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Summary:都说了“在纽约你能做个全新的人”, 但不是让她变成全新的变种人吧!
——
维奥拉抱着重量不小的聪明浣熊,再次回到冰激凌车旁:“我在路边捡到一只浣熊,它好像非常想吃你家的冰激凌。”
凯蒂显然也被维奥拉的行为弄糊涂了,她礼貌又为难地问:“那请问它想来点什么?”
维奥拉看向浣熊。
浣熊向前伸展身体,然后爪子在冰激凌口味彩窗上的巧克力奥利奥一栏停下,豆豆眼微微眯起,最后哐哐戳着画巧克力的那块玻璃。
“巧克力?”维奥拉确认道。
浣熊高兴地咕噜着。
凯蒂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这只正冲她得意咧嘴笑的浣熊,结结巴巴:“你你你你你的小熊猫很聪明。”
“噢,它是浣熊,不是小熊猫。”维奥拉说,突然想起什么,艰难掏出手机,在10千克重压之下缓慢打字搜索:
浣熊能不能吃巧克力?
答案是,不能。而且,浣熊也不该吃冰激凌, 因为乳糖不耐受和超高的糖分。
“你不能吃巧克力,也不能吃冰激凌。”维奥拉·浣熊相关知识速学者·缪特,庄严地下了命令。
凯蒂本以为眼前奇怪的小动物会就此作罢,但令她惊讶的是,维奥拉怀里那只胖乎乎的浣熊居然像听懂她说话一样拼命挣扎,爪子死死抓住一旁的车窗不放手,还叽里咕噜发出叫声。
“你一定要吃吗?”凯蒂听见面前的女孩这么问。
然后她看见, 这只浣熊居然在认真点头。
凯蒂觉得自己一定是熬夜熬出幻觉了。
“算了……请帮我换一份草莓味的甜筒,谢谢。”凯蒂眼前的顾客这样说着。
凯蒂晕晕乎乎为她做了一份草莓甜筒,接过她的钱,又为她找零,然后她看着这位和浣熊无障碍交流的女孩把甜筒递到浣熊手里,而那浣熊就这样两只爪子抱住甜筒,开始啃啃啃。
凯蒂:“!!!”
妈妈,世界上出现第二只火箭浣熊了! ! !
维奥拉抱着这只愉快啃甜筒的浣熊重新回到公园长椅,如释重负把它放下后,她长长舒了口气:“天哪,你太重了。”
愉快进食的浣熊闻言只是懒洋洋地动了动,压根不理她。
“看来你已经利用完我了,”维奥拉和它保持安全距离,生怕融化的草莓酱会滴到自己身上,“所以能不能告诉我,有没有见过我刚才说的很臭屁的黑头发蓝眼睛的男孩?”
浣熊抬起脑袋,鼻头上都是冰激凌,挥舞一只爪子咕噜咕噜说着什么。
浣熊:“%#&@*!”
维奥拉巧妙理解:“你说你还想吃?不,不,你不能再吃了。”
浣熊怒了:“咕噜咕噜咕咕咕噜噜噜!”
维奥拉摊手:“除非你立刻说人话,否则我们始终无法沟通。谁让你是一只浣熊呢,你所有的发音都只是咕噜。”
【或许你可以试试取下你的十字架项链? 】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在她脑内响起。
“谁!”维奥拉吓了一跳。
谁在她脑子里说话!
【抱歉,维奥拉,我答应过不会再读你的心,但是现在似乎是特殊情况。 】那个声音有些歉意。
“你是谁?”维奥拉对着空气质问,成功令浣熊疑惑停下进食动作。
【让我看看……唔,很混乱的记忆,维奥拉。 】那声音听上去极为纵容,【我想你大概失去了某段时间的记忆。不过没关系,汉克和我已经在公园入口了。 】
“什么?我没有……”维奥拉皱起眉,听到后一句突然反应过来,犹犹豫豫地问,“ X教授?”
查尔斯·弗朗西斯·泽维尔,X战警的创建人,变种人学校——泽维尔天才青少年学院的校长,读心者,擅长心灵感应和精神控制。
一名变种人。
变种人。
变种人? ? ?
【令人惊喜,】那声音玩笑道,【失忆了也能记住我。 】
维奥拉闭上嘴,不顾浣熊忧虑扒拉她的爪子,尽量用脑子和他对话:
【哦,嗨, X教授,我刷到你们发在网上的招生广告了,你是来招我入学的吗?我也是变种人吗?我要去泽维尔天才青少年学院吗?我也会有代号吗?哦对了,我的变种能力是什么? 】
【……】脑子里的查尔斯沉默了一瞬,才回答,【看来你真的失去很长一段记忆了,亲爱的孩子。 】
【什么意思?难道我是——】维奥拉思索,【难道我是万磁王那边的人?变种人兄弟会( Brotherhood of Mutants )?噢,奇怪,为什么叫‘兄弟会’呢,它禁止女性参加吗?也不对……啊,照这样想, X战警( X-Men )听起来也是如此……】
【……维奥拉,孩子,你的大脑有些吵,看来你需要平静一下。我先离开了,五分钟后见。 】查尔斯似乎不堪其扰,礼貌告别她的脑子。
维奥拉遗憾地收住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注意力终于被正伸着爪子在她面前挥舞的浣熊转移。
看着明显表现出“我很担心你”的浣熊,维奥拉略带惊讶地戳戳它:“这么一张简单朴实的浣熊脸上居然能做出这么多生动表情?如果我把你发在TikTok上,你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火的网红浣熊。”
她逗了浣熊一会儿,直到它不耐烦地龇牙。
它不会咬人吧?维奥拉突然有些担心这种在公园出没的野生小动物的攻击性和病菌:“被你咬一口后需要打狂犬疫苗吗?”
“不需要,因为它已经接种过疫苗了,维奥拉。”一道无奈又亲切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是刚才在她脑子里的那位X教授。
维奥拉转过身,见到两名陌生人朝她走来。
一位看上去四十岁,另一位稍微年轻些。年长的那位穿了一套优雅得体的海军蓝西装,头发是柔软微卷的茶棕色,闲适从容。一看就知道,这人一定广受男女老少所有人喜爱,因为他看上去英俊柔和,很擅长和小孩打交道。
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大概是他那双透蓝的眼睛,像两片刚融化的湖中碎冰,此刻微微弯起宽和的弧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稍微年轻的那位同样有双饱和度极高的蓝眼睛,戴着眼镜,头发留得很短,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担心什么。
“教授?”维奥拉站起来,犹豫地喊。
这是查尔斯·泽维尔和汉克·麦考伊?
不对呀,她了解过一点儿X战警的相关知识,她知道X教授是个行动不便的老头,可为什么眼前的查尔斯既有头发还会走路?他不是在年轻的时候就坐上轮椅了吗?还有,他那个锃光瓦亮的光头为什么不见了……
“我早说过她还有一点记忆,汉克。”查尔斯微笑着对身旁的男人说。
“教授,你是来接我入学泽维尔天才青少年学院的吗?”维奥拉期待地问。
Say “Yes”!她要立刻入学变种人学院!
查尔斯的微笑停住,有些无奈地朝汉克摇头。
“——但看上去和全部失忆比也差不了多少。”汉克扶了扶眼镜,深吸一口气。
两人走近,维奥拉有些无措地盯着他们:“什么意思?”
稍等。她来梳理一下目前的线索。
她在这个宇宙大概是个变种人。
他们认识她。
他们认为她失忆了。
而且他们不是来接她入学的。
那,她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浣熊见两人离他们越来越近,气势汹汹站在维奥拉起身的椅子上,伸出两只前爪把她护在身后,颇有一副“这只人类我罩了”的气势。
“看来杰森还记得你。”查尔斯挑眉说,“你什么时候找到他的?”
“谁?杰森?哪个杰森?”维奥拉晕头转向。
查尔斯失笑:“你的小伙伴、好朋友、最亲密的队友,杰森·陶德,你的浣熊。” ? ? ?
“他是杰森·陶德?!”维奥拉后退一步,瞪着一脸得意的浣熊,“你是杰森·陶德?!”
浣熊发出了一声咕噜。
维奥拉绝望推测,这大概是“当然了,笨蛋人类”的意思。
“你怎么变成浣熊了?”维奥拉蹲下来和杰森视线齐平,握住他的前爪,“你怎么连物种都变了!”
“又开始了,”查尔斯习以为常地摇头,“你又做了那些奇怪宇宙的梦,维奥拉?”
维奥拉抬起头:“这不是梦!我们原本在——”
她有些懊恼地住嘴,意识到在不同的宇宙中,其他宇宙的自己对他们来说的确像个梦。
“对了,我还带上了这个——”查尔斯走到椅背旁,左手举起来,“你的衣服,杰森。”
他晃了晃手,手里是一件红色的浣熊马甲背心。浣熊的眼睛肉眼可见地睁大了,它发出惊喜的尖叫,跳起来用爪子勾住那件马甲。
维奥拉:“衣服?浣熊?杰森?”
她是不是在做梦? ? ?
浣熊笨手笨脚地套进一只前肢,但由于身体太圆滚滚,它根本够不到另一个袖口,在椅子上心烦意乱地咕噜叫,直到查尔斯无奈地伸手帮助它,才满心欢喜地穿好。
查尔斯的动作倒是相当熟练。
“你得训练他自己穿马甲了,维奥拉,”查尔斯收回手后说,“还有,杰森需要减肥。”
维奥拉:“……”
她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其震撼程度不亚于蝙蝠侠突然当着她的面跳监狱探戈并高唱同名歌曲Cell Block Tango——噢,鉴于她在音乐剧世界,后者发生的概率显然比她眼前看到的发生概率更大。
查尔斯单手插兜,从容不迫地挑眉:“我猜你已经吃到了心爱的冰激凌,也在公园里享受了周末时光,那么,我们该回学校了?”
维奥拉犹豫了一秒,还是点头。
事已至此,先搞清楚她在这个宇宙的状况再说。她抱起杰森——现在她很难再用看浣熊的眼光看这只肥硕柔软的小动物,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带着他,和他一起坐上查尔斯的车。
汉克负责驾驶,查尔斯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和她说话。
维奥拉隐约觉得,这个宇宙的她应该和查尔斯与汉克都很熟悉,因为他们和她对话时语气轻松亲昵,偶尔开些小玩笑,甚至对她自己都不记得的事情如数家珍,就像她已经在X学院生活了很长的时间。
杰森坐在她旁边,竖起圆圆的耳朵听他们的对话,时不时发出咕噜声。维奥拉下意识摸摸他的浣熊脑袋——唔,有点像小狗的毛发,大部分时间软乎乎的,但又有点扎手。
“这是我第一次见你这么长时间不和杰森对话,”查尔斯对她说,“怎么了,和你的浣熊朋友闹矛盾了?”
维奥拉被弄糊涂了:“啊……?”
“啊,抱歉,我的错,你大概忘记了这件事。你的脖子上应该挂了条十字架项链?它是我们当初用来控制你的变种能力的。”查尔斯说。
汉克在一旁补充道:“把它摘下来,你就能和杰森对话了。”
维奥拉:“???”
和谁对话?
和浣熊? ? ?——
第82章
Summary:她是变种人, 他是变种浣熊,他们是伙伴搭档好朋友,这没毛病。
——
“这是我的变种能力?”维奥拉震惊地和浣熊杰森对视后, 对查尔斯发问,“和浣熊对话?”
这算什么变种能力啊啊啊!更像是误入了动物世界探索频道好不好!
查尔斯笑了,回头看着她:“你不喜欢你的能力? Mutant and proud (变种,并且骄傲) ,记得吗?”
Mutant and proud, 查尔斯·泽维尔教授一直以来的变种人理念。接纳自己的变种能力, 不要再东躲西藏,不要再害怕,因为X教授为变种人准备了新的家园。
维奥拉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心理。
和浣熊对话没什么不好的,对吧?
起码她能去动物园求职,当一名浣熊养育员;或者开一个TikTok账号,专门做浣熊通灵术;她还能冲进大小公园,带着她的杰森浣熊伙伴,要他召集全美所有浣熊,一齐攻向复仇者联盟……啊,不对。
维奥拉的思想危险地转了个弯。
“她只是偶尔不喜欢和杰森对话,”汉克将车转弯,驶上前往西切斯特的公路,对查尔斯耸耸肩, “一人一熊总是闹矛盾,一直都是这样,我们不都习惯了吗?”
维奥拉:“?”
听起来她和浣熊杰森需要去心理医生那里预约一个伙伴咨询。
“但也许维奥拉现在已经和杰森和好了,对吧, 维奥拉?”
维奥拉张张嘴:“啊……对。”
浣熊杰森看上去要张嘴说人话了。他抓住前排座椅不满地摇晃,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惹得查尔斯换了个坐姿,低头宽容地对他笑笑。
维奥拉摸到脖子上的项链,将它摘下来。
十字架离开她皮肤的刹那,杰森·陶德又快又大声的吵嚷瞬间充斥她耳朵:
“这又是哪里什么鬼地方我人呢为什么我是浣熊我是罗宾我是小鸟我不是熊维奥拉缪特为什么不听我说话噫她像个流鼻涕的小学生什么衣服我没穿衣服我的天啊我要去死冰激凌好好吃巧克力我要草莓也还行这两人像间谍他们不会抓我去改造吧维奥拉为什么戳我——谁是变种人???”
维奥拉:“……”
她默默戴回项链。
好吵。
查尔斯注意到她的动作,笑意加深:“看来杰森的情绪不太稳定。”
“一直都是。”维奥拉面无表情。
四十分钟车程后,他们来到了传闻中的泽维尔天才青少年学院,未成年变种人的学校,变种人永远的伊甸园。
“欢迎回家,”汉克将车停在挂有学院名字的正门口,象征性按了两声喇叭,回过头看她,“离家出走寻找浣熊的变种人姑娘,和那只被抓回来的叛逆期浣熊。”
“Rrrrrrr!”浣熊皱起鼻子,一只爪子抗议地挥起。
似乎是为了激活她的记忆,驶进学院后,汉克放慢速度,像旅游观光一样缓慢行驶,时不时给她介绍每个地标。
查尔斯也会加入,告诉她,她曾在这片草坪里摔过跤,又在那片湖泊旁钓过鱼,还在刚才路过的庭院里被瑞雯抓住夜游。
听起来她在这里过得相当充实愉快。
“你八岁的时候在这里磕破了额头,满脸的血。”车子路过主楼平台时,查尔斯指着一处台阶对维奥拉说。
维奥拉肃然起敬。
“你捂着脑袋一声不响来到我的书房,在汉克、瑞雯和埃里克和我的注视下,把伤口展示给所有人看,并且得到回应后,才号啕大哭。瑞雯说你要找齐观众才开始表演。”
汉克发出善意的笑声,而维奥拉的耳朵开始发烫。
她从模糊的记忆里扒拉出这么一段素材。
当时,查尔斯带着她去百老汇看《歌剧魅影》,回来后她着了迷似的一定要学克莉丝汀唱歌,从衣柜里翻出一条红绿色的披风,满学院寻找自己的音乐天使,结果在台阶上栽了个大跟头。
维奥拉隐隐约约记得,她爬起来时额头上的血糊在眼睛边,她看一切都是红色的,但仍然坚定地想着,她是女主角,她不能在没有观众的地方哭泣,于是顶着一头血,在众人的惊呼尖叫下,冲向人最多的书房。
维奥拉:“……”
感觉她能成功活到青少年时期大概也是费了很大劲吧。
“说到瑞雯和埃里克……”查尔斯声音放轻。
维奥拉歪歪头。
瑞雯·达克霍姆,AKA魔形女,是X教授没有血缘关系却亲密无比的妹妹。她的变种能力是改变外貌、声音,甚至是指纹和瞳孔,成为任何人。
埃里克·兰谢尔,原名马克思·艾森哈特,AKA万磁王,能力是控制磁场,以此操控所有金属——似乎没人不知道他。
查尔斯为什么停下了?难道是因为魔形女和万磁王现在已经和X教授分道扬镳、互相厌恶?维奥拉紧张地咬住嘴唇。
“——他们怎么还没回学校开课?”查尔斯自然地抱怨,“这样下去我会扣光他们的工资。” ?
