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吸引的气息
眼前的这一切显然已经超出了席鹤琰的认知。
如果说那突然出现闻玉枝后背的翅膀给他带来的震撼尚且还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那么怀里一下子就变大了的少年直接就让席鹤琰整个人都愣住了。
少年此刻的模样就和席鹤琰当初在视频中见过一样。
但亲眼所见的感受是和透过视频里面看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比起视频中的样子,怀中的少年显然要更真实,近距离之下看得也更加清晰。
以前闻玉枝就像是个漂亮的洋娃娃,五官精致却仍旧带着些许的稚气,只会让人觉得可爱。
而现在洋娃娃明显已经长大了,原本柔软的线条逐渐褪去,显露出了那昳丽动人的眉眼。
在席鹤琰的注视下,那如小扇子般的睫羽轻轻颤了颤,双目紧闭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浅金色的瞳孔好似最清澈漂亮的宝石,上面蒙着一层氤氲的水汽,由于因为刚醒来的缘故,少年的双眼焦距还有些涣散,透着茫然而懵懂的意味。
就在这样懵然中,闻玉枝眨了一下眼,视线落在席鹤琰身上的那一刻,他下意识轻轻地发出了一声低喃。
“唔席鹤琰?”
闻玉枝的嗓音不再是以前那样软绵绵的了,有着少年该有的清脆和干净。
只不过结合着刚起床时的那点低哑,席鹤琰这三个字经由他的口中说出来,仿佛也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样。
落在席鹤琰的耳中,神情平静的黑发青年眸色微暗,掩盖在发丝下的耳根也泛起了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就像是有轻柔的羽毛在心底刮过一样,掠过了一丝痒意。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席鹤琰才发现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么的
不太合适。
因为先前生怕闻玉枝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弄伤自己,席鹤琰只能扣住了对方的手腕,而这样的姿势不可避免的会出现近距离地接触。
后来将感到难受的少年安抚下来的时候,闻玉枝是被席鹤琰抱在怀里的。
倘若闻玉枝还是之前那副小少年的模样,席鹤琰可能并不会感觉这有什么奇怪的。
但在可爱精致的小少年骤然变成了容色秾丽漂亮的美人后,如此亲密的姿势和距离在夜色的遮掩下就显得有些暧昧了。
尤其是他们现在都在床上,闻玉枝现在身上的体温还很高。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通过彼此接触的位置,席鹤琰能感觉到从闻玉枝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
他的身体不由得紧绷了起来,视线也连忙瞥开,落到旁边的位置,就是不敢与怀中的少年对视。
“我们”
闻玉枝这会儿也注意到了他是在席鹤琰的怀里醒来的。
而他才刚提起来,席鹤琰就低声解释道:“你的身体刚刚在发烫,还一边喊疼,一边往后背乱抓,我怕你会弄伤自己,所以就按住了你的手。”
闻玉枝这才想起来,他在刚刚做梦的时候是闻见了一股苦橙的气息。
至于席鹤琰所说的
闻玉枝一低头就在床单上看见了一根模样熟悉的羽毛。
这好像是他掉的?
闻玉枝愣了一下。
来到黑岩星之后,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异常,他一直没敢把翅膀露出来,好在这些天他的身上也没有那么疼了。
闻玉枝还以为这是因为他的换羽期已经过去了,没想到今天他的精神力会突然暴涨,后背的绒羽也一下子褪去,完成了换羽的这个过程。
席鹤琰也看到了那根羽毛。
但他却装作没有看见一样,既没有询问也没有流露出好奇的意思。
每个人都会有秘密。
席鹤琰并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他尊重闻玉枝,自然也不会过度地去探究。
知道闻玉枝才刚醒来,现在恐怕还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席鹤琰轻声咳了一下,他提醒道:“你要不要去浴室看一下镜子?”
看镜子?
闻玉枝的神色还有些茫然。
直到他看见自己的身体。
摊开的手掌每根指节都修长纤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手变大了。
不仅是手,身体也变大了。
“”
闻玉枝茫然地眨了眨眼。
随后他意识到了什么,一双浅金色的瞳孔睁得大大的。
“!!!”
镜子
他需要镜子!
想到席鹤琰刚刚说的话,闻玉枝当即就想到浴室去照一下镜子。
但闻玉枝忘记他的身体还有些虚弱,刚下床的时候,他差点就摔着了。
好在席鹤琰一直都有注意闻玉枝的情况。
在少年即将摔倒的时候,他及时扶了一下。
彼此的掌心猝不及防贴在一起。
闻玉枝的第一反应便是觉得烫。
席鹤琰的手心跟他整个人总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不同,他的手心温度很高。
闻玉枝的手掌被对方包裹着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都像是被对方的气息所包裹住了一样。
空气中弥漫的都是那股苦橙的味道。
而肌肤之间的接触,也让这股气息像是一点点浸染过来了一样。
闻玉枝下意识开口道:“你身上是不是喷了什么香水?”
“香水?”席鹤琰似乎没想到闻玉枝会突然问这个,但他却摇了摇头:“我不用香水。”
帝国上层的很多贵族倒是喜欢用。
但席鹤琰经常要做一些悬赏任务,而在野外,气味也是需要被隐藏的。
喷上香水无疑是在宣告这里有个明晃晃的活靶子。
因此席鹤琰从来不会在自己的身上留下有气味的东西。
闻玉枝也觉得他这个问题问的很莫名其妙。
但既然对方没有喷香水的话,这股气息难道是信息素吗?
可这里明明已经没有Alpha和Omega了。
莫名的,闻玉枝想到了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的一句话。
人与人之间是会相互吸引的,当高度契合的两个人相遇的时候,是能闻见彼此身上的气味,这种气息甚至比腺体散发出来的信息素还要可靠。
因为那是源自灵魂的共鸣。
“看来我和你果然适合当朋友!”
闻玉枝恍然地说道。
既没有血缘,也不是腺体的作用,他还能闻见对方的气味,这不恰恰说明了他们很有缘分吗?
如此有缘,看来他们合该是最好的朋友!
席鹤琰:“???”
他的脸上破天荒地流露出茫然的神色,似乎是没能搞懂香水和做朋友之间有什么联系。
但闻玉枝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进了浴室里面了。
席鹤琰想要询问的话语也只能重新咽了回去。
原本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也瞬间被无奈所取代。
见时间还尚早,席鹤琰把弄乱的床单那些都给收拾了一下。
而走进了浴室,闻玉枝的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之前那股灼热的温度。
他把手放在水龙头的底下进行冲洗。
又掬起一捧凉水拍了拍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闻玉枝终于确认他现在的模样确是长大了。
准确点说是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他把翅膀放出来。
那洁白的羽翼出现在浴室的那一刻,周围都仿佛变得明亮了不少。
别的变化倒没什么,最明显的区别是闻玉枝的翅膀也跟着身体变大了。
上面的羽毛排列地整整齐齐,每一根都像是新长出来的一样。
闻玉枝伸手去摸了摸。
虽然羽毛给他的感觉还是很柔软,但比起娇嫩的绒羽,如今的翅膀变得流畅漂亮了许多。
看起来不再像是一个美丽的装饰品,已经隐隐有着成年圣族那对锋利、强大的双翼的影子了。
而闻玉枝也能感觉到他现在体内的精神力很充沛。
这种变化是因为那个梦吗?
梦里的他在一间实验室。
还有那个女人
对方戴着口罩,看不清楚五官,但她的眉眼却让闻玉枝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是在哪里呢
就在闻玉枝凝神思索的时候,狩猎队的号角声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脚下传来熟悉的晃动感。
——是那群流浪兽又来了!
而闻玉枝不知道是,就在此时此刻,在距离基地不远处的山脉地底,掩藏在这里的实验室也迎来一位客人。
看着那道的身影在不断靠近。
基地内负责监视监控的工作人员马上察觉到异常。
他按下警报,立刻有守卫朝门口赶去。
但在双方遇上的那一刻,监控扫描出了对方脖颈上佩戴的项圈。
“是一号!”
“快!把消息上报回去,就说一号已经找到了!”
伴随着工作人员的声音,冲上前的守卫也放下了警惕,毕竟谁都知道,这些戴着项圈的实验体比狗都还听话。
只要项圈还在,这些实验体就不可能违背研究所的指令。
因此得知这是一名实验体之后,守卫一个个都放松了下来。
他们甚至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对方。
要知道他们这里只是一个小型的实验基地,实验室内最高权限的人也只是B级。
他们平常能够看到的实验体都是那群流浪兽。
现在乍然看见一个人形的实验体,这些守卫不免有些好奇。
其中一个人上前就想掀开对方的斗篷。
还没能等他碰到对方,他的手就被抓住了。
抓着他的那名实验体缓缓抬起头,挡在他眼前的蒙布滑落下来。
露出了一双比野兽还要冰冷的竖瞳。
与他对视的守卫后背顿时冒出了一股寒意。
监控那边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他们刚想命令一号松手。
却见下一刻,对方直接用某种无形的刀刃割开了守卫的脖颈。
鲜血喷溅的一瞬间,监控也被摧毁了。
监控室内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有工作人员惊呼道:“一号叛变了!”
第122章 从基地撤离
这次的兽潮来得很蹊跷。
流浪兽喜欢在夜间活动,它们往常袭击基地挑选的时间也都是在深夜。
但这一次的流浪兽却是在接近黎明的时候突然发起了袭击。
基地这边虽然没有预料到兽潮的来袭,但多年以来和流浪兽交手的经验早就让他们的内部有一套应对的方案。
闻玉枝跟着席鹤琰上到城墙的时候,重叔已经带着狩猎队冲出去了。
重奉雪和重奉霜守在城墙上,他们拉开弓箭,无数的火雨纷纷落下。
听见脚步声靠近的时候,这对姐弟同时警惕地回过了头。
“琰哥!”
而等看清楚身影的那一刻,他们眼中的警惕顿时化为了欣喜。
不过在当看到那跟在席鹤琰身后的少年时,重奉霜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这是”他惊讶地开口。
席鹤琰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头白色的身影就径直从角落里冲了出来。
“嗷呜~!”
白狼扑上来亲昵地蹭着闻玉枝。
它是靠气味来辨认人的,闻玉枝虽然个子长高了,模样也有了变化,但他的气息却没有变。
因此白狼迅速就认出来这是它的主人。
“阿乌!”
闻玉枝摸了摸白狼的脑袋。
他的话和白狼的举动也让重奉霜立刻就反应过来。
毫无疑问,这个站在琰哥身边的少年就是闻玉枝。
那发色瞳孔长相几乎是一模一样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少爷突然长高了那么多。
“兽潮的情况怎么样?这群流浪兽来了有多少?”
席鹤琰见重奉霜的视线一直好奇地在看着闻玉枝,他不动声色地挪了一下脚步,用身体挡在了少年的前面,选择岔开了话题。
果不其然,一听到席鹤琰提到兽潮,重奉霜也不再继续好奇闻玉枝的异常了,眼下的情况紧急,比起在意其他的事情,还是先挡住这次的兽潮更要紧。
“这群流浪兽是真的长脑子了!它们趁着天黑摸到了城墙下,要不是角楼一直有人看着,恐怕这群流浪兽就要爬进来了!”
在大家的印象里,流浪兽是没有脑子的,它们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思考,内部之间也没有任何的秩序可言,往往都是分散作战。
结果谁能想到这次袭击基地的流浪兽会突然变得那么聪明,成百上千只流浪兽,硬是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悄无声息地就藏匿在了城墙下。
他们差点就着了这群流浪兽的道了!
想到这里,重奉霜面带忧色地看着席鹤琰说道:“琰哥,这次的情况不太对劲,来的流浪兽太多了。”
重奉雪也道:“可能有上万只。”
基地内的人都擅长使用弓箭,射出去的箭矢能飞的很远,然而火光照耀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流浪兽几乎望不到尽头。
这是一场极其悬殊的战斗。
狩猎队不可能拦得下那么多的流浪兽,等这群流浪兽全都聚集过来,怕是踩都能把踩坞堡给踩平。
席鹤琰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的神色却没有慌乱,只是微皱的眉心依然泄露出了他心底的不平静。
闻玉枝抱着白狼站在旁边,在席鹤琰和重奉雪重奉霜交流的时候,他转身看着底下的兽潮。
黑暗并不能阻挡他的视线。
他比在场任何一个人看得都要清楚。
源源不断的流浪兽就像是潮水一样,它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全都汇聚在了这个地方。
蚁群。
密密麻麻的流浪兽让闻玉枝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词。
蚁多能够咬死象,这里守不住的。
就算狩猎队能以一敌百,可面对上万只甚至还在不断增加的流浪兽,他们的这点力量实在是太过微弱了。
更现实的问题是,他们现在想离开也没办法离开了。
闻玉枝刚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间,他在兽潮中看到了几只‘不一样’的流浪兽。
这几个流浪兽分散在兽潮的各个位置。
它们跟闻玉枝之前遇过的那些会喷火喷毒液的流浪兽很像,并且在它们的脖子上都有一个金属项圈。
闻玉枝清楚地看见,它们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声的低吼。
附近围绕在它们的流浪兽听到低吼声之后,它们的神色变得更加亢奋,不顾一切地往基地这边冲了过来。
而这几只特殊的流浪兽却没怎么动,它们自始至终都待在了兽潮的里面。
相较于只知道闷头往前冲的那些流浪兽,这几个流浪兽却显得要聪明一些。
聪明
闻玉枝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找重奉霜要了把弓箭。
将箭矢搭在弦上,闻玉枝松开手。
箭矢带着火光被射了出去。
只不过没飞出去多远,它就软绵绵地坠了下来。
这其实也很正常,闻玉枝没用过弓箭,能把箭射出去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虽然他的箭没有命中目标,但却落在了其中一只有项圈的流浪兽附近。
火光照出了它的身影,席鹤琰也瞬间就注意到了这只特别的流浪兽。
“是它在操控兽潮!”
席鹤琰看出来那项圈是实验室的产物。
这种带项圈的流浪兽一定是实验室放出来的。
想到闻玉枝刚刚的举动,他看向身旁的少年:“你看得见?”
“嗯。”闻玉枝没有隐瞒,他又点了几个地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有这种带项圈的流浪兽。”
席鹤琰毫不犹豫举起弓箭,在闻玉枝的手里软绵绵的箭矢,但在他的手中却迅疾如风,顷刻间就贯穿了那只流浪兽的大脑。
炸开的血雾飞溅了一地。
兽潮停顿了片刻,在它附近的流浪兽纷纷调转了方向,朝着死去的那只流浪兽的尸体扑了过去。
它们在疯狂啃食着那只流浪兽的尸体,为了争抢血肉,甚至附近的流浪兽还互相打在了一起。
闻玉枝看得很清晰,差点没被这一幕给恶心地吐出来。
他见过血,也见过尸体,却没见过这种同类相食的场面。
闻玉枝挪开视线,悄悄地往席鹤琰所在的方向靠了靠,直到闻见那股淡淡的苦橙气息,他才感觉自己好受一点。
席鹤琰看到了少年的小动作,在闻玉枝靠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但很快就放松下来。
见闻玉枝的脸色苍白,他干脆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少年的身上。
“穿上吧,外面比较凉,而且你的头发和脸遮起来会好一点。”
闻玉枝已经习惯席鹤琰时不时照顾的举动了。
况且他的模样在这里确实有点招摇。
之前重叔给他斗篷,席鹤琰现在给他外套,都是为了替闻玉枝稍加遮掩一下。
这件外套后面是有帽子的,闻玉枝把帽子往前戴在头上,宽大的衣服一下子就把异于常人的银色发丝给遮住了。
席鹤琰身上现在只穿了一身紧身的高领衬衣,他挽起袖口,露出肌肉健壮的胳膊。
“琰哥。”
重奉霜又拿来了几支箭。
席鹤琰握着弓,“你告诉我位置,先把这几只流浪兽给杀了。”
闻玉枝迅速点出了那几个流浪兽的位置。
然而在接连杀死四五只后,其他几个带项圈的流浪兽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看见城墙上的身影,它们意识到就是这几个人类在搞鬼!
