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 121 章
小牛也想妈妈了
秋风瑟瑟, 不断吹乱庄杳的发丝,丝丝缕缕挂在面具上。
她气愤地摘下,睨了一眼隗止便从他身侧走过。
现在她的大脑乱得厉害, 她不想和他争论,何况无论怎么说都像是她在威胁他, 在道德绑架他, 索性不说了。
只是她刚刚迈出一步, 手肘却被隗止猛地扣住,整个人都被他包裹在怀里。
夜里冷风呼啸, 她却丝毫没感觉到寒意。
摘面具的手怔了怔, 她蹙了蹙眉, 听着他在她的耳边叹气,温柔又幽怨地喃喃:“杳杳,你到底想我怎么样呢?每次你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我想见你一面都这么难,还一见面就要吵。你说我应该帮你,可是在你心里我到底是在哪个位置呢?你和他结婚的时候会想到我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哑,逐渐变得有些不可闻。
她听得出来那嗓音里是有恨的, 只是恨意越浓,爱意却越烈。
“再等等我,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可你……杳杳,难道你要我等你一辈子?哪怕, 哪怕你已经要和其他男人结婚了?”他不自觉地咬了咬她的耳朵, 旋即又松开双臂, 俯首捧起她的脸, 恨恨地盯着她的唇,闭上眼吻上她。
他不知道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可以对他无休止地索取,可以认为他为了她什么委屈都愿意受。
他的确恨极了。
他恨自己为什么明知她没有心还要一头栽进去,恨她像是他戒不掉的瘾。
明明他跟她在一起的时间远远超过毕江澄,却最终只能被冠以偷情的名义与她厮混。
他用力地厮磨着她的唇,用齿去撕咬她,任由那些血腥和痛觉蔓延,将这些愤懑都倾注在这个吻中。
好像只有那样,他才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她是真实存在的人,而非是虚无缥缈的风。
本就因为委屈眼泪盈满泪眶,如今因着唇上的疼,她忍不住哭了出来,用力去推隗止。
然而任她如何推,男人依旧纹丝不动。
她改推成拍打,最后手脚并用地掐与踹他,他才悻悻然将唇挪开,只是仍然不肯放开她。
她气呼呼地瞪他,怒吼中带着啜泣声:“够了隗止!你冷静点!”
他讪讪,垂下眸看她,双手捧着她的脸,指尖震颤着替她擦泪,“到现在还要我冷静,你是真没把我当人啊杳杳。我还要冷静到什么时候?冷静到我亲眼看着你和他交换戒指,你和他接吻,甚至结婚生子,我还要在旁边给你鼓掌祝你们幸福是吗?”
那不如还不如她一刀把他捅死来得痛快。
他捧着她脸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子,以至于他自己都发现了。
目光几度失焦,他像是有意逼自己直视她,逼她直面自己的情绪。
庄杳看着他那双深情的眼,咽喉也像是被眼泪洇湿了棉花堵着开不了口。
她能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只是现在告诉他真相缓和了关系,后面他知道她要捣破地下酒吧也只会更加恨她。
倒不如就让他恨她,至少这样,她上报线索时不会心软,不会被情绪左右。
“杳杳……”她看着他微微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
他眼里同样有不舍和愤懑,甚至有几分不可察的泪。
他想最后再多看她两眼,再多亲吻她一次。
从前他觉得他的地位是稳固的,她无论在外的心有多野,她总会回到他身边。
他以为他是最懂她,也最配她的,可原来并不是。
原来他在她那拥有的他以为的“偏爱”,不过是她想给就给了,要是她不想给了,他连一丝怜悯都得不到。
“我要去工作了隗先生。”她别过脸去逃避他灼热的视线,尝试着从他怀里挣开。
她转身,男人便从她身后将她箍住,俯首用鼻梁不断蹭她脖颈。
颈侧的皮肤被他蹭得酥酥麻麻,她的心也像是过电一样的麻痹。
“……不离开我,不可以吗?”他在她耳边哑声道,听上去甚至有些嘶哑。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我要你关停这间酒吧,你也答应?”
“……除此之外。”
他不是非这间酒吧不可,也不是非要沾染这些肮脏的勾当,可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骑虎难下,倘若他再失去这间酒吧,只怕他更加没有筹码和底气站在她的面前。
“那算了。”这样的回答自然在庄杳的预料之内,她也没指望自己三言两语就能让他放弃掉一切。
她还没有自恋到觉得自己有那么重要。
庄杳正要迈步离开,又被隗止箍在腰间的手束得更紧。
她听到他在他耳边低语:“……我手上有他与高官勾结的证据。”
“真的?”
“我骗过你?”
庄杳猛地回过身去看他,双手并用地揽着他的脖颈,盯着他的眼睛看。
他语气坚定,连目光也不曾躲闪。
应该是真话。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她拿到这些证据公之于众,说不定还真能扳倒顾卿轩。
上头查得紧,事关国运,这次作者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他的。
这本文荼害NPC最深的,是顾卿轩。
只要将他和他的关系网连根拔起,她相信效率会比她逐一治疗要快得多。
她还掂量着怎么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把证据交出来,却听隗止很低的一声哂笑。
他抬手捏了捏她脸颊,无奈地扯着嘴角,“只有这样你才肯理我是不是,小没良心的?”
“哪有。”她低声嘟囔,视线忍不住往一旁飘。
隗止也有些气笑了:“还说没有?你心虚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那你给不给。”既然被戳破,她索性扬起头,努着嘴巴盯着他看。
他看着她抬起下颌,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抬手捻住她的下巴,俯首一吻,“不给。”
“你开个条件。”
“不行。杳杳,这是我的立身之本。”
饶是她如何软磨硬泡,隗止也没有松口,她只好作罢:“那我自己查,走开,别妨碍我干活。”
只让看又不让用,这算什么?光馋她的!
不过隗止的的确确启发了她:她可以借着这股东风将顾卿轩扳倒,让这本文强行落下句点。
届时,世界的运转会进入既定的托管模式,不会因缺少作者的干预而造成天灾。
……
次日,庄杳一睡醒就看见毕江澄给她发的消息。
她本该在上周就搬到毕园去的,只是她还需要制作【修复魔法药】,时不时会因为修复果的存货不足要往魔法巷跑。
再加上昨天在地下酒吧听到的那些内幕,她更加坚信自己潜伏得足够久,一定能掌握到顾卿轩的把柄,于是更不愿意搬去毕园了。
每天都一来一回太过折腾,她也并不想把这些时间都浪费在坐车上。
毕江澄说今天他的母亲要回国,想见见她,这才来跟她商讨确定时间。
他没有强迫她的意思,但过几天他的母亲又要飞欧洲了,他也只能趁着这段时间尽量让两人打个照面。
毕竟现在他假结婚的事只有她与他知情,以免节外生枝,他甚至连自己的母亲都没有告诉。
庄杳揉了揉眼睛,觉得他说的也有点道理,两人假结婚的事的确越少人知道越好,于是立刻给他回了消息说自己洗漱一下就来。
消息刚发出去,她从床上弹起来,手机再次震动。
她垂眸解锁,发觉是毕江澄给她回消息让她开门。
“嗯?”她下床打赤脚几步跑到门口,打开门,猝不及防地跟毕江澄手里的花撞个满怀。
之前的约会过后,他依旧保持着送花的习惯,颜色也正如她所料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这一次是向日葵搭配了些小雏菊,棕色的暗纹纸包裹着,很有秋日的氛围。
“醒了?”他莞尔,俯首啄了啄她的唇。
也是在这个时候,庄杳才发觉他的怀里还抱了一只紫金色斗牛犬,正是她之前在枪会见到的那只。
“嗯。”她含含糊糊地应着,咪蒙着眼睛去逗他怀里的小狗,“怎么把它带来了?”
“小牛也想妈妈了。”他笑着展臂将她揽在怀里,搂着她进屋,用拿着花束的手去将门关上又重新揽在她身前。
“说什么呢。”她被他这话逗笑,接过他手里的花放到玻璃茶几上,转头伸手去抱他怀里的斗牛犬。
那斗牛犬嘴巴一直张着朝她吐舌,唇角自带的弧度看上去也像是对着她笑,可爱极了。
她抱着小牛不停摸摸它的脑袋,捏它的爪子,它都没有挣扎,只是不断地睁着眼睛看她。
“真可爱。”她忍不住将它抱起来,用脸去蹭它。
再睁开眼,她发觉身旁的毕江澄正拿着手机,背对着她自拍。
“咔嚓”一声,她没看清定格的画面,忙伸手去抓,“给我看看!太丑了要删掉,不准偷偷存我丑照!!”
毕江澄一边捉她作乱的手,一边垂眸检查刚刚拍下的照片,抿着唇笑,“不丑不丑,不信手机给你,你再拍一张。”
“才不要!”