魔形女和万磁王在学院授课?维奥拉一时间晃神,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不对吧,他们不应该互相你爱我我爱你但你恨我我恨你然后纠纠缠缠难舍难分吗?为什么在查尔斯嘴里,他们的相处模式听上去更像《老友记》,但是变种人版? ? ?
她所在的平行宇宙到底是哪个X战警世界啊?同人文笔下的?
维奥拉的思维开始发散。
查尔斯和汉克一直在讲她小时候在学院里怎么样怎么样,那她是什么时候来学院的?
他们这么熟悉她,而她又这么长时间地居住在这里,而且查尔斯和万磁王的关系居然友好得诡异,并且这看上去像个全员幸福Happy Ending的同人文世界,那么答案只指向了一种——
啊!她不会是传说中同人文里最爱写的X教授与万磁王之女吧!不会吧不会吧!
维奥拉震惊地想。
她磕磕绊绊问出了她想问的问题,但问法像苏格拉底在世:“我从哪里来?”
查尔斯略带惊讶:“回去后我们得检查一下你的脑袋,维奥拉。你大概五六岁时被汉克带到学院,从此之后你就一直生活在这里。至于你的亲生父母——很抱歉,孩子,我们确实不知道。”
还没到小学入学年龄的维奥拉·缪特被丢在学院门口,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也不记得父母是谁,就这样呆呆站在那里,直到出门参加会议的麦考伊博士发现了她,并把她带回了X学院。
维奥拉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个来历出身还算正常。
汉克好笑地摇头:“她的记性总是很差。”
他又讲起维奥拉在学院零零星星的小逸闻。
浣熊杰森眼睛一眨不眨地听着。这些故事里也总有他的身影:
他曾经在地窖里藏食物,又学会开餐厅冰柜门拿冰激凌,还经常在楼梯拐角猛地扑出来吓唬别的学生,并且总是缠着库尔特·瓦格纳——那名蓝皮肤、尖耳朵、有尾巴,能力是瞬间传送的夜行者——的尾巴。
维奥拉:“……”
感觉他是一只惹出很多事端的teenager浣熊。
浣熊杰森显然很不满汉克和查尔斯对他过往“恶行”的描述,在汉克提到“杰森某次叼着热狗爬上塔楼,结果突然刮狂风导致他被吹落,结果还是路过的皮特罗·马克西莫夫AKA快银把他接住”时,杰森威胁般朝汉克龇牙。
“你看,他对我永远这么暴躁,也许因为我们都‘毛茸茸’吧。”汉克终于不再故意板着脸,他露出一个笑,调侃道,“维奥拉,你的浣熊伙伴看上去要撕了教授的车。”
车停在草坪不远处,那里零星有几名学生在散步野餐。
现在大概是下午三四点钟,午后阳光温和不刺眼,均匀慷慨地洒向那片草坪。
草坪被修剪得极为平整,绿茸茸一片,柔软清爽。维奥拉情不自禁想象着这个宇宙的自己是不是每天在下课后都会跑到草坪上晒太阳,去攀爬最高最古老的那棵树,和同为变种人、拥有各种稀奇古怪能力的同龄人朋友们嘻嘻哈哈地度过下午茶时光。
查尔斯下车,替维奥拉打开车门,弯下腰看着她:“愿意陪我走一会儿吗?”
浣熊杰森跳进维奥拉怀里。
维奥拉抱着自己的浣熊伙伴,点点头,下车。
汉克打了个呵欠,扶正自己的眼镜:“我去车库了,你们慢慢走吧。”
说完,他转了个弯,从另一侧驶离。
维奥拉把浣熊杰森放在地上,他立刻灵活地朝前跑去,又迅速停下,回头看他们。
查尔斯对浣熊招招手:“维奥拉和我要去草坪上走走,杰森,你愿意一起吗?”
浣熊杰森直起身体,豆豆眼快速眨动一下,又跑回来跟在他们身边,咕噜了一声。
他们慢慢走在草坪上,维奥拉留意听着每个学生路过时谈论的话题。
“美国队长昨天上电视了!他真有魅力!”
“钢铁侠也上电视了,他也好酷!”
“你们说,如果有一天,钢铁侠和美国队长打起来了,你们会支持谁?”
“当然是Team Cap!”“嘿,我当然属于Team Ironman!”
“你们有谁见过雷神索尔吗?听说他的笑声听起来像打雷。”
“胡说!他只是声音有点大,但人还是很好的。”
“对了,蜘蛛侠前段时间来学院参观,他为什么不摘下面具?”
“超级英雄嘛,很危险的啦。”
“我们学院也很危险呀,感觉老被炸。”
“但教授总有办法!”
“唔,也对,教授总有办法,我们还有X战警……而且我们也是X战警的预备役!”
“……”
他们热切地讨论着。复仇者联盟对纽约周边的X学院来说,像日常出现的事物一样平常。维奥拉有些新奇地收集信息,慢慢对所处的世界有新的判断。
两人一熊慢悠悠在草坪上闲逛,查尔斯时不时接受路过学生们的问好,连维奥拉也被顺带着热情打招呼,似乎大家都很热络。
杰森也咕噜咕噜自来熟地和所有人打招呼。
“刚才杰森说,‘好’。”维奥拉自作主张地翻译道。
查尔斯莞然:“谢谢你的翻译,缪特小姐。”
“不客气。”维奥拉正色道,“这是我拥有‘与浣熊无障碍沟通’变种能力后应该做的。”
“天啊,维奥拉,”查尔斯失笑,摸摸她的脑袋,“你真的以为你的变种能力是和浣熊对话?”
听到这句话,维奥拉震惊了:“难道我只能和这一只浣熊对话,不能和别的?!”
查尔斯:“……”
“我早就该知道,你从小就表现出极强的想象力和跳跃的思维能力,我们应该送你去学戏剧。”查尔斯说,“你的变种能力是和植物动物对话并且唱歌,维奥拉,大家有时候会戏称你为迪士尼公主,或者百老汇新星。”
维奥拉:“???”
“你是指,我会突然对着一株草唱《俄克拉荷马》?比如早上起床后,推开窗户和小鸟问好,然后亲吻一下树叶,再对着花儿唱‘ Oh what a wonderful morning , O what a wonderful day!’吗?”
“没有那么夸张,”维奥拉松了口气,但听见查尔斯又说,“这句你一般都是对着杰森唱的。”
……
浣熊杰森转过身对她做了个可以被称为“浣熊嘲笑”的表情。
“为什么我的变种能力像在给音乐剧打广告?”维奥拉摸着自己的十字架项链,“我也想读心,我也想金属控制,我也想有超快的速度,还想随意变成任何人。”
查尔斯仍然温和:“造物主赠送给我们的是不同的礼物,维奥拉。就像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人拥有这只天才的浣熊朋友一样,如果你拥有别的天赋,你不就永远错过了你的动物伙伴了吗?”
浣熊杰森停下窸窸窣窣的爪步,看着她。
“你觉醒变种能力时告诉我们,世界太吵了,你需要安静,于是我们为你制作了这枚项链。”查尔斯说,“但我第一次看到你戴了这么久——平时你都只在不想和杰森说话时才戴上。”
看着在前面蹦哒的浣熊,维奥拉突然好奇:“能再讲讲我的事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的事?那可有些多,维奥拉。你在学院里长大,你的能力觉醒得很早,你爱唱歌——虽然总是跑调,你喜欢音乐剧,你和杰森是好伙伴……”
听起来还蛮正常的。
“你崇拜美国队长,你体能测试课经常拿满分,你上课总是走神,噢,你还喜欢拖欠作业……”
“啊!这个就不用告诉我了。”维奥拉赶紧打断,有些发窘。
查尔斯眼带笑意:“好,那你还想知道什么?”
“杰森是真的浣熊么?”思考了一会儿,维奥拉严肃地问,“我的意思是,他有点过于像人了。他不会是九头蛇基因武器之类的机械浣熊、基因变异浣熊、半人半浣熊或者和火箭一样是外星改造浣熊吧?”
浣熊要是都这么聪明,直接占领地球了吧。
浣熊杰森震惊地停下爪步。
听见她一连串的假设,查尔斯怔了怔,过了会儿才低笑出声。
他拍拍她的肩:“我就说你适合去学戏剧。很抱歉,杰森的确是一只很聪明的小浣熊,也不是外星熊——但如果你实在对火箭很感兴趣,我们也可以致函邀请银河护卫队来学院参加客座采访。”
“啊……”
原来不是么……
“——但他确实是一只基因变异的变种浣熊。”
等一下。
维奥拉:“???”
“这个世界上没有变种动物。”她呆呆地说,“这不符合设定。”
“所以我们称他为天才浣熊。”查尔斯体贴地停下脚步,等她接受信息,还对他们前面得意洋洋的浣熊点点头,“他有接近于人的思维能力,虽然有时免不了浣熊的习性,但已经是一只非常了不起的小动物了。”
“哇……”
“你为他取了名字,还安上了姓氏。你说他的姓氏取自《理发师陶德》,你还说他会成为一只能够戴着眼罩披着披风在黑夜里行侠仗义的英雄浣熊。”
一只能够参加夜巡、能够打击犯罪、能够称霸哥谭东区、还能够撬蝙蝠车轮胎(哦这个就不用了)的浣熊义警Roon Hood(兜帽浣熊)!
维奥拉突然想起他们之前说的话:“教授,你说我离家出走去找……杰森?”
查尔斯纵容地笑着:“就像我说的,杰森是只聪明的浣熊,他总能找到逃出学院的路。有意思的是,我们通过他身上的定位器发现,他这次跑到了一家教堂。”
教堂。
“什么教堂?”
“圣色伽利大教堂。我们曾经参观过那里,你还记得吗?”看到维奥拉迷茫的神情,查尔斯叹了口气,“一个月前,学院游学活动,你带着杰森,和琴、皮特罗、库尔特一起,你忘记了吗?”
维奥拉摸摸脑袋:“它在哪里?离学院远吗?”
“不远。它在新泽西。”
Aha,新泽西,那不奇怪了。
维奥拉猝不及防地想起《汉密尔顿》里那句调侃——
“ Everything is legal in New Jersy.(在新泽西,没什么是不合法的)”
维奥拉:“……”
好巧啊,圣色伽利大教堂也在那里——
第83章
Summary :维奥拉·缪特发现了一个宇宙真理。那就是,人类的动物伙伴似乎都不穿裤子。别误会,她的意思是,这些动物伙伴会穿上衣,但不穿裤子——这很诡异。
——
教授说,圣色伽利大教堂在新泽西。
新泽西州离纽约州不远,离西切斯特更近, 所以他们去一趟圣色伽利大教堂不是问题。
那么,当务之急就是带着这只肥肥的杰森浣熊到圣色伽利大教堂,找到祭坛,唱《欢乐颂》,然后开启时空漩涡,回到哥谭。
但是——
维奥拉看着这片温馨的草坪。
那里有她不熟悉但对她热情招手的同龄人,他们有的手里冒着火,有的正在穿树而过,有的跑得没影,有的正把书漂浮在半空。还有热气腾腾的咖啡和漂亮的日光、古典的城堡。
这里激起了维奥拉对学院生活的好奇和向往。作为一名严肃阅读并观影《哈利·波特》所有内容的成年人, 维奥拉承认,她一直对JK罗琳笔下的寄宿学校相当感兴趣。
尽管X学院并不是英国的, 但这也是寄宿学校, 而且和霍格沃茨一样迷人。
维奥拉想再探索一下这座学院,只要一晚上就好。
“我能和杰森单独聊会儿吗, 教授?”她问查尔斯。
查尔斯了然点头,稍微走远了些。
她摘下了十字架项链。
世界瞬间变得嘈杂无比。
她听见脚下一闪而过的野兔用粗犷的硬汉声抱怨:“这浣熊又来了!” ,又听见听见草坪中央的橡树以九十年代美国电影的播音腔背诵惠特曼的诗:“‘黄昏我独自坐在忽闪的橡木柴火旁’……啊,太暴力了。”
橡树旁,一簇盛放的绣球花在嘀嘀咕咕:“她们说我的品种是安娜贝尔,一个奇怪吓人的玩偶的名字。不懂事的人类,安娜贝尔怎么了!”
不远处,几只美洲知更鸟在草坪里跑来跑去,歪着头啄食地上的果实,叽喳叫喊着:“ Robin ! Robin !”
……
“试着控制你的能力,维奥拉。”查尔斯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维奥拉甩甩脑袋,闭上眼睛无师自通地找到脑海里像音量键的东西,把它手动调到最小。声音慢慢被过滤,只留下她愿意听到的——尽管仍有些混乱。
维奥拉和浣熊杰森对视了。
“我们能不能,”维奥拉蹲下来,小声和杰森商量,“晚一点再走?”
浣熊眨巴着豆豆眼,叽里咕噜地朝她说话:
“你听见了吗我是一只变种浣熊变种浣熊全世界唯一的变种浣熊我超酷啊我是宇宙第一酷炫浣熊我要立刻开一个TikTok账号经营我自己的IP然后我要给自己出很多毛茸茸的周边然后我要开巡回演唱会我还要……”
维奥拉:“?”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她没好气地问。
“对杰森有点耐心,孩子。”查尔斯远远站在一旁,温和地说。
浣熊停下了碎碎念,以0.5倍速眨了眨豆豆眼:“哦!你能听懂我说话了。”
“因为我取下了项链。”
“那个男人是谁?”
“X教授,查尔斯·泽维尔,变种人学院的创始人,变种人的导师——目前来看应该也是我的导师。他的能力是心灵控制。”
“开车的那个呢?”
“汉克,亨利·麦考伊博士,但大家都叫他汉克,代号野兽,他能变成蓝蓝的野兽。”
“这里是变种人学院。”
“对。”
“怪不得那个教授刚才突然在我脑子里和我讲话……嘿,维奥拉,你的变种能力也很独特,和动植物对话还唱歌。”浣熊杰森咧嘴,露出尖尖的牙齿,“我是不是该叫你,迪士尼~公~主~?”
维奥拉:“?”
“而你一如既往地冒傻气。”她毫不留情地说,“罗宾,刚才我在问你,我们可不可以晚一点再离开?”
听到“罗宾”称呼,浣熊那张圆脸上收敛了笑意。他下意识挺起自己鼓鼓的浣熊胸膛,似乎终于想起来自己除了是只胡作非为的浣熊外,还是名打击犯罪的、超酷的青少年义警。
他问:“你想待多久?”
维奥拉歪歪头:“一晚上?明天早上我们就出发去教堂,可以吗?”
“噢,”浣熊杰森看上去松了口气,还拿爪子拍拍自己的肚子,“没问题,维奥拉。我以为你想在这里待个三年十年,那我可能都老死了——毕竟我是只浣熊。”
维奥拉:“?”
“我们俩像奥德修斯,”浣熊老练地说,“对了,你看过荷马史诗吗,维奥拉?”
面对杰森·文学爱好者·陶德,维奥拉·大部分音乐剧都没看过原著·缪特,略显羞愧地摇头:“我只看过它的改编音乐剧Epic 。”
她只记得一名唱着现代音乐剧歌词的角色奥德修斯,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突然高唱自己妻子的名字“ Pene——lope——” ,然后叽里咕噜地演奏流行音乐。
“这玩意儿也能有音乐剧么……”浣熊嘀咕,又抬起头,“总之,就像《奥德赛》一样,我们俩就是在广阔世界里旅行、最终目的是归乡的奥德修斯。”
维奥拉虚心倾听。
“而你,我亲爱的旅伴,你现在像被喀耳刻,或者海妖塞壬,又或者卡吕普索诱惑的人类,不愿意回到自己的家乡。考虑到这个名叫查尔斯·泽维尔的变种人好像确实能读心,我相当怀疑……”
他的浣熊脸颇为严肃。
“天呐,杰森,我不是奥德修斯,查尔斯也不是喀耳刻或者任何一个女神,”维奥拉蹲在原地,好笑地看着他,“教授没有用他的心灵控制能力蛊惑我在这里待一辈子。我只是……有点好奇这个世界。”
“好吧,当我瞎担心。不过,你也许不知道,当浣熊的滋味可不是那么好受,”浣熊杰森皱起圆乎乎的鼻子,“我什么时候这么胖了!我连马甲都穿不上!而且我好矮!我想变回那个又高又壮的神父,我的成年体!”
