高高在上,傲慢是其本性。
“如果圣教的建立没有异议,我想要和万掌门讨论回刚才的话题。”他早就习惯万籁生漠视他们的态度,自然地继续表达自己的想法。
“请说。”万籁生承认,和谢春朝争辩的感觉过于愉快,让他已经忘记了之前自己在说什么了。
“我不同意让风媒山庄的人进驻我的门派。”那位修仙者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意见。
“哦~”万籁生眯起眼睛,发出不愉快的声音。
天公一怒,众生之灾。
“是的。”不管是什么样的威胁和压力,总会有刺头存在。你非我天,修仙者的存在,就是用自己的奋斗和本事,改写大地上出现的灾难。是有人定胜天这个事实,他们才会走上修仙的这一步。
万籁生笑了,愠怒的感觉消失不见,像他这种人,还真是就比较欣赏硬骨头。只是……天欣赏硬骨头的方式,就是把他们的腿彻底打断,让他们无法再站起来。
“敢问阁下姓名?”万籁生的声音微微尖利。
“太乙音门,青莲央。”他站了起来,谦恭有礼地点头。
“若我不同意,君又待如何?”万籁生的轮椅动了,他的身后并没有人推动,就自动转向了青莲央的那一边。
青莲央的手从腰间,解开被绑住的笛子,直接指着万籁生。
“前辈知道的。”
修仙界,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
万籁生转头,去看谢春朝,温声细语:“看来得请谢教主暂且休息一下了。”
谢春朝闻言,往后退,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教主,我帮你准备了食物。”初做狗腿子的陆千山马上就从准备好的袋子里掏出一盒糕点,递给谢春朝。
宜苏见状,直接飞了过去,双手捧住盒子,飞到谢春朝坐着的椅子扶手处,把糕点转向的方向。
“每次开这种大会,都是不给吃不给喝的,还好我早有准备。”他说着,拿出第二盒点心给李乐回。
李乐回的表情看上去颇为无奈,想不明白,陆千山一个不能吃喝的人,整天往怀里揣着吃的东西,是在想些什么。
“章叔。”他甚至连章柳肃的份都准备好了。
“不必。”章柳肃抬手阻止他继续往外拿食物,表情和李乐回大同小异。
陆千山之所以动作那么快,是有经验的,现在,就是看戏的时候了。
青莲央手中转动着笛子,直接飞上了法坛,站在万籁生的面前。
“大胆。”江云初急忙上前,正好路过万籁生,挡在他的面前。
万籁生伸出一只手,视线先是掠过蠢蠢欲动的修仙者们,再去看向一脸坚定的青莲央。修仙界的大部分人其实不满太虚清宗许久了,他们都在等待一个推翻太虚清宗控制的机会。现在有人挑衅他,无论成或者不成,都会成为一个引子。
而要彻底摧毁这些人的反抗精神,只有一个办法。
“道友,我来领教一下。”万籁生露出狠戾的目光。
只有强有力的打压,才能让这群人不生异心。
“轻。”青莲央将手中的笛子往后一放,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江云初站在万籁生的前面,忐忑不安地往后望。
“带着所有人退下。”万籁生双手放在轮椅的扶手处,打算移动到法坛的正中央。
天星槎看准了时机,一下子跳到了江云初的肩膀上。
“小船。”万籁生喊着他给天星槎取的小名。
“我可不跟着你蹦蹦跳跳。”天星槎在江云初的肩膀上坐下,“等你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我再回去。”
万籁生闻言,不理他了。
有了万籁生的授意,江云初带着所有的太虚清宗弟子退下,把整片地方都留给了万籁生贺青莲央。
万籁生转过轮椅,和青莲央面对面,告诉他:“来吧。”
青莲央上来的时候,热血沸腾,但是当他真的面对一个明显行将就木的长辈后,反而显得蹉跎了。
万籁生笑了。
“你还在等什么?”凛然生威的命令声,从观战的谢春朝口中发出。
青莲央如梦初醒,手中笛子一转,直接朝万籁生挥过去一道强劲的灵气。
万籁生稳坐在轮椅上,双手按着扶手,猛地睁大了眼睛。朝他冲击而来的灵气,刚到他的身前,便被冲击消散不见。
有此碰面,青莲央才彻底明白了,他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值得尊重和照顾的长辈,而是一个真真正正可以碾压他的大道期修仙者。他把笛子放在嘴巴旁边,身为一个音修,他奏响的乐声化为流动的灵气,焕发出流动的青色丝纹,飘浮在空中。
众人的视线看向流动的灵气,他们一开始只是缓慢地蓄力,仿佛没有决定马上攻击万籁生。在众人以为他们还需要等一会儿,青莲央故意制造出这样的错觉,没有下一步动作,无边磅礴的灵气,直接朝万籁生冲击而去。
万籁生的双手快速结印,一个对抗的法术马上生效,和对面音波冲击在一起。
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滞空对冲,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青莲央觉得自己有获胜的机会了,他再吹笛子,不断地凝聚更多的灵气,从后面再冲击过去,给自己前面的法术叠加力量。
一道声音,就是一道灵气。
乐声不断,凝聚的灵气更多,庞然大物,终于在众人期待的视线中,成功逼近万籁生的方向。
万籁生抬起头,目睹自己布下的屏障被震撼。
对面的灵气还在继续增加。
青莲央被终于有了变化的局势所鼓舞,一步一步,释放出力量。
观战者渐渐发现了问题,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笛声在某一瞬间停下来,青莲央大惊失色地放下笛子,他加注上去的灵气多到往后推,甚至快要到达他的身前了。而承受了他尽数灵气的万籁生,除了一开始的动摇,后面便是岿然不动。
他不是蠢才,现在已经清楚了,他中计了。
“后生可畏。”万籁生声音含笑,仿佛是一个面对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无能为力老人。他的行为却和话术截然不同,他抬起手,用残酷的眼神看着青莲央,仿佛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门主!快跑!”法坛的边上,传来了痛彻心扉的喊叫声。
那些反应慢了一点的修仙者,终于回过神。万籁生是故意在一开始示弱,诱使青莲央用尽灵气,现在,青莲央已经没有足够的灵气保护自己,或者做出第二轮的攻击了。
“看招。”万籁生答应和他对战以来,只做了一个主动的动作,那就是抬起右手,将自己眼前的结界往前一弹。
他的结界马上推搡和卷席着青莲央的灵气,气势汹汹且不可阻挡地冲向他。
青莲央已经没有能力抵抗了,他其实可以按照弟子的建议,直接往后跑,他的后面有那么多的修仙者,一定会保护他的。
但是,退了,就是彻彻底底的失败。
怎么能做那样的人!