愤怒的嘶吼声响起,兽潮的进攻变得更加猛烈。
见情况不对,重叔连忙带着在外阻拦的狩猎队退回到了坞堡内。
他的全身都沾染着鲜血,然而重锋对此却丝毫不在意。
他让人吹起号角。
这个号角声是撤离的意思,他们决定弃守这里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重锋还要给这群流浪兽送上一份大礼。
早在基地建设之初,重锋就在地底埋了炸药。
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并不想用到这些炸药,再怎么说,这里也是他们生活过许多年的地方。
对于重奉雪和重奉霜而言,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但现在面对源源不断的流浪兽,重锋终究还是引爆了那些炸药。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密集的兽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给分割开来。
闻玉枝骑在白狼的背上,他看到了席鹤琰。
闻玉枝伸出了手。
席鹤琰本想说他有机甲在,并不害怕兽潮的包围。
但看着在四处飞溅的火星中,少年那被火光照耀得明艳张扬的眉眼,席鹤琰不受控制般地上前了一步。
他握住了闻玉枝朝他伸来的手。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白狼的背上了。
背着两个人的重量,白狼的速度却依旧不慢,几个跳跃间,它就避开了挡在前面的流浪兽。
席鹤琰也没愣着。
他用弓箭不断射中那掩藏在兽潮中带有项圈的流浪兽。
这些有项圈的流浪兽一死,周围的流浪兽顿时会陷入争抢血肉的混乱之中。
靠着制造出一场又一场这样的混乱,基地内的人迅速杀出了一条血路。
在离坞堡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重锋引爆了最后的炸药。
前所未有的爆炸声响起,而那处曾经给他们提供了无数庇护的基地已然消失,取而代之是一个巨型的深坑。
在场的人却来不及悲伤。
因为他们还要赶着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那处极星设立在黑岩星的实验室。
而在他们撤离的路线上,一辆车正在这里等待着,见到席鹤琰他们的身影,兔子面具从车上走了下来。
“终于等到你们了。”
他的语气有些匆忙。
“屏蔽系统损坏,我们的星船收到了实验室的求救信号,通过这则信号,我们已经确定了实验室的坐标了,就在这个山脉的位置。”
他用平板在地图上放大了实验室的位置。
要是在之前,屏蔽系统还在的情况下他们在地图上是找不到这间的实验室。
但现在实验室的位置却完完全全暴露出来,再结合实验室发出来的求救信号
很显然那里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众人不敢耽搁,连忙往这个方向赶去。
而等他们来到了实验室所在的位置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血。
铺天盖地的血和倒在地上的守卫尸体。
这诡异的一幕就出现在实验室的门口。
闻玉枝注意到地面上的血迹都还没有凝固,说明这些尸体死的时间并不长。
席鹤琰上前检查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断面很平整,这些人的身体都是被利器切割成这样的。”
席鹤琰又看了一眼这些守卫身上佩戴的粒子枪,里面能量都还是满的,这代表了这些守卫甚至还没来得及开枪就死了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着敞开的大门,一行人还是走了进去。
第123章 橙子味的糖果
实验室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闻玉枝他们进去的时候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一行人非常顺利地就通过电梯下到了这间实验室的内部。
然而等他们踏入通道,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堪称尸山炼狱般血色。
数不清的残肢散落了一地,冷白的金属墙面上到处都是喷溅的血液。
难怪他们一进来就能闻见那么浓的血腥味
在场的众人都是从兽潮中直接杀出来的,但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大家的脸色还是不免有些难看。
面前这些都是人类的肢体。
他们似乎是第二批赶来支援的守卫,但和上面的那几个守卫一样,这些人的身体都被某种利器给切断了。
就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们笼罩在其中,肢体被利器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种残忍血腥的杀人方式,也让席鹤琰和重锋眉头紧锁。
闻玉枝走在队伍的右侧,白狼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狼群中其他的狼都守在外面,但它却非要跟着进来。
这会儿闻见那么浓重的血味,白狼的神情也变得有点躁动。
闻玉枝把手放在白狼的脑袋上,感受到掌心下白狼那不安的情绪,他安抚地揉了揉对方的耳朵。
白狼被摸得舒服了,原本躁动的情绪也逐渐平静下来。
席鹤琰虽然走在前面,但眼角的余光却还注意着闻玉枝的情况。
见闻玉枝此刻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拧了拧眉,想到少年之前的身体情况,他稍稍放缓了脚步,走到兔子面具的身边。
两个人比划了些什么,最终兔子面具的眼睛亮了亮,他拿了一个东西递给席鹤琰。
苦橙的气息再一次靠近,冲淡了周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闻玉枝还在其中闻见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甜味。
直到席鹤琰悄悄把一盒糖果放到了他的手心里,闻玉枝这才意识到那一缕的甜味来源正是这个糖果。
他低下头一看。
是橙子味的。
闻玉枝以前有随时带糖的习惯,这个席鹤琰是从聊天中知道的。
他猜测出闻玉枝应该会喜欢这种有甜味的东西。
因此他找到兔子面具,花了三倍价钱从对方的手里买回来一盒糖。
糖果并不能当成药来吃,但席鹤琰却想着吃点糖的话,闻玉枝的心情可能会好点。
他低声道:“你要是不舒服可以跟狼群在上面等着我们。”
闻玉枝之前还觉得心口有点闷闷的,但在此刻把橙子味的糖果含在嘴里的时候,他忽然又觉得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舌尖传来的都是甜滋滋的味道。
“我没事。”
他摇了摇头,说着为了增加可信度,闻玉枝还把一旁的白狼给拉上了。
“阿乌也没事。”
“嗷呜~”
白狼听不懂闻玉枝和席鹤琰在聊什么,但它很有眼色,闻玉枝一喊它也马上就跟着应和。
一主一宠神态都在同步地看着自己,席鹤琰莫名就有种想要用光脑把这一幕给拍下来的冲动。
但他抬起手,却只是替闻玉枝把滑落了一些的帽子给弄好。
在这个过程中,席鹤琰的手指不可避免地会触碰到那银白的发丝。
闻玉枝忽然就觉得有点痒。
他本身就比较怕痒,尤其是耳朵,席鹤琰拨弄的碎发落在上面,掠过皮肤的时候有种酥麻的痒意。
但还没等他说什么,席鹤琰就已经把手收了回去。
那点痒意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队伍还在继续前进,闻玉枝含着橙子味的糖果,倒也不觉得周遭的血腥有多么难受了。
在经过一处拐角的时候,在场的人都听见了细微的喘息声。
他们走进那条通道,和之前走过的所有地方一样,这里也是血迹斑斑的。
只不过这里的尸体身上都穿着白大褂。
他们是这处实验室的研究员。
在破碎的尸堆里面,有一个研究员还活着。
不过也快死了。
这个人的双腿都被切断了,浸泡在血泊里面,呼吸异常微弱。
看见闻玉枝他们过来,那研究员还以为是救援来了。
他勉强睁开瞳孔溃散的双眼,用最后一丝力气喊道:“一、一号叛变笼子实验体逃”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没能说完呼吸就停了。
一号叛变?
这个一号也是流浪兽吗?
闻玉枝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的神色,他看了看这名研究员的尸体,在对方的胸口,他看见了一块工牌。
这个工牌很熟悉,正是之前米尔恩佩戴的那种。
上面是研究员的名字,丹尼,下面写了个C级研究员。
不过在这丹尼的脖子上,闻玉枝却看见对方纹了个蛇的纹身。
“这是衔尾蛇。”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闻玉枝愣了一下,回过头才发现是那个戴着兔子面具的人。
他的整张脸都被包裹在一个黑色的兔子面具之下,身上还穿着熨烫整齐的西装。
要不是周遭血腥的场景,光是看到这一身的打扮,闻玉枝恍惚间恐怕还要以为这里是哪处宴会厅。
“我叫梅花K。”
说着,他给闻玉枝递了一张名片。
那名片是黑色的,上面有一只面容怪诞的兔子脸。
闻玉枝注意到这个兔子的脸上有红心、黑桃、方块、梅花的图案。
“黑兔子?”他念出了上面的字。
梅花K笑意吟吟地说道:“这是我的组织,我们叫黑兔子,是个情报组织,只要你有钱,哪怕世界上再隐秘的消息我们都可以为你获取到。”
“而我看得出来,你很有钱,一看就能成为我们的优质客户。”
闻玉枝拿着名片没有说话。
梅花K也不介意,他还给闻玉枝解释道:“这个人身上纹的是衔尾蛇,这个图案是极星现在的标志。”
准确点说应该是丹的标志。
这家伙就喜欢衔尾蛇,在获得极星的管理权后,他把极星原本启明星的标志更改掉了,换成了他最爱的衔尾蛇。
“在古文明中,衔尾蛇被视为神圣的象征,它代表事物的无穷,生命不断的循环和永恒,有人说破解了衔尾蛇中奥义就能获得永生。”
“这听上去是不是很有吸引力了?”
毕竟这世上谁能抗拒永恒的生命呢?
越是有权势有地位的人,越是希望自己的权力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梅花K笑了笑,但这笑意却不及眼底。
闻玉枝垂着眸道:“没有什么会是永恒的。”
但凡读过几天书的人都知道,万事万物没有什么是永恒的,连最广袤浩瀚的宇宙每天都在不断的变化。
世间万物都皆于熵,这是必然的定律。
梅花K听到闻玉枝的回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甚至直接就笑了出来,那笑声带着不知道是对谁的嘲讽。
“是啊,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永恒的,连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但却总有一些人妄图想要改变。”
闻玉枝听不懂梅花K这是在嘲讽些什么,但他却要申明:“我不是小孩子。”
他现在已经长大了。
梅花K笑着摇头道:“比起你的那些家长,你还太稚嫩了,待过个几年吧,说不定等到那时候我就不喊你小朋友了。”
闻玉枝还没来得及询问梅花K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野兽的嘶吼声就在他们的身后响起。
——是流浪兽。
它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他们后面的。
这些流浪兽身上各个都沾着血,体型硕大无比,毛发也格外粗硬。
跟基地的人平时应对的流浪兽有些不太一样。
面前的流浪兽看起来更加的强悍。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它们一张口,火焰、毒液、风刃,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朝着众人袭来。
而他们这边对流浪兽造成的伤害,却在下一刻,它们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着。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重奉霜神色难看地说道。
“它们是这实验室里的实验体。”席鹤琰抿了抿唇,
显然相比起外面的流浪兽,实验室里面的流浪兽的身上发生了更多的异变,不仅体型变得更加强大,居然还有着其他的变异能力!
“这里地方太狭窄了!”
有人喊道。
通道并不宽,他们人又多,难免不好施展。
就算想要反击,也害怕会伤害到自己人。
重锋身经百战,这种地形不利的作战他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回。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他没有慌乱,“都往前跑,分散站一些不要靠得太近,小雪你带着狩猎队留在我的身边,鹤琰你们继续往前走。”
很显然,重锋打算留下来阻拦住这群流浪兽。
以他们的实力解决掉这些流浪兽不成问题,就是要花一些时间,因此席鹤琰没有犹豫,果断带着另一半的队伍继续往前。
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谁也不好说到底是哪边更危险。
闻玉枝选择跟在席鹤琰的身后。
白狼护在他的身侧,一旦有任何危险靠近它都会毫不犹豫地咬上去。
俨然像是最忠诚的骑士。
一行人跑过了这条通道,通道的尽头面前是一扇金属门,上面需要密码才能开启。
众人一下子就在这里停住了。
席鹤琰皱着眉,还没等他研究清楚上面的密码,闻玉枝就拿着刚刚在尸体上捡到的工牌按在了墙上凸出来的感应器上。
【滴——C级权限,准予通行。】
冷冰冰的电子音响起,金属门缓缓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看了看前面,又看了看闻玉枝,眼神里缓缓升起了一种亮晶晶的情绪。
闻玉枝被这么多人一起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想用帽子挡住他的脸。
与之相反的是白狼,它抬着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席鹤琰见状,他忍着笑,对着少年低低地说道:“谢谢。”
“先进去吧。”
闻玉枝为了避开众人炙热的视线,他率先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实验室。
它本该是整洁有序的,所有的东西都应该是规范整齐的。
但现在里面却像是经过了激烈的打斗一样,一地的狼藉。
闻玉枝刚进来的时候还踩着了一张纸,那张纸记录了一大堆他看不懂的数据。
梅花K倒是小心翼翼地把纸捡起来。
对他而言,这里的一切都是需要收集的情报。
况且他看了一眼,就说道:“这是他们对流浪兽的实验分析,这些流浪兽都被他们做了基因改造。”
想到刚刚看见的那些流浪兽,梅花K说道:“看来他们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
席鹤琰的眸色暗了暗。
流浪兽在黑岩星侵扰多年,背地里这些人一直在用他们来检测这些流浪兽的实力。
他们付出的生命,却全都转化为这些人实验进步的成果。
在场的人怎能不感到气愤?
而除了这张纸以外,这里还有许多营养罐,里面浸泡着的都是流浪兽。
它们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营养罐上还写着它们的编号和信息。
“这个流浪兽的进化方向是爆炸。”
“这个是毒雾!”
“这边这个会吞噬!”
随着一个个流浪兽的能力被爆了出来,众人越听越心惊。
比起之前的那些流浪兽,显然这营养罐内的流浪兽还要更加可怕。
——绝对不能把它们放出来!
这是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他们把流浪兽在往最危险的方向去进行研究。”席鹤琰冷声道。
按照流浪兽本身的能力,它们对宇宙各族都构不上威胁。
但经过实验室的基因改造,这些流浪兽会越来越强大。
终有一天,它们的存在会威胁到整个星际。
第124章 制造怪物
这间实验室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变故。
但或许是情况紧急,那些研究员在临死前并没能来得及把实验室内的重要资料都给销毁掉。
甚至负责数据处理的智能系统都还在运转着。
闻玉枝再次把工牌放上去。
【检测——检测完毕——C级权限——已开放以下数据库】
半透明的蓝色光屏上齐刷刷地列出了一大堆的资料,而其中一些加密文件的后面显示权限不足,无法开启。
看来这间实验室把资料的重要性划分为了好几个等级,不同的权限能查阅的资料也不同。
C级权限在这里只是第二等,闻玉枝看见最上面还有个B级权限。
不过他还注意到,一些资料的后面显示的权限是需要更高级的,也就是A级、S级等等
“这是极星的等级制度,研究所的员工都按照综合素质被划分出了不同的等级,从E级到SS级,研究员能够使用的权限也和他们的等级挂钩。”
梅花K把营养罐里面的实验体记录下来之后就不再围着这些营养罐看来看去了。
见闻玉枝盯着那些权限感到好奇,他干脆走过来给少年解惑道。
这些信息不算什么多隐蔽的东西,在极星的官网主页上就有,因此梅花K也相当乐意地给他看中的这位优质客户讲解。
丹从科格索的手里接下极星的管理权后,他对极星做了一番改动,这个等级制度就是由他提出来的。
这些类似于等级划分的东西在极星随处可见,也符合丹这个人的性格。
他对优胜劣汰这套规则似乎情有独钟。
“极星在许多星球都设立有大大小小的实验室,在黑岩星这边的只是一个小的实验室,所以最高的权限只有B级。”
黑岩星资源贫瘠,在许多人的眼中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价值,大概也是觉得被伯纳德屠戮后的黑岩星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了,因此极星在这里设置的实验基地只是一个小型的实验室。
极星
闻玉枝已经听过好几次这个名字了。
在战舰的时候,米尔恩就谈到过极星,而他们似乎也是那里的人,后来到黑岩星,重叔询问他的问题也是在问他是否和极星有关。
现在这个实验室也和那什么极星扯上了关系,这让闻玉枝不免对这个极星越发地感到好奇。
“你们一直说的极星到底是什么?”