“也许你以后就会长得又高又壮,”维奥拉安慰道,“我知道变成小动物不好受,尤其是变成一只超级聪明的小动物——毕竟你是全世界最聪明、最优秀、最有实力的浣熊,没有同类和你交流。”
“啊,银河护卫队里不是有一只火箭吗?”杰森有点得意,但仍耿耿于怀,“你不是说他才是最聪明的吗?”
“现在是你了,毕竟你才是我的队友。”维奥拉赶紧发誓。
浣熊趾高气扬地伸爪子给自己洗脸。
“那我们就说定了?”维奥拉确认道,伸出拳头,“再待一晚上,明天我们就离开。”
“成交。”浣熊杰森也把爪子握成拳,和她的拳头轻轻碰了一下。
“看来你们已经冰释前嫌了,真是令人欣慰。”看到维奥拉站起身,查尔斯远远地说,带着笑意,“无论你们每次怎么闹矛盾,最终都会和好如初。”
冰释前嫌?看来在此之前维奥拉和自己的浣熊伙伴经常吵架。
—
维奥拉决定临时突击学习一下德语,为自己的《欢乐颂》做准备。
她将选择德语老师的目光投向了夜行者库尔特,那个蓝蓝的、说话慢吞吞但非常友好的变种人。
库尔特出生于巴伐利亚,德语说得很流畅。他又信仰天主教,对《欢乐颂》相当熟悉。
晚餐桌上,库尔特耐心地把整段歌词念了一遍,像新任德语老师一样宽和又严格地教导维奥拉。
好消息是,维奥拉在长达40分钟的突击训练下,已经能够标准念出每一个德语单词。
坏消息是,库尔特这小子唱歌也跑调。
在一旁听了四十分钟跑调《欢乐颂》的浣熊杰森无助地捂住了耳朵。
他试图纠正,但在场只有维奥拉能听到他的话。可赛级音痴维奥拉根本无法转述他的意见,只能困惑地说:
“杰森说我们跑调了,真的吗?”
库尔特皱起眉头认真思考:“我认为没有。”
维奥拉点头:“我也觉得。”
浣熊杰森:“……”
他生无可恋地趴在长椅上,听着两位自我感觉良好的跑调歌手忘情演唱。
训练结束后,维奥拉舒了口气,感谢了库尔特。
“不客气,这全是主的恩典。拿上这个吧,杰森喜欢它。”库尔特将两粒干果塞进杰森爪子里,小心翼翼摸了一把浣熊的后背,礼貌告别。
当天晚上十一点,泽维尔天才青少年学院,维奥拉的房间。
整座学院已经安静,学生们都已经熄灯入眠。维奥拉在床上静静躺着,等待浣熊杰森的信号。
是的,他们决定在离开前来场学院夜游,一人一熊。
这怎么不算一种另类夜巡呢,对吧?
浣熊杰森住在维奥拉房间的露台上,那里被精心安置了猫爬架——但显然,以杰森目前的体重它大概会压坏它——和三层豪华小窝,还有一排供浣熊消磨时间的布偶与浣熊玩具。
维奥拉知道,这个宇宙的自己大概和浣熊杰森是很要好的伙伴,类似于布朗一家与帕丁顿熊、乔恩·艾伯克与加菲猫。
或者超人与小氪、达米安与所有动物?
叮叮叮,是浣熊尖尖的爪子敲在玻璃上的声音。
维奥拉悄悄起身,蹑手蹑脚来到露台。浣熊杰森已经给自己换上了新装扮:一件牛仔马甲,一顶探险帽,还有一个纯粹装饰作用的浣熊斜挎包,里面装了两粒好心的库尔特送他的果仁。
“我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十分钟后,维奥拉和浣熊杰森翻过露台,跳进灌木丛里说。
“什么?”浣熊比人类灵活得多,杰森轻轻松松从二楼蹦到一楼,又跳进草坪,等待她的汇合。
“你没穿裤子。”维奥拉严肃指出,“你是一个只穿上衣但不穿裤子的浣熊,就像所有动物为主角的电影一样。比如帕丁顿熊,他也只穿一件蓝色的粗呢大衣。人类好像都默认动物不穿裤子——这很诡异。”
浣熊杰森:“???”
“我是一只浣熊!浣熊!!!”他大喊,“你见过哪只浣熊穿裤子!”
“呃,火箭。他穿连体裤。”维奥拉严谨地说。
浣熊杰森:“……”
维奥拉发誓她在浣熊的脸上看到了类似于破防的表情。
“没事,杰森,”她赶紧安慰,“即使你不穿裤子,你也很酷,真的。”
“哇哦,谁说的?”一个陌生的男孩问。
“我——”维奥拉猛地捂住浣熊的嘴把他拽进树丛,“嘘!有人。”
一个银白色的脑袋从一旁的大果栎树的枝干上探出来,左右打量:“哪里有人?”
维奥拉:“!!!”
他不就是人吗!
银色短发的男孩见她仰头发愣,咧嘴一笑就倒吊下来,头发全都忠实地遵守地心引力朝下耷拉,挂在头顶的护目镜更是摇摇晃晃:“晚上好,Vivi。”
“谁?”
Vivi?她吗?她可从来没有这个昵称。
“你啊。但有时候你更喜欢Lola这个称呼,不过——”男孩仍然悠悠闲闲倒挂着,但下一秒又移到另一个枝桠上,朝她眨眼,“我随便叫一个啦。嘿,听教授说你脑子坏掉了。”
维奥拉:“……教授的原话绝对不是这个。”
“其实差不多啦,总之就是你好像忘记我们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男孩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又瞬间移动到浣熊旁拍拍他的马甲。
浣熊敏捷地跳开,但男孩速度太快,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下一秒,男孩又回到树上,看上去毫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是一身轻松:“就像前两天的库尔特,他在训练时也被揍得晕头转向了好久,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哇,怎么感觉他口里的X学院训练比蝙蝠侠训练罗宾还残酷。
“你是皮特罗·马克西莫夫?”维奥拉问。
银色头发,护目镜,动作飞快,语速也快,看上去活力满满——除了快银外,她想不到别人。
他看上去和现在的她差不多大,可能还大一点,十五六岁的青少年,穿着大半夜都能反光的银色亮面短夹克,笑起来露出两排白闪闪的牙齿,像在给什么牙膏打广告。
皮特罗抖了一下:“看在教授的份上,能别这么严肃地称呼我的全名吗?每次你连名带姓喊我,就意味着你要整我了。”
维奥拉:“?”
“E你听起来像学院里的恶霸。”浣熊杰森幸灾乐祸道。
“杰森在说什么?”皮特罗好奇道。
“他说你是学院的恶霸。”维奥拉面不改色地翻译,引得浣熊嗷嗷大叫表示不满。
“嘘。”皮特罗又出现在浣熊身边,轻轻捂住浣熊的嘴,“现在是深夜,你们不想被发现的话,就别再大声嚷嚷了。”
维奥拉也放低音量:“你躲在树上干什么?”
“我没有躲在树上。我是听见你和杰森跳下来的声音才过来的。你们是不是又想——”
维奥拉紧张地看着他。
“——训练杰森开厨房柜门?”皮特罗一脸笃定。 ?
“……也可以是。”最终,维奥拉勉强说。
“Great!带上我。”
“哦……什么?”维奥拉眉毛快要竖起来,“我们还有别的事呢!”
“说说看。”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在学院里,咳咳,参观一下。”
“那更好了!我要加入。”皮特罗握拳,捶捶自己的胸口,“我还可以叫上库尔特、沃伦、鲍比……斯科特就算了,他才不喜欢这些;哦,如果你愿意,还可以叫上琴,但她大概不愿意。”
维奥拉迷茫地听他念叨着,逐渐觉得不对劲起来。
Wait,wait,wait!她只是想悄悄和浣熊杰森低调夜游学院,不是想在半夜开一个X战警派对!——
第84章
Summary :查尔斯·泽维尔, AKA变种人最权威的X教授,此刻正在面临重大人生难题:他需要教导他五音不全的学生成功唱出一首音调标准的歌。
——
维奥拉对皮特罗的热情计划连连说不。
不,她不是来举办超酷的X战警派对的, 也不是训练浣熊开冰箱的,更不是故意挑衅学院里的教授,然后在被抓住的前一秒逃之夭夭的。
维奥拉最终婉言谢绝了皮特罗热情的夜间派对邀约, 和浣熊杰森一人一熊悄无声息地在学院里胡乱溜达。
被拒绝的皮特罗发出失望的“噢”声:“好吧, 看来你不需要我。回见, Lola。”
他戴上护目镜, 朝他们挥手,眨眼间消失在他们面前。
两秒后,杰森发出浣熊大吼:“我的探险帽!银发小子拿走了我的帽子!!!”
维奥拉:“……”
他们走过草坪,走过湖泊,又走过几个外置实验室、训练场和牧场——没人知道为什么学院里会有牧场,但确实有。
虽然是深夜,室外却一直有迷蒙的夜灯, 照在地上一片姜黄,平添几分梦幻。
时间来到了午夜零点, 气温慢慢下滑。维奥拉和浣熊杰森在寒风中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 决定折回学院城堡。
“你还记得X教授是读心者吧。”浣熊的后爪走在走廊木质地板上,发出刷刷的刮擦声, “他只需要稍微一动手指,就知道我们又在做什么。”
“教授不会这样。”维奥拉下意识回答, 自己却愣住了, “我是说……我也不知道,他大概……”
她模模糊糊记得,这个宇宙的自己确信,教授很尊重学院里所有人的隐私。
“这座学校很漂亮。”浣熊杰森边走边打量,他们已经从主楼的地下室逛到了三楼,“像童话故事里给小孩提供庇护的城堡。”
“它确实是座古堡。”维奥拉从记忆里找出点信息,“这是教授曾经的家,而他把这里打造成了全美变种人的家。”
浣熊杰森露出崇拜的表情,尽管这神情出现在一只浣熊脸上显得有些滑稽:“哇哦。”
“咳,听起来他是个不错的家伙。”满含笑意的声音在拐角处传来。
“那当然,他——”
又是谁在和她说话?
维奥拉有些懊恼地住嘴,转过身,表情变了:“教授,晚上好。”
“晚上好,熬夜的女孩,”查尔斯又对浣熊杰森点点头,“还有熬夜的浣熊——浣熊也能熬夜吗?杰森,小心,你的脸上自带黑眼圈。”
浣熊杰森立刻伸爪子摸自己的脸:“啊!那是义警眼罩!没品味的教授!”
维奥拉:“……”
查尔斯手里端着杯冒热气的红茶,看上去心情颇好:“鉴于你们已经‘散步’到我书房外,那愿意进去喝点热饮吗?”
他推开厚重的书房门,对他们侧头邀请。
浣熊杰森早已哒哒哒哒地跟着查尔斯进去了。维奥拉无奈,也走进去。
“喝点什么?”查尔斯关上门,为自己的茶杯续水,问道,“柠檬茶?红茶?冰水?还是热可可?”
维奥拉不受控制地想起神父杰森为自己泡的袋装立顿红茶,憋住了笑。
“热可可!”浣熊说。
“你不能吃可可类制品。”维奥拉驳回他的答案,然后对查尔斯点点头,“但我要一杯热可可,谢谢,教授。”
浣熊杰森瞪大了小小的豆豆眼:“你故意的。”
“嗯哼。”
“我会报复你的,维奥拉。”浣熊气鼓鼓地爬到扶手椅趴下装死,任凭她怎么戳他也不做反应。
“让杰森休息会儿,维奥拉,我们来谈谈别的事。”查尔斯示意她坐下,“你失眠了?”
维奥拉摇头:“我只是想熟悉一下学校。”
“天气预报说明天是晴天。你明天可以从早上开始参观学院,直到晚上。我猜皮特罗应该会很乐意陪你一起,他最近和杰森的关系不错。”查尔斯说。
维奥拉心虚了一瞬:“我比较喜欢夜晚。”
“你当时看完吸血鬼小说后也是这么说的。”查尔斯了然,“你又觉得自己是吸血鬼了?”
“……没有。”
她只是很没道理地觉得,变种人世界的自己想象力丰富得能开个“诶我有一个点子”大工厂。
“亲爱的孩子,你看上去神色匆匆,像计划越狱的犯人。”查尔斯观察着她,不动声色微笑,“愿意和我聊聊心里的烦恼吗?”
这一刻的查尔斯和教堂告解室里聆听罪孽的神父没什么区别,用那双包容一切的蓝眼睛看着她。
维奥拉想,即使她说“受不了啦!我要毁灭世界,我要成为大魔王!”,教授也会天使般地说“哦,你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维奥拉呆呆地看着他。
她也许这辈子都和蓝眼睛过不去了。
突然,她脑子里冒出一句叽里咕噜的话:“是呀是呀,全世界都在关心你飞得高不高,只有我们的查尔斯·泽维尔教授关心你飞得累不累!请投我们教授一票,让教授统一世界! Hail Xavier (泽维尔万岁)!”
维奥拉:?
她转过身,看到浣熊杰森·陶德正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继续叽里咕噜:“看哪,古希腊众神,我们的奥德修斯已经被塞壬迷惑!”
维奥拉:? ? ?
“维奥拉?”查尔斯的声音唤回了她,她回过目光,发现查尔斯有些无奈地放下茶杯,“我答应过不会随意探查你的想法,但是维奥拉,你不能总在和我谈话时走神。”
他坐在她身旁,问:“如果我没猜错,你和杰森准备明天去圣色伽利大教堂?”
维奥拉疯狂眨眼睛:“你怎么……”
不是说不读心吗?
“这叫逻辑推理和判断,年轻的女士。你询问了我圣色伽利大教堂在哪里,又不愿意第二天抽时间逛学院,那么答案只有这一个。”
“你是笨蛋,维奥拉。”浣熊杰森在一旁打着呵欠说。
维奥拉:“……”
“去吧。”查尔斯突然说。
“嗯?”
他拨弄着桌上棋盘:“你似乎想要弄明白些什么,所以说,去吧。”
他没再说别的,转而聊起轻松的话题。比如餐厅里又新增了什么菜式,图书馆里又更新了哪些资料,哪位变种人又不小心用自己的能力犯下什么糗事,就像他们刚结束平常的一天,正闲坐着喝茶。
维奥拉难得地安静了。扶手椅旁,壁炉内哔啵作响,火焰是橙红色的,温暖又迷人。查尔斯慢慢转动着茶杯,手里翻过一页硬壳书。一切都安静美好,直到维奥拉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教授,你能不能,教我唱一下《欢乐颂》?”
查尔斯:“?”
经过一日德语老师——库尔特·跑调者·瓦格纳的培训,维奥拉成功把自己原本就飞来飞去的音调扭曲得更惨不忍睹。查尔斯一开始还在笑眯眯地纠正她,但半小时后,伟大的X教授长叹一口气,很不优雅地仰头喝尽杯中红茶,商量道:
“我们采取一点更变种人的方法,好吗?”
维奥拉有些不好意思:“什么方法?”
教授伸手,两根手指抵在自己的太阳xue:“这种方法。”
直接心灵控制,进入她脑子里,纠正她的音准。
维奥拉哐哐点头:“没问题,请进——我是说,欢迎来到我的大脑。”
她倒没什么可隐藏的,她也相信教授未经她的允许不会探查别的信息。对查尔斯来说,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而来并不是稀奇事,毕竟金刚狼也这么干过,但他对维奥拉脑子里绮丽迷幻的音乐剧哥谭世界保持微妙态度——
毕竟他从没见过有哪座真实的城市会边唱边跳地打击犯罪。
查尔斯闭上眼,进入维奥拉的大脑。
精疲力尽地结束一对一《欢乐颂》教学后,维奥拉和查尔斯都瘫在座椅上,长长舒出一口气。
“这绝对是我教过的最难的一节课。”查尔斯伸手梳理自己的头发,疲惫道,“我感觉我在脱发。”
维奥拉瘫倒在浣熊的背上:“我也在。”-
第二天出发时,维奥拉还在拼命回忆正确的调子。
浣熊杰森终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
他背着自己的动物背包,又换上那件红色马甲,站在房间门口等待维奥拉出来。
“……什么?”维奥拉慢半拍地问。
浣熊杰森咽下了那句“你是不是音痴”,因为他释然地发现这并不是个疑问句。他老气横秋地抽了下鼻子:“没什么,出发吧!”