“那我拿你手机拍。”
说着他便展臂去拿她刚刚放在身后的手机,信手解锁。
恰巧她的手机进信息了,是纪暝给她发来的消息:
【庄医生,你今天什么时候有空?】
毕江澄倾斜着手机给正在跟小牛打闹的庄杳看了一眼,等待她的指示。
庄杳抱紧了怀里的小牛挠挠它下巴,朝手机屏幕睨了一眼,“我待会去一趟吧,你等等我。”
“那我跟他说,半小时后见?”
“嗯?走过去也不用半个小时吧?”
“得给我留点接吻的时间。”
庄杳脸热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整个身子侧过去,脑袋靠在他的身上。
她眼睁睁看着纪暝给她发了条新信息:
【我今早发现好像又没起来……只能麻烦庄医生了。】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屏幕下方的输入框却已经出现了回复:
【出了点情况,一个半小时后见。】
手机被丢到一旁,毕江澄一把将她捉到怀里,捏着她的脸颊,笑而不语。
她看着他那神情自知是坏了,还想张口解释,“真是治疗!!”
可任她怎么说,他都只是笑着看她,附和着点点头,实际上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她每解释一句,他就俯首啄一下她的唇。
精壮的手臂支撑在她两侧,完全将她和她怀里的斗牛犬圈在了身下。
无处可逃,她急得直跺脚,忍不住将手里的斗牛犬举起来对着他,哀嚎着:“不亲了不亲了。”
毕江澄与小牛面面相觑。
他眯了眯眸,小牛也吐着舌头一脸困惑地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是这个模样。
“乖,别妨碍爸爸妈妈。”
第122章 第 122 章
不要相信男人,包括我
行至半路, 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打在玻璃窗上的雨滴不断下坠,像是润在庄杳腰窝间细细密密的汗。
一双宛若美玉的手压在毕江澄的肩上,彼此的视线不断纠缠。
发梢扫过毕江澄扶在她腰间的手臂, 他自然而然地抬手替她挽发。
缠绕在指尖的发丝缱绻,床下的斗牛犬早已伴着节拍声趴在地上睡熟。
毕江澄眯着眸看她, 心跳都被她颠覆, 不由得发出几声低叹。
这样的午后太过惬意, 他想要这时间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一个小时于他而言就像饮鸩止渴, 除了让他浑身烧得更加热烈, 别无他用。
要是她真的是他的妻子就好了。
他本想着应了她假结婚的要求, 等去了民政局,一切尘埃落定再做打算。
可他哪能想到她穿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依旧没有办身份证,这样荒唐的借口竟是真实存在的。
如今假结婚的口子开了, 他也不好再从中周旋,只得由着她。
就算只是同居,倒也是不错的。
然而她却又跟他说什么忙工作,忙收集顾卿轩的罪证,忙着照顾下城区的病人, 迟迟没有搬到毕园。
他早该知道的,她的心里永远是以工作为先,再就是病人,也不知排到哪里才能排到他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既然她不找他,他就拖家带口地来找她。
好在这次她没用工作当借口推脱了。
一小时的时间并没如毕江澄的愿过得慢一些。
时间一到, 她便翻过身躺倒在一侧, 嘴里喃喃:“一个小时到了, 走吧。”
瘾被吊得不上不下, 他无奈地起身,双手支撑在她两侧,垂着眸看她,“至少做完吧,别对我这么残忍杳杳。”
他是真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哪怕这种折磨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庄杳扬起头看他,双手抵在他的胸口,“三分钟。”
他苦笑,俯首吻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用牙磨了磨她耳垂,“十分钟。”
“太频繁不好。”
“就一次哪里频繁?”
“……时间太长了也不好。”
毕江澄有些被气笑了,感觉再这样拗下去她只会不断地给他科普医学小知识。
他索性俯首衔住她的唇瓣,不让她再说这些败兴的话。
真是个没情调的家伙。
……
两人紧赶慢赶地出门去诊所,庄杳远远便看见纪暝已然等在了门口。
她莫名一阵脸热,等车子停稳她看了一眼身侧的毕江澄,他却很有余裕地在副驾驶撑着脑袋看她笑。
他笑得如沐春风,眼下的两颗泪痣已然落陷在他的卧蚕里。
那一双修长的腿在她的副驾驶无处安放,任他交叠也依旧显得她的“大玩具”格外的娇小。
或许是刚刚亲密过的缘故,他身上明明穿得一丝不苟,连脚上的牛津鞋都纤尘不染,可她依旧觉得他身上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风韵,性感到极致。
他发梢还有些沐浴过留下的些许氤氲,牵着她手的指节也都泛着淡淡的红晕。
是很勾人的桃粉色。
“要看晚上再看,先去看你的病人吧。”毕江澄捏着怀里斗牛犬的爪子,肉球朝她手上压了压。
她这才如梦初醒,反手握住了那小爪子捏了捏,“小气。”
说完便扭头下车去开门,蹲下身把卷帘门往上抬时纪瞑也上前搭了把手。
“谢谢!”她习惯性地道谢,钻进诊所里把灯打开,这才看见纪瞑脸上的红晕。
他身上穿的并不算厚,只是一件长外套内搭了一件深色毛衣,怎么也不至于将脸烘成这样。
不过人与人之间体温的感知总是有差异的,她能理解:“里面暖和,你可以脱少一件。”
纪瞑不解地眨了眨眼,却依旧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拿在手上,随着她进了诊疗室。
躺在病床上,他像平常那样褪下裤装,生涩地看向天花板,躲避她的视线。
“昨天早上起来有感觉吗?”庄杳抽了两只手套戴上,顺势坐在圆凳上,双脚带动椅下的滑轮滑到他身旁。
她一手轻轻抵住他的盆骨,将针放到手边随用随取。
“……嗯。”几针下去,纪瞑的声音几乎都有些不可闻。
他侧过脸不自觉地看着庄杳的脸,她扎着丸子头,几缕粉棕色的发丝垂在鬓边,肉嘟嘟的脸颊嫩得能掐出水。
今天的她也还是那么的可爱。
昨天他没来诊所,本觉得自己这样并不需要继续治疗了。
可他总觉得浑身都有些难受,心也不太舒服,好像少了些什么。
除了患处,他似乎哪哪都像病了一样,怏怏的。
夜里,他梦见自己谈恋爱了。
春心萌动的感觉像是坐过山车,将他捧到最高处,却又猛猛地俯冲下坠,起伏都由不得他选择。
起初,女孩的脸他看得不够清晰,便下意识地觉得该是苏意。
她救过他,按理说他该喜欢她,该忠诚于她的至少作者是这样认为,也是这么安排的。
所以他才会成为苏意的助理。
然而当一阵冲动涌过,他看清那女孩的脸,梦也醒了。
他掀开被子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烦躁地用手指胡乱抓了抓头发。
他想见庄杳。
可他已经痊愈了。
“嗯?这么有效么?”他听见庄杳的一声惊叹,不由得颤了颤。
她的手拊了上来,将针抽离,用棉棒轻轻擦拭渗出的血液,朝他笑笑:“看起来康复得不错诶。”
“是,是吗?”他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只能眨动着眼珠子看向墙壁。
他能感觉到自己喉间的焦渴,以及胸腔那阵跌宕起伏的躁动。
“对啊,”庄杳看了一眼棉棒,已经止血了,这才缓缓挪开,转身将用过的针、棉棒和手套都丢进了垃圾桶,“硬度比起之前好很多,这几针下去也起得很快,看来是差不多了。”
“那我还能见你吗?”
“啊?”
庄杳起身拉开帘子,帘子碰撞滑轨的声响恰恰好掩盖了他细若蚊叮的嗓音,她有些不敢肯定他说了什么,“见不到我才是好事呢。”
哪有人盼着天天见医生的。
说完她就从椅子上起身,替他把帘子拉上,转身出了门。
毕江澄正坐在她的收银台前,一手抱着怀里的斗牛犬,一手捻着小狗爪子按在她那印了NPC疗愈师合格证的光脑上,嘴里喃喃:“看,这是妈妈。很可爱对不对?妈妈忙,没空陪小牛,没关系,有爸爸陪你。”
越说庄杳就感觉自己越像一个抛夫弃子的坏女人,不由得上前戳了戳毕江澄,“叽哩咕噜教小狗些什么呢。”
“庄医生……”彼时纪瞑刚穿戴整齐,从诊疗室里出来,目光定定地落在这一家三口中,不由得愣了愣,“这位是?”
“这是毕……”
“毕江澄,她的丈夫。”毕江澄先一步打断了庄杳的话,朝着纪瞑勾了勾唇。
同为男人,他看得出来纪瞑看庄杳的眼神不太对。
又是一个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臭男人。
还是个不举的。
庄杳看看纪瞑,又看看毕江澄。
毕江澄看纪瞑的眼神像是带着一种怜悯,嘴角的笑意却极其戏谑。
搞什么?