闻玉枝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梅花K听见后却是先看了一眼席鹤琰,见对方的神色未变,他才说道:“极星的全名叫极星生命研究所,它的创立之初是为了解决精神力紊乱的情况。”
闻玉枝眨了眨眼,这听上去这个极星似乎还挺好的。
精神力紊乱的症状要是能够解决,是造福所有星际种族的事情。
不过梅花K的话却还没有说完。
“后来”他提了个转折。
“后来它的第一任创始者去世,继任的管理者是一名叫科格索的人。”席鹤琰走过来说道。
被打断了话的梅花K也不生气。
他在席鹤琰的话音落下后加以补充道:“科格索的行事偏激疯狂,他一直在研究如何提高精神力,为此做了很多违反星际法律的实验。”
“你现在看到的这些基因改造过后的流浪兽,就是科格索这些年的杰作。”
按照法律,科格索这样肆意妄为的科学家早该被关起来了。
但偏偏他却活着,还活得好好的。
要不是之前圣族突然发动袭击,科格索恐怕还能一直继续活下去。
这其中的原因估计也跟科格索背后的人有关。
“极星现在名义上还是在研究精神力紊乱,背地里”
后面的话梅花K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看到这实验室的情况,不难猜出极星在私底下研究的都是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情。
这一点也能从智能系统中的资料得到证实。
C级权限能查看的资料里面已经详细记录了这些流浪兽被改造的过程。
研究员先是从其他生物的身上提取出那种生物的基因,然后再将这些被挑选出来的基因融合进流浪兽的基因里面。
“你们听说过嵌合体吗?”
梅花K眯着眼说道。
“不同基因型的细胞在同一个体内发育,由于基因的不同,最后个体的身上也会呈现出不同的特征,例如一个羊的身上会出牛的角。”
而这些流浪兽就像是嵌合体,它的体内融入了大量其他物种的基因。
研究员还会特意摒弃那些劣势基因,筛选出其中优势的基因出来。
就像是剪辑一样,把好的片段都剪出来,合成在一起,诞生出一个称得上是优秀的视频。
经过被筛选、融合、优化、变异,最终研究员得到的就是一个无比强大的怪物。
当然,他们并不会把这些流浪兽叫做怪物,他们宣称这是进化。
一个种族脱胎换骨的进化。
这些被进化后的流浪兽有着足以匹敌大部分种族的实力。
它们的咬合力可以撕碎机甲,它们的肉身不怕任何的武器,强大自愈的能力让它们即便被战舰的炮火轰得成碎肉也能愈合。
届时,这种流浪兽也会从整个星际中最底层的存在一跃成为最可怕的基因战士。
“真是疯了。”
席鹤琰皱着眉,神色有些厌恶。
星际各族有明确的规定,有关于基因的实验,尤其是种族与种族的基因实验是完全被禁止的,毕竟这种实验一出来,最先出现的问题就是在道德伦理的方面。
被植入过多的基因,那个种族还是原来的种族吗?
更别说其中还会牵涉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因此不管是哪个种族,对智慧种族的基因改造都是强烈抵制的。
流浪兽虽然不是智慧种族,但它们很特殊。
它们因为经历过辐射变异,对血肉有着异常强烈的渴望,如果再被基因改造一番,对星际各族都会是极大的威胁。
更何况
席鹤琰的心底隐隐还有着一种猜测。
以科格索和丹的性格,他们会只满足在流浪兽的身上进行基因改造吗?
这个答案想想都知道是不可能的。
那么等这种技术在流浪兽的身上成熟的时候,说不定就会被运用到其他种族的身上,甚至有可能是人类自己。
所以席鹤琰才会说这些人是疯了。
能做出这些事情的人,的的确确已经是疯了,他们不仅违反法律,还违反人性。
这些视频随便截取一部分放到星网上都能引起各族的轰动。
而在不知不觉中,资料中播放的视频已经来到了最后一个。
经历过前面的冲击,闻玉枝本来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最后一个视频里面研究员给流浪兽融合的是圣族的基因。
尽管画面的片段只有一秒,但闻玉枝还是看见了这些研究员身后的营养罐。
里面被众多管子插着的正是一名圣族。
而这些研究员妄图想把圣族的基因融合进流浪兽的基因片段里面。
他们想的很好,前面多次的实验成功给了他们足够的信心。
也让这些研究员觉得圣族的基因也一定能够与流浪兽融合。
事实却证明他们失败了。
无论他们试验了多少次,圣族的基因都和流浪兽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
实验皆以失败告终。
他们只能放弃将圣族的基因融入进流浪兽的体内,这个视频也被这些研究员当成是失败案例放在这里。
或许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个视频会被另一个圣族看见。
还是一名圣族中的王血。
如果说之前的实验,因为是其他的种族,闻玉枝没有接触过这些种族,感触也并没有那么深,他只是觉得有些不适。
这种不适是正常人对违反人性的画面所产生的生理本能。
但看到这些研究员居然还用圣族来做试验的时候,闻玉枝的心中无法遏制地感到愤怒。
被帽子遮盖的浅金色瞳孔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了一条竖线。
这双竖瞳在光线下呈现出冰冷的光泽。
那是一种对视频中的人的杀意。
闻玉枝想杀了视频中的那些研究员。
席鹤琰对这种杀意很敏感。
他回过头,却看见闻玉枝正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席鹤琰还以为闻玉枝是因为视频中有些残忍的画面感到不舒服。
他刚想上前安慰少年,却不想刺耳的警报声蓦然在实验室内响起。
红色的警示灯在头顶一闪一闪的。
【警告——权限已通过——自毁程序即将开启——倒计时3分钟——】
就在距离席鹤琰他们不远处的另一个房间里,一名研究员撑着一口气按下了一个按钮。
而他正是这个实验室内唯一的那名B级权限的研究员。
他有罪,他没能拦得住一号。
为了不让实验室内藏着的诸多秘密流露出去,在临死前他选择与实验室同归于尽。
看见那道晚来一步的身影时,他勉强撑着身体,问出了这个实验室内所有研究人员都想问的那个问题。
“一号你、你为什么要背叛研究所?”
“背叛?”
沙哑艰涩的嗓音响起。
对方歪了歪头。
“我没有背叛。”
随后,在研究员错愕的目光中,他缓缓说道:“是你们太烦了,一直在拦着我。”
他只想找到他想找的人。
偏偏项圈里面却一直传来命令,还有源源不断的流浪兽在拦着他。
一来二去,白一干脆选择先把这些阻碍他的东西都给统统清除掉。
很不幸,关着无数流浪兽的实验室就成为了那个阻碍。
至于实验室也是极星旗下的
那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被那双冰冷的竖瞳注视着,研究员恍惚间想到了研究所内对这些基因改造的实验体私底下做出的评价。
他们是最完美的杀戮机器,也是没有感情的怪物。
“怪物”
“原来我们是在制造怪物”
研究员这一生经手过无数个实验体,可是直到临死前他才意识到,在这些实验体的眼里,他们或许并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相反,由于没有感情,世间的一切在这些实验体的眼中都分为了目标和目标以外的东西。
他们自以为他们是可以掌控这些实验体的人,却不想有朝一日,当他们也沦落为实验体需要清除掉的目标时,他们根本无力去阻拦这些被他们制造出来的怪物。
白一没有杀他。
倒不是白一不忍心,而是他闻见了他一直在寻找的气息。
比起找到对方,一名研究员的死活显然并不重要。
何况就算白一不动手,那研究员也活不了了。
一群流浪兽已经循着血腥味追到了这里。
它们看见了倒在地上的研究员,出于对血肉的渴望,让它们直接就扑了上去。
在一声声痛苦的惨叫中,研究员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被这群流浪兽撕碎。
操控者与被操控的地位彻底颠覆过来,此时研究员也终于体会到了实验体曾经的痛苦。
但这一切都和白一没关系了。
他连头都没有回。
另一边,闻玉枝马上用工牌想要阻止程序的进行。
但得到的回应却是权限不足。
“应该是那名B级研究员启动了实验室的自毁程序,他是这里权限最高的人,一旦他启动程序,没有人能够阻拦。”
梅花K迅速判断出情况。
“先出去!”
席鹤琰当机立断地做出了决定。
一行人赶紧往回撤。
但就在他们经过营养罐的时候,一阵玻璃的碎裂声响起。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营养罐内的流浪兽已然苏醒了过来。
它们睁着猩红的双眼,无比贪婪地看着外面的这群血肉。
“快跑!”
席鹤琰大声喊道。
众人丝毫不敢耽搁,纷纷往外跑去。
而眼见送到嘴边来的食物要跑了,营养罐内的流浪兽也迅速就挣开掉了身上的管子,它们裹着湿漉漉的黏液从里面冲了出来。
没办法,席鹤琰只能让其他人继续跑,他则留下来断后。
和他一起的还有梅花K。
不过后者是为了钱。
“帮我拦住这些流浪兽!”席鹤琰喊住他。
梅花K道:“虽然你是我的老客户,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打架是格外的业务,是需要加钱的。”
席鹤琰毫不犹豫回道:“加!”
一听到加钱,梅花K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脱掉西装外套,看着这群流浪兽眼神也像是在看一群能变成钱的宝贝一样。
此时距离倒计时结束只剩下了两分钟了。
第125章 爸爸在这里
在经过营养罐的时候,白狼似是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它又是大声朝闻玉枝吼叫,又是用嘴巴拽着闻玉枝的衣角想要赶紧离开这里。
但罐身外表的玻璃破碎的速度也很快。
没等闻玉枝跟白狼跑出去,一只之前待在营养罐内的流浪兽就已经苏醒了。
不偏不倚,对方落地的位置刚好挡在了门口。
这下子闻玉枝和白狼也走不了了。
那只流浪兽甩了甩身上的黏液,它的体型宛如熊一样壮实,站在门口把整个大门都堵得严严实实。
白狼倒是勇敢,面对体型比它还要高大的流浪兽,它却依旧选择挡在了闻玉枝的面前。
闻玉枝之前在观察那些守卫尸体的时候,他拿了一把掉在地上的激光粒子枪。
本来是想着有备无患的,没想到还真有机会让他给用上了。
但打在流浪兽的身上,强大的脉冲却连流浪兽的表皮都没有损毁,只是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印记。
显然,融合了多种生物基因的流浪兽并不像外面的那些流浪兽一样那么好对付。
它们的表皮很坚硬,能将钢板都可以瞬间击穿的激光束却只能在流浪兽的身上留下个浅浅的印记。
激光枪的攻击不仅没能取得效果,反而还让这只流浪兽觉得自己被食物给挑衅了。
它嘶吼一声就朝闻玉枝冲了过来。
而它的速度也很快,四只粗壮的爪子看着笨重,却在眨眼间就来到了闻玉枝的面前。
白狼立刻咬住它的身体,拼命想要将流浪兽拖住,好给闻玉枝争取逃跑的时间。
席鹤琰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他和梅花K一边牵扯着面前的流浪兽,一边往闻玉枝这边赶过来。
看着近在咫尺的血盆巨口,闻玉枝的眼里丝毫没有慌乱,甚至在往旁边躲开之前,他还对着流浪兽再开了一枪。
这一枪对准的是流浪兽的眼睛。
无论是什么生物,眼睛都没有外表那么坚硬。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无法穿透表皮的激光束却成功洞穿了流浪兽的眼睛。
它吃痛地发出一声哀嚎。
但闻玉枝还没能来得及欣喜,他就注意到对方那破损的眼眶上血肉在逐渐愈合。
而席鹤琰和梅花K那边合力绞杀的一头流浪兽,那些碎肉也在地上蠕动着,像是有生命一样想要再次拼凑回去。
梅花K吐槽道:“这些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这一幕极其诡异又恶心。
而更恶心的画面还在后头。
那只死掉的流浪兽,碎肉在地上还没能聚集起来就被旁边赶来的同类给吃掉了。
它们争抢着地上的血肉,大快朵颐。
其中一只抢到最多的,它在吃饱后骨头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原本已经很壮的体型又瞬间胀大了一圈,原本受的伤一下子就愈合了。
“它们吃了同类还会继续进化?!”席鹤琰神色有些惊诧。
在兽潮的时候他们就发现杀死那些带项圈的流浪兽后,尸体会引来其他流浪兽争相吞吃。
但那会儿离得远,他们观察得也不是很清楚。
直到现在近距离看着那些流浪兽进食,才发现它们吃掉尸体后自身也会壮大。
吞噬掉同类就能增强自身
席鹤琰简直不敢相信倘若放任它们继续互相吞噬下去,未来这些流浪兽将会变得有多么的恐怖。
尤其是外面还有一大群兽潮的情况下。
梅花K想的则更深一点,
他怀疑不单单是同类,流浪兽那么渴望吞吃血肉,有可能它们是通过血肉进食的方式来吸收能量。
但凡血肉充斥着能量的生物,它们吞吃后都可以用来壮大自身。
这让梅花K想到了蛊虫。
无数的毒虫被放在一起,最后吞噬掉所有毒虫存活下来的那个则被称之为是蛊。
实验室豢养这些流浪兽的做法何尝不像是在养蛊?
“你说的对,他们都疯了。”
他附和地对席鹤琰说道。
席鹤琰却没有搭理梅花K,他来到闻玉枝的身边,拦住了一只想要偷袭少年的流浪兽。
闻玉枝正和白狼应付着那只被他弄伤了一只眼睛的流浪兽,一时不察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还好那只流浪兽被席鹤琰拦住了。
不过闻玉枝却连回头看的空隙也没有,他相信席鹤琰,也信任地把后背完全交给对方。
不知不觉中,他们三个聚在一起,背靠背站着,而周围的流浪兽已经将他们完全包围住了。
倒计时还在继续。
不断下降的数字就像是催命符一样。
在闪烁的红色警示灯下,闻玉枝和席鹤琰十分有默契地选择了同时对那只眼睛负伤的流浪兽动手。
它眼眶的血肉虽然已经愈合,但缺少的眼珠却没办法重新回来,因此这只流浪兽也瞎了一只眼。
倘若要选择一个方向突围的话,无疑是这只流浪兽最好对付。
闻玉枝用激光枪对准它的另一只眼睛,白狼咬住它的左腿,席鹤琰则冒险跳到流浪兽的身上,他用胳膊勒住流浪兽的脖颈,手腕发力,让流浪兽把弱点暴露在闻玉枝的面前。
“吼——!”