青莲央死死咬住牙齿,随后,手指紧握笛子,退到法坛的边缘后,就站定不动了。他的眼睛动也不动地看着被万籁生的灵气影响,变得混沌一片动黑色球,等待自己的死期。
伞展开的声音突然响在耳畔。
万籁生似乎看到了什么,表情柔和起来。
青莲央顺着声音响起的方向转过头,就见,一把黑色的伞撑到了他的面前。
刹那之间,新的结界展开了。
青莲央被伞所庇护,但是因为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灵气,所以只需要一点点漏出来的冲击,就要把他刮跑了。
“失礼。”一道含笑的声音响起,随后,一只手放在他的腰后,稍稍用力,就把他的身体稳住。
青莲央看到了一张完美无缺的漂亮脸蛋,虽然他刚才就看到了谢春朝,但是近距离的视觉冲击,叫他全然失神。他看谢春朝的时间并不长,站在谢春朝另一边肩膀上的龙就从他的身后飞了过来,挡住青莲央的视线。
谢春朝的手握紧临渊伞的伞柄,手中一用力,想要抵抗眼前仿若吞噬大地的攻击。
“来。”万籁生见他搅局,干脆地对灵气巨球再操作,四面八方的天地元气急促地灌了进去,疯狂地被压缩在一处旋转着,迫不及待地寻找破壁的时机,罡风嘶吼。
谢春朝准备用法术将所有的灵气散开,手中黑伞开始往前推动着巨球。
“击。”万籁生对他毫无慈悲。
“谢掌门,小心!”青莲央只能在狂风中大声呐喊。
巨球已经朝着两人碾压下来。
谢春朝紧握伞柄的指尖开始流动着金色的光芒,他的法诀掐动,浩瀚的灵气奔涌向黑伞,汇聚后绽放出万丈灵光。
大道期的修仙者,可以用天地共鸣的灵气。
他的双手快速地转动着黑伞,霎那间,黑伞凛冽刺骨,无数的金色花朵从他的伞面生长,它们朝着灵气巨球涌来过来。
两道灵气纠缠在一起,随着旋转的灵气而扭曲,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异色八卦图。
“崩杀。”谢春朝的声音充满了成竹在胸的自信。
涌进球体中的无尽夏花,开始绞杀球体中的灵气,它们快速地缠绕着,繁殖速度之快,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把压缩起来的纷乱灵气都解体。
轰然一声响,不是灵气爆炸了,而是天地之间的约束被解开了。
原本空旷的天空,被层层叠叠的金色花朵所叠满,那些花,像是婉约的游龙,在既定的轨道里飞舞着。
谢春朝和万籁生的眼睛对上,嘴角上扬,露出了坏笑。
万籁生刚产生大事不妙的想法,飘浮在空中的无尽夏花瞬间从悠闲的游龙,变成了阴险的毒蛇,张开血盆大口,一朵又一朵地朝他撕咬过来。
“咔嚓,咔嚓,咔嚓。”
在今天之前,没有人能想象,花居然能发出牙齿摩擦的恐怖响声。
青莲央看着花朵追着去啃噬万籁生,心情从惊吓变成了惊悚。
“你还想要抱到什么时候?”宜苏再度跳脚。
谢春朝的视线快速看向自己环在青莲央的手,迅速收了回来。这是他救人的习惯,方便可以随时将人带走,或者控制他们的身体,他可没有一点耍流氓的意思。
“多谢谢掌门搭救,但是……”青莲央的手伸向万籁生,脸上露出忧愁的表情。他不是担心万籁生的生死,而是谢春朝如果在众目睽睽下杀死万籁声,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不必担心。”谢春朝朝他挥手,让他离开法坛,随后朗声道,“万掌门的实力,不止于此,在下不过和你开个玩笑,不必反应那么夸张。”
话音刚落,围堵在万籁生周围的无尽夏花都被震碎,纷纷重新击向谢春朝。
可惜,他并不知道,无尽夏花就是谢春朝的圣胎,是有意识的。花朵碎裂,却在谢春朝的面前停下,迅速重组成完整的花朵,如同丝绸般飘动。谢春朝举起黑色的伞,往后一掀,在路过无尽夏花前的时候,花朵迅速钻了进去,变成了黑伞上面的装饰。
在场的不少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谢春朝的圣胎,嘴巴微张,瞠目结舌,神色间满是难以置信。
随着花朵的离开,万籁生那边的情况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他被逼到了法坛的角落,双手死死按在扶手上,微微压着眉眼,显露出阴狠的模样。
“咔嚓。”他的身下,轮椅发出了裂开的声音,裂痕越来越多。
“师兄。”林鹤梦想要提醒他迫在眼前的危机。
轮椅完全解体了,在这个当下,万籁生的双脚踩在地面上,就这样站了起来。
他在谢春朝的面前走路过好几次了,他的腿脚当然没有问题,只是身体快要崩坏了,不得不尽量保护这具身体。毕竟万籁生的身体没有了,他就会失去这个身份所携带的一切。
“谢教主,何意?”万籁生淡然地挥了挥身上的灰尘。
“啊?”谢春朝装傻,“我以为这里就是一个大舞台,对你有意见的,就可以上来?”
“你对我颇有微词?”
“对啊,所以……”谢春朝收敛起嬉皮笑脸,眼中的光冰冷无比,在一双双眼睛的见证下,他将要完成人生的一个最重要目标,“我来杀你了。”
第183章 打老人
风狂肆地吹,谢春朝转动着手中的临渊伞,任凭法坛下的人发出大大小小的惊呼声。
“你真要杀我?”万籁生看着那张可以说是陌生的脸,却试图看尽他的魂魄。人转世后,还是同一个人吗?这样的问题,你以为只有想不通的龙才会反复纠结和痛苦吗?不,只要是活得久了的人,都一定会思考这样的问题。
万籁生看着风抚摸着那张生机勃勃而又充满了自信的脸庞,记忆不由得回到很久很久以前,那个以短暂的生命,护住他们门派,以及所有人的身姿。
掌门师兄,你真的想要杀我吗?
其实,如果当年你再多活几天,知道我做了什么以后,也一定会选择杀我的吧?
许云璃和谢春朝的灵魂,除了天才和坚毅,还有一个难以察觉的特点,嗜杀。
谢春朝手臂一横,伞尖直接对准万籁生,他的动作干脆利索,眼中毫无慈悲,甚至因为万籁生在那一瞬间透露出来的脆弱,而觉得好笑。实际上,他真的就这样开口嘲笑了他,笑声低低的,虽然好听,但是绝对是他的敌人不喜欢听到的。
“真的啦。”他贴心地加了尾音,自认为这样可以疏解话语中的杀气。
万籁生的眼神渐渐清澈。
“因为我有点想法。”谢春朝收起笑容,眼睛往下压,露出他的本性,急切地想要吞噬一切碍眼的食物,唯我独尊的自傲,“我想要证明我乃天下第一!”
万籁生问:“然后?”