“纪,纪瞑。”他生涩地眨动着眼珠子,匆匆瞥了一眼庄杳正在拨弄小狗爪子的手,“那,那我先走了。”
“拜拜~明天也要记得来噢。”
“……嗯。”
纪瞑走后,毕江澄不再掩饰他那直勾勾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依旧是那样玩味地笑着,一语不发。
庄杳看也没看他,只一直捏捏狗爪子,嘴里嘟囔:“别看我,他真是病人。我还是有职业操守的。”
“嗯,病人。”他笑着捏了捏她脸颊,“走吧,去吃饭,不然我也要成你病人了。”
认识她这么久,她身边的男人就不曾少过。
但他不在乎,反正他们争得再狠,一旦进了剧情,她也是要回家喊他“老公”的。
只有他才是她的丈夫。
……
后来的日子,庄杳依旧不断地在制作【修复魔法药】,有病人来了就看诊,没有就接着在仓库里手搓药剂。
无聊了就一边看着论坛里的疗愈师们水帖子,一边制药。
她发觉,论坛里的疗愈师对id后跟随的排名很看重。
排名越高,慕名跟帖的人也越多。
就算对方发出一些逆天言论也从不缺跟风的人认同。
她越看越困惑,觉得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可转念一想,NPC移民局似乎是有意纵容疗愈师之间形成这样微妙的竞争的。
当人们都被利益和竞争蒙蔽,自然不会再思索这之中的问题。
当然,在这里排名高的疗愈师大多都是有一定资历的前辈,年纪亦有相当的增长。
像是眼睁睁看着活人NPC死在面前这种事或许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曾经的一腔热血早已被年轮碾息。
她知道自己想改变这一切的想法太过天真,可倘若她的排名上涨到一定程度,想要号召其他疗愈师一起改革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她相信事在人为。
叮
锅炉旁的定时闹钟响了,庄杳用勺子将锅炉里的药剂分装进瓶子存储。
“十五,三十,四十五,唔……”一番忙碌过后,她清点了一下手头上的【修复魔法药】,感觉应该足够了。
这些药甚至已经完全够将一个人泡在里面了。
清点完毕,她立刻给庄志生报喜,问他今天有没有在值班。
得到他正在休假的消息后,她赶忙去拿了药箱,将全部药剂都放进箱子里,用力扛到肩上。
打开车门,她把药箱放到副驾驶,正要起身眼前却被亮光晃了晃。
那光线只一晃而过,很快就消失了,以至于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劳累产生了幻觉。
就像之前在南城那样,她也有过这样被闪烁的亮光拂面的感觉,但依旧是只停留了一瞬就消却。
等她反应过来抬头去看,却没能在光束的尽头看到任何东西。
她没再理会,直接驱车到魔法巷。
彼时庄志生还在上城区赶来的路上,来这儿还需要一点时间,他只得给庄杳发了消息让她自己先找些吃的或者自己逛逛。
庄杳看了消息不由得一哂,问他:【哥哥还把我当小孩呢?】
对方趁着红灯的时间抽空瞥了一眼,同样笑了笑。
对他来说可不就是孩子吗?
庄杳将药箱放在车上,自己去吃了午饭又逛了一圈。
她在店里挑挑拣拣,趁着触摸药品的时机悄悄记下配方。
就算记不住详细的,她也会将用途记下,后续如果能用上便会从这里买一瓶回去细细研究。
初次知道魔法巷存在的人总会逐个店铺进去逛逛,却什么都不买,老板也已经早就习惯了店里的客人来来往往了。
庄杳混在游客其中全然不会被发觉。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庄杳知道是庄志生到了,这便转身向门走去。
她前脚刚刚推开了沉重的玻璃门,后脚便觉着眼前闪过一道亮光。
她困惑地朝着那方向望去,什么也没看见。
这种情况似乎越来越频繁了。
“等了很久?”庄志生与她汇合,跟着她折返她的车子,将车上的药箱取下。
他一把拎起那药箱,清瘦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庄杳摇摇头,只是伸手去托了托药箱底部,抬头确认:“你可以吗?”
他没回她的话,反而将她托在底部的手抽了出来,握在掌心,“怎么这么着急叫我来?是什么好消息?”
“我最近弄来了一种药剂,连被切断的神经都可以轻松恢复,感觉用在你的朋友身上应该能让他坏死的神经痊愈。”她之前没有告诉庄志生,就是想着给他一个惊喜,“怎么样?我厉害吧!”
庄志生闻言怔了怔,尖锐的喉结滚了一瞬。
他垂眸看着庄杳那双亮晶晶的眼,一阵哑然。
“哥?”庄杳歪了歪脑袋看他,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嗯,厉害。”他抬手摸了摸她头,嘴角扬起一个勉强的笑容。
……
庄杳尝试着用少许【修复魔法药】擦拭男人烧伤的皮肤,碳化的部分一点点剥落,长出了新的组织。
然而当她询问对方是否有知觉时,对方的脑电波依旧表示否定。
“可能是剂量不够。”她思索了一阵,扭头看向庄志生,“哥,你这……”
庄志生整个人都像是入定了一样,眯着眸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胸口被呼吸带动着不断起伏,连一双薄唇都紧紧地抿着。
虽是有些放松的坐姿,可她却从他的手背上看见掐出的几道指痕。
他很紧张。
“哥?”庄杳又再开口叫他。
这次他总算是有些反应。
镜片下的那双眼像是带着一层薄薄的雾,他连看向她的眼神都有些飘浮。
“放心,我会治好他的。”她笑着挽起庄志生的手,凑近了看他。
瞳孔一瞬的扩张,他眨动着错开视线,扶了扶眼镜,“嗯。”
安抚好了庄志生,庄杳又继续开始思索办法。
只是轻轻擦拭确实不足够,她索性拿了个盆将男人的脚浸了进去。
这次不仅碳化的皮肤自动脱落,底下也很快长出了新的组织,呈一片淡粉色。
如此一来或许可以直接将他浸在浴缸,将溶液覆过他全身,又或者直接靠输液的方式打进去。
不过这个药她只给裴承曦外用过,她并不敢肯定这能不能打进人体,不能贸贸然尝试。
庄杳点开论坛,搜寻了一番相关的资料,似乎并没有人分享过这个药是否能内服或是输液。
她正懊恼着该怎么办,突然想起自己是可以联系到庄予桉的,忙不迭给母亲发去消息:
【妈咪!你有没有用过这个“修复魔法药”呀?能打进人体吗?】
如果不能的话,处理起来就会比较麻烦了。
因为这个病人的身体机能基本都已经衰竭,完全靠着机器在维持生命,身上也插满了大大小小的管子,没办法做到用一个容器让他泡在里面。
【情人越多越气派:怎么啦宝贝?这个不可以的哈,只能外用。】
【杳杳大王:好嘞谢谢妈咪!我回去再给你解释,我先忙(o^^o)】
“好!我完全理解了!”庄杳叉腰哼了哼,又开了一瓶药剂给面前的男人擦身,“一口吃不成胖子,慢慢来吧。坚持涂一段时间应该也可以恢复,就是慢一些。”
她擦过男人的手臂,正要尝试帮他翻身,手里的纱布被庄志生顺势拿走。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耸了耸眉,“我来吧。”
庄杳点点头,看着庄志生一点点擦拭,想起之前来魔法巷买修复果听到的闲言碎语,“对了,我之前听到一些关于你和你朋友的传言。”
男人的手顿了顿,头却没有抬,“说什么了?”
庄杳撑着脑袋看庄志生那双漂亮又纤细的手,漫不经心道:“说他其实是霸凌过你的发小,而你养着他吊着他的命,不过是为了折磨他。”
庄志生的眼尾不可察地抬了抬,“嗯,你信了?”
“没有啊!”庄杳立刻支起身,举起三根指头:“我发誓我绝对没有相信过这种话!我哥哥不可能是这种人!”
“誓不要乱发。”他讪讪,伸手将她的指头扳了下来,目光灼灼地望着面前的男人,“杳杳。”
“嗯?”
“哥哥在你心里就那么好?”
她不假思索:“当然!”
“那,如果哥哥并没你想象中那么好呢?”
“什么意思?”她嘴角的笑意凝滞,似乎明白了什么,“那也是我的哥哥。况且就算哥哥真的那么做了,我相信也是有苦衷的。”
庄志生闻言也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脑袋,“傻孩子。”
他从没觉得自己有那么好,值得任何一个人无条件信任。
唯独是这个时候,他宁愿她连他也不要相信。
……
简单的治疗过后,庄志生请了庄杳吃饭作为酬劳。
菜单是依着庄杳的意思点的,满满一整桌,庄志生面前的盘子却几乎是干净得能照得清他脸上的愁容。
庄杳看得出来他有些心事,也能感觉到是跟那个传言有关。
可既然哥哥不想说,她便不会揭人伤疤。
哥哥不说有他的道理,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的。
“哥,”她艰难地咽下口中的牛扒,可怜巴巴地看着庄志生,“我吃不下了。”
“吃不下算了。”
“那你呢?”