随着一声痛呼,流浪兽的另一只眼睛也瞎了。
被激怒的流浪兽疯狂朝闻玉枝他们发起袭击。
闻玉枝没能找到机会再开第二枪,他只能不断地躲避着流浪兽的攻击。
这绝对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狼狈的一次。
前后左右都有流浪兽。
而席鹤琰和梅花K也被几只流浪兽给逼退到了其他地方,他们再一次被分散开来,留在闻玉枝身边的只有白狼。
在已经有三个足够美味的食物的情况下,流浪兽对它显然并不是很感兴趣。
按理来说白狼可以直接就走,但它却还是选择留下来。
这时候想走其实也走不了了,倒计时还剩下了最后的一分钟。
又一只流浪兽扑了过来,闻玉枝被它压在了地上。
白狼想来帮他,却被另一只流浪兽用风刃给穿透了后腿,它强忍着痛苦,艰难地想要往闻玉枝这边赶。
闻玉枝用匕首挡住了流浪兽张开的獠牙,他已经顾不上暴露身份了。
他刚想张开身后的翅膀,面前的流浪兽就像是遭到了某种利器的袭击一样,它的脑袋被无形的锋刃给切割了下来。
喷涌出来的鲜血还没来得及溅到闻玉枝的身上,他就感觉自己被另一股力道带离了原地。
看见那道穿着斗篷的身影,闻玉枝迟疑了片刻才试探性地喊道:“白一?”
“嗯。”
大概是因为闻玉枝还记得他,白一的语气也能听出一点情绪的起伏。
“你怎么在这里?是被他们抓到了吗?”
闻玉枝没想到他一直想找到的白一居然会在这里。
白一想开口解释,但看见屏幕上只剩下十秒钟的倒计时,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道:“我带你离开。”
“等等!我朋友他们!”
闻玉枝还想说什么,但白一却用手遮住了他的双眼。
“抱歉。”
冷淡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与记忆中的另一道声音仿佛在这一刻交叠重合在一起。
如此熟悉的方式,闻玉枝瞬间就想到了他当初在树下的时候也是这样被人从圣族给带了出去。
他一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现在闻玉枝却意识到那个将他从圣族带出来的恐怕就是白一!
所以是白一绑架了他!
另一边,席鹤琰刚解决掉一只流浪兽,还没能喘口气就看见一个穿着斗篷的人站在闻玉枝的面前。
他心下一紧,当即就想要赶到闻玉枝的身边。
然而不断扑过来的流浪兽却拖住了他的脚步。
一个晃神的功夫,那穿着斗篷的人连带着闻玉枝都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而屏幕上的倒计时也只剩下了最后的三秒钟。
靠近山脉的一侧,这里也是实验室停放的逃生舱位置。
原本空荡荡的星船内忽然凭空出现了三道身影。
一个披着斗篷的人,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
至于那多出了一道
白一低下头。
一只白狼正咬住了他的斗篷。
不过他却暂时没有空来处理这个狼,白一赶紧按下了启动的按钮。
逃生舱刚刚浮空,巨大的爆炸声就从底下传来。
凶猛的热浪直接让整个逃生舱都摇晃起来。
好在白一用精神力包裹在外面,缓和了爆炸带来的冲击。
但代价就是他的唇角溢出了鲜血。
白一对此却像是早已经习惯了一样,他拿起一管针剂注射进体内。
白狼始终盯着他的动作。
那副警惕的样子似乎白一但凡敢做出一丁点伤害闻玉枝的举动,它就会立刻撕咬上去。
然而白一却没有理它。
这只白狼就是一只普通的野兽,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白一找了个毯子,将闻玉枝放在地上,又脱下他的斗篷盖在了对方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坐在闻玉枝的身边,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那熟睡中的少年。
而这一看就是看了足足有一天的时间。
白一也说不出来他为什么要看那么久。
闻玉枝于他而言就像是有某种很深的吸引力一样,他感觉对方很亲切,那是一种源自内心的冲动,让他忍不住就想要去靠近。
而闻玉枝如果愿意跟他说话的话,他的内心也会有种又胀又软的感觉。
更关键的是,他们还有着同样的发色和眼睛。
白一从来没有见过有和他一样发色和眼睛的实验体。
在那些实验体中,他也是一个异类。
不过白一却不在乎这些。
所有人都说他是丹的手底下最听话的一条狗,他的生命里也只有完成命令这四个字,
但这一次,白一却想违背一次命令了。
研究所的指令是让他把闻玉枝带回去。
然而白一很清楚,被带回去之后闻玉枝会遭受到什么。
他不是第一次执行这种命令了。
那些带回去的任务目标最终都会被当成实验体来研究。
被带上手术台的时候,他们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发出惊恐的惨叫声。
没多久,这些实验体要么就被丢弃拿去喂流浪兽,要么就去到审判所,成为和他们一样存在。
白一本能地不希望闻玉枝会被这样对待。
于是破天荒地,他第一次选择了违背研究所的命令。
甚至还不惜忍着精神力紊乱的痛苦,破坏了脖颈上的抑制器,连带着里面的定位芯片也一并破坏掉了。
没了定位的芯片,研究所那边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在哪里。
白一也有时间可以静静地坐在这里看着闻玉枝。
但就像是道路终究会有尽头一样,当逃生舱驶入一片新的星域时,白一知道他该离开了。
在最后一刻,白一选择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碰了碰闻玉枝的发丝。
一直守在旁边的白狼也因为白一的突然‘动手’而警惕地坐起了身。
但白一却只是碰了碰发丝,没有更进一步的地方。
对他来说,这样的触碰似乎就已经足够了。
第一星域内,圣族浩浩荡荡的舰队群正朝着人类帝国的方向行驶。
为首的战舰正是塔纳托斯号。
越是靠近这一片地方,曼森狄斯的心绪就越发不能平静。
来自血脉之间的牵引一直在告诉着他。
他的孩子很大概率就在这里。
找了那么多天,即便是曼森狄斯也不免感到有些焦虑。
蒙德想劝曼森狄斯休息一下,却也知道以王此刻的心情,在没有找到小殿下之前是绝对不可能放下心来去休息的。
不仅是王,他们其实也是如此。
每一个圣族这段时间内都没有阖过眼,他们一直在寻找小殿下的踪迹。
曼森狄斯更是大部分时间都一直紧紧盯着航道图。
提示音响起的时候,驾驶台上的赫默军官汇报道:“王,前方有一艘逃生舱正朝着我们靠近。”
此前塔纳托斯号遇到过不少类似的情况,或是星船或是战舰,最后调查出来都是那些反对圣族的势力搞出来的袭击。
圣族对此烦不胜烦。
曼森狄斯和之前一样,面对这些骚扰的战舰,他冷声命令道:“直接击落。”
说完,他又紧接着喊了一声:“等等!”
银发君主盯着航道图上代表着那艘逃生舱的光点,他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放它进来。”
如果是想偷袭,那些人没必要派一艘逃生舱过来,逃生舱能装载的武器很少,对塔纳托斯号无法形成有效的伤害。
之前被派来的都是战舰,最差也是星船,且都是成群结队的。
一艘孤零零的逃生舱显然很可疑。
况且心中那股莫名的预感也让曼森狄斯下达了停止动手的命令。
逃生舱逐渐靠近。
等它与塔纳托斯号接驳的时候,曼森狄斯走到了这艘逃生舱的面前。
咔哒一声——
面前的门缓缓打开。
率先映入圣族眼帘的是那被放在毯子上的少年。
银发金眸的少年乖巧地躺在上面,柔软精致的眉眼正因陷入沉睡而紧闭着,纤长的睫羽落下,在白瓷般的肌肤投下了一片浅淡的阴影。
外面的光线随着打开的舱门照射进来,如倾泻的水波柔柔地披在了少年的身上。
在这皎洁朦胧的光晕中,闭着双眸的少年就像是那沉睡中的天使。
而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沉睡中的少年忽然睫羽轻颤。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浅金色的瞳孔犹带着迷茫的水汽,却比世间的任何一颗宝石都还要明亮美丽。
恍惚中,他的视线和曼森狄斯的目光对视上。
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身体的本能在这一刻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闻玉枝下意识地咕哝道:“爸、爸爸?”
少年的这一声爸爸就像是打破了什么一样,对面的圣族顿时从一片诡异的沉寂中反应过来。
——是他们的小殿下回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这些圣族紧缩着瞳孔,一个比一个还要显得激动。
在这些圣族中,唯独曼森狄斯始终一动不动的。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身上。
从头发到眉眼到鼻子和嘴巴,每一处他都看得仔仔细细的。
闻玉枝察觉到曼森狄斯打量的目光,他这才想起来换羽期结束后,他的身体也长大了。
模样跟以前相比也发生了变化。
他以为曼森狄斯是认不出来了,于是闻玉枝紧张地解释道:“爸爸是我,我的身体”
闻玉枝的话还没有说完,曼森狄斯就已经半跪在他的面前,将他抱住了。
“我知道。”
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响起。
曼森狄斯紧紧抱着怀里的少年。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他的孩子,无论对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认得出来。
血脉的羁绊不会因为模样的变化而消失。
这就是他的孩子。
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宽阔的怀抱一如从前那样的温暖,带着让他最为感到安心的气息。
闻玉枝以为他长大了,已经足够坚强了。
但在外漂泊了那么久,重新回到这最熟悉的怀抱时,他还是忍不住鼻头一酸,眼前也逐渐被一片朦胧的水雾所遮掩住了视线。
“爸爸”
闻玉枝张开嘴喊道,他的语气有些委屈。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种委屈是从何而来。
可在爸爸的怀里,他就是忍不住心底那种源源不断想要诉诸的委屈。
听着闻玉枝哽咽的声音,曼森狄斯收紧了抱住对方的手臂,正如对待以前只有巴掌大的幼崽那样,他小心翼翼地把少年揽入了怀里。
冷冽的嗓音也如同以往那样放缓了语气,轻声安抚。
“嗯,爸爸在这里。”
第126章 抓着爸爸的手
面对来势汹汹的圣族,第一星域内的各个种族在这段时间都是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的。
就在他们思考着是要直接放弃抵抗,还是装作做样试着反抗一下的时候,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圣族的舰队忽然就离开了。
就像是没有人知道圣族为什么会发疯将各大星域翻了个底朝天,圣族的突然离开也是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谁也不知道这群圣族到底是在想什么。
但眼看着这群不好惹的杀神离开,星网上IP地址在第一星域的网友简直是一片欢欣鼓舞,纷纷庆祝他们逃过了一劫。
对于星网上闹出来的这些动静,圣族却丝毫没有在意。
毕竟于他们而言,眼下没有什么是比失踪多日的小殿下又回到他们的身边这件事情更重要的了。
塔纳托斯号的走廊上,一群圣族挤在这里。
他们都是低等种的格德和塔斯。
这些本该是圣族内最听从命令的士兵,但自从小殿下回到圣族以后,这些低等种的士兵就变得没那么‘听话’了。
在他们的心里,小殿下的安危俨然已经大于了上级的命令。
知道小殿下回来了,这些圣族士兵一个个都按捺不住渴望激动的心情,非要守在休息区的门口。
不管那些赫默军官怎么命令,他们就是坚持地要守在外面,这个距离小殿下最近的位置。
低等种那只凭本能行事的固执性格在这样的情况下发挥得是淋漓尽致。
无奈之下,阿尔文和塞莱特只能放任这些圣族士兵待在外面。
而在战舰的房间里面,闻玉枝正躺在柔软的床上,周围都是他喜欢的玩偶,有月亮抱枕和小熊玩偶,入目所及之处,也都是他熟悉的环境。
这里跟他以前住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变化。
蒙德他们一直有好好地保存着闻玉枝的任何东西,哪怕是再小再细碎的东西,他们也都好好保留着。
从这些细微之处,闻玉枝也能感受到这些圣族的家人对他的关爱。
此时得到闻玉枝回来的消息,除了曼森狄斯以外,蒙德、阿尔文、塞莱特、梅丽塔还有卡莎她们,闻玉枝熟悉的圣族几乎都在这里。
可以说在这个房间里,圣族目前最顶尖的那一批高层都聚集在这里了。
他们显然都是为了闻玉枝而来的。
木罗也在塔纳托斯号上,他见到闻玉枝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给失踪了那么久的幼崽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这些天的担忧并不比圣族要少。
对于这位圣族的小殿下,他也算是亲眼看着对方一点点长大的。
闻玉枝是他见过最懂事的幼崽,这孩子乖巧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冷冰冰的圣族。
又软又可爱。
偏生这个孩子还对精神力的治疗很感兴趣,而且在这方面还很有天赋,虽然他们并没有正式意义上的师生名分,但木罗早就把闻玉枝视作是他的学生了。
这会儿闻玉枝能平安回来,他是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小殿下,欢迎回来。”
“让你们担心了”
闻玉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闻玉枝不用想也知道他失踪的这些天大家一定很担心,这会儿知道他的消息,他们也全都跑过来了。
久别重逢,他其实有很多的话都想和爸爸还有和蒙德他们诉说。
但闻玉枝还没有说,曼森狄斯就像是看出了他的那些想法一样。
银发君主伸出手,用掌心轻轻覆盖在少年的发丝上。
“不用着急,你可以先好好休息一下。”说着,曼森狄斯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语气顿了顿,说道:“我会陪着你的。”
感受着头上那温暖的力道,闻玉枝眨了眨眼,刚刚才平复下来的眼眶好像又有一点酸意。
曼森狄斯见状,他叹息道:“只要你回来了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闻玉枝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却又犹豫着半天没能说出口。
最终,千言万话都汇聚成了一句话。
“爸爸我好想你啊”
曼森狄斯垂着眸,从刚刚开始,他的视线就一直没有离开过闻玉枝。
此时听见幼崽说的话,他揉了揉对方的发丝,嗓音低哑地说道:“爸爸也很想你。”
这段时间,曼森狄斯没有阖过一次眼。
幼崽不见了,他的心也像是被挖走了一块,还是最重要的那一块。
他不断翻看着闻玉枝消失的那个视频,脑海里想的全是幼崽之前撒着娇,问他什么时候才回来的画面。
曼森狄斯没想到,等他回来了,他的吱吱却弄丢了。
在寻找到的希望一次又一次落空的时候,曼森狄斯也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的。
他的内心空荡荡的,仿佛又回到之前的时候,所有的感情都被随着那个孩子的消失从他的身上一点点剥离。
这本该是他最熟悉的状态。
——孤寂、空洞。
在坐上王位之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曼森狄斯都过着这样的生活。
偏偏这样的情况因为一个幼崽的到来而打破了。
闻玉枝的出现,让他逐渐明白了做一个父亲是什么样的感觉,更让他体会到了什么是血脉亲情。
甚至幼崽存在的本身就时时刻刻牵引着他的情绪,给他带来喜怒哀乐,让他的世界变得鲜活。
与其说是孩子离不开父亲,倒不如说现在是他这个做父亲的离不开他的孩子。
在体会过这种感情之后,曼森狄斯根本无法再回到之前没有幼崽的那种生活里面去。
光是这些天的分离就已经让曼森狄斯差点陷入疯狂。
他不敢想象。
如果他的孩子真的遭遇到了什么意外,他的精神力会不会彻底失控想要将这一切都给毁掉。
好在,最终他的孩子还是回来了
想到这里,曼森狄斯握住闻玉枝的手,他将幼崽的手背贴在他的脸颊上,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确认他的孩子还在他的身边。
只有这样,他内心的那种不安和焦虑才会减少一些。
闻玉枝难得在曼森狄斯的身上看到了这样有些脆弱的一面。
他也抓着爸爸的手。
曼森狄斯的手比他要大上一圈,他的手放在上面,一大一小叠在一起,就像是大手拉小手一样。
曼森狄斯问道:“吱吱要不要喝点牛奶?”