“听说你是现役的天下第一,不把你打下去,我怎么光明正大地踩着你的尸骨上位。”谢春朝举起手中的伞,微微仰起头去看,视线掠向高空,看着阴沉的天空,他想要用轻佻的言行来掩盖自己的固执,但是显然成效是失败的,“万掌门,可谓是霸主轮流做,今年到我家了。”
万籁生很想要回答他:没有必要,一直都在你家这边。
“谢掌门,好大的口气。”万籁生最后脱口而出的,是冷硬的警告语,“我可不会再忍你了。”
“这个世界除非让我死,否则,只能容忍我兴风作浪!”谢春朝大声喊道,伞往下挥,即刻打出一道攻击,如同弯月的形状,飞向万籁生。
万籁生抬起手,马上就构建出一个结界去挡他的攻击。他自认为百无一失,实际上,那道攻击并不是正经的爆破类法术,只是纯粹的推力,把他和结界一起往后推。他本来就站在法坛的边缘,这一下,更是要被推下去了。
这不是攻击,而是羞辱。
当万籁生察觉到谢春朝的做派后,终于认真起来,右手掐法诀,停留在胸前的位置,法随心动。
结界往前包裹,罩住弯刀,与之一起消散。
“老头,不错嘛!”谢春朝笑着,脚步快速地朝他所在的方向跑过去,临渊伞同时朝他的身前挥去。
万籁生不慌不忙,手中变换出一把长剑,对冲过去。
“嘭”一声,他的长剑碎裂。
在飞舞的金属碎片中,万籁生看到了谢春朝朝他露出了自信不疑的笑容。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其他材料可以和临渊黑铁媲美。
谢春朝手中的动作变快,长伞如剑,舞得虎虎生威,反复攻击万籁生。
宜苏机智地坐在谢春朝的左边肩膀上,看着他充满了血腥味,像是迫不及待的野兽,扑向自己的猎物。
万籁生为了不直接承受临渊伞的冲击,只能反复变换出一把新的剑去挡。然而,他的每一把灵气剑,在碰到临渊伞后,就会化为碎片。
他想要和谢春朝拉开距离,脚步在法坛的边缘上快速地移动着。谢春的身形马上就跟了上去,频频将他继续赶向边缘,想要他掉下去。
“我们打架,可没有一个规则是掉下去,就算是输了。”万籁生提醒他。
“我知道,但是我就乐意看你掉下去。”谢春朝在羞辱人的天分上是一等一的,他不仅要万籁生输,还要他输得很难看,只有这样,才能偿还薛晨渊最后百来年的愤慨。
师父,我来帮你教训混蛋师弟了!尽管你这个师弟,年纪比你还大,你在他的面前,完全就是个毛头小子啊!
万籁生不想和他纠缠下去,他在移动的时候,身上渐渐出现了雾气。
特有的,圣胎出现时会冒出来的蓬勃灵气涌现出来。
谢春朝伞上的无尽夏花马上冲了出来。
雾气中闪动着紫色的电,近距离飞向谢春朝的眼睛。
谢春朝的眼前晃过金色的光,无尽夏花挡在他的身前,和紫电缠绕在一起。紫电闪烁,发出火焰,想要把花朵都烧掉。但是一朵花灭,就会有无数朵花开,一直增殖,直到吞没所有的灵气。
尽管紫色的闪电全军覆没,万籁生还是找到了机会,跃回法坛的中央,和谢春朝拉开了距离。
“呵呵呵。”谢春朝发出怪笑,转过身,身边围绕着的无尽夏花跟着他一起调转方向,“这里就那么大,你能逃到哪里去,我告诉你,要认输就趁现在。”
万籁生冷笑。
法坛下,人们小声地议论着。
“真希望谢春朝少说一点。”
“毕竟战前撂狠话的人一般都死得很惨。”
不少人其实并不了解谢春朝,甚至在场被他欺负过的门派有很多,本意并没有多想要支持他,但是他们更想要终结太虚清宗在修仙界说一不二的位置。
而这,最适合作为开始事件的,就是证明长久盘旋在他们头顶的乌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可以死了。
“你很多话。”万籁生的感想和其他的修仙者一致。
“是不是如听仙乐耳暂明?”谢春朝对自己的自信会击倒一切想要羞辱他的人。
万籁生没有能马上接上话。
“你输了。”和谢春朝说话,没有能立即和他应答的人,就是在口头上落下风。
因此,在他的观念中,宜苏基本上每时每刻都在向他举手投降。毕竟,宜苏只有在表达喜欢他的时候,反应能快一点,除此之外,都是在不干不脆。
“我还没有动真格,怎么就是我输了?”万籁生不认。
“肤浅。”谢春朝说他。
要不是刚刚被追着杀,万籁生会以为谢春朝一直在和他开玩笑。谢春朝的外表颇具欺诈性,这是一个没有人能解开的局。
“云初。”万籁生的视线转向江云初。
江云初就在不远处,他听到万籁生的呼喊后,几乎是下意识地这样以为:“掌门,是否需要我代为一战?”
“不用。”对于万籁生来说,江云初是很有价值的。尽管他很想要直白地告知,他之前已经给过江云初机会了,但是他在谢春朝的面前一输再输,他早就对他没有任何的期待了。因为他还需要江云初,所以这些话都没有打算说出来。
江云初迷茫地看着万籁生。
他的师父是林鹤梦,他和万籁生的相处,基本上都是一个发布任务,一个去办事。但是他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似乎他和万籁生之间的关系是更加紧密的。
这样的错觉来自何处,他到现在都找不到线索。
“借剑。”万籁生说出自己的目的,想要对付临渊伞,他们这边只有静寒剑了。
江云初闻言,毫不犹豫地解开挂在腰间的静寒剑,对准万籁生的方向,直接把剑投掷过去。
万籁生伸出手,一下子就握住了静寒剑的剑身。
“你要用剑?”谢春朝挑眉,没事找事。
“这把剑,还是我赐给云初的,是我从前的佩剑。”万籁生抽出静寒剑,顺手把剑鞘挂在身后,“再加上我的师兄是天下第一的剑修,你说我,该不该要用剑?”
万籁生真想要知道,他自己口中的这个师兄,是许云璃还是薛晨渊?
谢春朝握紧临渊伞,嘴角上扬,故意学着青莲央刚才的模样,放声道:“前辈,请赐教。”
要不是大庭广众,他更想要喊他老不死。
万籁生握紧手中剑,一挽剑花,剑指谢春朝。他的眼神早已苍老,不管外表再怎么维持在青年时候,都无法掩盖他的年岁早就过去了。
“哇,让我打老人。”谢春朝看到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不舍得嘛?”万籁生年轻的时候,也很喜欢开玩笑。
“更开心了!”谢春朝说着,再次快步朝万籁生跑过去,禁不住喊道,“我最喜欢欺负衰弱的老年人!”
此言一出,章柳肃头疼地捂住了额头。他还想要一步步帮谢春朝建立在修仙者心中高尚的形象,但是他再多说几句话,他的这个计划就可以果断地抛弃了。
“章叔。”陆千山提醒章柳肃抬起头,看战局。
章柳肃抬起头,一眼就看到谢春朝在奔跑的中途,就对着万籁生挥去一道攻击。
万籁生已经得到了适合的武器,他信心满满地抬起剑,砍断了临渊伞自带的灵气。只是,灵气破了,藏在后面的无尽夏花便出现在他的眼前,直接击中他的胸口,将他往后拍飞。
和谢春朝对战,傲慢就是输的开始。
章柳肃看着谢春朝仅仅展现了小小招数,就引来了周围修仙者的叫好声,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比起什么高尚的形象,谢春朝真正有用的是强大的姿态。
只要他表现得足够所向披靡,自然就能统领和折服所有人。
小春,无所顾忌地上吧!