“不饿。”
她看着他那副皮包骨,连镜框下的颧骨都锐利极了,吃这么一点哪里够呢?
可她知道自己没办法强迫他,就像她没办法强迫他喜欢自己一样,只能扯扯嘴角,眼睁睁看着庄志生结账。
吃过以后,庄杳跟庄志生散着步回到那小屋。
紧接着,她听见一声开关的“滴滴”声。
还没等她发出疑问,庄志生便自顾自地说道:“是氧气阀门,为了时刻保持兴奋和清醒。”
就像赌场会在场所里供氧,让客人无时不刻都维持着亢奋的状态,好让人留下更多的钱财。
而他则需要不断地让自己清晰地记住那些过去,提醒自己不要一时心软。
他拉着庄杳到沙发前坐,褪了身上的外套,又缓缓解开自己的领口。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在一点点地剥开他的衣物,他把衬衣脱了下来,露出锁骨以下的纹身。
图案下清晰可见烧伤痊愈的瘢痕,一直从锁骨以下蔓延到胸口处,像是被生生劈开了一样。
“这是……”
“我所在的世界,每个孩子从出生起就会拥有法力,所以法力出现的越晚,被霸凌的情况就会越严重。”他苦涩地勾了勾唇,没有阻挠她触摸疤痕的手,反倒捉着她的掌心,用她的指尖描摹着他过去的伤疤。
那时的他因为没有法力,上课经常跟不上。
可他真正的噩梦,是下课以后。
那些同学将上课时新学的法术用在他的身上,用火烧他,拿电电他,趁着他跑步时在他脚下布些水坑让他摔倒。
而他肩上的伤痕,是某次他们唤了火苗烧红了枝条,将滚烫的树枝按在他的皮肤上落下的。
要不是老师发现的及时,恐怕他早就被烧死了。
“所以……”
“他们说的是真的。”庄志生苦涩地勾着唇,将衬衣重新披上,一颗一颗纽扣地扣上,“所以杳杳,不要随便相信男人,哪怕是我。”
“你的哥哥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不,”她摇摇头,双手环住了庄志生的腰,仰起头去看他,“我能理解。”
她没觉得哥哥有多阴暗。
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他的的确确是救了这个男人一命。
“如果没有你,他早就死在那场灾厄了不是吗?”
“可是……”
庄杳知道哥哥认死理,索性双膝岔开跪在他腿侧,双手捧着他的脸,堵住了他双唇。
她小心翼翼地伸着舌尖试探,尝试着撬开他的齿关。
这一次,他没再躲藏,反倒展臂将她搂紧,吻得愈深。
她触碰到了他口中的绵软,也不自觉地跪坐在他的身上。
空气中炽热而潮湿,仿佛一触即燃。
那半褪未褪的衬衣被剥得干干净净,寒意猝不及防地侵袭了他的身体,庄志生这才讷讷地将唇退开。
庄杳望着他尖锐的喉结,将刚刚没说完的话接着说下去:“如果没有你救他,他等不到我来。”
“哥哥,是你救了他。”
庄志生看着她被吮得有些泛肿的唇,喉中的焦渴愈演愈烈。
这声“哥哥”像是一把火折子,瞬间将火蔓延到他的全身。
他抬手将眼镜摘下,丢到一旁。
一手捧着她的脸,他俯首吻在她的唇上。
他们之间再多的言语都是多余的,没有什么能比一个吻更合适的措辞了。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坚守了这么多年的底线要崩塌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彩虹屁][彩虹屁]来口大肥章~
第123章 第 123 章
好孩子,忍忍
“哥, 这里没有……”庄杳倚靠在沙发俯首上,抵住庄志生的胸口,有些为难。
虽然两人的血缘关系十分疏离, 可倘若交融,又总觉着带着几分违背世俗的禁忌。
她仅存的理智正在提醒她, 不能再纵容下去了。
“嗯。”他含糊地应着, 俯首去衔她耳垂, 用唇抿着齿关磨了磨,“我做了结扎。”
这手术他很早就做了, 不为别的, 只是觉得像他这样宛如尘埃的NPC, 实在没有必要将这种平凡的痛苦延续下去。
指尖触在她的腰后,他没打算向庄杳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一点点试探她是否愿意。
双唇反复地厮磨着彼此, 他像是有意要将之前的那些隐忍都变本加厉地显露在她面前。
庄杳一只手揽着他的脖颈,指节沿着他的后颈潜入他的发丝,由着他在自己身上落下吻痕。
她能感受得出来,庄志生自打将一切都向她坦白以后,就有些自暴自弃的意思。
他不再在她面前掩饰那些欲望, 也不再在嘴上挂着那些伦理道德,不再劝诫她放弃他。
“哥,”她的字节刚刚从口中吐出,男人的便从她的脖颈上挪开,蓦然抬起了头, 更加狠厉地将双唇印下。
没说完的话全都被他软绵又进取的舌尖卷了回去, 随着交融的涎液隐匿在无声处。
她怔怔地感受着自己被他拆吃入腹, 眼睁睁看着他的底线在自己的面前崩塌。
那些他奉为圭臬的, 如今都像因他褪下了眼镜,再也看不清了。
他眯着眸看她,鼻尖近在咫尺,“可以吗?”
庄杳点点头,全当作是默许。
他揽过她的腿弯将她抱到另一侧的独立沙发上,由着她坐在他的膝上。
虽是瘦瘦弱弱的身子,却不知道哪里来的这样大力气,抱得她稳稳当当。
她看着他锐利的锁骨,总觉得自己双手抵在上面一不小心就会将它折断。
他身上厚重的衣服早已被褪去,双臂纤细得能看得出骨头,甚至于她能感觉到他盆骨极强的存在感。
她双膝跪在他的两侧,看着他那双狭长的眼睛,纯净而空灵,好似明月高悬。
那些磨灭不去的阴影在今夜被她的指尖反复描摹。
她弓起背,不轻不重地吻在他的瘢痕上。
“傻孩子……”男人垂眸看她,仅存的最后一点理智都被她吞噬,只发了疯地想要将她完全占据。
他收拢了臂膀,越抱越紧,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灵魂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
他的每一分炽热庄杳都能体会。
某一刻,她觉得她自己像是让他沾染红尘的罪人。
教会她理智的兄长,本该为她引路,如今却成了与她沉沦的共犯。
屋外的风声簌簌,不停击打着窗户。
他们在这方小屋尽情偷欢,好像那些世俗都会被这扇门遮蔽。
对影成双,她不自觉地向后去抓挠他的躯体。
犹如溺水一般,她在漂泊中寻到了她的船桨。
他清瘦的手臂被青筋虬结,与她十指紧扣,指尖用力地攥紧了她的手腕。
他好像有意要昭彰两人之间的关系,握着她的脚踝要她踩在两侧的扶手上。
猛烈的羞耻感与红晕迅速在她身上蔓延开,恍惚间,她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那声“哥哥”被他搅碎,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从她口里说出。
庄志生从后用臂膀将她圈实,扳过她的脸去吻她,低声要她喊他的名字。
只此一夜,他是爱侣,是情人,却唯独不是她的哥哥。
……
“到了。”庄杳将车子在家楼下停稳,双手没离开方向盘,只是红着脸看身旁的庄志生。
他重新戴上了那方眼镜,看上去仍是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他厚外套下的衬衣皱得不成样子,就算将领子立起来也没办法遮盖他脖颈上的红痕。
她想笑他的不堪,可她裙摆下又何尝不是泥泞。
那小屋的浴室太小了,小到没能站下两人,她只能由着庄志生用毛巾沾了水替她清理。
他的手指纤长,漂亮得不可方物,却被他用来做这种事。
动作轻缓,他蹙着眉看得很仔细,每一寸皮肤他都要擦拭干净。
绯红一直从他耳廓蔓延到脖颈,庄杳也是一样。
她用手轻轻推他的头,要他别这样盯着看,然而并没有用。
抵抗的手被一把扣住,庄志生一本正经地应答:“好孩子,忍忍,很快就好了。”
那句“好孩子”就像是什么奇怪的开关,他每次说起都会让她脸上一热。
“我……上去咯?”车里开着暖气,烘得庄杳的脸热呼呼的,忍不住用手扇扇风。
从魔法巷回家的这短短一段路,庄志生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攥着手里的眼镜,有些恍惚地看着路面。
她听到过他发出的几声低叹,可到底是太小声了,她不敢肯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但现在两人在车里的尴尬气氛却是实打实的。
庄志生很轻地朝她脸上看了一眼,依旧没有挽留,只倾身去揽过她的脖颈,俯首吻她额头,轻声道:“好,晚安。”
她总觉得他该是有话想说的,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没有开口。
他身上那阵雪松香气在亲密过后染上了一层暧昧与炽热,像是冬日里的热红酒。
“哥,没有话要跟我说嘛?”她将车子熄火,侧过身子看他。
他膝上的拳头攥得很紧,紧到上面的青筋全都凸显了出来,已经到了有些骇人的地步。
庄志生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旋即又笑了笑。
心神被刚刚那些事牵扯,他没能很好地掩盖住自己的情绪,她能发现一点也不奇怪。
他的妹妹向来很聪明。
“今晚的事,”他牵过她的手,一点点掰开她的指头,捏着她掌心里的软肉,有些讪讪:“是哥哥做错了。如果你后悔了,可以,当没发生过。”
他实在没有办法原谅对妹妹做出那种事的自己。
这算什么哥哥?