闻玉枝其实现在什么也不想吃,他没什么胃口,但看着曼森狄斯眼底暗含的担忧,他还是点了点头。
蒙德立刻端来了一杯牛奶,还有一些吃的,其中就有一份是三明治。
闻玉枝看到那块三明治,想到还在黑岩星上的席鹤琰那些人。
他抿了抿唇,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曼森狄斯看幼崽拿起牛奶又放下来,还以为闻玉枝是身体不舒服了。
其他的圣族闻言也都神色紧张地盯着闻玉枝。
闻玉枝明白他们是误会了,他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不舒服是”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闻玉枝有些犹豫地看着曼森狄斯:“爸爸,你可以让塞莱特安排一艘战舰吗?我想回去找人。”
“找人?”曼森狄斯的眸色暗了暗。
闻玉枝却没有注意到,他还在努力想要说服对方。
“我之前乘坐逃生舱的时候坠落到了一颗星球上,是那里的人救了我,要不是他们把我带回去,我可能早就死在外面了”
“不许胡说!”
一听到死这个字眼,曼森狄斯当即就皱起了眉。
他此时此刻就像是一头草木皆兵的雄狮,绝不容许自己的小崽子出一丁点的差错。
哪怕只是言语中谈及到那个字也不行。
闻玉枝感受到曼森狄斯的紧张,他连忙保证不再提到那个字了。
“那战舰”
“战舰我会让塞莱特去准备的。”曼森狄斯允诺道。
闻玉枝的眼睛霎时间亮了亮,他刚打算提出自己也要跟着一起去的时候,曼森狄斯就像是提前看穿了他的意图。
银发君主直接语气强硬地说道:“但你不能去。”
“你想找的人,塞莱特和士兵会替你找,但你必须得待在我的身边。”
从找回闻玉枝的那一刻开始,曼森狄斯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为了防止再发生类似的情况,他绝对不会再让他的孩子离开他的视线。
有他亲自看着,不管是谁都别想再从他这里抢走他的孩子。
曼森狄斯很少会用这种强硬的口吻跟闻玉枝说话。
以往只要幼崽撒撒娇,曼森狄斯的态度立刻就会软化下来,闻玉枝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哪怕幼崽是要天上的星星,曼森狄斯也会派出大批的舰队和圣族士兵,去把那些漂亮的‘星星’给攻打下来。
但这一次,面对闻玉枝这点小小的要求,曼森狄斯却说什么都不肯答应。
而且不单是他,蒙德他们也不愿意闻玉枝刚回来就又要去找什么人。
被点名的塞莱特更是直接站出来说道:“小殿下您尽管休息,一切事物属下会来安排。”
几比一,闻玉枝这边只有他自己,无奈之下他只能对塞莱特叮嘱道:“那好吧,我不去了,不过塞莱特你要快一点过去。”
“黑岩星上有很多的流浪兽,那里还有一间实验室,里面的那些研究员给流浪兽做了基因改造的实验,那些流浪兽很危险!”
闻玉枝并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那里的,又是怎么回到了圣族这边的。
但他却记得在他意识昏迷之前,实验室内的流浪兽都已经从营养罐里跑出来了。
而席鹤琰和梅花K都没有离开,实验室自毁程序的倒计时也只剩下了最后十秒钟的时间。
他都不知道席鹤琰和梅花K有没有在这最后的时间里跑出去。
更不知道重叔那些人在没了基地以后该怎么去抵挡那么多的流浪兽。
闻玉枝一想到黑岩星上的情况,他就迫切地想知道这些人的安危。
这也是他想要跟着塞莱特一块去的原因。
但圣族这边并不愿意他再离开。
曼森狄斯听到闻玉枝话语中提到实验室,他看了一眼塞莱特。
后者沉默地微微点了点。
塞莱特朝曼森狄斯和闻玉枝所在的方向行了一礼,随后退了出去。
小殿下既然说希望他要快一点赶过去,那么塞莱特也不再耽搁时间。
他的命令吩咐下去。
很快,在浩浩荡荡的舰队中,有几艘战舰忽然调转了方向,重新朝着人类帝国的位置前进。
而他们目的正是闻玉枝口中的黑岩星
黑岩星上。
巨大的爆炸将山体都炸穿了一个洞。
在漫天的灰尘和四处燃烧的火焰中,一道很微弱的光亮在一闪一闪。
“咳咳!”
重奉雪和重奉霜掩着口鼻在废墟中不断翻找。
除了他们,逃出去的人只要是还能动的这会儿也都赶过来帮忙。
这底下还埋了不少他们的同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重锋是被在一堆石头下面找到的。
这位老者被找的时候血流了一地,身上还有多处被流浪兽撕咬的痕迹。
重奉雪和重奉霜这对姐弟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眼睛瞬间就红了。
好在重叔受的只是皮外伤,人还活着。
他们赶紧把他转移到一旁的空地上,那里还躺着一堆的伤员。
渐渐地,不论是尸体也好,还活着的人也好,经过他们的努力翻找几乎都找到了。
最终只剩下负责断后的席鹤琰、梅花K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他们分开的闻玉枝。
“他们在这里!”
忽然有人惊喜地大声喊道。
在爆炸最严重的位置,席鹤琰和梅花K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旁边还有个已经耗尽了能源的能量罩的装置。
而他们身上的伤比重叔还要严重,从外表来看完全是两个血人。
重奉雪摸了一下他们的脉搏。
“还活着!”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众人松了一口气,连忙合力将这两个人抬到了梅花K开来的那辆车上。
现在就只剩下闻玉枝还没有找到了。
伤员的伤势却已经不能再耽搁了。
尤其是席鹤琰和梅花K,他们伤的最重,即便是有能量罩的保护,内脏也几乎在爆炸中受损了,必须要尽快得到治疗才行。
于是他们决定将队伍分成两部分。
由重奉雪带着伤员先走,基地虽然没了,但黑石城还在的时候,城里的人在雪域那边曾经设立过一个秘密基地,他们打算先去那里休整。
而重奉霜则带着几个人继续留在这里寻找闻玉枝的踪迹。
第127章 阿乌很乖
黑岩星发生的事情闻玉枝并不清楚。
他在喝完牛奶又吃了一点东西后,很快一股困倦的感觉就涌了上来。
闻玉枝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眨了眨眼睛,却抵挡不住这股越来越困的倦意。
对此闻玉枝不知道这是因为曼森狄斯让木罗在牛奶里面加了安眠放松的镇定药物,他还以为是他这段时间在黑岩星上没能休息好的缘故。
“困了吗?困就睡会儿吧。”
曼森狄斯注意到了闻玉枝那时不时捂嘴揉眼的小动作,他把被子拉上来一些。
而在曼森狄斯低声轻哄的话语中,闻玉枝不自觉地放下了手,他眨着眼睛的频率变慢,不知不觉双眼就渐渐阖了起来。
只不过刚一闭上眼,闻玉枝的潜意识里就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一样。
他的睫羽轻颤着,似乎是想要再次睁开眼。
对于已经回到圣族的这件事情,闻玉枝的心里还没有什么实感。
他害怕这只是一场梦,而自己一旦睡着的话,醒来之后爸爸就会不见了一样。
因此明明已经困得不行了,在半梦半醒间闻玉枝却还想再睁开眼来看一看曼森狄斯,确认爸爸还在他的身边。
可因为怎么也睁不开眼,闻玉枝的语气也带着一丝急迫和不安。
“爸爸”
“爸爸在这里,爸爸不会走的,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的。”
曼森狄斯许诺地向闻玉枝保证道。
说着,他伸出手轻抚过闻玉枝那紧紧蹙起的眉心。
也不知道是因为听见了曼森狄斯的保证,还是因为触碰他的那只手带着让他感到熟悉安心的气息,最终闻玉枝的眉心缓缓松开。
肉眼可见的,闻玉枝那点不安的情绪被成功安抚了下来。
平稳的呼吸声逐渐传来。
见状,蒙德那些圣族彼此对视了一眼,他们没发出一丁点声音,轻手轻脚地退出了这个房间。
咔哒一声。
房间门被关上。
只余下曼森狄斯还坐在靠近床边的位置。
身为圣族的君主,曼森狄斯当然有忙不完的事情要做。
但在此时此刻,他却只想做一个父亲,亲自陪一陪他的孩子。
除此之外,别的事情在现在于他而言都没有那么重要。
“睡吧,做个好梦。”
曼森狄斯对着熟睡中的少年轻声说道。
睡梦中的闻玉枝也像是听到了曼森狄斯的话,他怀里还抱着那只小熊玩偶,上面有曼森狄斯的气息,因此抱着抱着,他就把柔软的脸蛋也贴了上去。
在蹭着小熊玩偶的同时,闻玉枝嘴里还嘀咕道:“阿乌兔子好吃”
曼森狄斯没有听懂闻玉枝说什么。
但不妨碍他看出闻玉枝此刻做的应该是个好梦。
闻玉枝做的也的确是个好梦。
他梦见黑岩星上的流浪兽全都变成了一只只肥嘟嘟的兔子。
阿乌带着他抓了好多兔子,他们俩都吃兔子吃得饱饱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了这个梦的缘故,闻玉枝一睁开眼,看见白狼的身影时还以为他还在梦里呢。
直到对方朝着他委屈地嗷呜了一声。
闻玉枝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好像不是梦
“阿乌?”
闻玉枝轻轻地喊了一声,神色还有点茫然。
白狼听见闻玉枝在叫它,嘴里立刻就呜呜地叫起来。
一边叫还一边看着曼森狄斯。
那幽怨的语气似乎是在向闻玉枝这个主人告状一样。
闻玉枝这才发现白狼这会儿是趴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它蜷缩在一张圆形的小毯子上,硕大的身体可怜兮兮地卷吧卷吧缩小成一团,耳朵更是低低地趴着,直到闻玉枝醒来那两只耳朵尖尖才重新抖擞起来。
白狼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它原本好好地守卫在闻玉枝的身边。
结果那个穿斗篷的怪人不知道给它注射了什么,它的脑袋瞬间就晕晕乎乎的,什么时候睡了过去都不知道。
等它醒过来的时候,闻玉枝已经不见了。
它赶忙从角落里跑出来,又跑出了逃生舱,在陌生的环境里闻见都是那极其可怕的气息。
这里就像是一个怪物的巢穴一样。
里面住着的每一个都是无比可怕又让它感到畏惧的怪物。
它只能小心翼翼地从中找寻着属于闻玉枝的气味。
幸运的是它找到了。
而且白狼找来的时机也刚刚好,因为小殿下睡着了,守在外面的圣族为了不打扰到小殿下睡觉,全都暂时先离开了。
甚至他们有意无意还隔出了一段距离,在休息区的附近这会儿一个圣族也没有。
白狼就是在这个时候找过来的。
它还觉得它此行很顺利。
避开了所有可怕的怪兽,在完全陌生的地方找到了闻玉枝的所在之处。
等它进了房间,却没想到在里面坐着一个比这里所有的怪兽都还要可怕的大怪兽。
银发君主只是在那里坐着,周身的气息就已经让白狼差点被吓得炸毛了。
它瑟瑟发抖地夹着尾巴,耷拉着耳朵。
刚想呜一声,曼森狄斯淡淡地朝着这边瞥了一眼。
白狼
它‘乖巧’地闭上了嘴巴。
白狼本想趴下来,结果又被曼森狄斯嫌弃它身上太脏。
尽管银发君主的神色依旧冷冽淡漠得看不出嫌弃的痕迹,但骨刺丢来的毛毯却已经明晃晃地表达出了曼森狄斯内心的想法。
他不希望这只不知道从哪里弄得脏兮兮的流浪狗弄脏幼崽的房间。
要不是这只‘流浪狗’的身上有着闻玉枝的气息在,并且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杀意,在它靠近这里的第一时间,就会立刻被曼森狄斯的精神力所绞杀。
可即便如此,白狼在曼森狄斯这里能享受的待遇也就只有暂且还留着一条‘狗命’。
它不被允许出声,也不被允许靠近闻玉枝。
甚至它那引以为傲的魁梧身躯也只能努力吸着肚子委委屈屈地缩在毛毯上面。
白狼丝毫不怀疑,倘若它的一根狼毛但凡敢碰到毛毯以外的地方,面前这个可怕的大怪兽都会直接要了它这条‘狗命’啊不对,是狼命。
所幸就在白狼快坚持不住的时候,闻玉枝醒来了。
看见闻玉枝睡醒,白狼顿时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嗷呜嗷呜地一顿嚎。
曼森狄斯没有理会白狼在那边呜呜乱叫,他放下手里的光脑,看着幼崽睡醒之后下意识朝这边,在看见他的那一刻,闻玉枝的眼睛也亮了。
“爸爸!”
闻玉枝没想到曼森狄斯居然还在这里。
他想到了之前半梦半醒时听到的声音原来他那时候不是他在做梦吗?
爸爸真的一直在陪着他!
闻玉枝即使没有说话,但看着他脸上的情绪,曼森狄斯也能猜得到这孩子此时此刻是在想什么。
“爸爸!”
闻玉枝的嗓音有点小雀跃地喊道。
“嗯。”
曼森狄斯应了一声。
“爸爸!”闻玉枝又喊道。
“嗯。”曼森狄斯依旧耐心地给出回应。
“爸爸!”这次他拖长了语调。
“嗯。”
闻玉枝一共喊了好几遍,曼森狄斯都不厌其烦地回应了。
再看着闻玉枝一直盯着他的模样,曼森狄斯主动道:“吱吱需不需要上手摸一下确认我是不是真的?”
闻玉枝还真就按照曼森狄斯的话大着胆子伸出手摸了摸面前的银发君主。
从那银色的长发到脸庞。
等到触及到那真实的触感和温度后,闻玉枝才终于有了不是做梦的那种实感了。
他确实回来了。
回到了爸爸的身边。
想到这里,他一把扑进了曼森狄斯的怀抱之中。
“爸爸我差点就以为要见不到你了。”
曼森狄斯的心下一紧,嘴上却说道:“说什么胡话。”
他这样说着,却收紧了抱着闻玉枝的手。
那力道大的仿佛要把闻玉枝牢牢地抱在怀里,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来抢夺走他的孩子。
闻玉枝没有说话,却哼哼唧唧地把脑袋埋进曼森狄斯的怀里。
这幅样子还是他跟白狼学的。
效果确实很好。
曼森狄斯看着依偎进他怀里的孩子,心里蓦然柔软了下来。
这些天的焦虑和担忧似乎也在这一刻消弭掉了。
仅仅一个动作,闻玉枝像是找回到了以前和曼森狄斯相处时的状态,也让父子俩的关系又重新回到了之前那亲近的样子
仿佛他们从来也没有分开过一样。
闻玉枝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曼森狄斯的怀里,曼森狄斯也如同天底下所有关爱着孩子的父亲一样,他拿着梳子替闻玉枝把那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给梳好。
一段时间不见,闻玉枝的头发又长长了,已经有点过肩了
曼森狄斯拿了根发绳将发丝扎起来,还松松垮垮地编了个小辫子,还在小辫子上弄了个蝴蝶结。
这看起来有点女气的发型却出乎意料的很适合闻玉枝。
他的眉眼现如今本就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透着一股青涩精致的感觉,少年人的模样,搭配着后面扎着蝴蝶结的发丝一晃一晃的,放大了原先的那种精致感。
顶着爸爸弄的新头发,闻玉枝开心极了。
不过等他一回头,看着就是一只正眼巴巴望着他的白狼,对方显然已经被冷落依旧了,白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幽怨的气息。
啊他刚才好像、大概、或许、可能确实是一不小心就把阿乌给忽略掉了
顶着白狼可怜兮兮的目光,闻玉枝不免有点心虚。
他轻声咳了咳,问道:“阿乌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时情况发生的太突然了,闻玉枝也不记得阿乌那会儿离他有多远,后来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白狼像是听懂了闻玉枝的询问,它委屈地顿时嗷呜嗷呜了一通。
只可惜闻玉枝却是听不懂狼语。
不过他听不懂,却是能感受到白狼的情绪。
于是闻玉枝向曼森狄斯问道:“爸爸我可以养阿乌吗?”