你的师父一开始的形象也不怎么好,也不是什么好人!后期的名号是全靠实力攒的名声!
他可以,你也可以!
第184章 伞与剑
无尽夏花在成功偷袭了万籁生后,想要再接再厉,追了上去,意图穿刺他的身躯。
万籁生的身体被击中,往后飞去,但是身形并没有变乱。他很快就握紧静寒剑,对准无尽夏花砍了过去,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在临渊铁力量的加持下,花朵们很快就变成了碎片。一开始,只有被他冲击的花朵碎了,但是,这股力量仿佛在继续产生影响,一整条蜿蜒的花朵相继碎裂,花朵的碎片漫天扬起。
“唉!”不少人发出惋惜的声音,他们早就不该抱着可笑的妄想,万籁生虽然看上去寿命将至,但是谢春朝怎么说都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怎么可能获得胜利?
谢春朝握着手中的伞,在金色的细碎光点中,看向万籁生。他的双脚站定,并没有往前的打算。万籁生和谢春朝的正面冲突屈指可数,但是几次照面下来,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谢春朝是一个积极在战局中占据主动权的人,不可能眼看着自己的招数被破解,还站在原地等待他的反应。
万籁生这样想着,心中大呼不好,然后连忙抬起头。
万千细碎的光点如同从天而降的细雨,完全把他包裹。按道理来说,花朵变成了碎片,就应该逐渐落到地面上。但是,那些破碎的花瓣还在空中盘旋着,并且离彼此越来越近。
不远处的谢春朝举起左手,一掐法诀。
花的尸块迅速重组,几朵比人的身体都要庞大的金色花朵出现,张开血盆大口,狂肆地冲着万籁生撕咬过去。
人群中传来了惊恐的声音,从未设想过会有此等意外发生。
朵朵食人花,以骇人的姿态,疯狂地啃噬着。
修仙者的圣胎,就是主人内心和能力的外化表现,现在,所有人该逐渐走进谢春朝的内心了。那就是,一朵巨大的、疯癫的、充满了贪欲的食人花。
他的招数惊艳四座,众人该清楚,万籁生并不会因此而简单失败,但是在谢春朝的简单亮相后,却是忍不住在心中种下一颗希望的种子。
万一,谢春朝真的赢了呢?
他们在一旁,想法摇摆不定。
不怪他们,谢春朝的劣势是太年轻了,而且之前门派无所依靠,说难听一点,和散修的区别都不大。而优势,不必多说,自然是他表现出来的独一无二的超然天分。谁看了谢春朝,都知道他必然大有作为。
万籁生拥有可以填平谢春朝缺陷的一切条件,他的身后是太虚清宗,他早就经过了时间的验证,傲立于修仙界的顶部。而他的弊端,和谢春朝有着诡异的相同之处,年龄。
到了他这个岁数,不飞升,就是死。
而万籁生脸上的死相,一年比一年明显了。
但是万一呢?万一万籁生在这场战斗中,突然就大限已至,就地死掉了,那也算谢春朝赢。
“你也太看不起我们的教主了!”此人的喃喃自语被陆千山听到,他就要跑过去找人算账。
“坐好!”李乐回没有想到自己还有那么强势的一天,他直接按住陆千山,不让他跑出去找别人的茬。
陆千山不乐意,对着说话人的方向骂骂咧咧,最后,李乐回只好捂住他的嘴巴,把他死死按住,同时忍不住翻白眼。他就没有发现,章柳肃紧张得快要死了,就不要再添乱了。
食人花啃咬的动作突然就停住。
谢春朝掐法诀的左手,准备往前一推,继续指挥无尽夏花。
“嘭!”花朵的中心传来短促的一声响。
在众人的猜想中,万籁生正在中央艰难地破局,这中间的时间,足以让谢春朝做出下一步的准备了。
下一瞬间,他们才会清楚,为什么万籁生一直都是修仙界的第一高手了。
他们知道万籁生可以冲破重围,但是在谢春朝展现的实力面前,以为他起码得花一点时间。
发生在眼前的现实是,声音响起的下一瞬间,一道明亮的剑光便带着一个紫色的人影飞了出来。众人眼花缭乱,眨眼前,万籁生刚钻出巨大的金色花瓣,眨眼后,万籁生的身影就到了谢春朝的面前,剑尖直取他的脑袋。
宜苏的尾巴下意识地往前一甩,随时准备挡在谢春朝的面前。
同一时间,黑色的大伞展开,挡住了宜苏的视线。
静寒剑直接撞上了临渊伞,相同的金属分庭抗礼,发出无比刺耳的声音。
万籁生微微一侧目,手腕转动,长剑快速挑动,想要把他的伞面卷破。对于他而言,修仙界发生的一切,都经由风媒山庄和太虚清宗的耳目监视着,什么消息都会传进他的耳朵里。包括,谢春朝的伞骨是临渊黑铁,但是伞面不是,可以被捅破。
谢春朝察觉到他的目的,伞面跟着旋转,用伞骨的位置挡住剑锋。
万籁生的手越动越快,紧接着,伞面的转动速度马上就跟了上去。万籁生的脚步猝不及防地往旁边一挪,刁钻地更换角度,积极寻找破局的方式。他的脚步往左边一踏,便能看见,谢春朝在他之后,分毫无差地走了一步。
想要在谢春朝的面前耍小手段是没有用的,没有人能玩得过他。
两人就这样,同步协进,一边移动脚步,一边转动着手中的武器。他们沿着边缘不断地奔走着,不管是手上还是脚上的动作,都无法分出胜负。
“谢春朝……才二十岁出头啊。”在生死争斗中,有人察觉到一个恐怖的现实。
法坛上的两人,很快就来到了边缘上。万籁生的剑往下压,打算把谢春朝连人带剑拖进中心的区域,结果他只是在改变动作的这一下,就被谢春朝的伞骨卡住了剑的边缘。谢春朝的伞如同鱼竿,用力地往旁边一扯,试图将他的剑甩走。
万籁生不屑地笑了一声,他的身体跳起来,剑和伞分离,快速地往后退。
“咔。”伞面上没有了压力,谢春朝马上就把伞收了起来,毕竟他已经意识到了万籁生想要撕裂他的伞面。伞收起来后,临渊伞的姿态就从伞变成了剑。
谢春朝握紧伞柄,明亮的眼睛转了过去。
万籁生还在往后退的空中,双手稍稍张开,平衡着身体。
谢春朝找准时机,不等他落地,直接就拿着伞杀了过去。
伞非剑,没有尖锐的地方。