他不过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是个跟其他男人没什么两样的低等动物,是个连自己妹妹都不放过的禽兽。
他会对她负责,也愿意为她负责。
可如果她介意两人之间的关系,他也不会勉强她。
而他可以骗自己,今晚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
今夜以后,他还会是她的哥哥。
闻言,庄杳愣了愣。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内心是吗,哥哥?”她颤抖着举起那只两人十指紧扣的手,伸到庄志生的面前,“那这算什么?你真的愿意放手?”
“杳杳……不要再逼我了。”
“哥哥,我只问最后一遍。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杳杳。”
他还是那个模样,那个老古板的样子,像一块被雨水淋湿再也点不着的木头,任她如何用力地钻都钻不出火苗。
她没奢望他回答“喜欢”,她要的只不过是他面对自己的内心。
背着那些世俗的条条框框活着太难了。
她不想他被这些枷锁束缚住,更不想他无视他自己的感受。
两人在隐秘的暗处面面相觑,目眦欲裂。
怒火在沉默中迸发,在无声处奔腾。
“我讨厌死你了!”
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才发觉自己也是那个忽视了自己内心的人。
他不愿意面对那些感情,那些欲盖弥彰的喜欢,她其实是难过的。
只是她习惯了爱别人,习惯了关心别人,才会到现在才发觉自己喉咙早已堵得发慌。
庄杳一把甩开了庄志生的手,拉开车门把手,正要推门离去,手肘却被用力地捉住。
刚刚开出一条小缝的门又被重新掩上,她猝不及防地跌进庄志生的怀里,被他捧着脸吻住了双唇。
这一吻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克制,却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庄志生才从她唇面上退开。
她缓缓睁开含着热泪的眼睛,透过那些朦胧去看眼前的男人。
只是一眼,却足以让他的情绪决堤。
庄志生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粗暴地摘下,俯首再次吻她。
他几近失智地含噘着她的唇珠,吮吸她的舌尖,扣在她手肘上的手用力地缩近两人间的距离。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沿着她的脊柱上移,摁在她的蝴蝶骨上。
她整个上半身都被迫越过中间的操控杆,被他狠狠地合在了怀里。
暖气已经因为她拔除钥匙而熄灭良久,车厢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吻得晕头转向,不由得攥紧了庄志生胸口的衬衣,从齿颊间艰难地挤出几声呜咽。
男人闻声退开,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无奈扯扯嘴角,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摩挲她的脸颊,垂下眼眸,“……败给你了。”
不愧是NPC疗愈师。
她真的太知道怎么拿捏他了。
她明知道他没办法看她伤心,没办法看她落泪,更没办法承受她的那一句“讨厌”。
哪怕他知道那是她的气话,依旧做不到完全无视。
看着她即将远去的背影,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在心头上插了一把刀。
胸口瘢痕处的痕痒与心脏的悸动相交叠,他知道她是他克己复礼的这一生无法渡过的劫。
他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
一阵沉重的叹息过后,庄杳听见男人低哑的嗓音落在她的心间。
像是一颗沉重的顽石落在深不见底的水渊之中,“咚”的一声回响,留下无尽的波澜。
他牵紧了她的手,帮她擦拭脸上的泪痕,一字一顿,“杳杳,我爱你。”
第124章 第 124 章
庄医生,药效还没消怎么办?
“早点睡。”庄志生看着怀里的庄杳, 摸摸她的脑袋,合上双眼俯首吻她额头。
两人在车里又再缠绵了一阵,直到终于察觉到脸上的滚烫并非是因为肾上腺素激增, 这才笑着下了车。
庄杳双手背在身后,庄志生与她十指紧扣的手也被带到了她腰上。
她踮起脚凑近了看他, 笑出了几颗鲨鱼一样的小尖牙, “好哦, 哥哥也是。这次我真走啦,没有晚安吻吗?”
看着她那双明媚的眼眸像是在泛着亮光, 庄志生胸口一阵难言的悸动, 不自觉紧了紧牵住她的手, 将她合在怀里。
他再次低下头去,捧着她的脸啄了一口,“这样够吗?”
庄杳摇摇头, 松开他的手,转而环绕在他的脖颈后。
她的手不过刚刚握住他的眼镜腿,他便稍稍抬了抬头由着她摘下。
她抿着嘴偷笑,踮起脚尖亲了一口他的唇,点点头, “这样才够。”
“坏孩子。”他低哂,从她手里取过眼镜,重新戴上,“快上去吧。”
庄杳笑嘻嘻地盯着他耳廓上迟迟未散的红晕,胸口扬起一阵莫名的成就感。
因为哥哥无论如何都不会跟她置气, 所以哪怕是她口出狂言的调戏, 他也只能用红得滴血的耳朵代替应答。
再重也不过是一句“坏孩子”。
她还沉浸在那阵偷欢的愉悦中, 眼睛却猝不及防地被一阵亮光照射, 不由得眯了眯眸。
眼球中残留着阵阵重影,她就算循着那个闪烁的方向看去也依旧无法看清那光束究竟是什么。
“怎么了?”庄志生的眉头随着她一并蹙起,顺着她的视线向后看。
身后驶来一辆车,并未多加停留。
“可能是车子的车灯晃到了吧。”她摇摇头,没打算告诉庄志生她的那些猜测。
她不肯定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毕竟这些天连轴转,楼上也不时传来装修的声响,她根本睡不好觉。
可能是精神衰弱,又或者只是巧合呢?
她不想让哥哥担心自己。
“好啦你快回去吧,注意安全,开车慢一点哦!”庄杳推了推庄志生的肩膀,连连催促。
“我等你上去了就回去。”他说着退开半步,手却不自觉地摸上了她的脸颊。
庄杳握住他的手,轻轻用脸颊蹭了蹭掌心,这才转身上楼。
楼道里的灯忽闪忽闪,这段时间一直是这样。
起初她觉得可能是楼上装修,所以电压不太稳定。
可是现在楼上静悄悄的,这灯依旧是这样忽明忽暗。
“是坏了吗?”她喃喃,摸索着拿出手机准备给房东阿姨发消息。
咚,咚咚。
耳边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正循着楼梯向上走。
庄杳的家就在二楼,她很快就凭着那明明灭灭的灯光看到了来人的脸。
一头浓密靓丽的黑发几乎将眼睛完全遮盖,笨重的黑框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有种书生气呼之欲出。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灰色抽绳卫衣,卫衣领口被他的锁骨稍稍顶了起来。
有了卫衣的修饰,他的身形看上去没那样单薄了。
虽然他仍是习惯了低垂着头,站姿却不像之前那样佝偻着后背,如今在庄杳面前站直了,她才发觉他还真是长得很高。
纪暝欺身上前,直勾勾地向着她走去,眼睛不断眨动。
脖颈的青筋暴起,在他瓷白色的皮肤上格外惹眼,就像是几条蜿蜒的藤蔓从他衣领向上攀爬。
他越靠越近,庄杳便下意识地向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手后撑着抵住,脊背已经完全贴在了家门上。
“庄医生。”他依旧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反倒一手撑在她耳后的门上,俯首注视着她,嘴里喃喃不断:“庄医生,你怕我?”