说完,生怕曼森狄斯不同意,闻玉枝又搬出了之前他对席鹤琰说的那番话。
“阿乌很乖的,它还救了我好几次。”
白狼似乎是明白闻玉枝是在寻求大怪兽的同意好让它可以留下来,于是它干脆配合地伸出了负伤的后腿,随后紧张地看着曼森狄斯。
两双完全不同的眼睛,此刻却是同样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而曼森狄斯也在闻玉枝的恳求中,终于正眼看向了那头白狼。
说实话,以他的眼界,这头普普通通的白狼并没有资格来给他的孩子当宠物。
无论是圣族的实力还是财力,他都可以找到更好的、更珍贵的宠物送给闻玉枝。
就别说白狼现在还是这样一副脏兮兮的模样了。
曼森狄斯能够容忍它完全也是因为闻玉枝。
这会儿闻玉枝说养这头白狼。
曼森狄斯想的却是如果幼崽喜欢,他要不要再找一些更漂亮好看的过来供闻玉枝挑选,至于这头白狼,反正皇宫的地方够大,多养它一个完全绰绰有余。
闻玉枝却像是猜到了曼森狄斯这个想法一样。
他说道:“爸爸,我只想要阿乌。”
闻玉枝的性格很柔软,但有的时候他又很固执。
一旦认定的事情,他就不会再轻易更改了。
就像是现在这样。
他只要这只白狼,其他的都不行。
但凡是跟幼崽的安危无关的,曼森狄斯总是不舍得会让自己的孩子失望。
这一次也是如此。
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曼森狄斯本就满心的柔软,这会儿闻玉枝喊着只要阿乌,银发君主很快就败下阵来。
“好吧,不过它得先去洗个澡,还得把伤口处理一下,让蒙德弄干净了你才可以碰它。”
这是曼森狄斯最后的底线。
不管幼崽怎么撒娇,他绝不允许白狼顶着这么一副脏兮兮的样子去靠近闻玉枝。
他让蒙德把白狼带下去清洗。
这位老总务官在皇宫服务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这么脏兮兮的动物,没想到突然被任命了这么一个大活。
蒙德当即严阵以待,保证会把这只白狼给弄得干干净净之后才送回来。
在嗷呜声中,蒙德拖着白狼离开了房间。
不过在离开前,蒙德没有忘记向闻玉枝和曼森狄斯行礼说道:“今天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餐厅,您和小殿下可以随时过去享用。”
闻玉枝看向曼森狄斯。
曼森狄斯率先起身,他想像以前那样抱着闻玉枝下床。
但闻玉枝却已经主动掀开被子起来了。
怀里蓦然一空,还没等曼森狄斯感到失落,闻玉枝就抱着他踮起脚尖行了一个贴面礼。
第128章 欢迎回来
“爸爸,早安。”
闻玉枝抱了一下曼森狄斯。
他现在的身高才只到曼森狄斯胸口的位置,想要跟银发君主贴着脸颊,闻玉枝还需要踮着脚尖才能做到。
曼森狄斯一边小心地伸着手护在闻玉枝身后的腰侧,防止幼崽会摔着,一边也低下头跟闻玉枝贴了贴脸颊。
“早上好。”曼森狄斯说着。
而刚刚升起的那点失落,仿佛也在这一个拥抱中消失了。
毕竟在这之前,曼森狄斯为了学着去做一个合格的好父亲,闻玉枝的衣食住行他都是亲自上手去照顾的。
每次早上醒来,幼崽总是会有点犯困,想赖在床上多睡一会儿。
蒙德对此也很纵容。
到了曼森狄斯接手的时候,对时间观念和效率都极其看重的银发君主虽然没有直接把孩子给吵醒,但似乎却用另一种方式选择了进一步的溺爱。
他会亲自抱着还昏昏欲睡的幼崽到浴室里去洗漱。
往往这个时候的幼崽也特别乖,会很乖巧地配合着,让张开嘴巴就张开嘴巴,抬起小脸蛋就抬起小脸蛋。
等擦完脸上的水珠,再抹上宝宝霜以后,闻玉枝也醒得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幼崽会红着脸,有些害羞地自己跑去上厕所和换衣服,待穿好新的衣服后才会再伸出手要爸爸抱。
对于曼森狄斯而言,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一套照顾幼崽的流程了。
哪怕闻玉枝已经不再是小孩子的模样,可在曼森狄斯的心里,闻玉枝依旧还是个没有成年的幼崽,他对待他的方式也跟以前一模一样。
但作为被照顾的对象,闻玉枝却觉得他长大了,可以不用再像个小孩子一样让爸爸抱来抱去的。
况且他这次没有赖床,早早就醒来了,自然也不需要再麻烦爸爸来抱他,他可以自己走。
看着落空的怀抱,曼森狄斯也算是体会到了全天下的父母都会有一个烦恼。
——那就是孩子长大了,不跟自己亲近了怎么办?
这恐怕是每个父母都会有的烦恼。
曼森狄斯却觉得这个烦恼来得太快也太突然。
他才刚刚适应照顾幼崽的生活,结果一眨眼间,他的孩子就长大了,不再需要他来帮忙了。
在苦恼之余,曼森狄斯的内心也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和恐慌感。
就好像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再被需要了一样,心里有一瞬间空落落的,甚至就连曼森狄斯也没能察觉到,他的心底深处是有一些害怕的。
害怕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但曼森狄斯并不希望闻玉枝会因此跟他生分。
好在,闻玉枝尽管没有意识到曼森狄斯的情绪转变,但他的身体也还保存着以前的习惯,会在早上跟爸爸来一个拥抱还有贴贴。
幼崽主动的亲近可以说极大地抵消了曼森狄斯那股失落感。
那点烦闷的心情也在闻玉枝依旧亲昵的态度被逐渐安抚了下去。
曼森狄斯下意识想去碰闻玉枝的头发,却看见那被他扎好的发型时动作顿了顿,随即干脆替闻玉枝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好了,不许再撒娇了,赶紧去洗漱吧。”
嘴上这么说着,曼森狄斯却还是跟幼崽再抱了一会儿才松开手。
跟爸爸玩闹过后,闻玉枝眨巴着眼睛退出了曼森狄斯的怀中,他转过身,脚步轻快,那黑色的缎带蝴蝶结和垂落下来的小辫子还随着走动在少年的脑后一晃一晃的。
像只蹁跹离去的蝴蝶。
曼森狄斯站在原地,看着那只欢快的‘蝴蝶’,莫名的,他的心情也变得明媚起来。
蒙德已经备好了干净的衣服。
因为没想到幼崽会突然长大,战舰上显然没有适合闻玉枝现在可以穿的衣服。
皇宫里面倒是有,早在闻玉枝开始换羽期的时候,蒙德就已经提前准备好闻玉枝长大后会穿的那些衣服了。
但这次出来匆忙,战舰上的衣柜放着的还是闻玉枝以前的那些衣服。
从尺寸上来讲,闻玉枝肯定是穿不上了。
但这难不倒蒙德。
在短短的时间内,他找来了曼森狄斯的几身没有穿过的衣服,又重新裁剪了一下,虽然这跟皇宫内定制的衣服相比肯定没有那么合身,但在战舰上应付一两天已经够用了。
闻玉枝对此也不介意。
在黑岩星的时候,他也是穿席鹤琰的衣服,现在换成爸爸的衣服,闻玉枝同样也适应良好。
不过等他换好后跟曼森狄斯走出去时,沿途的圣族却一个个像是愣住了一样。
有些圣族还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是他们出现幻觉了吗?
不然他们的面前怎么会出现有两个王?
阿尔文过来的时候,看见这一大一小的身影时也不禁有些恍惚。
以前的闻玉枝即便和曼森狄斯长得再像,但因为年纪小的缘故,幼崽的五官那些都还没能完全长开,而闻玉枝的轮廓线条也更偏向于柔软稚气。
因此哪怕父子俩长得很像,也能让人瞬间就将他们区分开来。
但如今闻玉枝眉眼长开了一些,个子也变高了,父子俩都还留着长发,身上穿着相似风格的衣服,走在一块儿的时候乍一眼看过去难免会令人有种时空错乱的恍惚感。
就像是有两个曼森狄斯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一个是少年时期的曼森狄斯,一个却是成年的银发君主。
这种模糊错乱的感觉一直持续到闻玉枝走到阿尔文的跟前。
“早上好,阿尔文。”
少年主动抱住了他,那雪白柔软的脸颊与他贴了贴。
这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让阿尔文瞬间从那股恍惚中回过神来。
不论外表看起来有多么相似,但小殿下就是小殿下,他是独一无二的,也像是块裹了蜜的糖果一样,每次靠近幼崽的时候阿尔文的心里都会觉得有些甜滋滋的。
譬如眼下这会儿,得到小殿下主动贴贴之后,阿尔文的瞳孔明显愉悦地微微收缩着。
他眸色温柔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嗓音温和地说道:“昨天属下忘记说了,欢迎您回来。”
昨天闻玉枝才刚刚回来,无论是曼森狄斯还是他们都选择先让幼崽多休息。
也是直到这会儿,看见闻玉枝今天这副精神饱满的样子,阿尔文才说出了昨天就想说的这句话。
——欢迎您回来,回到我们的身边。
这句话在闻玉枝的耳中,不亚于是在说欢迎他回家。
以前闻澈和纪兰雅也总喜欢说这句话,闻玉枝每次听见都会在心底里觉得他是个有家的孩子。
而现在,圣族就是他的家,他的家人们也在欢迎他回来。
“谢谢。”闻玉枝眨了眨眼,认真地向阿尔文说着感谢的话。
阿尔文的面上不显,但越发明亮的眼神却泄露出了他那激动的情绪。
要不是碍于曼森狄斯还在这里,面对乖巧又有礼貌、还认认真真表达着感谢的幼崽,阿尔文也想按照星网上说的那样,扯个麻袋悄悄地把崽给偷走。
只可惜,这位素来沉稳的副官大人除却有着极其冷静的性格以外,对于危机的直觉也很敏锐。
知道一头猛兽最在乎就是它的孩子,它可以不介意孩子主动凑上来和他亲近,但一旦他敢伸出手,那对方也会让他知道,什么是不该乱碰的。
阿尔文还想活着做这个副官,每天能近距离看一看小殿下,因此想法只能是想法,麻袋是不可能扯麻袋的,阿尔文顶多是借着回礼的机会抱一抱小殿下。
而闻玉枝也不单单只和阿尔文拥抱,接下来的一路,只要遇到了圣族,闻玉枝都会上前抱一抱,贴一贴脸蛋。
他知道自己失踪的这段时间大家也会跟着担心。
于是他也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大家。
他回来了,还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大家可以不用再担心了。
这句话闻玉枝没有明说。
但他的行动却明晃晃地表露出了这个意思。
和阿尔文一样,所有被抱住的圣族都很欣喜,也很受宠若惊。
而他们也同样的,对闻玉枝说出那句欢迎您回来。
闻玉枝也都感激地回了一句谢谢。
等来到餐厅,闻玉枝率先看见的是一个很大很大的蛋糕,还有满满一桌子的菜。
或许是想要补偿幼崽这些天离开了他们,蒙德吩咐准备的早餐上面全都是闻玉枝最爱吃的那些东西。
满满一大桌子,每一样都是闻玉枝喜欢的。
最中间还放了一个大蛋糕。
显然这带有庆祝意味的蛋糕也是为闻玉枝所准备的。
而在凳子上还放着一个个礼盒。
曼森狄斯看了一眼就猜出来这些东西是什么。
“这是他们给你准备的礼物,吱吱要拆开看看吗?”
礼物蛋糕
闻玉枝还有点懵:“今天也不是我的生日呀”
“谁说只有生日才能吃蛋糕、收礼物了?”
曼森狄斯神色淡然地说着,他低下头,与幼崽的眼睛对视着,“只要是觉得有意义的时刻,都是可以庆祝的。”
放在以前,曼森狄斯是绝对不可能说出这两句话的。
动辄因为一点小事就要庆祝,这对一直追求效率至上的银发君主来说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可现在,曼森狄斯却已经能够理解蒙德他们的做法了。
甚至在他的心里,有关于幼崽的事情比任何事都要重要。
因为和闻玉枝有关,这些小事也再不是什么浪费时间的事情,曼森狄斯不仅主动开始参与其中,他还想在以后未来的时间里,可以和幼崽做更多‘浪费时间’的事情。
闻玉枝也听懂了曼森狄斯话里的含义。
他回来这件事情,于圣族而言就是有意义的,需要被庆祝的。
于是大家就给他准备了蛋糕还有礼物。
阿尔文还告诉闻玉枝:“除此之外,您的换羽期结束了,这个蛋糕也是庆祝您终于长大了。”
从只有巴掌大的幼崽,闻玉枝终于逐渐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出色的王血了。
尽管闻玉枝并不是在他们的眼前完成了最后的换羽,但圣族这边一样还是很重视。
曼森狄斯也说道:“等再过一段时间,我会再安排一场正式的庆祝仪式,到时候我会向各大星域宣告你是我的孩子。”
这个庆祝仪式就是册封礼,曼森狄斯打算在那个仪式上正式宣布闻玉枝和他的关系,并且正式定下王储的身份。
经过了这次的事情,曼森狄斯也明白幼崽的身份是瞒不住的。
对于那些有心、并且一直在盯着圣族的人来说,闻玉枝的存在并不是什么秘密。
与其再隐瞒下去,不如将闻玉枝的身份彻底公开。
“吱吱害怕吗?”曼森狄斯问道。
公开以后,闻玉枝将要面对铺天盖地的声音。
他们会议论他,会因为他圣族的身份而讨厌他,憎恶他。
甚至闻玉枝还可能会遇到比之前更多的绑架和谋杀。
那些反对圣族的,那些想借助圣族扬名的都不会放过这个还未成年的王血。
闻玉枝要面对的是更危险也更激烈的处境。
“不害怕。”
闻玉枝虽然对曼森狄斯说的庆祝仪式有些感到惊讶,但他却摇了摇头。
他并不害怕。
他是圣族唯二的王血,倘若连去面对的勇气都没有,他又怎么有资格做爸爸的孩子?
可以说,哪怕外表再柔软,闻玉枝的骨子里流淌的也都是萨利莱诺的血,他的身上也有着萨利莱诺那种不畏惧任何事情的性格。
“很好。”
曼森狄斯对于闻玉枝的回答显然很满意,同时,他的内心也有种骄傲的感觉。
这是他的孩子,他的幼崽。
这孩子是那么的出色,那么的让他感到骄傲。
“吱吱相信爸爸吗?之前的事情,爸爸绝对不会再让它发生了。”
闻玉枝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相信爸爸。”
之前的事情,跟曼森狄斯,跟圣族并没有什么关系。
闻玉枝相信圣族对他的保护已经堪称严苛了。
出事时他是在皇宫里面待着的,身边又还有伊洛和菲尔在身边,谁也想不到他会在圣族的眼皮底下出事。
只能说带走他的白一对方的能力确实很奇怪。
从他被对方皇宫带走,以及遇到星际乱流时,明明逃生舱都摔了个粉碎,他却一点事情也没有,再到这次他被送回到圣族,对方的能力就像是凭空可以将人转移一样。
而对方如果真是有这样的本领那白一绝对拥有这个世界上最让人害怕的能力。
毕竟能带着人从一个空间转移到另一个空间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一些。
闻玉枝也问了曼森狄斯和阿尔文逃生舱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人在。
阿尔文给出的回答是没有。
他们没有发现白狼是因为当时所有圣族的注意力都放在闻玉枝的身上,趴在角落里的白狼自然就被忽略掉了。
但活人跟一只动物是不同的,圣族这边是不可能注意不到还有一个活人的。
而当时逃生舱内并没有其他人存在。
也就是说
白一把他带出实验室以后并没有跟着他一起回来吗?