维奥拉不明所以地跟着他哒哒哒的爪步声走出古堡。学院一如既往地热闹,他们畅行无阻走出大门,再次善用Uber抵达了新泽西的圣色伽利大教堂。
下车后,维奥拉点击付款,看着支付金额心痛不已:“亚当·雷吉恩应该报销我们在时空漩涡中花费的所有费用!”
“别那么小气。我听迪克说,布鲁斯·韦恩给了你一张任意消费的卡。”浣熊杰森边走边说,“你是个很富裕的准大学生。”
“你认识迪克?”
“噢,看来你还不知道,我被布鲁斯·韦恩收养了。”浣熊摸摸自己的圆耳朵,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Humm ,维奥拉·缪特,据我所知,你是布鲁斯的亲戚——”
维奥拉很不妙地停下脚步。
不是吧,又来?
浣熊杰森骄傲地扬起他那张毛茸茸的脸:“所以我是……”
“我没有当浣熊的叔叔。”维奥拉打断施法,微笑道,“如果你要说的话。”
杰森:“……我讨厌你。”
两人走进教堂。
浣熊杰森突然疑惑地眨眼:“我怎么记得你在上个宇宙说,我们是家人?难道你已经知道布鲁斯和我的事了?”
维奥拉还没回答,浣熊杰森就断言道:“这一定是个充满温情的比喻句……或者,是迪克告诉你的!”
“差不多吧。”维奥拉含含糊糊回答,转移话题,“对了,你和迪克关系怎么样?”
“哦?还行啊,挺好的。”像是触碰到什么开关,浣熊叽里呱啦的声音立刻消失,嘴巴闭上,甚至欲盖弥彰地打了个呵欠。
维奥拉问:“你们吵架了?”
“没有。”
“那为什么你听起来像个被抛弃的小动物?”
“我才没有!”浣熊杰森反驳,但很快又恹恹的,“我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比我大好几岁的人相处。他很好……当然我也很好!但我们不熟。他是离开家的那个儿子,而我是新加入的那一个。”
他听起来像个烦恼的中学生。
“那……回去之后我们一起聚餐,熟悉一下?”维奥拉摸摸他的浣熊脑袋,“我们可以一起投影看电影,玩电子游戏,说很多无聊的废话。”
其实她也和理查德·格雷森身份的迪克不太熟,所以,他们三人或许可以借此互相了解一下?
浣熊哼哼唧唧地答应了。
“祭坛在这里,”他们走到中殿,看见前方散发微光的莹白色光团,杰森伸出爪子拽住她的袜子,“《欢乐颂》,还记得吗?”
维奥拉点头,深吸一口气:“来吧,圣色伽利光线又要折磨我们了。”
“真没想到我居然会有当浣熊的体验……”杰森在未激活的时空漩涡前跑来跑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种感受。”
“如果我又失误了,希望下个宇宙我还是人类。”维奥拉虔诚祈祷,“我不想成为不穿裤子的小动物。”
杰森:“嘿!!!”
浣熊爬上祭坛,又从祭坛跳进她怀里,抓住十字架项链,气势汹汹大喊:
“Sing!My angel of music!”
维奥拉:“?”
她抱住体积可观的浣熊伙伴,点燃蜡烛,高唱《欢乐颂》——
第85章
Summary:如果在混乱宇宙中碰到一个蓝蓝的盒子朝你飞来, 请不要害怕,更不用立刻开始说遗言,杰森。
——
Sing!
值得庆贺的是, 经过查尔斯·泽维尔教授的连夜培训,维奥拉准确找到了音准,安安稳稳地唱了下去。
然而遗憾的是, 由于她的浣熊伙伴过于沉重, 维奥拉有种一边举铁一边唱歌的错觉, 导致她在唱第四句歌词时气息中断, 深吸一口气后,毫不意外地破了音。
维奥拉:“……”
杰森:“……”
“啊,”圣色伽利光线猛地亮起,时空漩涡危险地震颤着,维奥拉干巴巴地说,“看来我们又回不去了。”
“我是一只沉重的浣熊。”杰森冷静又绝望地下了定义。
“确实。”维奥拉点头赞同。
下一秒,数千束光线抖动起来, 照向他们。维奥拉抱紧浣熊,闭上眼睛。
嗡!
很不幸, 这次的时空旅行出了点别的意外。
也许是因为维奥拉前几句都唱得标准,圣色伽利光线被短暂蒙骗,温和地散发光彩,直到破音的第四句出现,那光线恼怒地震了震,似乎在责怪维奥拉欺骗它。光线变得刺眼灼人,迅速把他们裹进去。
漩涡不断扭曲变形,在维奥拉眼前生出数条道路。
歪歪扭扭的光线指向他们奇形怪状的宇宙。有的宇宙里没有维奥拉,有的宇宙里没有杰森, 有的宇宙里他们俩只是两块石头,有的宇宙里他们是两只大肥猫。
维奥拉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光线外的衍生世界。
圣色伽利光线在中途转了个弯,把他们一脚踢出漩涡。维奥拉抱着浣熊飞出这团光线,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她转身,圣色伽利光线耀武扬威地闪耀着,根本没有关闭。
太阳光直直照下来,晒得她睁不开眼。适应光线后,维奥拉发现他们在一片郁郁葱葱的丘陵山坡上。
放眼四周,没有高高的山,全是起伏平缓的小山坡,被无尽的绿色覆盖。丘陵下方开了一扇扇门,每家每户外面都有个漂亮又有生机的小花园,种满了彩色的鲜花。
维奥拉听到铃铛声。
“甘道夫!甘道夫来了!”孩童的声音从那头传到这头,瞬间,山坡外冒出无数个毛茸茸的卷发脑袋,全都朝铃铛望去。
“甘道夫?我们这是在……”维奥拉扭过头找杰森,发现对方消失了,“杰森?杰森?”
“这里。”杰森颇有怨气地回她。
维奥拉循着声音来源,发现他仰躺在不远处的山坡上,背下铺着软绵绵的草叶,正挣扎着起身。
他变得耳朵尖尖,个子矮矮,穿着英式衬衣和马甲,光着脚板,像个……
“霍比特人?”维奥拉喃喃道,“你变成霍比特人了,杰森。”
杰森哼哼唧唧爬起来,看了她一眼,突然露出得意的笑:“你也一样,霍比特人。”
维奥拉:“?”
她低头看自己,发现她也光着脚踩在草地上。她又摸摸耳朵,啊哈,尖尖的。
霍比特人!
成为霍比特人意味着,你大概率乐观热情、快快乐乐,心满意足地生活在自己的丘陵洞xue里,有红润的脸颊和愉快的笑容,直到33岁才开始举办自己的成年礼。
最主要的是,霍比特人一天可以吃六顿饭。
那可是六顿!
万岁,霍比特人!
维奥拉想起来,自己曾经还看过《指环王》的音乐剧。
“其实还不错,对吧。”杰森悠悠闲闲地说,再次仰躺在草地上,伸展四肢,舒适地眯起眼,“霍比特人多幸福呀。做点蛋糕,种些花,一天吃好多美食。”
甘道夫已经坐着马车摇摇晃晃地过来了。
有霍比特幼崽央求他放点烟花,甘道夫看似不耐烦地叹气,手杖一点,大团大团的烟花在白日绽开,引得孩子们欢呼雀跃。
如果让维奥拉对音乐天使发誓,她会承认,夏尔的霍比屯是她的梦想居住地。
但是,现在有一件无法忽视的事实,令人苦恼。
“霍比特人不信基督教,没有教堂。”维奥拉严肃地指出,“甚至整个中土世界都没有教堂。”
没有教堂,他们怎么开启圣色伽利光线,又该怎么回去?
“除非我们编写一本叫圣经的玩意儿,创造出一个叫Jesus Christ的犹太人,然后让他告诉全世界自己是上帝之子,最后他还要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等几天再复活。”维奥拉耸耸肩,“噢,原地建立基督教,还得给他们分派别。我想我们大概做不到。”
谁能凭空创建宗教啊喂!
“什么? Shhhh……”杰森愣住,猛地起身,抓住维奥拉的手就朝还没关闭的时空漩涡里冲,“快走!”
圣色伽利光线似乎成心和他们作对,故意把他们扔到这个不可能再开启它的地方,又慢吞吞地始终不关闭漩涡,等着他们回去。
两人狂奔着赶回漩涡,又被海浪般的光线裹挟着前进。一个岔路口,时空漩涡呕吐般再次把他们扔出去。
这次他们跌倒在光滑的地砖上。
杰森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摸摸自己的制服,一惊:“ Gosh ,我是条子!”
维奥拉:“?”
她跟着站起来,忍不住敲他的脑袋:“你是罗宾,你的语气怎么像罪犯?”
杰森捂住额头:“这只是亲切的称呼!而且,你也是。”
维奥拉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个FBI证件,身上穿着探员制服,似乎正在出外勤。
“我们要去做什么?”她迷茫地问。
“不记得了,”杰森皱眉,“好像是,去某个心理医生的家里例行问话……?”
“哪个医生?”维奥拉还没反应过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翻到最新的那一页。
汉尼拔·莱克特医生。
哦。
等等。
汉尼拔?
是那个很会做人的汉尼拔吗? ? ?
维奥拉呆呆看着眼前华丽的门:“我觉得不太妙。”
“哪里不妙?”杰森无所谓道,“觉得自己FBI专业水平不够?”
“不是,”维奥拉收起自己的本子,“我觉得我们制服对方的水平可能不太够。”
杰森倒是很乐观:“别那么小看自己,维奥拉。他是心理医生,不是格斗大师,或者暴力的连环杀人犯。”
“……按照我的了解,他可以都是。”
杰森:“?”
维奥拉在思考跑路。她转身,看到不远处的圣色伽利光线正闪烁着示威的光。
“走吧。”维奥拉叹气,“趁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先离开……呃,嗨。”
他们迎面和一个正视图躲避他们视线的青年撞上目光。
青年留着凌乱的短卷发,一副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梁,脸上留有胡茬,呈现出潦草的英俊。他穿着格子衬衫和褐色夹克,看上去像个IT男,却戴着FBI的通行牌。
这位潦草的帅哥看起来完全不想和他们打招呼,但还是在维奥拉与杰森直勾勾的目光下叹了口气,伸出手。
“维奥拉,杰森。”他简洁地说,“好久不见。”
“你好,”杰森快速瞟了一眼他的工作牌,找到名字,“威尔·格雷厄姆,好久不见!”
威尔尝试露出微笑,但失败了。他垂下目光,和他们交流:“你们已经从莱克特医生那里出来了?”
维奥拉松了口气,原来是工作结束了呀。她赶紧点头。
“好,”威尔点头,“那我明天再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
“等等!”维奥拉忍不住叫住他。
威尔侧过身,等待她说话。
“汉尼拔·莱克特医生有些蹊跷,”维奥拉模模糊糊地说,“注意他的行踪和证词,以及他接手过的病人。”
她本来想告诉他更多有用的信息,但很遗憾,后脑勺被重击几次后,她的记忆实在不算好。她几乎不记得《汉尼拔》里的具体情节,更不要说提前告知威尔如何规避未来的惨剧。
维奥拉苦中作乐地想,即使世界上真有一个上帝,好心把她投放到汉尼拔宇宙,她也根本不能成为那种预判一切的“我重生了,这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类型主角。
她只会茫然地站在巴尔的摩街头,一边困惑挠头,一边喃喃重复:“咋这样啊……”
威尔沉默一会儿,才说:“好,谢谢。”
“我们也该走了,”维奥拉等威尔驾车离开后,匆匆道,“这里不安全。”
杰森靠在门廊无所事事,打了个呵欠应下。
惊喜,或者说惊吓,总是发生在这种时刻。
“哦,为什么要走呢?”汉尼拔·莱克特医生打开房门,亲切地询问,“哪里不安全?”
维奥拉:“!!!”
汉尼拔手拿尖刃主厨刀,微笑着看向他们。他似乎在处理“食物”,刀尖还有残留的血迹。
“ Run !”维奥拉尖叫道,拉着杰森朝圣色伽利光线跑去,“ Run , Jason , run !!!”
嗡!
光线再次包裹他们,维奥拉劫后余生地回头,和一脸微笑的汉尼拔遥遥对视。
总有一天我会来拜访你。汉尼拔用口型说。
维奥拉:“!”
补药啊! ! !
圣色伽利光线仿佛成心戏耍他们,不断将他们扔到各种有挑战性的宇宙。
维奥拉一睁眼发现自己正穿着盔甲要用斗恶龙,再一睁眼,又发现自己长着尖牙对十字架尖叫。他们手忙脚乱回到时空漩涡,不到三秒,又被吐出来,迎接新的混乱宇宙。
比如遇到一个名叫鲍比的中年男人,问他们有没有见过迪恩·温彻斯特和萨姆·温彻斯特。
比如遇到一名行踪怪异的紫色眼睛男人,他说他是加百列,问他们亚茨拉斐尔和克劳利最近怎么样。
又比如,他们都变成小小积木块,在乐高画风下目睹穿睡衣的但戴头盔的蝙蝠侠加热一盘烤龙虾。
……
总之,平行宇宙无奇不有。
第N次赶回漩涡后,圣色伽利光线推着他们前进,在转弯的一瞬,一个蓝蓝的盒子陨石一样地砸来,无视了时空漩涡的保护层,径直朝头晕脑胀的两人飞来。
“我没想过隧道里也能出车祸。”看着即将撞击他们的蓝色不明飞行物,维奥拉心灰意冷地说。
“我也一样。”杰森扯扯嘴角,“我们不会成为唯二在时空漩涡里被乱丢垃圾的外星人砸死的人类吧。”
“也许。”维奥拉严谨地点头,“保护宇宙环境,人人有责。”
“这不是‘人’。这是外星人。”
“好吧,外星人也有责。”
“喂,我们死之前一定要进行这么没营养的对话嘛?”杰森问,“这蓝玩意儿飞得好慢,怎么还没砸死我。”
维奥拉:“……?”
“我想说遗言,”蓝色盒子越来越近,杰森·第二任罗宾·陶德,转过头,脸色苍白,但仍挂起微笑,“我想到了一句超炫的话,你想听吗,维奥拉?”
维奥拉想说别着急,她还有办法,但气氛烘托至此,她只能犹犹豫豫地点头。
“我曾经看过一部电影,我以为我永远不会用上这段话。”杰森耸耸肩,“但是——Hooray!谁能想到我会死在外太空。”
蓝盒子已经在他们眼前,杰森闭上眼睛背诵,庄重而浪漫:
“‘我所见过的事物,你们人类绝对无法置信。我目睹战舰在猎户星座的端沿起火燃烧,我看着C射线在唐怀瑟之门附近的黑暗中闪耀。所有这些时刻终将流失在时光中,一如眼泪消失在雨中。死亡的时刻到了。’”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荒唐的死法。希望布鲁斯能找到我的尸体。”
维奥拉欲言又止。
小伙伴杰森·陶德文青大发作,身为半文盲的她不知所措。
“你的遗言是什么?”杰森问,试图轻松一点,“我们来比比谁的遗言更酷。”
维奥拉从兜里掏出亚茨拉斐尔送给她的天使光环,有些不忍:“呃,我没有遗言。因为我们不会死。”
杰森:“?”
“那我刚才在干什么?”他平静地问。
“表演惊人的观影经历和优秀的记忆力?”
杰森:“……我会复仇,缪特。”
维奥拉一手举起光环,一手拉住杰森的手,大喊:
“天使,保佑我们不会被这个莫名其妙的蓝色盒子撞死,用你的奇迹!哈利路亚!”