“嗯?”她扬起头怯生生地看他,从前被他掐住脖颈的恐惧仿佛还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褪掉眼镜,他的长相其实更显乖巧,有些稚气未退,并没有什么威慑力,可她还是忍不住胆颤。
她很想对他说“不怕”,可她的嗓子就像是被掐紧了,什么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谔谔地张着嘴巴,惊恐地望着他。
“为什么怕我?”他脱下眼镜,俯身凑近了看她。
两人的距离被光速缩短,庄杳发现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是很好看的桃花眼,只是被笨重的眼镜遮盖掉了那阵秀气。
额头近得几乎相抵,他下颌挂着的汗珠一点点渗进他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汇成一座极小的池。
他的耳廓红得像要滴血,呼吸也很是急促,一双剑眉紧皱,眼睛却满是泪光。
“怎,怎么了?这么晚找我,有事?”庄杳眨动着眼睛,强装着镇定,试图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为什么转移话题?”尖锐的喉结滚动,润进她耳朵的声音愈发沙哑。
男人胸口不断起伏,挤压着两人之间本就所剩无几的空间。
“我,没有。”她伸手抵住男人的胸口,不让他再进一步靠近了,“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她现在只想快点转身开门回家,不想跟他在这个楼道里纠缠。
本就是初冬,潮湿的空气让这处更加地阴冷。
寒风时不时从她的袖口钻入,她已经快要分不清自己身体的僵硬到底是因为纪暝还是因为寒冷了。
男人闻言陷入了哑然,退开半步,由着她转身将口袋中的钥匙取出,插进门锁。
他看着她扎起的丸子头下耷拉着几缕碎发,隐隐约约可见底下掩盖着的,诱人的后脖颈。
她的脖子上有很明显的红印,而他清楚地知道是刚刚那个男人留下的。
她喊那个男人“哥哥”。
呵,衣冠禽兽也配叫哥哥。
抱着妹妹在车里乱啃算哪门子的哥哥?
刚刚两人在车里唇舌纠缠的画面挥之不去,纪暝越想越觉得自己身上燥热得厉害。
血液疯狂冲击着他的大脑与心脏,他紧紧抓着身侧的帆布包,尽力压抑着冲动。
咔哒。
门开了。
庄杳刚想回过头去看身后的男人还在不在,却被用力地揽在了怀里。
刚刚打开的门又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耳边是他急促得几近癫狂的呼吸声,他的鼻尖紧贴着她的脖颈。
一阵酥麻从脊柱一下窜到了头顶,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庄医生。”距离太近,连吞咽口水的声响都清晰可闻,“我好像,药效还没消,怎么办?”
“什”
“药,是不是,过量了,为什么会这么热?”
庄杳还没说出口的话被纪暝打断,他蓦然想起这些天吃她开的药以后,整个人都燥得厉害。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衣服穿得太多了,可当他把身上的羽绒服换成厚外套,再换成薄外套,后来索性只穿了一件卫衣,在屋子里依旧热得厉害。
他实在不习惯这种时时刻刻都紧绷着的感觉,忍不住将裤装也换成更为宽松的款式。
那些灰色的长裤全都被他用来压箱底了。
他真的不想再在路上被用异样的眼光注视着了,尤其是注视着这么私密的地方。
可是他分不清究竟哪些药是有用的,哪些药是没用的。
他不想欺骗她,也不想她觉得他是一个不遵医嘱的病人。
到底还是吃了。
“庄医生,”他向后退开半步,只用额头抵在她的肩上,不敢再触碰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害怕自己真的会失控,“庄医生。”
他感觉自己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连视线都在不断地晃动。
她身上那阵雪松混合着茉莉的香气飘来,他忍不住呼吸一滞。
他不能再靠近她了,本能地向后退了退,生怕自己真的会吓到她。
他只是……
他只不过是爱屋及乌,只不过是想了解苏意身边的朋友再多一些,怎么会这样?
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他都控制不住地要想庄杳。
他想她,想无时不刻都见到她,想知道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做什么。
她喜欢吃辣椒炒肉,喜欢吃草莓巴菲,喜欢小雏菊;她笑起来有小梨涡,会露出尖尖的牙齿;她每天晚上都要去地下酒吧兼职,闭店了就独自一人走回家,睡醒了就到诊所去给其他NPC治疗;她身边的男人很多;她叫起来很好听,哼哼唧唧的,像是风铃一样乱颤;她心软,很容易相信人……
他喜欢她。
他非她不可。
他已经无法接受生活里没有她了。
“你……”他的额头抵在她的肩上,即便隔着厚厚的衣服,她依旧能感觉到那阵炽热穿透了她的衣服,“等等。”
她回过身去看他,双手捧起他的脸颊。
果然烫的厉害。
“你发烧了。”她用手背碰了碰他的侧脸,忍不住皱起眉,“怎么会这样?我给你开的药是刚刚好的,不应该啊。”
那些药是上周开的,是她认真地检查过,判断出来他还需要吃一周的药才会给他开这么多的药。
怎么会过量?
“我没事,庄医生,你,”她看着他强硬地支起身子,又重新支撑不住,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
他的薄唇贴着她的耳朵,吐息沿着她的耳廓进入,扫过她耳上细小的绒毛,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从她的耳道钻了进去。
“进去再说。”现在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了,她也不想再耽搁下去。
男人生得这样高大,庞大的身躯几乎要压得她的肩膀坠到地上,她只能用一只手去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去转动钥匙,重新将门打开。
她正要推门,一只苍白的手却颤颤巍巍地扣住她的手腕,“庄医生,你,你先听我说。”
“快憋说了!”
“庄医生,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门开了。
客厅里的暖黄调光线倾泻到阴暗的楼道里,庄杳错愕地扬起头,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裴承曦,“你,你都听到了?”
“你说哪句?”他好整以暇地耸了耸眉,讪讪道:“是发//骚,还是‘庄医生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文案疯批男回收(3/4)[抱大腿]我真的要完结了(手舞足蹈中)
第125章 第 125 章
偏执,占有,欲望
男人抬手扛起纪瞑的手臂, 将他从庄杳身上拽了下来。
他一声不吭地扶着他到沙发上躺着,这才重新支起身,双手抱臂朝庄杳耸了耸眉。
他分明什么都听到了, 却还要顽劣地捉弄她!
“裴承曦…!”她的五官皱成一团,把门关上, 跟在两人身后进了家门。
庄杳拿过放在柜子旁的药箱, 翻了只测温枪出来对准纪瞑。
39.7度了, 确实烧得厉害。
纪瞑躺在沙发扶手上,卫衣领口顺势耷拉下来。
明显的锁骨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咪蒙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庄杳看, “庄医生, 我可以……和他们一样,叫你杳杳吗?”
“……”庄杳蹙了蹙眉。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纠结这个?!
“不行。”裴承曦坐到另一边扶手上,身体前倾, 用手臂从前箍住庄杳。
庄杳忍无可忍:“…裴承曦!!”
都是疯子。
他都这样了还要吃醋吗?!
一声呵斥过后,环在她身前的手松开了。
裴承曦扯扯嘴角,不再说什么,只问有什么能帮她做的。
她用手背碰了碰纪瞑的脸,蹙起眉叹了口气, “拿个退热贴和热水来吧,先降降温。”
再烧下去,人都要烧坏了。
“庄医生,可以吗?”他胸口不断起伏,握住她的手, 视线朝着她身后的方向望去。
裴承曦从沙发上起身后, 庄杳瞬间感觉自己身后的位置被稍稍撬起。
还没等她回头看, 纪瞑便又捉着她的手, 沿着腰线向下,求助般地扑闪着眼睛。
胀得发痛,可他怕吓到她,只是将她的手轻轻放在上面便松开了。
她的眼睛怔怔地盯着他的手,一下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可,可以什么?”她已经快要对“可以”这两个字有创伤应激反应了。
每次亲密前,无论是哪个男人,似乎都很喜欢问这个问题。
可是不行,他是病人,她是医生。
这样是不可以的。
“我也想,叫你杳杳。”
“……”
原来是这个。
庄杳莫名松了一口气,接过裴承曦递来的退热贴,俯身撩起他湿漉漉的刘海发。
“唔。”他的呼吸声很重,发出沉沉的一声哼,呼出的热气打在她的手腕处,一阵痒意不自觉弥漫。
贴好了退热贴,她刚要起身,又被捉住了手腕,不得已向着他身上栽去。
腹部上的滚烫像是冬日里紧握住的烤红薯,即便隔着衣服依旧感觉要被烫掉一层皮。
她将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想从他身上起来,却被男人箍紧了腰。
头发顺势垂落,像是一个天然的帘子隔绝开了旁人的视线,只剩彼此。
他的掌心捧着她的脸,目光也全然被她占据。
“可以,抱抱我吗?”
“……?”
庄杳有点困惑的歪歪脑袋,还没开口他便又怯生生地接着解释道:“我有些难受,我想抱抱你,只是抱抱,不会做甚么的。可,可以吗?”