可他不是圣族吗?
为什么不和他一块回来呢?
闻玉枝想不明白,但眼下显然并不是思索这个的时候,看着面前的蛋糕,闻玉枝把所有的疑惑都先压在了心底。
他和爸爸已经说好了,在吃完饭后聊一聊。
这个聊一聊自然是指聊他失踪的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而既然都已经说好了在饭后才聊那些事情,闻玉枝也不想现在让这些事情影响了他此刻的心情。
不管怎么说,不能辜负大家为他准备的这份心意。
就在闻玉枝这么想着的时候,蒙德带着焕然一新的白狼走过来了。
第129章 喊崽崽
闻玉枝刚看见的时候还差点没能认出来这是阿乌。
迎面走来的白狼威风凛凛的。
或许是黑岩星的环境恶劣,在那里生活的狼群为了适应极端的气候也进化出了更为强壮的身躯。
阿乌的体型很大,完全站起来有一米多高。
只是以前在黑岩星的时候没有条件可以经常梳理清洁,以至于它虽然个头高大,但灰扑扑的样子和凌乱的毛发都严重遮盖了本该有的颜值。
而蒙德刚刚带它去处理好了伤口,又好好地清洁了一番,把沾到血迹脏污都洗刷掉了,之后又还给白狼身上的那些毛发做了个美容加护理。
从头到脚搞下来,白狼简直就像是换了个崭新的外壳一样。
如今出现在闻玉枝面前的这头白狼有着健壮高大的身躯,它通体的毛发洁白如雪,不含一丝的杂色,看上去既蓬松又透着一种很新的感觉。
当它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过来的时候,柔顺的毛发如那造价最昂贵的绸缎,走动间流畅又漂亮,隐隐中似有某种光泽在其中流动着。
眼前的这只白狼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油光水滑。
蒙德在带它出来之前还给白狼装扮了一下。
在对方的脖颈下方别了个蝴蝶状的领结,让白狼看起来更像是一位优雅的绅士,衬着那双凛冽清透的冰蓝色兽瞳,白狼此刻的模样乍一眼看很能唬人。
高大的身躯、冷淡的神情、目空一切的眼神让白狼看上去极具有压迫感。
只不过还没能帅个三秒钟。
在看见闻玉枝的时候,刚刚还高冷帅气的白狼顿时变得兴奋起来,它朝闻玉枝嗷呜了一声,尾巴不自觉地在身后摇动着。
什么压迫感、什么静谧深邃高冷孤傲的眼神都在这一刻破灭得干干净净。
也让闻玉枝确信,面前这只帅帅的白狼就是他认识的阿乌。
他刚想伸出手去摸对方的脑袋。
阿乌也已经把洗得干干净净还香香的脑袋凑过来了,姿势都摆好了,眼睛更是微微眯起,浑身上下都摆出了一副快来摸我的样子。
而闻玉枝伸出去的手却蓦然停在了半空。
他看了看白狼,又看了看曼森狄斯,闻玉枝眨着眼睛轻声问道:“爸爸,我可以摸一摸阿乌吗?”
“它已经很干净了。”
蒙德在旁边也表示清洁驱虫该做的他都给白狼做了,小殿下可以放心去接触,保证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曼森狄斯见状点点头。
“可以。”
好耶!
闻玉枝的眼睛一亮,他开心地抱住了阿乌。
柔软的脸蛋埋进了那蓬松的毛毛里,沐浴露的气息扑面而来。
闻玉枝小声在白狼的耳边说道:“阿乌你变香了。”
白狼也觉得自己现在可香可香了。
它骄傲地挺着毛发蓬松的胸脯,用鼻尖亲昵地蹭着闻玉枝的手。
闻玉枝揉了揉它的耳朵,随后带着白狼来到曼森狄斯的面前,正式给双方互相介绍道:“爸爸,这是阿乌。”
“阿乌,这是我的爸爸,你要乖乖的,不能惹他生气知道吗?”
白狼很聪明,它能看得出来曼森狄斯是这里身份地位最高的那一个,而且大怪物给它的感觉也是最可怕的。
因此不需要闻玉枝提醒,白狼就主动夹着尾巴,耷拉着耳朵露出一副乖顺臣服的姿态。
狼群有着向狼王俯首称臣的传统。
在白狼的观念里,曼森狄斯显然就是这些怪兽中的‘狼王’。
曼森狄斯没有养过宠物。
他唯一养过的,并且放在心上的只有他的孩子。
而对于这只白狼,曼森狄斯并不是很在意,他连眼神都没有落在对方的身上,但却能注意到闻玉枝那刚刚在和白狼的玩闹中被弄乱的衣领。
他把翘起来的地方给抚平。
“吱吱要切蛋糕吗?”
“我想和爸爸一块切。”
闻玉枝仰起头看着他说道。
“好。”
这点小要求曼森狄斯自然不会拒绝。
他们来到餐桌边,那大大的蛋糕一共有六层,闻玉枝的个子还不够高,够不到最上面的那一层。
闻玉枝刚想踩着旁边的凳子站上去,而曼森狄斯却将他抱起来,闻玉枝就像是小时候那样,坐在了爸爸的臂弯上。
这个高度刚好可以触碰到蛋糕的最顶层。
而直到这时,闻玉枝才看见上面还用奶油写了几个字。
岁岁平安。
这是圣族对闻玉枝的祝愿。
不是什么祝愿他以后未来能取得有多么优秀的成就,也不想他有多么的厉害,他们只要求闻玉枝能平安长大。
这是他们作为家长,对于自家孩子共同的一个祝愿。
闻玉枝抿了抿唇,他忽然就有点舍不得切这个蛋糕了。
但他也清楚,蛋糕被做出来,制作它的那些人肯定是更希望它能被好好地吃掉,把祝福都吃进去。
因此犹豫了片刻后,闻玉枝还是沿着蛋糕中心小心地切了下来。
最大块的依然是给曼森狄斯,随后按照平等的均分,除了不在战舰上的塞莱特,蒙德阿尔文他们都有份,闻玉枝一个也没落下,就连白狼也有。
不过考虑到阿乌应该不能吃太多的奶油,闻玉枝只切了一小块,让对方能尝尝味道。
而这切蛋糕的整个过程也被阿尔文拍视频给记录了下来。
长大一些的小殿下被银发君主抱着举起来,明亮的烛火照在了少年那雪白精致的脸蛋上,就像是洒下了一片金色的辉光。
这一幕画面被定格下来。
蒙德把它发在了圣族内部的星网上。
所有的圣族都看见了这张新发出来的照片。
他们看着照片中的王和小殿下,父子俩身穿着像是父子装一样的衣服,小殿下的眉眼弯弯,似乎对于切蛋糕这件事情感觉到很开心。
而曼森狄斯也正看着他的孩子,那眼神中的神情是所有圣族从未见过的温柔。
哪怕这只是一张照片,但却仿佛能让人感觉到现场那温馨又和谐的气氛一样。
圣族此前还因为小殿下的失踪而一直处于恐慌和不安的情绪之中,但在看见这张照片之后,他们的脑海里留下的只有小殿下开心的笑容,以及在照片中难得放松下来,显得没那么冰冷的曼森狄斯。
真好啊。
尽管这些不善言辞的圣族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他们看到这张照片时的感受,可他们却希望照片里那份美好而温馨的气氛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在餐厅这边,分蛋糕的快乐也充斥在每一个圣族的心里。
闻玉枝把蛋糕分发下去,而那句岁岁平安却被他给吃掉了。
绵密香软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带着大家的祝福,闻玉枝一口一口把属于自己的那份蛋糕全都吃完了。
最后他还让大家一起拍了一张照片。
而阿乌也凭借着小殿下那新晋爱宠的名头,在照片里蹭了个镜头。
不出意外的话,这张照片也会被蒙德放到星网上。
但这就不是闻玉枝暂时关心的事情了。
吃完这份特别的‘早餐’后,他跟曼森狄斯找了个安静的房间。
父子俩面对面地坐下。
当然气氛也没有那么正经严肃。
因为他们是坐在一个地毯上,这是一间玩具房。
它之前是一个类似于书房一样的地方,后来才改造成了玩具房。
毕竟以前的塔纳托斯号上是没有玩具房的,而现在这种放着玩具的休闲空间却随处可见。
为的是谁自然不用多说了。
闻玉枝以前还来过这里,地上还散落着他之前玩过的一些玩具。
巧合的是,这些玩具刚好是一套剧场系列的玩具,其中就有一对兔子爸爸和小兔子的手偶。
闻玉枝拿起那个小兔子,他让曼森狄斯拿着那个兔子爸爸。
银发君主照做了。
于是,在闻玉枝掩盖不住的笑意下,小兔子开心地扭了扭,对着面前的兔子爸爸喊道:“爸爸!”
曼森狄斯看着对面那活泼的小兔子,像是明白了这个玩具该怎么玩。
他挑了挑眉,也跟着动了动手。
只不过比起活动可爱的小兔子,兔子爸爸扭动的幅度并不大。
这也是因为曼森狄斯第一次上手玩这种东西,银发君主还有些不太熟练,但却恰好符合了兔子爸爸作为父亲的那种沉稳的气息。
“崽崽。”
兔子爸爸喊道。
曼森狄斯很少会用这个称呼,而这个称呼是骨刺给闻玉枝取的。
它们喜欢把幼崽叫做崽崽,尽管只有曼森狄斯能听得见,但它们却喜欢用这种更亲昵的方式取表达对闻玉枝的爱。
在一些语境中,崽崽这种叠词其实更具有亲昵喜欢的意味,它更像是私底下,长辈会给家里的孩子取的一个小名。
曼森狄斯用这个称呼,显然也是代入了兔子爸爸。
在兔子爸爸的眼中,小兔子就是他的崽崽。
闻玉枝刚听见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再叫崽崽好像有点太幼稚了,但一方面,他却是喜欢这种爸爸和他的亲昵。
闻玉枝的纠结也表现在了小兔子身上。
小兔子捂着脸蛋,脸上那红红的腮红似乎也显露出了小兔子心底此刻的害羞。
就在这时,兔子爸爸过来摸了摸小兔子的头。
像是在说不必烦恼也不用纠结,爸爸都会在身边陪着你。
闻玉枝心底的那点小纠结一下子就被他卷吧卷吧丢到一边了。
管他长不长大呢,就算是长大了,他也是爸爸的孩子。
小兔子不捂脸蛋了,它直接扑倒了兔子爸爸的怀里。
兔子爸爸也抱着小兔子,父子俩依偎在一起。
看着紧紧抱着的兔子爸爸和小兔子,闻玉枝抬起头看向曼森狄斯,而银发君主也瞥过视线看着他。
父子俩对视一眼,似乎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默契在。
闻玉枝笑了笑。
曼森狄斯的眼底也浮现出了些许的笑意。
说实话,这种操纵玩偶的游戏其实很幼稚,但这种幼稚的游戏,父子俩却玩得很开心。
曼森狄斯并不是一个会有多在意所谓形象威严的君主。
在闻玉枝的面前,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他会陪孩子玩闹,会陪孩子做这种无比幼稚的事情。
这不会是他第一次陪闻玉枝玩游戏,更不会是最后一次。
而父子俩在亲密地拥抱过后,小兔子咳了咳,摆出一副准备开始演讲的模样,它要向兔子爸爸诉说它这些天在外面的那些冒险经历啦。
兔子爸爸也专心认真地准备倾听。
很快,小兔子就在现场的道具中描绘了它的经历。
先是在树底下,小兔子乘凉的时候突然被一个披着斗篷的坏蛋给带走了,那个坏蛋带着它来到了一艘船上,而这个船上还有很多很多个坏蛋。
其中有两个坏蛋穿着白大褂,小兔子趁他们不备,打晕了他们跑了出去。
在一个囚室里,小兔子找到了另一个兔子,那个兔子身上伤痕累累的。
因为是同族,小兔子带着那个兔子一起逃跑,但它们却被船上的坏蛋给发现了,那些坏蛋来追它们。
为了不被再次抓回去,小兔子摧毁了这艘船,它和另一只兔子乘坐着一艘小船离开了。
只可惜这艘小船却在半路遇到了乱流。
小兔子晕了过去。
曼森狄斯看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
他看得懂那艘船就是当初他们发现的那艘战舰,更看出了那只同族的兔子,对方很有可能就是将闻玉枝从皇宫带走的圣族。
只是虽然这个故事因为兔子玩偶外表的可爱,以及表现手法比较诙谐幽默,看起来好像小兔子一路上遇到的事情并没有多么艰难。
然而曼森狄斯却能够想象得到小兔子那看似轻轻松松的逃跑中一定经历了很多的危险。
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
曼森狄斯知道闻玉枝的身体并不如他们强大,相反还很脆弱,幼崽动不动就生病,更是在破壳以后,被他们捧在手心含在嘴里地娇养着,没吃过一点的苦。
而在船上,小兔子却是又要打晕坏蛋,又是要急匆匆地带着另一只兔子躲开一船上坏蛋的抓捕,最后不得已之下还选择了摧毁这艘船,乘坐逃生的小船离开这里。
可以说,在他们看不见的东西,从没有吃过苦的幼崽为了活命经历了很多的艰辛才摆脱了那些危险。
曼森狄斯对此怎能不感到心疼?
但兔子爸爸却没有打扰小兔子的讲述。
小兔子还在继续描绘着接下来的经历。
小兔子晕过去后,小船也坠落到了一个孤岛上。
那里有一群人,他们发现了小兔子,还把小兔子给带了回去。
这群人在地下挖了一个基地,小兔子也被他们带到了这处基地。
而等小兔子醒来,面前有两个人,一个是弟弟,一个是姐姐,他们都是这个基地的人,他们告诉小兔子小船漂到了这里,他们的人在小船的废墟里发现了小兔子。
小兔子向他们询问另一只兔子的踪迹,那些人却表示没有看见过这只兔子。
于是小兔子便提出它想要去看一看小船搁浅的地方,而那对姐弟也带着它去见了基地里面的领袖,一个老头子。
小兔子和老头达成交易,小兔子也顺利地就留在基地里面。
而在当天的晚上,基地遇到了危险,是一大群野兽包围了这里。
小兔子跟着大家一起抵御这些野兽,中途小兔子还独自面对五只野兽。
幸运的是,小兔子在这五只野兽的包围下活下来了,还杀死了其中四只野兽,虽然毛毛沾了血,但这却是小兔子第一次战胜了这些野兽。
这次野兽袭击中,基地死了很多的人,老头把他们埋葬了,小兔子也在一旁全程看着。
参加完葬礼,小兔子就要跟着基地的人出去了,而这时候白狼登场了。
它主动跑到小兔子的面前,成为小兔子的坐骑。
骑着白狼,小兔子和基地的人找到了小船,小船里面没有另一只兔子的身影,而他们很快又遇到了野兽。
这一次,小兔子差点死了,但好在一场沙尘暴的到来救了小兔子,小兔子被沙尘暴带到了一处废墟里面。
在这里小兔子遇到了一个人。
而关于这个人的身份,闻玉枝却在讲述里刻意隐去了他们之前是认识的,还是朋友,毕竟他和席鹤琰的事情想要解释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
闻玉枝想着下次有机会的话,他想亲自带着席鹤琰介绍给爸爸认识。
于是在兔子爸爸的视角里,它只能看到小兔子遇到了一个人,他们一起躲过野兽,又一起回到基地,还一起住在了同一间房间里。
那人还给小兔子做吃的,还给小兔子擦毛毛。
曼森狄斯
他怎么觉得越看越不对劲呢?