嗡!
等维奥拉再次睁眼时,杰森消失不见,而她自己则仰躺在地,身边机器嗡鸣声嘈杂不已。她难以忍受地捂住耳朵,挣扎起身:“这又是哪里?”
她率先检查了自己的手。很好,人类的手。
捏捏鼻子。不错,人类的鼻子。
耳朵。人类的,不是尖尖耳也不是耷拉下来的,不是毛茸茸的也不是的乐高积木形的。
“很好。”维奥拉松了口气,注意到自己的声音也很“人类”,而且是一名女性,尽管稍微稚嫩了点,但没关系。
All done!看来他们躲过了危机,来到新宇宙!而且,在这个宇宙她是个正常人类。
她放下心来,乐滋滋地打量周围。
她好像在什么工厂里。刚才她躺着的地面是金属的,一踩就发出脆脆的声音,旁边有一段环形楼梯,看上去也有些年代感。
这“工厂”最中间有圆柱形仪器,似乎连接了很多表盘,此刻正淡淡亮光,从远处看,它像一颗巨大的生命之树。
这是个封闭的空间,不逼仄,但也不算宽阔。天花板是半球形,墙面上有很多圆形的未知孔,像一双双眼睛。
奇怪的是,维奥拉觉得这里异常亲切,甚至温馨。她好奇地抚摸墙面,又围着中间的主控机器打转。这些设施似乎都很陈旧,像九十年代科幻剧里会出现的道具。
维奥拉走上前,俯身查看仪表盘。
手指接触仪器的一瞬间带起滋啦的电流,像常年使用2G网的用户终于在新世纪里联通了5G并且成功加载最新系统,维奥拉迷迷糊糊的脑子霎时清透,回忆起这个宇宙里所有的事。
哦哦,她是Doctor (博士)啊。什么Doctor ?
嗯嗯, Tardis (塔迪斯)嘛。 Tardis是什么啊?
补兑。
十秒钟后,Tardis里发出了尖锐爆鸣——
第86章
Summary:是的, 是的,你甚至可以在《神秘博士》片场看到《歌剧魅影》。
——
“我是博士?不不,我不是博士啊……但我好像真的是博士……但不可能啊!我怎么会是博士!!!”
维奥拉·新任Doctor·也许真的是时间领主·缪特抱着脑袋在Tardis里尖叫,连口音都变成了英式。
维奥拉曾听说过《神秘博士》这部大名鼎鼎的BBC长寿英剧的名字,可她对此毫无兴趣。除了偶尔瞥到社交媒体上谈论新任博士的演员外,她对这个角色一无所知。
她对《神秘博士》了解仅限于,这是一部有些吓人的儿童科幻历史剧——虽然她也不知道英国儿童为什么会看这种惊悚故事。
而现在, 真是惊喜, 她成了博士。
她成功加载信息的脑子里只有“我是Doctor”和“我得有个旅伴”两个想法。
维奥拉:“……”
博士失去了旅行伙伴, 就像鱼失去了水。
考虑到这里是《神秘博士》的世界,鱼失去了水也许能活下去,但大概率会变成一只嗷嗷乱叫的恐怖外星鱼。
“旅伴,”维奥拉突然笃定道, “每个博士都有自己的伙伴,我也要有——杰森·陶德怎么样?”
“嗯?谁叫我?”一只手缓缓举起,杰森从另一侧地板上爬起来, 显然还在晕头转向,“我晕车了, 啊不, 晕飞船,也不对, 晕这个蓝盒子了……我是不是中了外星病毒?”
维奥拉瞥见他额头上一片红印,欲言又止:“……你撞到墙了。”
杰森:“……噢。”
他略显狼狈地站直, 尝试行走, 四肢却像刚组装好一样,各走各的路。
噗通,他又跌倒, 维奥拉甚至没来得及扶住他。
“E人类的身体。”杰森放弃挣扎,仰躺在地,“我现在很怀念当浣熊和石头的日子。”
维奥拉颇为同情地把他拉起来。
他看上去比罗宾时期成熟一些,但没到神父的年龄。等终于找到镜子后,他左右欣赏自己镜子里依旧青涩的面孔,有些遗憾:
“我还以为我能再成为强壮的成年帅哥。”
“至少不是肥硕的浣熊,或者被汉尼拔处理好的尸体。”维奥拉假意安慰,收获了杰森恼怒的瞪视。
“而你,维奥拉,你看上去像个偷穿大人西装的小屁孩。”杰森说。
“不可能。我可是时间领主, The Doctor——”维奥拉自信满满地站到镜子前整理衣领,看到镜子里的形象后僵住,忍不住学着迪恩喊道,“ Holy crap !我怎么成这样了!”
她看上去和杰森差不多大,却滑稽地穿一套皱巴巴的亚麻色西装,头发被剪短,确实像从成衣店偷了西装就跑的可疑少年犯。
袖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维奥拉抖落出来。
哦,是她的邪恶骨笛。
接触到维奥拉的一瞬间,骨笛变成一支看上去像起子但又不是起子的奇怪物品。
维奥拉·缪特的博士大脑告诉她,这是她的音速起子,每任神秘博士都拥有的好伙(武)伴(器)。
维奥拉:“……”
为什么博士会有这种朴实的道具?
“所以在这个宇宙里,我是博士、时间领主、外星人,而你是我的旅行伙伴?”维奥拉收起音速起子,怀疑地打量杰森。
“嗯哼,你得庆幸有我这样的好旅伴。”
“博士怎么会拐带未成年小孩到处时空旅行?这听上去像有组织的人口贩卖活动。”
杰森抱起手臂:“也许是因为我勇敢又睿智,还有超出年龄的冷静与智慧呢?”
“那是形容博士的,”维奥拉毫不留情,“也就是我。”
她似乎也继承了博士的自信和骄傲。
“喂!!!”
“好啦好啦,安静。”维奥拉伸手示意他闭嘴,像真正的博士一样,“既然在塔迪斯里,我们就去做点博士和她的旅行伙伴经常做的事吧。”
“什么事?”
“时空旅行?”维奥拉眨眨眼,“找到圣色伽利大教堂,在离开前逛一逛,然后回家。”
“能回到家吗?”杰森怀疑,“难道不是再次唱跑调然后又被扔到奇奇怪怪的宇宙里?就像刚才那样。”
“……闭嘴,杰森。我是博士,听我的。”
“Wow,你听起来像个独裁者。”杰森吹了声口哨。
维奥拉:“……”
她抬眼看了眼龟速运行的主控机器,尝试表现得专业:“我们需要先定位一个坐标。”
身为博士,她脑子里的知识储备量如今大得惊人,维奥拉一边调整坐标,一边感动得想要落泪。
原来当聪明的外星人是这种感觉吗!
维奥拉噼里啪啦地按键,左右忙活调整仪器,总算调好坐标,按下金属摇杆,期待一场顺利的时空旅行。
“出发。”维奥拉博士发出指令。
然而博士的塔迪斯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机器。
整座机器突然开始震颤,像久未使用过的蒸汽机。塔迪斯发出尖锐刺耳的启动声,中心控制台上飞速滑过一圈圈光环,就像快要爆炸。
塔迪斯的地面现在和游乐场里的迪斯科转盘没什么区别,疯狂摇晃,像在呕吐。
杰森反应很快,立刻匍匐在地,双手护住头部,蜷缩身体,减少震感。维奥拉则在一片混乱中抓住一旁的围栏,坐在地上,耐心等待穿梭结束。
“你的时间机器看上去要炸了!”杰森在塔迪斯穿梭宇宙的强烈冲击下抬头喊道。
她习以为常地注视着塔迪斯工作,眼睛都没眨一下:“嘘,她只是有点小脾气。”
闪烁,闪烁。
一座蓝色警亭在无数个宇宙里翻滚打转,最终,轰!它停在某个时空里的某处。
叮咚!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维奥拉博士挺直腰背,拍拍手臂上根本没有的灰,示意杰森跟上,昂首阔步到塔迪斯门口。
她觉得自己理应拥有一个酷炫闪耀的出场。
她的手搭在门把上。
她推开了塔迪斯。
然后,她……
她被一旁的金发女孩一把拽住,急匆匆拉向前方:“维奥拉!我们都在找你,快点!吉里夫人已经生气了!”
“什么?”维奥拉被动地跟着女孩跑,一头雾水。她回过头,发现杰森像被什么东西吸引,朝反方向走去。
女孩把她拉进一间空房间,在一旁堆积的纸箱里翻来翻去,找出一双香槟色舞鞋,和挂在一旁的白色裙子一起扔进她怀里,把她推进更衣帘内:“还有五分钟,快换好,我们要训练了。”
“训练什么?”她听起来很是着急,维奥拉没敢耽误时间,一边换装一边问,“我们要跳舞吗?”
这句话像激发了什么开关,帘外的金发女孩突然停下所有动作,唱道:
[Christine,Christine…](克莉丝汀,克莉丝汀)
维奥拉:“?”
维奥拉发现这是一条芭蕾舞裙,愣了0.1秒。
感谢这个宇宙的维奥拉·缪特是位超级聪明的外星人博士AKA伽里弗雷星的时间领主,她的脑子此刻转得飞快。
她误入了某个时空,在这里,她被当作是一名芭蕾舞演员。
这个金色头发的女孩刚才说着“吉里夫人”……
啊! Ach so,ach so(原来如此)!
吉里夫人,金发女孩,芭蕾舞,上台,以及那句音调熟悉的“Christine”。
那么她大胆猜想,这里是音乐剧《歌剧魅影》的世界。
众所周知,《歌剧魅影》是一个发生在巴黎歌剧院的故事,集奇妙地下迷宫、惊悚杀人事件、师生感情变质、竹马变天降、主角事业攀登与凄美爱情故事于一体。
女主角克莉丝汀·戴叶有一位“音乐天使”。他教导她音乐,培养她的能力,让她成为剧院女首席。
音乐天使,又是音乐天使。维奥拉揉揉眉心。
这个故事中的音乐天使被称为“歌剧院的幽灵”和“魅影”,因为他常年盘亘于剧院地下,却始终要剧院留出五号包厢供他欣赏演出。
人们都说,剧院幽灵是一名艺术天赋极高、孤僻暴虐、对自己学生有占有之情的戴面具的男人。传说他在这座剧院地下建造了恢宏盛丽的宫殿,打造出无数精巧动人的机关,普通人一辈子也无法想象那些机械的奥秘。
嗯,真不错,维奥拉严肃地想,魅影几乎挖空这座剧院,多年后,巴黎修地铁大概都只能绕开这里了。
故事发生的地方是巴黎歌剧院,也叫加尼叶歌剧院,十九世纪法国最出名的巴洛克建筑之一。人们称它为巴黎的首饰盒,说它精美、华丽、又古典。
维奥拉的博士大脑迅速提取信息。
她隐隐约约记得,这座歌剧院豪华得惊人,有两千多个座位,超大的舞台,到处都有漂亮的雕塑与油画,甚至还有一个地下湖泊。
啊,还有一个几吨重的水晶吊灯,随时能坠落的那种。
不过,塔迪斯怎么把她送到这里来了,难道就因为杰森之前唱了一句“ Sing , my angel of music”吗?
维奥拉换好衣服走出来。
她面前的金发女孩应该是梅格·吉里,吉里夫人的女儿,芭蕾舞者,克莉丝汀的剧院好友,同时也对歌剧魅影相当好奇。
维奥拉记得,在《歌剧魅影》这部音乐剧里,每当魅影出现,梅格就像位忠实的报幕员,一定会尖声唱:
[Hes there,the phantom of the opera!](他就在那,歌剧院的幽灵!)
场场都有,绝不缺席,魅影的第一应援。
“梅格?”维奥拉试探地喊,“我们是芭蕾舞演员吗?”
年纪尚轻的金发姑娘笑起来:“当然啦,维奥拉,你睡糊涂了?还是说你也想和克莉丝汀一样去唱歌?”
维奥拉还没开口,梅格便先捂住嘴:“我们得小声点。卡洛塔夫人最近可气坏了,我们待会千万别提唱歌的事。”
卡洛塔夫人是剧院的首席女高音,但魅影似乎一直不满意她。结合梅格的话,维奥拉推测现在大概是卡洛塔夫人受坠落的水晶吊灯惊吓拒绝出演,吉里夫人推荐了克莉丝汀来替补的时候。
梳理清楚时间线,维奥拉安静下来。
没错了,这里是《歌剧魅影》,而她是一名剧院的芭蕾舞演员,目前来看大概是克莉丝汀与梅格的同事——活着的那种。
维奥拉:“……”
她可没忘记《歌剧魅影》里男主角魅影埃里克是杀过人的,还不止一个。
再考虑到她现在是神秘博士,这座剧院发生奇怪案件的可能性大约和哥谭差不多大。
神奇的是,尽管故事发生在巴黎,梅格和维奥拉却一直在用英语对话,而且是英式英语。大概这也是遵守音乐剧的语种吧,毕竟它最初在伦敦西区上演。
“梅格·吉里!维奥拉·缪特!”一道威严的中年女声从走廊传来,惊得梅格赶紧起立,像小兔子一样跳到门外。
她站在门口望风,忧虑地叮嘱维奥拉:“快一点,维奥拉!否则我们都会被罚。”
维奥拉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换好舞鞋,抓着梅格的手和她在走廊一路小跑。她们不负众望地成为来得最迟的舞蹈演员,被吉里夫人一顿训斥后蔫蔫站在一旁。
结束了日常练习后,众人四散离开,排练室只剩下梅格和维奥拉。
“你知道剧院最近的传闻吗?”梅格趴在维奥拉耳边悄声说,像在讲鬼故事。
维奥拉摇头。虽然不清楚,但这里可是巴黎歌剧院,大概又是关于剧院幽灵的事。
梅格的眉毛都快飞起来了,紧张又兴奋地向她传递消息:
“听说最近剧院里来了一只怪物,它浑身都是泥浆,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
这可不像魅影。难道说剧院里还有第二只神秘生物?这里的生态环境这么好吗?
“我听另一个女孩儿说,有一天晚上,她在漆黑的排练室里看到那怪物绿油油的眼睛,像在吸取她的灵魂……”
“嗨,梅格,维奥拉!”活泼鲜亮的声音打断了梅格的恐怖故事。
“看,克莉丝汀在那儿。”梅格停下,碰碰维奥拉的手臂,“她来和我们打招呼了!”
维奥拉抬起头。她看见门外一个漂亮得像洋娃娃的长卷发女孩正拎着裙子朝她们跑来,像片移动的云朵。
“下午好!”克莉丝汀的脸还有些奔跑后的红润,眼带笑意,亲昵地搂住她们的腰,“我好想你们!”
“你的训练时间都和我们分开了,我简直像有一年没见过你。”梅格假意抱怨道,“我们什么时候能一起玩?啊,要不今晚,你们都来我的——”
克莉丝汀的表情有些抱歉:“也许我不能……我的导师对我的要求很严格,我今晚还有训练。”
维奥拉正要开口,梅格却突然抓住克莉丝汀的手臂,脚尖点地,围着克莉丝汀优雅转圈。
舞蹈结束,她语调婉转地问:“克莉丝汀~你说的导师究竟是——谁?”
没等克莉丝汀回答,梅格又毫无征兆地开口:
[I only wish I knew your secret](我只希望我能知道你的秘密)
[Who is this new tutor](谁是你的新导师?)
维奥拉:“?”
喂喂喂,怎么自顾自唱起音乐剧了?
训练室的钢琴突然自动演奏,琴键按下,叮叮咚咚地响。
维奥拉:“???”