他是有些哀求的语气,甚至吐息都已经变得有些微弱。
她似乎没办法对这样的病人说“不”,只好捉着他的手,缓缓错开视线,“先吃药。”
纪暝愣了愣,缓缓松开了箍着她的手,捧起她的手肘扶她起来。
等她从身上起来了,他这才撑着沙发自己起身,自觉地展臂伸手去拿桌上的玻璃杯,接过庄杳手里的退烧药吞下。
吃过药了,纪暝亮晶晶的眼睛重新黏在了她的身上。
他看得出她有些为难,勉强地扯扯嘴角,躺了回去闭上眼睛,闭口不再提要抱她的事。
脑袋已经烧得有些昏昏沉沉的了,他只能皱着眉尽力平息自己的欲望,希望吃过药能睡过去,或许这样才会好受一些。
庄杳看着他紧拧的眉毛,不由得心软。
她看看纪暝因为太难受而撩起卫衣露出的腹肌,又看看身后的裴承曦。
裴承曦无奈地望着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抱住她胡乱地摸了摸她脑袋,这便干巴巴地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晚安。”
很拙劣的演技,以至于连纪暝都忍不住睁开眼去看。
“承曦……”她双手环住裴承曦的腰,用脸蹭了蹭他肚子。
衣服底下掩盖着的腹肌存在感太过强烈,她没忍住又埋了一阵才松手,“你真好,你是最乖的狗狗。”
他失笑着拍拍她肩膀,示意她松手,摇着头回房间去了。
她知道的,他总是心软,舍不得看她为难,连争抢都无声无息。
心里暖融融的,庄杳望着他颀长的身影,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她这才缓缓收回视线。
她垂眸看向纪暝,猝不及防撞进他灼热的视线里,胸口一股冲动涌上咽喉,呼吸不由得一滞。
没了笨重的黑框眼镜作遮挡,他柔和的五官是直叩心门的。
稍长的乌发被洇湿,粘黏在他的脖颈上。
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那裸露出来的腹肌都会更加的明显,隐隐约约能看见腰下的人鱼线。
她俯身趴在他的胸口,听见他从喉中挤出的,有些压抑的闷哼。
他几近克制地将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在她的背上。
病征似乎更加严重了。
他完全没办法忽视下行的血液,恨自己连自己的身体都没办法做主。
趴在他身上的庄杳全然不知他在思索些什么,只能听见他压抑的几声吁气声。
压在她蝴蝶骨上的那双手烫得厉害,她慌乱地在系统里翻看他的数据,这才蓦然想起她还没有解锁他的档案。
她扬起头去,想悄悄地啄一口他的脖颈作罢,却又再次对上纪暝的视线。
只一瞬他就梗着脖子躲开她的目光,尖锐的喉结不断地来回滚动。
“我就抱一会儿,一点了就放你走,不,不会影响你兼职的。”他自顾自地解释,连拊在她蝴蝶骨上的手都不断地震颤。
庄杳朝他歪了歪脑袋,顺势仰头亲了一口他的脖颈,好整以暇道:“没关系。”
无论他的档案解锁了没有,都不妨碍她积攒积分。
他喜欢抱多久就抱多久,她在他身上也能睡一觉,不碍事。
【系统提示:恭喜您已解锁全部特殊NPC档案,获得成就点*1】
她眼前一亮,看着系统里显示的积分不断飞涨,连排名都一路高攀,到了前五百名。
有种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感觉。
胸口的激动难抑,她抬起头去看纪暝,“还难受吗?怎么样会舒服一点?”
打铁趁热,这样好的刷业绩机会可不多见。
她必须把握住这个机遇,快速将积分排名刷到高位,这样她才能在论坛里有呼吁其他疗愈师站起来跟她一同参与改革制度的权力。
纪暝闻言愣了愣。
作为男人,他很清楚有一个办法能让自己这种胀痛好受一些。
可是现在不行,至少在她的面前不行。
然而,事实证明,他在她的面前是没有底线的。
偏执是爱,占有是爱,欲望自然也是。
他看着她那只小手被撑成了一个大大的“C”字,不由得将她的脸扳过来,夺走她的视线,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
他尽力不去想她做这些事有多熟练,不去想她身边到底有多少个男人,不去想她到底有没有为其他男人做过这些,可都只是徒劳。
沉沉的哼声过后,他衔住的唇下发出低低的一声“唔”。
他展臂去拿身侧的纸巾,尽力掩饰着自己的狼狈。
庄杳看着自己的手被弄得乱七八糟,像是夏日里还没来得及吃完的香草冰淇淋化在手心,愣了愣。
原来过程是这样的。
人体真是神奇呢。
她摊开手,由着纪暝慌乱地擦拭,自己的注意力却全然被系统占据。
现在的积分排名已经来到了前三百,再加把劲,成为首屈一指的疗愈师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抱,抱歉……”身侧的纪暝看着她目光呆滞地盯着自己的手,红晕不自觉地从脸颊一路烧到脖颈。
她吓坏了吧?不然怎么会是这个表情。
她肯定觉得他很不堪,很讨厌他吧?
他莫名觉得自己似乎把一切都搞砸了,只能用纸巾一遍又一遍地替她擦拭。
哪怕自己也是一片狼藉,他依旧没有闲心去管,只细细地替她清洁,直到连指缝都一干二净。
依旧不足够。
他捞起裤装穿上,拉着她问洗手间在哪。
见她依旧没有反应,他心里更是没来由的发慌,握着她的手在屋子里到处乱钻。
几经辗转,他总算从主卧卫生间敞开的门看到了洗手池。
抬手打开水龙头,他扣住她的手腕不断地用水去冲洗她的手心。
另一只手也并没有闲着,猛地挤了好几泵消毒洗手液往她的手上抹,双手替她连指甲缝都搓得一干二净。
还是不够。
他机械地重复了好几次这个流程,直到庄杳终于回过神,侧过脸看他。
他的脸烧得更厉害了,以至于他感觉自己眼前都有些发黑了,嘴里只知道喃喃:“对不起,对不起。”
“诶?”庄杳看着自己暴涨的积分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没觉得这有什么,只要他能舒服一些就好了,毕竟她都不知道摸过多少回了。
唯一有些不适的是,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洗得有些发干,像是快要掉皮了一样。
然而纪暝还在不断地替她洗手,这已经是第五回了。
放在洗手池上的消毒洗手液本就所剩无几,如今更是任由他怎么用力挤都挤不出一滴来。
他急得快要掉眼泪,懊恼地捉着她的手,低垂着脑袋,“对不起,是我不好。”
庄杳看得出来,他这一系列的机械重复行为,肯定是强迫症犯了。
她自然不会为难一个病人,只笑着拉过他挤洗手液的手,歪着脑袋问他:“没关系啊,你好点就行。”
“有好点吗?”
“……”纪暝努了努嘴,陷入了哑然,将她的手带着向下让她自己看。
好像。
并没有什么变化呢……?
【作者有话说】
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加载ing][加载ing]
第126章 第 126 章
全是野男人的味道
而后又再往复纾解了几回, 依旧没有要消下去的迹象。
见庄杳已然甩着手臂,不断地喊着手酸,他也不再为难, 只将滚烫的脸颊埋在她的颈窝,低声道:“谢谢你, 杳杳。这是我, 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
身上的热意未散, 像是要将他的躯体彻底焚烧殆尽才肯罢休。
可他现在却不比刚进门那时要难受,大抵是她的治疗有了效果。
原本吊在嗓子眼的心脏变得安定, 他不自觉地将她抱得更紧。
她没有嫌弃他, 更没有因为他曾经追随过别的女人就剥夺他追求的机会。
好像于她而言, 只要病人能够痊愈,所有事都能往后排,包括她自己。
原本他以为, 她不将苏意捆回顾卿轩面前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毕竟她到底是一个NPC移民局的员工,无论如何都会听从NPC移民局的指示。
但现在看,似乎并不是。
对她来说,苏意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 只是一个被作者驱使,被作者控制着命运的可怜人。
她治疗病人从来不在乎对方的身份背景,甚至是彼此存在过的过节。
就连苏意也只是她关爱对象之一。
这个世界病了。
而她是拯救这个世界的医生。
他抬起头,望向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倒映着她桃红的脸,她正垂着眸一丝不苟地清洁着双手。
粉棕色的发丝像是被灯光渡上了一层光晕, 恍惚间, 他甚至感觉她的头顶上环绕了一个光环。
纯白色的连衣裙是她羽翼化成的羽衣霓裳。
心动驱使着他低下头去, 偷偷地亲吻她的侧脸。
……
送走了纪暝以后, 庄杳抱着衣服准备洗漱。
她埋头在衣柜里翻箱倒柜,心血来潮想要翻出之前买的一条红丝绒长裙来穿。
她穿来这个世界带的衣服并不多,但后来毕江澄没少让人给她送裙子,之前为了慈善舞会订制的礼服裙,就算没派上用场他也依旧让人接着做了。
做好就往她家里送,久而久之,她衣柜便堆得满满当当。
前些天毕江澄已经请了好几个整理师上门为她整理过,将暂时穿不上的反季裙子都打包送到毕家去了。
然而剩下的裙子还是很多,以至于她连翻找都格外费劲。
“去哪了……”她一边翻一边小声嘀咕,全然没注意到身后进了房间自顾自坐在床上帮她叠衣服的裴承曦。
“在找什么?”