但还没能等银发君主去深思,基地再一次遇到了野兽。
而这一次,基地没能保住,小兔子又跟着大家开始逃命,他们去到了一个大房子里。
那房子里面都是尸体,这些尸体穿的是白大褂,里面还有很多的瓶瓶罐罐和仪器。
曼森狄斯结合闻玉枝之前提到过的,猜出这里应该就是那个实验室。
而在这个实验室里,小兔子遇到了最严重的危机。
他们被好多好多的野兽给包围了,这些野兽都很厉害,白狼为了保护小兔子还受了伤,小兔子还差一点就被野兽给咬死了。
是另一只兔子杀死了那只野兽。
小兔子见到它很开心,但这只兔子却把它给打晕了。
而等小兔子再醒来,它见到的就是兔子爸爸了。
这就是小兔子在外面冒险的整个经历。
好几次都历经生死,一路上几乎都在奔波逃命。
小兔子在外面过得很不好,等见到兔子爸爸的时候,它的毛毛上都是凝固的血。
曼森狄斯一下子就想到了他在逃生舱见到幼崽时对方的模样。
闻玉枝那时候身上的衣服不仅破破烂烂的,上面还都是沙子和血迹。
看到幼崽如此凄惨的样子,曼森狄斯因为幼崽回来而感到愉悦欣喜的心情几乎是瞬间就被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恐慌的情绪。
好在等到后面更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这是虚惊一场。
闻玉枝身上没有受伤,那些血都是流浪兽的血,只是在战斗中溅到了他的衣服上。
可从这些血迹和衣服破损的程度也能看得出,当时的情形绝对很危险,远没有闻玉枝用手偶表现出的那样轻松简单。
曼森狄斯光是听着闻玉枝的转述,他的心情都无法保持平静。
“爸爸”
闻玉枝已经讲完了,但曼森狄斯一直没有说话,闻玉枝觉得奇怪,他疑惑地开口。
话音才刚刚起了个头。
下一刻,他就被银发君主一把给抱住了。
第130章 哄着爸爸
曼森狄斯见过很多更加残酷也更加血腥的场面。
只要是在战场上,哪怕是圣族也会受伤,也会流血,就连曼森狄斯也无法避免。
没有一个圣族是会害怕流血受伤的。
毕竟对他们来说,身上的伤痛远不如精神力紊乱所带来的折磨。
闻玉枝身上的血迹看似恐怖,可放在任何一个圣族的身上,这点血都不算什么。
哪怕是断了手断了脚,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圣族就还能继续战斗下去。
然而同样的情况放在闻玉枝的身上,曼森狄斯却发现他并不能像以往那样保持着冷静。
圣族有着强大的恢复能力,但曼森狄斯却不希望他的孩子会受伤。
当看见闻玉枝满身是血躺在那里朝他喊爸爸的时候,曼森狄斯只觉得那些血迹是那么的刺眼。
而它就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提醒着曼森狄斯,他的孩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了很多的苦,经历了很多的危险。
这一次闻玉枝没能受伤是因为幸运。
可倘若要是真的出事了
曼森狄斯根本不敢去想。
他只能紧紧抱着怀里的少年,感受着对方的温度和气息,听着对方的心跳和脉搏,似乎是想要借此一遍遍地确认着——
他的孩子还好好的。
曼森狄斯的拥抱很突然,闻玉枝还没能反应过来他就被银发君主给抱在怀里了。
不过他早就习惯了和爸爸的抱抱。
虽然有点意外,但闻玉枝却还是伸出手回抱住了曼森狄斯。
他把脸埋在银发君主的胸膛前,而靠近的一瞬间,闻玉枝却发现曼森狄斯的身体在轻轻地颤抖着。
“爸爸?”
闻玉枝这下子也察觉到曼森狄斯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了。
银发君主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更别说还是像现在这样,闻玉枝甚至都能感觉到曼森狄斯周身的精神力似乎有隐隐失控的征兆。
爸爸是在生气吗?
闻玉枝有些不太确定。
尽管他现在看不见银发君主脸上的神情,可闻玉枝却还是下意识抬起了那只还戴着小兔子玩偶的手,他轻轻拍了拍曼森狄斯的背。
就像是每次他害怕、难过的时候,曼森狄斯总是会轻轻拍着他的背,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抚着他,而现在,闻玉枝也在用同样的办法,笨拙地想要安抚着曼森狄斯。
——爸爸不要难过。
闻玉枝的力道并不重,但他的触碰却一下子让曼森狄斯从那种失控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吱吱让爸爸抱一下好不好?”
曼森狄斯说着,嗓音听起来却有点沙哑。
“好。”
闻玉枝回答的丝毫没有一丁点的犹豫。
爸爸要抱,他就乖乖地依偎在曼森狄斯的怀里,像个乖巧柔软的大号玩偶一样。
而闻玉枝也大概能猜得出来曼森狄斯的‘失控’是因为什么。
他一边轻轻拍着曼森狄斯的背,哄着面前的大人,一边则出声安抚道:“爸爸是因为我的事情难过吗?其实也没有那么坏,我这次也遇到了挺多很好很好的人。”
闻玉枝觉得他是幸运的。
小兔子这次的经历虽然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坎坷,但一路上也长了不少的见识,更是结识了不少愿意帮助它的伙伴。
在黑岩星上他认识了重叔,还有重奉雪和重奉霜这对姐弟,以及基地里面的人,他们救了他,在食物非常短缺的情况下,他们还仍然愿意将他带回到基地里面,给他提供一个可以庇护栖身的地方。
后来他甚至还遇到了席鹤琰,这个原本还以为没能那么快就见面的网友。
谁也没想到,他们俩会在黑岩星上遇见。
或许是因为有这样一位熟悉且认识的朋友在,跟席鹤琰住在一起的那几天里,闻玉枝并没有多少那种乍然来到一个陌生环境的不安。
相反,席鹤琰很会照顾人,他会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而且有他在,闻玉枝也再也没有饿过肚子。
可以说,除了环境气候和当地条件简陋以外,闻玉枝在黑岩星上其实也没有吃多少的苦。
那些琐碎杂事都被席鹤琰包揽了,基地内的事务也有重奉雪和重奉霜,感到无聊的话还有阿乌陪着他玩闹。
闻玉枝没好意思跟曼森狄斯说,他在黑岩星其实还长胖了一点点。
席鹤琰的手艺太好了,阿乌又特别能捉兔子,于是在那几天里闻玉枝几乎尝过了兔子各种各样的吃法。
要不是因为兽潮的缘故,闻玉枝感觉他要是再待多几天,恐怕体重也得蹭蹭蹭地跟着往上涨。
因此,闻玉枝是真的觉得他过得还挺好的。
要是没有流浪兽还有那些坏人就更好了。
闻玉枝这么想着,他也挑了一些在黑岩星上发生的事情告诉曼森狄斯。
曼森狄斯也耐心地听着。
不过其中有一个被闻玉枝反复提及的名字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席鹤琰。
闻玉枝对此的解释是:“唔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曼森狄斯的语气平淡。
“是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
闻玉枝略显含糊地说着,“有机会的话,我会介绍他给爸爸认识的。”
还要介绍给他认识?
曼森狄斯的眸色动了动。
银发君主破天荒地对幼崽口中的这位朋友也不免有了几分好奇。
但这点好奇还不足以让曼森狄斯把这个人给放在心上,他更在意的还是闻玉枝。
“吱吱可以跟爸爸再说一次小兔子的故事吗?”
曼森狄斯想再了解一下更多的细节。
闻玉枝没有隐瞒,他详详细细地把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流浪兽,还有那个实验室以及白一的情况。
而提到白一,闻玉枝显然有点犹豫,他向曼森狄斯问道:“爸爸,我们有同族流落在外吗?”
白一是个圣族,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闻玉枝亲眼所见,而这也是最让他感到疑惑的地方
既然白一是圣族的话,那为什么他要跟那些坏蛋们搅合到在一起?他们绑架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之前曾有过一些圣族失踪。”曼森狄斯把塞莱特整理出来的数据给闻玉枝看。
那上面都是近些年来圣族失踪的名单。
密密麻麻的,从赫默到格德和塔斯都有不同数量的失踪记载。
闻玉枝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份名单。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到了在黑岩星的实验室里,那视频中被关在营养罐里面的圣族。
而视频中的研究员则是熟练地取出了圣族的基因,妄图想要将圣族的基因融合进流浪兽的基因片段里面。
圣族大量的失踪、出现在实验室里面的圣族、以及利用圣族基因的那些研究员
把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闻玉枝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非常可怕的猜测。
“爸爸”闻玉枝下意识想把这个猜测告诉曼森狄斯。
银发君主却像是已经明白他想要说什么。
他垂着眸,轻抚着幼崽的发丝。
“我知道。”
随即在闻玉枝怔愣的目光中,曼森狄斯说出了一个更可怕的事实:“黑市上一直有关于圣族的悬赏,这些任务并不只限于要活的圣族,哪怕是身体的任何一部分都行。”
听到这些话,明明是在爸爸的怀里,闻玉枝却不由地感觉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从后背升起。
以前的曼森狄斯并不会跟闻玉枝说这些。
那时候幼崽还太小了,无论是曼森狄斯还是蒙德他们都只希望闻玉枝能够无忧无虑地慢慢长大,对于外界的一些事情,他们都并没有和闻玉枝说过。
但现在的情况却和之前不同。
闻玉枝已经接触到了这些事情,并且闻玉枝也比之前长大了一些,曼森狄斯既然说过不久之后要公布闻玉枝王储的身份,身为王储,一些事情或许也应该要提早知道。
短短的时间内,曼森狄斯想了很多,但最终他还是选择跟闻玉枝说这件事情。
小兔子的经历已经让曼森狄斯知道,他的孩子并不像他和蒙德他们想的那样,是脆弱的、经受不住一点风雨、需要时时刻刻被呵护的。
闻玉枝有坚韧、勇敢的一面,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死流浪兽,也能在危险的境遇下冷静地寻求生机。
很显然,尽管闻玉枝还很稚嫩,但他的血脉里的的确确流淌着萨利莱诺的血液。
他并非是需要保护的弱者,他只是还年幼,爪子翅膀都还不够锋利,还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成长。
而曼森狄斯作为身负血亲且还年长的引领者,他有时间也有耐心来慢慢地教授他的孩子。
选择说出这件事情,就是曼森狄斯给闻玉枝的一个提醒。
“以后吱吱再遇见他们,一定要远离这些人。”
这其中就包括白一。
“可是白一不是”闻玉枝还想说白一是圣族,而且从战舰上那些研究员的态度也能看得出来,他们对白一并不好。
然而曼森狄斯却道:“他与我们不同。”
不管这白一是实验体还是什么东西,对方与研究所的关系密切是毫无争议的事实。
即便他是圣族,但在曼森狄斯看来,这种无法确定态度和立场、对圣族甚至是对闻玉枝存在有威胁的,曼森狄斯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他有两个底线。
一是圣族,二是闻玉枝。
而研究所的所作所为,无疑已经触及到了曼森狄斯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了。
他不会再让闻玉枝去跟这些人接触。
“军部那边已经把所有候选者的名单提交上来了,等回去以后,我会让塞莱特安排一场比试,到时候你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骑士。”
而关于幼崽的亲卫团组建,其实早在很久以前曼森狄斯就已经提出来了。
军部那边也一直在挑选着候选的军士,后来曼森狄斯还任命卡莎她们担任教官负责培训这些候选者。
但那那时候圣族内部对这件事情其实并不怎么着急。
幼崽一直待在皇宫里面,日常出入身边也已经有了伊洛和菲尔这两个格德亲卫在,对于增加更多亲卫的需求看起来暂时还不太需要。
但经过了这次的事情,曼森狄斯却发觉闻玉枝的身边只有两个格德亲卫的保护还是不够。
他和蒙德、阿尔文那些圣族并不能时时刻刻都陪伴在孩子的身边。这个时候亲卫的存在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白一会选择在那个时候出手,也是因为闻玉枝当时身边只有两个格德守卫,当这两个格德守卫都离开后,闻玉枝的身边就短暂地出现了空缺。
也让有心人找到了可乘之机。
因此曼森狄斯决定,这一次回去以后,幼崽的亲卫团必须尽快得组建起来。
闻玉枝对此当然没有什么异议。
在关于他的安危问题上,他一向都听从曼森狄斯他们的安排。
只是
闻玉枝有那么一个小小的请求。
“爸爸伊洛和菲尔是我让他们离开的,这次的事情不是他们的错,可不可以让他们回来呀?”
刚刚在切蛋糕的时候,闻玉枝并没有看见伊洛和菲尔,包括昨天他也没能看见这两个格德亲卫。
考虑到他当时被带走的时候,只有伊洛和菲尔在附近,闻玉枝大概也能猜得到,以曼森狄斯和蒙德的性格,在发现他出事后第一个会被问责的就是这两个亲卫。
因此闻玉枝也想向曼森狄斯替他们俩求求情。
“身为亲卫却没能保护好你,他们就是有错的。”
在幼崽出事的第一时间,蒙德就将这两个格德亲卫立刻控制起来,并且进行了审问。
当然,由于情况紧急,圣族上上下下都为了找寻小殿下忙得不可开交,一时半会间曼森狄斯也并没有立刻对这两名格德做出处罚。
但等舰队回去以后,一个革职处理是肯定逃不了的。
曼森狄斯知道闻玉枝想替他们求情,可没能保护好王血,这种事情倘若不加以严惩而放过的话,所造成的影响会更加糟糕。
当了二十年的君主,曼森狄斯深知对于一个种族或者国家而言,遵循规矩是很重要的事情。
何况只是革职,这个处罚已经算得上很轻了,其中已经考虑到有幼崽主动支开的因素在,不然伊洛和菲尔面对的就不单单是革职了,还需要受到军事处罚。
闻玉枝其实也知道他的求情很有可能没什么用,但他却还是想争取一下。
他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伊洛和菲尔。
而幼崽这副自责的样子落在曼森狄斯的眼里,银发君主微微皱了皱眉,终究还是不忍心地提醒道:“只是革除了亲卫的职务,他们身上的军职还在。”
这也就是说伊洛和菲尔会回到军部,如果他们还想要成为闻玉枝的亲卫,就必须努力成为候选者,即便成为了候选者,他们也还要和其他圣族一起竞争。
等于是以往他们因为得了闻玉枝青眼走了捷径成为亲卫,但现在他们已经重新回到了起跑线上,至于是否还能回来,则取决于他们的能力了。
毕竟只有排名靠前的几位才有资格被闻玉枝进行挑选。
就算没能成为亲卫,他们也还可以在军部继续效力,军部晋升只看军功和实力。
而以伊洛和菲尔能在皇宫任职的情况来看,他们的实力并不逊色,不管是留在军部还是竞争亲卫都是不错的选择。
闻玉枝明白了这一点后,他的眼睛顿时一亮。
然而还没等他朝曼森狄斯说出感激的话,银发君主就说道:“他们有错要罚,但这件事情上你也要负责任。”
所以吱吱也要被罚。
“诶?”
闻玉枝呆住了。
小兔子啪叽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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