众人才这样想着,谢春朝握住伞柄的手一扭,临渊伞的伞骨处冒出无数的尖利刀刃,不仅可以刺穿人的身体,还可以将人搅成碎肉。
他想要杀人的时候,从来都不会留有余地。
和谢春朝对峙过的修仙者,后知后觉,敢情谢春朝以前还对他们手下留情了。
万籁生的眼睛往下一看,手臂往前伸,提前制止谢春朝的前进的动作。
谢春朝再次用伞架住他的剑,伞面上的无尽夏花飞窜出去,张开花瓣,扑向万籁生。
万籁生真是厌倦极了这些花朵,他的身体周围冒出紫色的闪电,快速地闪动着光芒,撕碎了花瓣,并且继续往前,如同灵活的蛇,飞向谢春朝。
谢春朝的伞抬起,往后一挑,将闪电打走。
紫色的闪电往后一弹,击中地板,轰然一声响,一片地方被毁坏。
伞柄朝头顶压下来,万籁生手腕一转,绕着剑身反压下去。伞身用力,突破长剑的压制,继续往前。万籁生身上再冒出紫色的闪电,想要击歪临渊伞。但是相对的,无尽夏花也跃了出来,朵朵吞噬闪电。
眼看再这样下去,他必然要受一击了,万籁生只能用磅礴且强势的灵气,直接撞向谢春朝。
谢春朝的长伞一划,想要撕裂攻击,但实际上却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还是被灵气碾轧,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刮飞。
他和伞在空中飞舞,很快就用灵气稳住了身形。
高手过招,片刻的失衡都致命。
趁着两人分开的时间,万籁生直接使出了剑修的法术。
“一剑化万刃。”他挥出一剑,剑气化为实际片片利刃,成千上万地飞向谢春朝。
谢春朝连忙撑开伞,原本想要抵挡攻击,但是万籁生早就学精了,这些灵气不仅有攻击性,还有纯粹的力道,反复地从不同方向推搡着黑伞。谢春朝握住伞柄,尽管可以控制住武器,但是身体却一起被推着左右摇摆。
剑刃数不胜数,根本就没有办法抱着可笑的期待,熬过这一次的攻击,便能重整旗鼓。
“需要我帮忙吗?”宜苏问他。
“这是我的一战,你尽管退下。”谢春朝咬住牙齿,“陪在我的身边就好了。”
“好。”宜苏会紧紧盯住他的情况,一旦有真正的危险,他就会出手。
谢春朝权衡利弊,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胆大包天地把伞收了起来。
攻击以更快的速度飞了过来,谢春朝干脆在身体的周围构建出结界,选择以自身的力量和万籁生的攻击硬抗。随后,他将伞尖直接往下一指,正对着下面的方向,准备冲刺过去。
万籁生仰起头,看着他的方向,发出一声冷笑,双脚在地面上用力一踏,在谢春朝之前,先迎了上去。
长剑如虹,携带滚滚而来的灵气,二次连招,攻击谢春朝。
谢春朝连忙将灵气灌输进伞中。
静寒剑的剑气冲霄,化为青色的光,被阴沉的天空所渲染的平地似乎都被这道光彩所划出了一道分明的分界线,他不再用虚招来试探谢春朝,而是简单且粗暴地斩击过去。
临渊伞就像是一把剑,也像是短枪,直接和他对砍。
两股灵气互相冲撞,平地开裂,并且裂缝还在往外面延伸。
观战的高修为修仙者及时和太虚清宗的弟子交流,把法坛用结界罩住,免得他们毫无道理的巅峰对决,伤害到外面的人。
“咔咔咔。”长剑比伞轻,万籁生借着这个优势,快速地擦过伞骨,刺向谢春朝。
谢春朝在这种情况下,仅仅做了一个应该是正确的动作,那就是把伞打开。
然而这样一来,万籁生的攻势就改变了,长剑捅进了伞面,并且快速地往旁边一撕裂,直接将两根伞骨之间的伞面撕开,露出了藏在伞面内谢春朝的脸。
谢春朝无所畏惧,依旧坚毅地和他对视。
伞面上的无尽夏花蠢蠢欲动,万籁生身上冒出一股雾气,将缠绕在伞面上的金色花朵死死按压住。
谢春朝快速地转动着黑伞,想要故技重施,卷走他的伞。但是同样的招数是无法对万籁生生效,他的剑身顺应伞身的去向,继续往前,直捣黄龙,要穿透谢春朝的胸口。
那颗跳动的心脏,若是就此被摘下,他就无所顾虑了。
长剑在谢春朝的胸膛前面停了下来。
万籁生皱眉,手中用力,但就是无法再前进分毫。
谢春朝直接用灵气,死死包裹住了他的长剑。
“锵!”静寒剑一歪,离开谢春朝的致命位置。
就在局势有所改变的时候,其他的伞面上,冒出了无数的紫色闪电。
谢春朝讶异地抬起头。
闪电雀跃地跳跃着,将伞面都撕开了大大小小的裂痕。
这是谢春朝出山以来,第一次遇到有人可以这样破坏他的武器。
“要认输吗?”万籁生问他。
“如果我认输了,会怎么样?”谢春朝好奇地问他。
“我会……”万籁生认真地思考过后,迷茫的表情消散,很快被狠戾所替代,“给你一个痛快!”
话音刚落,破烂的伞面一震,灵气爆发,直接袭击万籁生。
万籁生手中的静寒剑抽了出来,结界护在身前。
然而谢春朝这一道攻击,把空气中原本浮动着的万籁生的灵气全部都冲击了。只是万籁生不愿意就此放弃自己的布局,迅速和他的灵气纠缠起来。
黑与紫的灵气纠缠在一起,快速地流动着,并且持续膨胀。
轰然一声响,空中爆炸,灵气乱窜,无差别地攻击着周围的生灵。
谢春朝和万籁生默契地往下飞,重新落到了地面上。两人的脚刚沾到地面上,就迫不及待地朝着对方奔过去。
长伞已收起,双尖相对,准确地对着,不退让一点。
两双眼睛对上的瞬间,又是新一轮的争斗。这一次,不仅是武器,两人更是手脚并用。武器架着的时候,就用拳头去打。双手同时被挟持,那就伸脚去踢。还是无法占据优势,灵气的风暴便不断地互相对抗着。
最后,他们的身后,巨大的金色花朵,和故意化为毒蛇形状的迷雾,打得更加剧烈。
“万掌门,为何不敢显露圣胎真身?”谢春朝和他交战中,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万籁生显然是故意把自己的圣胎隐藏了起来,谢春朝想不出原因,这有什么隐藏的必要吗?