“上次买的红裙子,不知道去哪里了。”
“是挂脖无袖的,还是后面有个大蝴蝶结的,还是包臋的那条?”
“……”庄杳回过头去看裴承曦,发现自己堆在床上乱七八糟的裙子已经被他捞到身前,逐一叠好在腿上,不由得愣了愣。
他不说她都没发现自己的红裙子竟然有那么多,这才脸热地应他:“包臋那条!”
他掀了掀眼皮,将手里的裙子叠好放到一旁,上前展臂越过她拉开了她面前的柜子,把压在最底下的裙子拿出来,“喏,之前整理师说防尘袋没带够,给你叠好放在最底下了,又忘了?”
说完他便又回过身去,拿起一摞刚刚叠好的衣服放进衣柜里。
庄杳目光怔怔地盯着他打转,心头一软,忍不住抱住他的腰用脸蹭蹭,“承曦……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胡说八道。”他无声地一哂,勾了勾唇摸她脑袋,“怎么会没有我?除非,你不要我了。”
不然他说什么也不会离开的。
“好了,去洗澡。”裴承曦弯下腰,不容置喙地将她打横抱起,有些嫌恶地嗅了嗅她身上的气味,“全是野男人的味道。”
他实在一秒都受不了了,这味道腥涩又陌生,浓得他都不敢想对方到底有多久没有纾解过了。
这种气味在她身上停留多一秒,他额头的青筋就暴起多一分。
……
裴承曦握着花洒,调试好了水温便蹲下,握住她其中一只脚放到自己的腿面上,细心地替她搓洗。
洗完一只,她自觉地朝他伸出了另一只脚。
他看着自己的裤腿完全被她湿漉漉的脚丫子洇湿,无奈地摇摇头,“倒是知道享受了。”
踩他踩得这么理所当然,丝毫没有以前他服侍她那样的矜持了。
甚至叫他快就快,慢就慢,全然把他当成了声控玩具。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说明她已经完全可以依赖他了。
果然他在她心里还是不一样的。
还没等他回过神,庄杳的脚尖便沿着他紧绷的大腿腿面向上划。
她的脚尖停留在他的胸口处,又向上挪了两分,踩在他的锁骨上,轻轻一送劲,他就全然坐在了水潭中。
这下好了,他浑身上下都彻底湿透了。
他瘫坐在地上,失笑着扬起头望她,“这是在做什么呢,我亲爱的杳杳?”
庄杳脚踩在他膝头,俯身向下贴近了看他,笑着眯了眯眸,“轮到我帮你洗了。”
他这么体贴,又这么笨,连争宠都不会,她当然要更加照顾这个笨笨的小狗了。
本就不算宽敞的浴室被玻璃门隔开,庄杳整个人都被裴承曦抱了起来。
他单手将她刚刚用来淋他的花洒放了回去,这便将她的后背抵在了墙上,故意松开了箍在她腰后的手,由着她在他的身上扑腾。
他有自信她不会摔,毕竟她已经完全被他撑起压在了墙体上,任她怎么扑腾也不会下滑。
他恣意地勾着唇,享受着她尽力用双臂搂紧他脖颈的样子,听着她一声又一声的“坏狗狗”笑了笑,“好了好了,不怕。”
裴承曦重新用双手捧起她,让她坐在他的掌心。
只是这样的话,别的事就得由她代劳了。
她“唔唔”了两声,憋红了脸,双手却依然挂在他的肩上没敢离开。
他也不急,由着花洒的水流沿着她的肩膀流到他的腹部。
“承曦……!”
“撒娇也没有用,承曦没有手了。”他施施然笑着俯首吻她耳廓,酸溜溜地留下一句:“他的能碰,我的不能?”
“那怎么一样!”
“哪里不一样?”
庄杳气急地用手拍打他,恨恨地瞪他一眼。
他分明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说这些话不就是为了让她夸他么?
她偏不!
几番挣扎,她正要妥协着向他伸手,裴承曦却抢先一步抵住她。
脚趾蜷缩着掐裴承曦的肉,他不由得跟她一起“嘶”了一声。
眼前像是瞬间被蒙上了一层黑布,她连裴承曦的脸都快要看不清了。
头顶的花洒不断地朝她后背浇灌着热水,那些水珠沿着她的脊柱向下,直至滴落在裴承曦的脚背上,已然到了有些分不清其中的浑浊的地步了。
连重力都是他的共犯。
……
洗漱过后,裴承曦拿来了毛巾搭在自己的肩上,另一条用来替她擦拭她的头发。
他一边轻轻揉搓着她的发丝,一边掀着眸去看镜子里的庄杳。
她面色红润,连眼睛都亮晶晶的,没有丝毫疲态。
浴室里回荡着她哼哼的小调,他忍不住揶揄:“舒服了?满意了?”
她咧起嘴角,回过身去用食指挑他下巴,“嗯嗯,下次还点你。”
乖狗狗乖狗狗乖狗狗。
裴承曦无奈摇摇头,护着她的脑袋展臂打开面前的柜门,拿出吹风机来帮她吹头发。
自己选的祖宗,还能怎么办呢?
浴室一片狼藉,剩余的时间却不多了。
庄杳看看裴承曦,又看看浴室,朝着他苍蝇搓手:“拜托拜托,交给你了,我赶着上班呢。”
据她所知,作者已经将近半个月没有更新了,再拖下去只怕真的会烂尾停更。
她还得抓紧时间拿到顾卿轩的犯罪证据才行。
“知道了,你的外套穿了两周了,换一件,那件留下来让我洗。”他跟着庄杳出了浴室,展臂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羽绒服来,套到她的身上,“就这样吧,外面风大,记得把耳套也戴上。”
庄杳点点头,刚要转身去找耳套,耳朵又被一阵毛茸茸捂住。
他甚至比她还要熟悉她的房间。
她抬眸看着裴承曦,握住他有些冷冰冰的双手,努了努嘴,“承曦你真好,让我亲亲。”
家里的事情只要有他在,她完全不用操心,无论怎样他都会整理妥当。
“少来。”他笑着勾了勾唇,腰却很自觉地拱起,将脸凑到她的唇边由着她捧着狠狠嘬了一口,“行了,早去早回。”
她走后,他又无声地一哂,用手摸了摸她刚刚亲过的脸颊。
“干嘛呢?”她的声音猝不及防从身后传来,裴承曦强压着胸口剧烈的心跳,回眸去看她。
“怎么回来了,落东西了?”
“对啊对啊,落了颗心在你这里。”
她朝他飞吻,又一溜烟地走了,独留裴承曦愣怔地被她的土味情话硬控。
都哪里学的鬼把戏……?
……
今夜的地下酒吧很热闹。
准确的说,是地下擂台很热闹。
擂台声称今天会有新的强力选手登场,是经过高强度训练来的,各项数值在检测后都达到了惊人的S级。
既然如此,押注在他的身上,自然赔率不会高。
与之相对的,买这位选手落败则会拥有1:500的赔率,以此吸引客人剑走偏锋。
这种活动庄杳也是第一次遇见。
然而今天下注的客人的确比往常要多得多,尤其是顾卿轩那一包厢,频繁地下注。
原本说好了庄杳会替苏意接待那一包厢的客人,可庄杳实在忙得分身不暇,她也只好自己进去了。
等到庄杳从其他包厢出来时,已然见不到苏意了。
“杳杳,那边还要下注,你去跟一跟。”她的上级是之前那个总喜欢穿着旗袍的女人,大家都叫她珉姐。
“好,好。”她点点头,默默将寻找苏意的视线收回,抱着手里的托盘向包厢走去。
刚一进门,里面的欢呼声便犹如雷鸣。
她趁着等客人下注的间隙抬头看了一眼顶上的大屏幕,瞬间愣住了。
今天传闻的那位强有力的选手被剃了光头,浑身都是腱子肉,手臂和大腿上暴起的青筋无论是数量还是形态都不太对劲。
男人的脸完全涨红了,眼袋几乎耷拉到颧骨处,看上去已经上了一些年纪。
然而他的身体机能并没有退化的迹象,反倒有异于常人的爆发力,轻而易举地将对面二十出头的小伙打得爬不起来。
“这是改造过的吧?”
“有可能,毕竟上一次推出的那位就没少打药剂。”
“强是强啊,就是死的时候很难看。那血流出来都是黢黑的。”
身边的客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这个选手的来历,将“打药”说得稀疏平常,好像这种事在这里是最常见不过了。
庄杳不由得皱了皱眉,再次仰起头去看那大屏幕。
男人胸口和脖颈处的血管清晰可见,用力时甚至像要彻底破开一层皮肤。
她的目光凝滞在那男人的身上,随着屏幕显示的面目特写,她注意到了男人的脸。
五官看上去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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