这很诡异。
克莉丝汀也沉浸在音乐中,握住梅格和维奥拉一人一只手,戏剧化地亲吻一下,又抬起头,眼神憧憬:
“父亲曾提及一位天使,他说音乐天使会守护我,指引我歌唱。曾经我以为这是我的幻想,但现在……”
她发出甜蜜的叹息,向左点头,再向右,松开她们的手后退两碎步,又靠近握紧。
维奥拉有些腼腆地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克莉丝汀抓得牢牢的。
克莉丝汀亮闪闪的大眼睛看着她,声音朦胧:“但现在,我~亲~爱~的~朋~友~们,音乐天使在教导我 ! ”
啊,宣叙调,平稳又戏剧的舞台腔调,说话像唱歌,唱歌却又像在说话。
“音乐天使?”梅格问。
“对,音乐天使。”克莉丝汀肯定地点头,然后,如同梅格一样,她一扭头就原地开唱:
[Angel of music!](音乐天使啊)
[Guide and guardian!](指引我,守护我)
[Grant to me your glory!](赐我你的荣耀)
维奥拉试图连上她们的思路:“你说的这个音乐天使他——”
他是正经天使吗?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一阵强劲有力的音乐打断维奥拉的话,梅格和克莉丝汀都略显紧张地望向她们身后的那扇门。
The Phantom Of The Opera的前奏响起,管风琴不要命地在维奥拉耳边呼啸,像给了她一个大喇叭,呼哧呼哧向全世界宣告:
歌剧魅影驾到,通通闪开!
维奥拉:“?”
遗憾的是,她们没等到魅影,但等来了点儿别的东西。
排练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一只没穿衣服的人形灰蓝色大脑袋生物正缓慢朝她们移动着,地上拖出一大片粘稠的液体,并发出噔噔的叫声。
不好意思,维奥拉第一时间想到的确实是——
它为什么没穿衣服?
随后她才苦兮兮地想到,对哦,她可是神秘博士。就算这里再有音乐剧的氛围,也属于《神秘博士》的片场。
而众所周知,博士的旅程里怎么能少了惊悚吓人的外星生物呢?
维奥拉、梅格和克莉丝汀三人互相对视后,不约而同发出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值得一提的是,也许是受了魅影的教导,克莉丝汀·戴叶的女高音最标准——
第87章
Summary :亲爱的克里斯汀, 无论在哪里,sing for me!
——
“啊啊啊啊!”
那只灰蓝色外星生物正朝三人的方向蠕动,一步一步,走过的地方留下黏糊的痕迹,还冒着烟,像森林里的沼泽地。
“Music……”不明生物含糊地说话, “吃……Music……”
维奥拉立刻取下别在舞裙后腰的音速起子,举起来对着它:“别靠近了,大家伙。”
“这是什么?”梅格有些绝望地看着维奥拉手里的小玩意儿, “手电筒?扳手?还是厨房的叉子?”
维奥拉:“?”
“是我的武器——如果这怪物试图攻击我们的话,”维奥拉紧紧盯着那只行动缓慢的怪物,“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怪物发出一声难以辨认的咕哝:“音乐,吃,请……”
它做出进食的动作,口中涎液滴滴答答地流在排练室地上。
“它要干什么?”梅格的声音都在颤抖,“它要吃了我们吗?”
“我希望不是, ”克莉丝汀稍微冷静些,尽管同样恐惧, 她还是勇敢地站在她们身前, 伸手试图保护她们,“维奥拉, 能帮我个忙吗?我吸引它的目光,你跑出去求助。”
勇敢的克莉丝汀·戴叶表现得完全不像刚才失声尖叫的女孩,但快速眨动的眼睛与不断抿唇的小动作昭示着,她仍然恐惧不已,但她选择保护她的同伴。
维奥拉伸手轻轻拉住她:“别害怕,我们都不会死在这里的, 好吗?我会保护你们。”
她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音速起子,将梅格与克莉丝汀罩在身后。
梅格看上去感动得快哭了:“噢,维奥拉……我再也不偷吃你的巧克力了,我也不会笑你唱歌跑调得像吞了两盒蜡烛,我不会躲在门后吓你,更不会再悄悄给你的发膏里加亮闪闪的金粉了……”
维奥拉:“?”
怎么突然开始忏悔了?
等等。
维奥拉不可置信地侧过脸:“你往我发膏里加闪粉???”
怪不得训练时梅格一直咯咯笑!
怪物“ Woooh”了一声,嘴巴张得更大了,指着自己的嘴,断断续续:“吃、吃、吃……”
它又迈着臃肿的步伐拖行了一步,三人几乎被逼进角落。但奇怪的是,它站在离她们有一定距离的位置时突然停下,不再向前。
它眨了眨眼睛——如果那双没有眼皮的眼睛快速翻动一下能够被称为“眨眼”的话,盯着如临大敌的三人。突然,它缩起身体,摇头后退:“饿……吃……”
维奥拉身体内那颗属于博士的心——哦不对,按照生理构造,应该是那两颗属于博士的心——疯狂跳动着。
看哪,这是一只孤独的外星生物,它把自己弄得有些狼狈。
它很饥饿,很难过,甚至没有尊严地用人类听不懂的语言乞求食物。
同为外星来客的博士立刻领会了那种情绪。
她慢慢放下音速起子,步子很轻,朝它走去。
“维奥拉!”梅格小声喊,得到维奥拉小幅度的摇头后,闭上嘴巴。
“嘿,我们能聊聊吗?”维奥拉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无威胁,“你想吃什么,大块头?”
“音乐,”怪物说,抬起沉重的头颅看向她,“音乐。”
说完,它用鼻音哼了一段歪来倒去的音调。
维奥拉仔细辨认,不确定地问:“你在唱Angel Of Music”
它发出噔噔的声音,维奥拉知道这是“对”的意思。
她的睿智博士大脑立刻告诉她,它的意思是,她必须要用音乐的形式和它对话,而且必须用Angel Of Music这首歌的音调。
也就是说她必须用规定的音调,唱出她想和它的对话。
俗称,音乐剧。
维奥拉:“……”
无论哪个世界,她都要唱音乐剧,对吧。
“好吧,我说……”维奥拉想了想,选择了合适的唱段,艰难开口:
[我想要知道你究竟是谁]
[别让我们猜测]
经过X教授脑对脑声乐训练后,维奥拉觉得自己的音准好了不少,至少,其他人能够听出她在唱什么了。
比如梅格就睁大眼睛:“这是我经常用的曲调!”
怪物眯起眼睛,似乎在嫌弃她的歌声,过了会儿才慢吞吞地说:“音乐,吃,我吃,音乐。”
意思是,它要吃音乐。
维奥拉开始在大脑里搜寻是否有这样一种以音乐为食、灰蓝色不规则形状,且头部硕大、面部特征不明的生物。
总之不是Ood种族。
和莎士比亚那次旅行没关系。
也不是某些极具威胁力、试图占领地球的部落。
噢,和披头士那次也不太像。
维奥拉博士的大脑正疯狂搜寻相关的外星种族,却总是模模糊糊。
这颗沉寂已久的大脑太久没运作,一旦开始思考,就像抽帧画面,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往外跳。
室外传来合唱的排练歌声。剩下的人正在为假面舞会做准备,热闹无比。
[Masquerade!Paper faces on parade](假面舞会!面具之下成群结队)
[Masquerade!Hide your face so the world will never find you](假面舞会!遮住你的脸,世人无法找到你)(注1)
Masquerade!
维奥拉开始走神。
她记得这场戏,拉乌尔子爵与克莉丝汀秘密订婚后,两人一同参加了剧院里的假面舞会,而魅影也戴上面具混入其中,最终造成骚乱。
假面舞会!
舞会上总有很多人选择戴面具。戴上面具后,人人都是平等的,人人都只能窥见对方有限的面容。他们只能通过舞姿、语气和亲热的动作来认识对方,就像罗密欧与朱丽叶。
罗密欧与朱丽叶就是这样,在假面舞会上一见钟情,谁也不知道自己爱上了敌对家族的孩子。舞蹈和面具模糊了原本的样貌和立场,而音乐让两人连接在一起。
音乐。
维奥拉看着眼前的生物,终于想起来了:“ Masquerado种族?”
那生物动了动。
维奥拉了然。 Masquerado种族来自离地球很近的星系,据说那里曾经欢歌笑语,和谐安谧。
它们个个都有人类的模样,喜欢音乐,也精通人类的语言。它们在音乐中诞生,于音乐中消亡。传说中,它们以音乐为食,若没有音乐的滋养,它们将慢慢变成泥土,最终融化在星球上。
而她们眼前这一只Masquerado ,大概是出于什么意外流落在地球。根据它现在的模样来看,它大概已经饿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你要吃音乐?”维奥拉问,可又不解,“但歌剧院里到处都是音乐,你应该每天都吃得很饱呀?”
Masquerdado只是摇摇头,然后伸出泥沼般的手,缓缓指向克莉丝汀。
克莉丝汀睫毛颤动,脸色发白:“维奥拉,它想吃了我?”
她握紧拳头,狠狠抿着嘴唇看向对面。可怜的女孩看上去准备和Masquerado决斗了。
“什么?不,不!我猜它的意思是,它想听你唱歌。”维奥拉赶紧解释。
Masquerado又滴了两滴泥土下来。它略显焦躁地晃晃脑袋:“吃……音乐!”
“它在说什么?”梅格胆子大了些,甚至向前跨一大步,好奇地端详它,“你能听懂它的话,维奥拉?”
维奥拉这才想起,塔迪斯的附加功能是全宇宙多种外星语言实时翻译,怪不得她刚才能和它无障碍交流。
她含含糊糊回答:“我能猜出来。”
克莉丝汀紧张万分:“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要唱歌给它听?在这个情况下?噢,拉乌尔还和我约定了拜访,但……算了,我要唱歌了。”
她小声安慰了自己,走到维奥拉身边。
克莉丝汀直视着正虔诚盯着她的外星生物,说:“我们做个约定。我给你唱歌,你放我和我的朋友们走,好吗?”
维奥拉还没有给它翻译,它就急不可耐地点头,也不在乎克莉丝汀到底说了什么,只是不断张着嘴巴:“吃!”
克莉丝汀看了眼维奥拉和梅格,得到两人鼓励的眼神后,她深吸一口气:“好吧,这大概是我遇到过的最离谱的一次舞台。”
说完,她抿抿嘴唇,再次开口时,唱起了Think Of Me。
[Think of me,think of me fondly](想念我,请深情想念我)
[When weve said goodbye](当我们挥手作别时)
[Remember me,every so often](记得我,请时常记得我)
[Promise me youll try](答应我你会这样做)
“克莉丝汀最近在练习这首歌。”梅格听着克莉丝汀的歌声,低声对维奥拉说,“有时候她会独自练习到凌晨。”
克莉丝汀的声音相当漂亮。她拥有天使般的嗓音,每个单词都发得独特优美,升调时轻松利落,尽管刚开嗓时由于紧张,她稍微颤了一下,但她很快找到状态,接下来的每一句都柔滑甜蜜。
排练室里没有伴奏,克莉丝汀只能清唱。室外,假面舞会的排演声仍然嘈杂,但她清亮的歌喉很快盖住了那些噪音,就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Masquerado安静地聆听着。它的嘴巴微张,眼睛一眨不眨。
那些歌声在空旷的封闭空间响起后,像遇上了吸音海绵,慢慢消失在它的嘴边。
维奥拉和梅格对视一眼,惊讶地看着它“吃”音乐。
[Think of August](想想盛夏八月)
[When the world was green](那时满世界青翠)
克莉丝汀渐入佳境,眼睛开始染上笑意。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似乎已经忘记自己正在一间有外星怪物的房间里。
维奥拉靠在墙边,入迷地听着。
如果她是剧院幽灵,她也会爱上这位音乐天赋极高又灵动的女高音吧。
很快,维奥拉注意到,Masquerado慢慢发生变化。它身上粘稠曳地的泥浆逐渐消失,四肢变得分明,开始像个人类。
[Flowers fade](花朵会黯然失色)
[The fruits of summer fade](剩下爱的果实会凋落)
[They have their seasons](它们有它们各自的季节)
[So do we](而我们也一样)
一个漂亮的转音,两个粘连又押韵的词尾,整首歌像被蜂蜜包裹,丝滑流畅。
维奥拉全身放松下来,欣赏着克莉丝汀的演唱。歌词很美,她的唱法也很美。克莉丝汀的眼睛从不停留在任何一位观众身上,而是微微仰头,像在对着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神灵歌唱。
[But please promise me](但请答应我)
[That sometimes](在偶尔)
[Youll think of——](你也会想起…)
歌曲马上结束,外星生物慢慢柔和,时不时发出享受的呼噜声。看样子,她们要成功度过这次危机了。
然而总有意外。
“ Christine——Christine !”一道中气十足并且带着音乐剧腔调的年轻男声打断了最后一句歌词,怒气冲冲,“别担心,我保护你!”
克莉丝汀停下了演唱:“拉乌尔?”
维奥拉叹了口气。
补药打断施法呀——
第88章
Summary:你的意思是, 这个宇宙的巴黎不仅有歌剧魅影,还有卡西莫多,甚至有安灼拉和莫扎特?等等等等, 她是不是误入了音乐剧世界超级至尊Pro Max合订本? ? ?
——
“拉-乌-尔?”Masquerado发出了人类的声音,重复道。
它已经完全是人类的身形,变矮了很多, 大概和达米安身高一致, 但仍是灰蓝色。
显然, 最后一句歌被打断让它相当火大, 愤怒地重复:“拉乌尔!拉乌尔!拉乌尔!”
那名叫拉乌尔的金发青年立刻冲到克莉丝汀面前,不由分说把她挡在身后:“我会保护你,克莉丝汀!”
他迅速抽出一把袖珍转轮手枪,举起来, 与双眼齐平,戒备地看向这位外星生物。
Masquerado后退了点:“吃……音乐!克莉丝汀!克莉丝汀!”
说着,它又化为一滩泥浆,朝门外涌去,很快消失不见。
维奥拉:“……”
真好啊, 拉乌尔子爵。
如果他再来晚一点, 她们就成功解决这个问题了。
“嘿,别这样, 拉乌尔。它没有恶意,它只是喜欢音乐。”克莉丝汀按下他的手臂, “放过它。”
梅格也从一旁冒出来, 弯弯腰:“子爵,您来晚了。或者说,您来早了。总之, 再早一点或者再晚一点都很好,可唯独现在您出现的时机不太好。”
拉乌尔恼怒地皱眉:“您在指责我,梅格小姐?”
梅格吐吐舌头,躲到维奥拉背后,悄声和她抱怨:“我承认他很英俊也很富有,还对克莉丝汀很深情,但有时候他就像只失控的约克夏梗犬,或者一点就燃的爆炸桶。”
维奥拉脑海里浮现出约克夏的模样。
黑金色的漂亮小型犬,毛发茂盛,勇敢自信,不畏强敌,超级粘人,但有时候极其暴躁,见谁咬谁,并且觉得自己一定比别的犬类都凶猛。
而眼前的拉乌尔子爵呢?
好吧,公正地说,他英俊得像个迪士尼王子。金发柔顺亮眼,绿眼睛里像有星星闪烁,眼周甚至还有漂亮的阴影,像造物主给他单单添了一笔。
但此时这位迪士尼王子肌肉紧绷,目睹外星生物离开后,他未消退的敌意在整个排练室里蔓延,对梅格说话也硬梆梆的,确实很像见谁咬谁。
这个比喻可有些形象。维奥拉不太礼貌地笑出声。
“而您,在嘲笑我。”拉乌尔又转向她,尽力维持着绅士的礼貌的同时,照样不客气地说。
维奥拉:“……是的。”
看他又要冒火,维奥拉立刻接上下一句:“但我很抱歉,子爵。”
拉乌尔:“……”
他有些懊恼地别开目光:“没关系,维奥拉小姐。”
梅格揪揪她的衣袖:“那个怪物怎么办?”
维奥拉遗憾道:“我们也看到了,它没有威胁。可能它就会这样一直待在这座歌剧院里,百年之后成为某种都市传说吧。”
她准备找个时间单独去找找这只小生物,也许能妥善地送它离开。
梅格忧虑地咬着嘴唇:“天呐,歌剧院里又会多一个恐怖故事……”
远方的钟声突然敲响,缓慢悠扬。
“听,现在是下午三点。”梅格歪着脑袋,“一定是卡西莫多又在工作了。”
维奥拉懵了一秒:“……谁?”