万籁生问他:“你想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谢春朝笑了笑,长伞如同雷霆,扫了过去。
万籁生及时弯下腰,才躲了过去。
“假话。”谢春朝做出的选择,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无法理解的。
“假话就是,你还不佩我用尽全力!”万籁生反复进攻,跨步直冲,锋利的剑锋擦过谢春朝的袖子,伞面一转,砍了过去,想要削掉他的手臂。
谢春朝只是将伞往上一转,架到手臂上,就挡住了他的长剑,并且用灵气灌入伞身,剧烈的灵气,让静寒剑震了一下。
“我看不然。”谢春朝扬起嘴角,嘲讽他。
“真话就是……”一道紫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谢春朝的后脑勺,无声无息地闪击过去,想要将他的脑袋开瓢,“这是一个秘密。”
闪电就要击中谢春朝。
谢春朝的笑容加深,另一只手放在拿伞的手旁边,快速结印,相互转动。
“颠倒天地,乾坤逆转。”
这八个字一出,见识过谢春朝这一招的修仙者,万分庆幸他们及时让太虚清宗的弟子及时布下了结界。
果然,万籁生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浮了起来,头和脚的位置互换,谢春朝的身体往上飘,和他错开。之前原本朝着谢春朝飞射过来的紫色闪电,这一下,直接击中了万籁生。
万籁生被自己的法术所击中,身体往后一飞,直接撞击到结界上。
谢春朝嘲笑出声,没有想到他这样的小把戏,居然可以成功对万籁生造成伤害。
万籁生的身体往下摔,没有能倒在地面上,而是继续被结界内的反常力量往上抛。
“噗。”万籁生的嘴巴直接吐出一口血。
谢春朝看着在自己头顶上空的万籁生,残酷地将左右手手势调转,说道:“扯。”
“嘭!”没有了结界内的法术支持,原本在上空的万籁生直接被一股重力往下压,无法挣扎地从高空摔在了地面上。
谢春朝大口呼吸着,胸膛鼓动,不敢放松丝毫,眼睛紧紧地盯着万籁生。
两种灵气充斥在结界内,难分你我。
“哈哈哈哈。”万籁生迎面倒下,手发抖着,撑在地板上,发出癫狂的低低笑声。
谢春朝睁大眼睛,察觉到有问题,身体快速地往后一转。
万籁生的灵气强行席卷着空气中的所有气息,隐藏自己的恶意,潜伏至今,轰向谢春朝。
谢春朝连忙打开破烂的临渊伞,往前一挡。
力量如柱,冲击而来,并且越来越猛烈,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征兆。
谢春朝死死地握紧伞柄,这才保护了自己,并且,他根本就不敢挪开伞面,因为一旦没有了伞的保护,他就会被这道灵气冲击走。当他被迫撞在结界上,受到的伤害一定比刚才的万籁生还要严重。
“谢掌门,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还在!”背后传来了冷硬又狠戾的声音,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杀意。
他不会对谢春朝有一丝慈悲之心,剑锋要穿透他的胸膛。
万籁生看着无法抽伞的谢春朝,心脏怦怦跳,真的在这一瞬间恢复了青春。
紧接着,他便想起来,他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充满了贪欲的禽兽,举起来的长剑,削向谢春朝的脖子。
“小春!”圣教的那一边,有太多人着急的声音。
“哐啦。”木头摩擦的声音响起。
在众人清晰的视线中,谢春朝的左手握紧伞身,挡住了灵气柱,右手转动伞柄,一下子就抽出了一把明亮的宝剑。
厌生剑出鞘之时,天地阴沉的色彩都仿佛被砍断,他拿剑的右手往后一伸,精准地架住了伸过来的静寒剑。
谢春朝漂浮在空中,一手持伞抵挡灵气的涌动攻势,一手持剑,和万籁生形成对峙之势。他稳如磐石,不能被撼动分毫。
现在的修仙界,谁是最前途无量的年轻修仙者,不再有疑问。
第185章 一口血
明亮的剑身,却拥有吸纳一切光彩的能力。
无尽的灵气在另一边狂肆地呼叫着,斩灭虚空的明剑一出,气势便被逼退几分,仿佛一股风,遇到了更为狂暴的漩涡,无法逃离,只能被吞噬。
天地玄机,出现变化,只在瞬间。
那些透过契约者的眼睛看到此番场景,不断地用自己的意志在万籁生的脑海里呐喊着:如果你不能为我们带来胜利,那么我们从数千年前把你留到现在,究竟有什么用!时过境迁,我们属于你,你属于我们这一边,荣辱与共,生死相依。
现在,就是为了白幻之境冲锋陷阵的时刻!
拿出你的真本事吧。
万籁生拿剑的手越来越坚定,冰冷的剑渴望人滚烫的血液。千年前,他用这把剑杀了重要的人,获得了延续下去的生命和荣誉。现在,他该继续做一样的事情了。
谢春朝皱眉,渐渐发现问题,他的伞正对着的那股灵气正在被另一边的力量冲散。他凝神看向万籁生,才看见他身后的雾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因为雾气的影响,让人产生一种错觉,法坛的空间越来越大,原本还能看清楚的观众仿佛被拉远了,根本就无法看清楚身影。
“你进入他的法则领域了。”宜苏提醒谢春朝。
伞那一边的压力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而万籁生的身影也同时消失不见。没有了双边的力量对抗后,谢春朝手脚麻利地将中空的临渊伞背在身后。他飘浮在空中,脑袋左右一转,打探情况,看见浓雾已经将他重重包围。
谢春朝的手指一掐,法诀出现。
“散。”
一阵风自他的身体旁边出现,并不猛烈,而是幽幽地往外吹,想要温和地驱散雾气。但显然,收效甚微。风流并没有放弃,变得越来越大,终于,彻底疯狂,狂暴地往谢春朝的四面冲击而去。
空中出现一片枯黄的叶子,盘旋着落下,无视了乱流。
“滴。”叶子落在谢春朝的不远处,随后,便是从天空的地方,传来了一阵狂妄且嘶哑的大笑声。
谢春朝的手中出现一根灵丝,奋力直飞过去。
长线在空中,出人意料地碎裂往下掉。
灵丝被斩断,不是特意被瞄准了,而是因为从天际的方向,降下了数以万计的长剑,锋利的剑刃,如同狂风暴雨,骤然落了下来,先抵达的利刃划开了灵丝。
谢春朝仰起头,眼睛被尖锐所占满。他的伞面已破,防御能力定不如前,他要想其他办法躲开万剑攻势。
“小心。”宜苏看见他站定不动,连忙开口提醒他。
“雕虫小技。”谢春朝发出不屑的声音,手中厌生剑往旁边一划,地面上马上冒出不计其数的山峰。山柱往上,将谢春朝的身影掩盖,并且直逼天空。
往下降落到长剑和往上延伸到山体碰撞在一起。
一瞬间,山峰倒塌,剑刃碎裂,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纯粹的造物没有恐惧和慈悲,只有代表释法者纯粹的战意。
杀,杀,杀。
声震四野,山河俱颤。
直到万剑被消耗,山峰变成灰烬,此地才暂时陷入了停滞,尘埃飞扑,无限蔓延。