“卡西莫多呀,巴黎圣母院那个敲钟的怪人。”
维奥拉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认识他?”
梅格见怪不怪:“当然,他可是巴黎的红人。虽然长得骇人了些,但性格还不错,歌剧院的大家都挺喜欢他的。”
维奥拉觉得这里的时间有些错乱:“可是卡西莫多……他不是……”
卡西莫多?巴黎圣母院?
但这里不是《歌剧魅影》的故事吗?
维奥拉努力说服自己。这里是巴黎,巴黎圣母院和巴黎歌剧院当然会有联动啦,《巴黎圣母院》和《歌剧魅影》也能适配。对的对的,没什么问题……
“你的脸好苍白,维奥拉。”梅格担忧地捧起维奥拉的脸颊,“你刚才吓坏了吧,可怜的女孩。我听说附近ABC咖啡馆的那群男孩里有个医生,好像叫……若李。你要去找他看看吗?”
维奥拉听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名字:“ABC咖啡馆,你是说ABC的朋友们?”
《悲惨世界》里曾经有一群青年学生,他们自称“ABC的朋友们”,也就是Abaissé的朋友们。
Abaissé是法语里“人民”的意思,这群青年聚集的地方也被称为ABC咖啡馆。
维奥拉还记得,每次音乐剧《悲惨世界》进行到ABC咖啡馆那一段时,她都会兴致勃勃地在一群演员里先找到那个穿红马甲的青年安灼拉。
一般来说,演安灼拉的演员是最出挑、最漂亮,也最有活力的那一个。
ABC咖啡馆的其他青年里,若李是医学生,公白飞是安灼拉的好搭档,古费拉克是青春活力的向导。
让·伯鲁维尔是温和的文学人士,弗以伊是工人,马吕斯是新加入的,而格朗泰尔是酒鬼。
梅格抿唇笑:“我们去过的,你忘了?那里有位英俊得像希腊雕像的青年,叫安灼拉,你还记得吗?你还说下次要请他喝咖啡。”
维奥拉张开嘴:“我……咖啡……他???”
等一下,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穿越到《神秘博士》的宇宙里,然后又以为在《歌剧魅影》的故事里。
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巴黎圣母院》和《悲惨世界》也找上来了?
维奥拉忍不住闭上眼睛。
她待的这个巴黎是正经的巴黎么?
还是说,其实她穿梭到一个音乐剧合订本平行宇宙里,就像那种时长90分钟的各大音乐剧剪辑合集,无论什么角色都能闯进来和她say hi 。
梅格和克莉丝汀都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拉乌尔站在一旁,很想绅士地保持温和表情,但嘴角一直不受控制地扬起。
维奥拉:“……”
她决定将合订本进行到底,主动出击,问梅格:“那莫扎特呢?莫扎特在巴黎吗?”
维奥拉甚至想清点一遍法国故事背景下的音乐剧和法语音乐剧。
比如,罗密欧与朱丽叶现在准备阳台约会了吗?
小王子和玫瑰花又见面了吗?
于连上没上断头台?
莫里哀还在巴黎吗?
莫扎特他老人家不会也健在吧!
没想到梅格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在呀在呀!他上次不是来我们剧院了吗?他真体贴,还送了我们一人一枝玫瑰。噢,他的眼影好独特,让他看起来更有魅力了。”
维奥拉:“……”
音乐天使在上啊,她感觉自己出现幻觉幻听了。
看来莫扎特不仅来了,来的还是《摇滚莫扎特》里的那位眼影超重的莫扎特。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问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梅格摸摸她的额头,“不知道那位若李的医术怎么样,要不你还是找位医生看看?”
晚点再理清这些吧。维奥拉抬起头,发现克莉丝汀已经安抚好了拉乌尔,后者正柔和着眉眼俯身听她说话,并且在克莉丝汀的劝哄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她们。
“晚点再见,克莉丝汀!”子爵依依不舍,绿眼睛里满是留恋,“我会想你的。”
“E…”梅格摇头,“男人。”
克莉丝汀的脸红了:“再见,拉乌尔!小声点吧,我们还在训练室呢!”
拉乌尔朝自己的青梅竹马飞吻一下,这才离开。
“我会想你的, Chri~stine——”梅格跑到克莉丝汀身边,故意模仿到道,引得克莉丝汀又羞又恼地捂住她的嘴。
“梅格,闭嘴!维奥拉,救救我!”克莉丝汀难为情地求助她。
维奥拉有些恍惚地搂住她,还在思考自己所在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混合宇宙。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三人在同一时间噤声,克莉丝汀脸上羞赧喜悦的表情散去,眉头蹙起。
管风琴再次发力,气势磅礴奏响魅影入场曲。这次更加气势汹汹,像要把刚才出场到一半被打断的不满补上。
克莉丝汀完全收敛了笑意,仓皇朝四处望着。
这次,本剧男主角,剧院幽灵埃里克,终于姗姗来迟。
随着一声闷响,排练室的镜子从下而上缓缓滑开,迸涌出乳白色气体,将他的出场衬得像幽灵在世。
维奥拉忍不住开始计算魅影一年需要花费的干冰费用。
反正大概不是个小数目,毕竟他应该很追求排场。
魅影身后,披风如同黑色烟雾缠绕在侧,灯光忽闪,将那张惨白的半脸面具映得如同鬼魅。
维奥拉灵光乍现。
哇,从这个角度去思考,魅影也是一款蝙蝠侠。
半覆面、黑漆漆、掩藏自己的踪迹、拥有地下洞xue,本身是个人类却有超乎常人的能力。
所以同理可得,蝙蝠侠也是一款歌剧魅影!
哥谭魅影蝙蝠侠! Sing for me!
管风琴声音激昂,敲醒了维奥拉的胡思乱想。
重重敲下的琴键如同利剑刺入在场所有人的胸膛,令她们的心脏紧张得砰砰直跳。
这是维奥拉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魅影”这个传说中的生物。
曾经,她只是安坐在剧院座位上,放松地看着舞台上扮演魅影的演员轰轰烈烈出场,在管弦乐中喜爱地眯起眼睛。
可当她成为故事中的一员,成为这部音乐剧里无数个没有名字的芭蕾舞者时,她才察觉出内心蔓延的不安。
他是这座歌剧院里的恐怖传说,像无形的鬼魂一样萦绕在每个剧院演员的心头。
维奥拉下意识地后退,抓紧了自己的音速起子。
她看过音乐剧,当然知道这个幽灵是一名活生生的人,是音乐家、艺术家和癫狂的天才,但这可是在现场,和任何想象中的画面都不一样。
于是维奥拉·缪特经历了一段相当杂糅的心理反应。
作为歌剧院的芭蕾舞者,她当然想立刻逃跑。
作为博士,她又兴奋又好奇。
而作为最纯粹的音乐剧爱好者,她只觉得自己就像坐在乐池一排,贴在演员脸上看戏。
——Bravo!这简直划算极了!这才是真正的沉浸式音乐剧! ! !
梅格在她身边发出惊呼。
维奥拉还没反应过来,梅格便以一段极其优美的芭蕾舞脚步绕着排练室跑了一圈,最终回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
维奥拉糊里糊涂地盯着她。而梅格,在这样紧要的关头,眨着恐惧的大眼睛,仍音调平稳地向所有人宣布:
[Hes there!](他就在那!)
[The phantom of the opera!] (剧院里的幽灵!)
维奥拉:“?”
不愧是传说中最尽职尽责的魅影报幕员呀,梅格·吉里。
紧张的情绪慢慢消退,维奥拉镇定下来,走到一旁,给这场进度极为缓慢的魅影出场秀让位。
在管弦乐的交奏中,魅影从门后一步步走出。他的目光定定停留在克莉丝汀身上,低沉地呼唤学生的名字,当然,也带着主题曲的调调:
[Christine,Christine……]
维奥拉与梅格就这样目睹克莉丝汀像中了魔咒般跟上她的音乐天使,一步步踏向那扇门,站在门口。
“Ah,音乐天使!”克莉丝汀这样说。
“Oh,克莉丝汀!”魅影则这样回应。
两人面对面站着,在The Phantom Of The Opera的背景乐中肃立。
突然,魅影一挥手!
克莉丝汀点头!
他们突然轮流开嗓,沉浸式进入音乐的世界,比拼谁才是真正的天使嗓音。
维奥拉:“?”
这不对吧。
克莉丝汀率先唱:
[In sleep he sang to me](睡梦中,他为我歌唱)
[In dreams he came…](梦境里,他悄然而至)
维奥拉忍不住赞赏地点头。
哎呀,好听!
魅影似乎也很满意。他得意地摸摸自己的头发,扶正面具,接唱道:
[Sing once again with me](再与和我合唱一次)
[Our strange duet](我们奇妙的二重奏)
维奥拉听得频频点头。
这个也好听,好听!
“SING!My angel of music!”唱至兴头上,魅影高喊,伸手一挥。
“ Ahhhhhhh——”克莉丝汀像被魅影抽中的陀螺般转了半圈,单手捂着喉咙发出绝妙高音。
“Sing!!!”魅影继续。
克莉丝汀的高音越发刁钻。
“SING——”魅影逐渐兴奋。
克莉丝汀的高音也拔高到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S——I——N——G——!”魅影又开始得意地向后梳理自己的假发。
维奥拉:“?”
现场教学抽陀螺吗? ? ?
“哇哦,”维奥拉干巴巴地说,“声控的克莉丝汀。”
“哇哦,”梅格也干巴巴地回答,“他们甚至控制了灯光。”
维奥拉抬起头,这才发现排练室的排灯一闪一闪。而魅影身后,他给自己很有巧思地打上了背光,将他的身影衬得神秘伟岸。
“Sing!”两人越唱越沉浸,在梅格与维奥拉面前旁若无人地上演二人转,略过她们,一直转圈圈,转出残影。
维奥拉:“?”
她面无表情掏出音速起子,按了一下,刺耳的声波滋滋攻击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灯光恢复正常,音乐变缓,魅影和克莉丝汀也暂停了沉浸式表演,一同回头看着她。
“咳咳,虽然我不想破坏气氛……但是,”维奥拉收起音速起子,疑惑地看着魅影,招手,“ Hello ?我们还在这里呢。”
不要这样旁若无人!
魅影:“……”
音乐停了下来,魅影的语气可不算友善:“碍事的女孩们。”
梅格躲在维奥拉身后,还在锲而不舍地小声唱:“ Hes there , the phantom…”
维奥拉:“?”
这些人都怎么了? ? ?
轰!又是一阵巨响。
哎 。维奥拉有些心力交瘁地想,这座歌剧院里到底潜藏着多少未知生物,每天又能制造出多少噪音?
“维奥拉,还有其他人,bonjour!”杰森·陶德的声音总算出现在几声巨响后,“看来我错过了很精彩的现场表演!”
杰森!他总算出现了。
维奥拉松了口气,转过身,看清他的穿搭后,忍不住尖叫:“你到底去了哪里?!”
她面前,杰森·陶德穿着红绿相间罗宾配色的马甲背心,胸前别着法兰西三色绒花,袖口高高挽起,脸上是得意的笑容。
维奥拉只觉得杰森的脸上写着一句话:
“Surprise!我现在是个法国的革命青年哩!”
维奥拉两眼一黑又一黑——
第89章
Summary:I am the Doctor! OK, but Docor who
——
“你到底去了哪里?!”维奥拉看清杰森的穿搭后忍不住尖叫。
上帝啊耶稣啊音乐天使啊,杰森·陶德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维奥拉对面的杰森一身法国经典革命青年的穿搭,但由于太过年轻, 看起来总有些滑稽。白色衬衣和黑色长衬裤是基础,外搭一件暗红色马甲,胸前还别了一朵布染的三色花, 法国味十足。
他得意地靠在门沿上,手里扛着一把有些年头的卡宾。枪,枪尾系着三色旗,正随风飘扬。
“ Tat-tat !我去参加街垒运动了,怎么样?”他朝维奥拉做了个懒洋洋的敬礼姿势,“你可没告诉我这是《悲惨世界》的宇宙。我在路上碰到艾潘妮,然后我遇见了安灼拉!他很好,我喜欢他。”
维奥拉抱住了脑袋。
啊啊啊啊啊啊!他怎么一个不注意就去搞革命了! ! !
维奥拉不敢想象,如果他在这途中遇到了什么意外,她回去后该怎么面对蝙蝠侠。
想到这里, 她就痛苦地闭上眼睛。
家里的知更鸟飞太快,直接飞进革命青年大本营了该怎么办?在线等,急。
杰森大跨步走到她面前, 一把拉住维奥拉:“走,Vivi, 去看看我的新朋友,ABC的朋友们!”
他甚至对梅格和克里斯汀wink了一下:“你们好, 天使们。”
梅格笑起来, 叮嘱维奥拉:“ABC咖啡馆就在附近,步行五分钟!维奥拉,去看看吧, 那里很……巴黎。”
克莉丝汀也对她眨眨眼睛:“你会喜欢他们的。”
维奥拉就这样被杰森推着走出排练室,重新换上那套不合身的博士西装,走出剧院,出现在巴黎街头。
“我们分开时你怎么不见了?”维奥拉整理着自己的领带,问,“我以为你走丢了。”
“我不是三岁小孩,怎么会走丢?”杰森笑,松开她的手腕,“我只是被一个黑影吸引了。对了,你一定不知道我遇见了谁。”
“安灼拉?冉·阿让?沙威?”维奥拉开始报《悲惨世界》里的人名,最终不抱希望地说,“总不能是作者维克多·雨果本人吧?”
“什么?不,当然不是他们。”杰森摆手,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铛铛!我遇到了那个剧院幽灵!歌剧魅影!”
维奥拉:“?”
“你不是去当革命青年了吗?为什么会遇到魅影?”维奥拉问。
像想到什么似的,她大惊失色:“难道魅影也是革命青年?”
天哪,从未想过的角度!
杰森:“???”
“当然不是!”
维奥拉失落:“哦……”
原来不是《歌剧魅影,但是革命起义》啊。
“但他是我的……怎么说才好?”杰森抱起手臂,在路上一晃一晃地走着,“他说他收养了我,把我抚养长大。他说我应该是他忠实的仆从,替他做事。” ?
收养,帮忙做事,一身黑袍子……怎么感觉杰森和魅影拿了《巴黎圣母院》里卡西莫多和弗罗洛副主教的剧本?
串戏了!
“那你怎么说的?”维奥拉好奇。
杰森皱了皱鼻子,答:“Nuh,我才不是谁的奴隶。我告诉他,我是个看过《汉密尔顿》的哥谭人,所以我送给了他一句《汉密尔顿》里的话。”
维奥拉已经知道是哪句话了,忍不住挑起眉毛。
杰森打了个响指:“根据托马斯·杰斐逊的《人权宣言》——”
他单手插兜唱道:
[We hold these truths to be self-evident](我们坚信这条真理)
[That 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所有人/所有男人生而平等)
“哦,我还向安吉莉卡·斯凯勒学习,在这句话里加上了women‘,不用谢。”杰森说,“总之,我告诉他,他可别想奴役我。”
“听起来还不错。”
“他可不太高兴。”杰森摸着下巴,“为了缓解他的怒火,我说,‘ hey , dude ,别那么易怒啦,我给你唱一段音乐剧吧’。”
维奥拉:“……”
“为了表达善良的意图,我再次选择了百老汇很有代表性的《汉密尔顿》,结果他他听完气疯了,好像想掐死我。”
维奥拉觉得不妙:“你唱了什么?”
杰森耸耸肩:“我就唱了开场第一首啊。”
维奥拉:“……?”
杰森·陶德意思是说,他劈头盖脸地给魅影唱了一段“how does a bastard,orphan,son of a whore and a scotsman(私生子、孤儿、妓女和苏格兰人之子是如何…)”……吗?
谁会第一次见面就给对方唱这个啊! ! !
“我好像理解他为什么想掐死你了。”维奥拉最终说。
杰森:“?”
“——然后你就参加了革命?”维奥拉震惊,“短短一下午的时间,你就打入内部了???”
“天赋,维奥拉,天赋。”
维奥拉:“?”