新的法术出现,灰尘被一股强劲的力量往下压,当遮盖视线的所有物都沉了下去,唯一一座还能屹立于法则领域中的高山仿佛就成为这片灰蒙蒙的领域,唯一显然的东西。
谢春朝站在尖尖的山顶,右手紧握厌生剑。
不等他凝神破除法则领域,天空就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漆黑全瞳的眼睛,正在往下看着他。
谢春朝举起长剑,剑尖上的一道灵气,直往上冲。
攻击直达天际,灵气无穷无尽。
那颗眼球被源源不断的灵气击中,一颗硕大的眼球在空中爆开,漆黑的液体在高高的空中四处飞洒。
“好恶心。”谢春朝捂住嘴巴,有点想吐。
“别玩了,认真点。”宜苏为他担心得快要死掉了。
谢春朝抬起头,那些液体在空中扭曲,和白色的眼白一起一扭,形成八卦的模样。
谢春朝手腕一转,双脚叉开站稳,坚毅地看着天空。
八卦一出,顿生万物。
无数的巨大石像,从传送阵法中冒了出来。雪白无杂质,亦无这个世间的任何气息。他们的表情平和,慈眉善目,仿佛只是一个法术捏造出来的泥土。他们的头顶朝下,身躯还未完全露出来,仿佛天空长出了无数的头颅,倒转着凝视你。绝对的威压,整齐的视线,叫人无所遁形。
你可以说他们本身的存在就叫人畏惧,也可以说绝对平静的面容本来就带着一丝邪性,但是他们叫人毛骨悚然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你知道不管他们拥有什么样的外表,目标都只有一个:摧毁你。
“这是邪灵的气息。”宜苏从他的肩膀上飞了起来,挡在他的面前。
“退下。”谢春朝喊他,手中长剑不断转动着,正在凝聚灵气。
宜苏皱眉回头看。
“虽然进入了万籁生的法则领域,但是外面的人依旧能看到这边的情况。”他说道,“此行若不是我直接打败万籁生,来这里就没有意义了。”
他要证明的是,他的实力就在万籁生之上。
“他在作弊。”宜苏一边乖乖回到谢春朝的身边,一边发出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在他这里,可以放任万籁生和谢春朝对决,但是万籁生召唤出邪灵来针对谢春朝,他义愤填膺。
“没关系。”谢春朝让他回到自己的肩膀上坐好,看着天空中的巨大石像,话语中有着被压抑的兴奋,“我正要试试我的新本事。”
“你在太清剑宗里面找到的秘诀?”宜苏问。
“嗯。”
“你不是说,灵气和修为不够,不能用那些法术吗?”宜苏重新坐在谢春朝的肩膀上,屁股一动,想要更加靠近他,但是又担心自己会打搅他,才不得不停下动作。
“我稍微做了一点改造。”谢春朝笑道,“秘诀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拦住他的脚步。
宜苏伸出小手,揪紧他的衣服,就像他之前每一次和谢春朝面对敌人的那一样。尽管他每次接触,都在感受谢春朝的身体在逐渐枯萎。他终于知道,之前他和谢春朝互换身体,偶尔感受到的衰颓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谢春朝无视自己身体的异样,或者说,早就不在乎了。
他手中的剑举起,双脚在山顶上微微用力一踩,坚毅的面容直视天空。
完完全全从传送门里出来的白色巨大石像们,可以肯定自己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谢春朝,没有挪开过片刻的心神,但是,当谢春朝的身影跳跃到空中的时候,他们就丢失了他的踪影。石像们一时间变得有点慌乱,眼珠子朝着不同的方向转动着,意图寻找谢春朝的身影。
法则领域中,一切无所遁形,但他们就是到处都找不到谢春朝的踪迹。
所有的石像飘浮在空中,仿佛占据了整个领域,他们的身体转溜溜,只是看了许久,也没有任何的线索。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们在过长的慌张中变得有点麻木。
就在石像们的视线分散到四处的时候,一座石像的前面,一股不同寻常的风吹拂到他的面前。石像早就忘却了生命可以感受到一切,包括微风拂面的感觉。他就这样,甚至是毫无反应的,只能发现一道剑光出现在自己的脸颊上。
石像愣住,剑光过后,他的脸裂成两半。
当其他的石像听到背后传来了碎裂的声音,齐齐转过头去看。
在他们的视线中,看到熟悉的脸生生一分为二。
一开始,他们不以为意,生命的危险早就离他们远去。在这样的心理中,被谢春朝攻击的石像上的裂痕越来越大,随后彻底断开,化为了灰烬。
厌生剑,是用他们最畏惧的临渊黑铁铸就的武器。
石像们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们对于死亡的敬畏之心,回到了他们的胸膛之中。
在他们陷入混乱的局面中,一座石像剧烈抖动。
原因是,狂风乍起,一道灰色的人影猝不及防地飞到了他的面前。
那双白色的眼睛,看着风中的飞舞的宽大衣袖,以及发尾绑着铜钱的麻花辫,以及这些所有物的主人,谢春朝那张漂亮的脸上,自满的笑容。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想要看下去,但是,谢春朝的手腕一转动,冷冽的剑光扑向他的脸。
“咔嚓。”又一座石像裂开了。
以同伴的死作为引导,剩下的石像立即捕捉到了谢春朝的身影。他们的眼睛齐刷刷看着那个拿剑的身影,眼中满是杀意。
谢春朝飞在空中,笑着朝他们挑衅道:“注意了,千万不要眨眼睛。”
石像们闻言,更加死死地盯着他,随后,一同举起拿着斧头的手,锋刃都对准他。他们要杀他,就像是庞然巨物,踩死一只虫子。
谢春朝眯起眼睛,露出冰冷的眸光。
道理不错,但是他们搞错这个想法的主动者了。
他看这些虚有其表的石像,才是巨人看虫子。
数把锐不可当的斧头一通朝着谢春朝砍了下去。挥舞的利刃,带着延续了万千年的狠戾和残酷。他们不顾一切地使用手上的武器,仿佛连空气都要砍成碎泥。
纯白一片的空间,没有血的颜色。
石像们终于察觉到了问题,动作停滞。
不同的风流出现在某具石像的身后,石像马上转过头,临渊黑铁特殊的冰冷触觉划过他的脖子。轰然一声响,他的脑袋便脱落,砸下高空。
谢春朝一次又一次的得手,让石像们变得慌乱起来。他们不敢再轻敌,联合起来,背对背贴着。他们的后背紧靠,双腿在空中盘起,左手放下掐法诀,右手用不同的角度和高度举起斧头,他们仿佛成为一体,眼睛瞪圆,各自看着盯着自己前面的区域,万众一心,防范谢春朝。
“哈哈哈哈。”他们的这副模样,逗笑了谢春朝,他忍不住笑出声,笑声居然是在他们的头顶发出来。
嚣张的笑声越来越尖利,让这些沐浴过千年鲜血的怪物们,一时之间,分不清楚,究竟谁才是邪恶之物。
他们顺着笑声抬起头,肉眼所及之处,仍旧是一片雪白的高空。
在他们的疑惑和惊悚心情中,笑声消失了。没有了声音,这群石像们,就完全无法找到谢春朝的位置。
石像们百思不得其解,谢春朝究竟是藏在什么地方,他们才会连他的一点气息都无法捕捉到。
也许是察觉到这些石像,只有嗜杀和恶意,完全失去了智慧,藏在此处的万籁生叹了一口气,提醒道:白幻之境。
石像们更加不明白了,白幻之境怎么了?
万籁生只能说得直接一点:他藏在白幻之境。
谢春朝找到了穿梭在白幻之境的办法。
石像们身躯一震,猛地抬起头。
他们因为心神的撼动,只顾着往高空看,反而忘记了自己聚集在一起的原因,就是为了共同抗敌,防御四周。
一座石像的旁边,一道空中裂痕悄无声息地出现。谢春朝手握着厌生剑,右脚先迈出去,身体微微弯曲,才能从自己第一次实际构建出来的通道走出来。当他现身的当下,便不再和这些邪灵玩藏匿的游戏,他的身形快速地绕着一圈石像的脖子移动,长剑的光芒一划而过。
正在仰头望的石像们,就这样,甚至在没有察觉到敌人靠近的情况下,脑袋和身体分开,整齐地从空中往下掉。
“嘭。”他们的脑袋、身体和斧头,在砸到地面上的时候,眼睛开裂,望着虚空,空泛的思想,不知道该思考恐惧,还是体验来之不易的死亡。
石像死去,便碎裂成灰。
谢春朝回到了幻化出来的山峰顶端。
随着他的落地,天空毫无征兆地往下压,白云快速地往前飘动着,速度之快,如同砸下山崖的流水。白云阵阵,连成一片,最后,居然幻化成了一张白色的披风,并且就要盖在谢春朝的头上。
“如梦似幻。”谢春朝称赞道,随后一把揪住披风,他的手中出现噼里啪啦的电光,无情的雷电藏在火焰中,摧枯拉朽地烧了上去。
天空出现明亮的火烧云,云的另一端就在谢春朝抬起来的左手上。高峰顶天,风吹青丝,天下兴亡,都在一念之间。
“你还有招数吗?”谢春朝的食指竖起,一指高空,嚣张地挑衅道。
整个空间开始出现波动。
“真是无聊。”谢春朝这样说着,手中长剑一挥,金色的光芒直接撕裂了法则领域。
脚下的高峰,无尽的白幻消失不见,谢春朝的双脚重新踩到坚硬的地面上,眼前也重新出现了一群面露讶异之色的修仙者。
万籁生的法则领域并没有屏蔽他们的视线,他们清清楚楚看到了谢春朝之前的对决,露出惊讶的表情是理所当然的。
无风之地,一阵紫色的剑光从谢春朝的脑袋后面刺了过来,谢春朝马上手往后转,凭借本能,架住了奔向他脖子的长剑。
就是当下,视线不及本能有用。
谢春朝马上往后一蹦,想要和敌人拉开距离,结果便是,万籁生找到了机会,静寒剑往前,身体像是羽箭飞了过去。他还没有到达谢春朝的身前,剑气便逼了过去,风刃刺破了谢春朝的袖子,划过他的脸颊,一道小小的伤痕出现,一滴血从他的脸庞落到了宜苏到手上。
宜苏捧着那滴血,眯起眼睛,满心愤怒。
谢春朝的脚步马上一动。
此时此刻,他一侧身,恰好和穿刺过来的寒剑擦身而过。
万籁生的脚步快速地在地面上一踮,快速地转身,长剑挥了过去。
“嘭!”两把同样材质的利剑相碰,灵气冲击,地面往下凹陷,结界因为承受不住此等力量的碰撞而发出哀鸣声。
“谢掌门,最后一击了!”万籁生喝道,誓要再次把他斩杀,不能再容忍他活下去,破坏他们的大业。
“那还不快乖乖受死!”谢春朝同样大声呼喝道。
这一当下,他们的脚步快速地移动着,长剑反复冲击,金光和紫光互相交汇,天罗地网,长剑出现无数的幻影。他们之间,不仅仅用单纯的剑术在做对抗,同时,还有无数的法术。万籁生的身体快速弹跳,次次都想要到谢春朝的身后,从他的死角将他杀死。
谢春朝的动作和他同步,每次转身,每次抵抗。
两人一同弯腰飞蹦,动作越来越相似。
到了最危急的时候,两人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去掩盖自己真正的本事了。
于是乎,众人看到了最不敢置信和不能理解的一幕,他们两个人,不管是剑术还是身法,完全就是一模一样,到了这个当下,根本就是在比谁的动作更快,提前对方用上一招。
不管是万籁生,还是谢春朝,都不会在真正的战场上疏忽大意,因而,此番缠斗,根本就分不清楚胜负。
下面的人连连有疑问,越看越心惊。
“他们的剑法为什么是一样的?”
“何止剑法……”
“发现没有,万籁生……看上去还没有到大限的时候。”在这一战之前,他们大部分人都以为万籁生早就不能实战了,甚至随时就要一命呜呼了。但是这样的灵气和反应速度,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将死的人。
原本蠢蠢欲动,想要反抗太虚清宗的门派,不由得重新调整自己的计划。
“但是谢春朝,不输。”谢春朝这个年纪和万籁生的对决中,没有落过下风,就算这次输了,再给他两三年的时间,必定可以胜过万籁生。
“别天真了。”有人反驳同伴的想法,“当谢春朝不落下风的时候,这一场绝对,他就只有两个下场。要么赢,要么死。”
万籁生不会容许一个天赋异禀的修仙者,存活于世。
谢春朝好几次想要和他拉开距离,好调整自己的战术,只是他没有机会。万籁生的实力比刚才更厉害了,他似乎察觉到谢春朝想要破局,绝对不想要给他一个机会,因而不断消耗他的灵气和心神。
他在等,等谢春朝在密集的攻击中出错,到时候,他就会一击毙命。
两人心思各异,长剑舞动,无一消停的时刻。
“嘭!”最后,还是万籁生技高一筹,他的长剑成功击中了某样东西,随后,谢春朝的身体便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咳。”谢春朝的嘴巴直接喷出一口血,在落地的同时,快速往旁边一滚。
在他离开的当下,一把长剑直接劈了下来,砍断了石砖。
万籁生抬起头,谢春朝已经趁他错手的时刻,和他拉开了距离。一片黑色的伞纸飘在空中,他才知道,刚才自己击中的,原来是谢春朝背在身后的临渊伞。
“可惜。”万籁生笑着站直,看向谢春朝的眼睛。
谢春朝的嘴角挂着鲜血,大汗淋漓,但是仍旧倔犟地和他对视。
他是第一次露出这样狼狈的模样,想到此,还真是让他感到稀奇,同时还有一种尚未能表达出来的特殊情感。
“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了。”万籁生的剑用力往前指,对准他的脑袋。
谢春朝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宜苏就在他的肩膀上,当然可以感受到他的变化,忐忑不安地转过头看过去,这一眼,却是彻底愣住。
谢春朝笑了,脸上露出一种癫狂的笑容,他对这场战斗无比满足,颤抖是因为极致的亢奋。
他的右脚弓起,右手抬剑,做了一个在场的剑修都无比熟悉的动作。
最简单和最基础的起剑式。
“太清剑式。”他直接报上招式的名字,不再有任何的闪避或者计划。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让巍然屹立的万籁生,身体明显地晃了一下。他以为早就忘记了的,曾经被死死压制过的恐惧,席卷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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