他们确实如梅格所说,只花了几分钟就抵达ABC咖啡馆。门口,一个比杰森矮一些的小男孩儿正在望风,见到杰森后亲热地打招呼,又故作成熟地拍他的肩,像个小导游。
“这是伽弗洛什,我们的小士兵。”杰森介绍道,“伽弗洛什,这是维奥拉,我的朋友。”
“欢迎您,芭蕾舞团的小姐,”伽弗洛什行了个夸张的脱帽礼,“我认识您。您上次对安灼拉一通赞赏,我们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维奥拉:“啊,是么……”
她到底对安灼拉做了什么啊。
伽弗洛什蹦蹦跳跳地离开,留杰森和维奥拉站在门口。
“如果你觉得有些尴尬的话,我们可以不进去。”杰森靠在墙边,无所谓地说。
“其实也还好……”
他们站在咖啡店门口,听见里面一阵乒乒乓乓,突然,一阵激昂的男声唱起来:
[Who cares about your lonely soul](谁在乎你那孤独的灵魂?)
[We strive toward a larger goal!] (我们在朝更伟大的目标奋斗呢!)
维奥拉:“……”
“我们还是别进去了。”她赶紧掉头,杰森还靠在墙边嘎嘎笑。
街边突然起了一阵旋风。
维奥拉听到了熟悉的机器运作声。她转过头,头发几乎吹得拂在脸上,几乎看不清东西。
嗡,嗡,嗡。
塔迪斯完成时空穿梭,降落于此。
一座蓝色的小型警亭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一座塔迪斯,时间机器,神秘博士的旅行工具。
维奥拉愣住了。
杰森眼睛亮亮地戳戳她:“你看,和你的那个一模一样耶!”
“……我知道。”
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塔迪斯只有一个,就像现在的时间领主、现在的博士也只有一个一样。
世界上不会有两个同时存在的博士,也不会有两座同时停在音乐剧世界巴黎的塔迪斯。
她走到塔迪斯门前。
砰!乒铃乓啷!咚!
维奥拉:“?”
谁在里面挨打?
“多娜·诺布尔!我要被你压死了!”
“得了吧,你死不了的,博士。什么时候能修修你的机子吗?它运行起来像一条生锈五十年的假腿。”
维奥拉:“???”
门被突然推开,一片狼狈的蒸汽中,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猛地冒出来,一片用袖子擦脸一边打量四周:“哦,不赖嘛,这里大概是……”
“巴黎。”维奥拉下意识回答。
“啊,谢谢,年轻的女士……等等,”那名瘦高男人顿住,“熟悉的感觉。我们认识吗?”
维奥拉被雾气熏得睁不开眼,有些艰难地开口:“理论上,我们认识。但是情况有些复杂,你知道吗?”
雾气散去,维奥拉终于看清眼前的人。
“克劳利?!”
她眼前的男人穿着卡其色西装,脚下却别出心裁搭配了匡威板鞋,头发短短的像刺猬,瘦高个儿,此时正皱起眉头看他们。
维奥拉怔住。这人和克劳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年轻,更像个有多动症的小学教师。
“ e on !别总认错我,我不是克劳利!”男人抱怨道,声音同样小尖嗓,“上次一个叫亚茨拉斐尔的也把我认错,我这身皮囊有这么大众化吗?”
维奥拉总算意识过来:“博士?你是博士?”
男人也眯起眼睛,皱着眉打量她:“你是……”
“哦,巴黎!十九世纪的巴黎?他们的下水道修得怎么样?巴黎的漂亮男孩呢?还有,博士——喂,你怎么一副见鬼的表情?”
从警亭里出来第二个人,是一名红头发的女性,大概三十岁,穿着随意,英气蓬勃,伦敦口音重得像刚从泰晤士河里爬出来。
她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男人背上:“能别站在塔迪斯门口凹造型吗?”
说完,她才发现门口站着沉默的维奥拉和杰森。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冲他们笑一笑:“啊哈, Bonjour (你好)!”
维奥拉、杰森:“……”
男人终于再次开口,语调飞得老高:“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你怎么会存在!”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维奥拉干巴巴地说,“你怎么会存在???”
她面前站着第十任神秘博士,一个长相和克劳利有九成相似的……外星人。
克劳利,不,博士飞快打量了她的服装,眉毛挑得高高的:“你怎么还抄袭我的经典装扮???”
维奥拉抱起手臂:“为什么不是你抄袭我呢?”
“因为你是个teenager!”
“不,我是博士。”维奥拉说。
“No,no,我才是博士。”男人说。
“我有塔迪斯,还有音速起子。”
“我也有。”
“我有两颗心脏。”
“猜猜怎么着, oops !我也有。”
维奥拉:“……”
她有些恼怒地盯着对面势必要和她争出胜负的男人,一把拽过杰森:“我有旅行伙伴、搭档、助手!”
男人一把拽住他身边被他称为“多娜”的人的手臂,骄傲地大喊:“我也有!我有多娜·诺布尔,她是个人类!”
说完,扬起下巴,得意地朝她眨眼睛。
维奥拉:“!!!”
她也有人类!人类杰森·陶德!未来还能变成两百磅的壮汉!可恶!
多娜“啧”了一声,抽回手臂:“你们俩要在这像个幼儿园小屁孩一样比多久?”
维奥拉和男人停下虎视眈眈的对视,同时转向多娜。
多娜后退一步:“转回去,立刻。”
“世界上不会出现两个博士。”男人,或者说博士,又转回头问,“你是从哪里过来的?”
“哥谭。”维奥拉趾高气扬。
“什——么?”博士的语调又飞上去了,“哥谭!那是漫画书上的地方,孩子!”
维奥拉眯起眼睛:“而你也是BBC虚构出来的外星人。”
博士:“Whaaaat?!”
眼看第二轮争吵又要开始,多娜站在两人中间伸出手臂分开他们,翻了个白眼:“你们能一起闭嘴吗?这里像一瞬间开了五十间鸡舍,全是叽里咕噜的声音。”
她看向杰森:“嘿,年轻人,你来说。你们是谁,来自哪里?还有,这里为什么有两个博士?”
杰森怀里还抱着自己的步枪,显然也被绕晕了:
“我是杰森·陶德,她是维奥拉·缪特。她是博士、女巫、变种人,我是她的旅行伙伴、神父和浣熊……不对!我是说,我们来自哥谭,哦不,纽约,哦不,巴黎……哎呀,反正我们走了很多地方!”
“……”多娜有些头疼地看了眼陷入混乱的杰森,叹气,“这就是为什么我害怕和青少年说话。”——
第90章
Summary :歌剧魅影是很吓人,但你不能称呼他为外星人吧?什么!真的有外星人!啊!
——
“你的塔迪斯呢?她在哪?”博士突然开口问维奥拉。
“巴黎歌剧院的后台。”
“带我去看看?”博士说,“她带你来这里肯定有她的目的。”
维奥拉想了想,点头。
四人悄悄溜回歌剧院的地下一楼。
“所以你是说,你想去圣色伽利大教堂,但塔迪斯把你停在这里了?”博士检查着维奥拉的塔迪斯,皱眉, “真奇怪,为什么是巴黎?”
“因为人人都想来巴黎。”维奥拉靠在一旁, “开玩笑的。不过温馨提示, 博士,这里不是你们以为的巴黎。这里是……音乐剧版巴黎,而且是好几部音乐剧混合在一起的巴黎。”
“音乐剧?”博士直起身子,“我很久没接触过这东西了。那这个巴黎怎么样?”
“唔,很难评价。”维奥拉吞吞吐吐,“比如我们现在待的这座剧院就盘踞着一名被称为‘剧院幽灵’的男人。”
“哦,《歌剧魅影》嘛。”多娜了然, 抱起手臂。
维奥拉舒了口气:“你看过!”
果然是英国人!
多娜耸耸肩:“没有。但我是伦敦人,西区那些剧院总是喜欢宣传这部听上去昏昏欲睡的歌剧(Opera)。”
“《歌剧魅影》不是歌剧, ”维奥拉忍不住纠正, “它是音乐剧。”
“那它为什么不叫《音乐剧魅影》?”多娜问。
“因为故事发生在歌剧院。”维奥拉无奈,指指上面, “就发生在我们楼上的舞台。”
“哦……等等!”多娜张大嘴巴,终于反应过来, “等等等等, 你是说我们现在正在《歌剧魅影》的故事里?!”
维奥拉点头。
多娜:“!!!”
维奥拉同情地看着认知颠覆的多娜。
“博士!我们在虚构的音乐剧故事里!”多娜惊讶时的英国口音更重了,“Blimey!《歌剧魅影》?听起来我们会被魅影挂成一排烟熏培根!”
她转过身疯狂摇晃博士,试图唤起他的重视。
“我知道了,知道了……能先停下吗,多娜?我要吐在你身上了。”博士被晃出残影,忍不住扶着墙。
“……你就是个外星瘦竹杆儿。”多娜停下,仍喋喋不休,“我们上次去了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房子,这次我们直接进入音乐剧了? Bloody hell !塔迪斯能穿梭到虚构的世界!什么时候带我去《哈利·波特》《指环王》《纳尼亚传说》看看?”
博士长叹一声:“理论上,永远不可能。”
多娜不以为意:“Eyes up!我们现在正在‘不可能’里。”
“我们所在的巴黎不只是《歌剧魅影》,”杰森见多娜和博士头疼,忍不住坏心眼地补充,“这里还包括了音乐剧《巴黎圣母院》和《悲惨世界》。”
“天呐,听起来就能让我在剧院里睡上24小时。”多娜单手叉腰,“简直像中学戏剧社团。”
杰森指指自己胸前:“你们看见我的三色花了吗?这就是《悲惨世界》里的。顺便一提,这把枪也是真的。”
多娜半信半疑地盯着杰森抱在怀里的枪,又打量了眼明显没成年的杰森,忍不住啧声道:“你们美国人从小就喜欢抱着枪。”
杰森立刻跳起来:“嘿!”
博士却皱起眉:“这不对劲。这几个世界不可能融合。”
他从西装里掏出自己的音速起子,在周围探查,喃喃自语:“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这里没别的东西,那说不定是一种幻觉……”
“啊,‘博士’,如果你感兴趣的话,还有一个好消息——这家歌剧院里藏着一只以音乐为食的外星生物。”维奥拉刻意加重“ Doctor”的称呼。
博士停下了动作。
多娜倒是见怪不怪:“你说的是魅影吗?他确实以音乐为食,但也没恐怖到被称为‘外星生物’的地步吧。”
维奥拉:“?”
她们说的是一个东西吗?
“而且我听说,西区很多魅影演员帅得惊天动地。”多娜笑起来,“嘿,这里的魅影在哪里?我们去看看?”
维奥拉一听,立刻来了兴趣:“好呀好呀,刚好我也想。”
这个叫多娜的人类女性脑回路真的很奇思妙想,她很喜欢。
博士站在两人中间抱怨了一声:“我们在谈正事呢,女士们,能不能严肃一点。”
他指指杰森:“像这个抱着枪的男孩一样。”
杰森被点名,挑起眉毛:“我?可我也想看啊。”
博士:“???”
“人类!”他大喊,“我搞不懂你们人类!”
瞎聊后,维奥拉还是回到了正题:“我说的是真正的外星人,像博士这种。它是一种名叫Masquerado的外星生物。”
她又补充:“哦,这么一想,它好像确实和魅影有点撞人设。”
都喜欢音乐,都有不太方便示人的外形,都住在巴黎歌剧院地下……还都很喜欢让克莉丝汀“sing for me”!
多娜:“哦。”
多娜:“等等。”
多娜:“What the hell?”
她不可置信:“《歌剧魅影》里为什么会有外星人?!”
维奥拉摸摸下巴:“可能因为有博士吧。有博士的地方总有外星人,就像有侦探的地方总会有凶杀案。”
博士立刻撇清关系:“别诋毁我!”
“这个世界疯了。”多娜突然冷静下来,断言,“或者是我磕。药了。或者两者一起发生了。”
维奥拉:“……”
短暂的安静后,博士拍拍脑袋,开始规划:“这里不对劲,我们不该久留。把那只Masquerado找出来,解决问题,我们就离开。”
他用音速起子指着维奥拉:“你,负责找出它,并且稳住它。你应该知道Masquerado一般情况下不会伤害别人,但没有吸食音乐的它会长得比较骇人,可能会引发恐慌。”
他又指指杰森:“你,跟着你的博士。”
到了多娜,他安排道:“你……”
多娜拍开他的音速起子,打断:“我,会告诉你,用音速起子指人很不礼貌,还很吓人, boy 。”
维奥拉憋住了笑,但杰森没有。他咧嘴笑得灿烂,看热闹不嫌事大。
博士撇撇嘴,但听劝地放下手:“多娜,你和我一起,我们去他们所说的《巴黎圣母院》和《悲惨世界》看看。”
维奥拉抱起手臂:“嘿,你为什么安排了我的工作?我也是博士,理论上说,你没资格命令我。”
“因为你看上去还在上中学,并且旅伴也是个青春期小男孩,你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像参加了漫展回家的小家伙。这个理由你满意吗?”
维奥拉:“?”
“Chop chop!快行动。”博士催促道。
维奥拉瘪着嘴遵照了他的指令。
十分钟后。
“维奥拉,我们这样蹲点真的没问题……吗?”地下一楼的练声室,杰森蹲在一扇门口,犹豫地问。
“没问题。”维奥拉笃定道。
“一定要这样狼狈吗?”杰森换了个蹲姿,卡。宾枪立在墙边。
维奥拉几乎匍匐在地,眼睛一眨不眨。杰森蹲在另一侧,四处张望。
“哪里狼狈了?”维奥拉疑惑,“这是在守护剧院所有人的安全!”
杰森:“……”
他们两人蹲在克莉丝汀练声室门前,耳朵贴着墙,听里面的动静。
他嘟囔了一声,继续蹲守。
“对了,圣色伽利大教堂就在这附近,我刚才去打探了。”杰森说,“这里的麻烦解决完,我们就能离开了。”
维奥拉点点头,掏出自己的音速起子:“你知道么,我在筹备一件事。”
杰森觉得不太妙:“什么?”
“都说歌剧魅影是音乐天才,”维奥拉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那我能找他辅导一下我的《欢乐颂》吗?”
杰森:“?”
“听起来和使用核武器炮轰哥谭犯罪巷的一条下水道一样大材小用。”他毫不客气地说。
维奥拉撇撇嘴:“我当然知道他肯定不会教导我,毕竟我不是克莉丝汀。但是,我是不是可以在他教导克莉丝汀的时候靠在墙上偷听学习?”
偷师!
杰森:“???”
“你怎么偷学?他可住在地下宫殿,层层关卡。”
“ Ha !这时候就会用上我的音速起子了。”维奥拉让音速起子在指间灵活转圈,“众所周知,音速起子最擅长的就是打开所有的门。”
杰森深吸一口气:“我不会进去给你收尸的,维奥拉。”
“嘿,别那么悲观,我可是博士。”维奥拉笑起来,把胡乱说的玩笑话扔到脑后。
两人在克莉丝汀的练声室门口朝里探头,鬼鬼祟祟像在做贼。
“晚上好,两位。”甜蜜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请问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
“哦,好心的小姐,帮我看看克莉丝汀什么时候回——”维奥拉转过头,扯出一个笑容,“啊哈,克莉丝汀!”
“维奥拉。”克莉丝汀对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有些戒备地扫了眼一旁的杰森,“这是你的弟弟?”
“什么?不,我是她的叔叔。”维奥拉还没来得及阻止杰森开口,他已经介绍完,露出开朗的笑。
克莉丝汀:“?”
“……我可以解释。”维奥拉无力地说,“他确实算是我的表表表叔叔,但这不是重点!我们在这里等Masquerado现身。”
“那个灰色的大块头吗?”维奥拉注意到,克莉丝汀没有再称呼它“外星怪物”。
“对。”
“它怎么会来这里?”
“因为这是你的练声室,而它喜欢你的歌声。它还没有完成它的进食,所以一定会再来找你。在哪儿能找到正在唱歌的克莉丝汀·戴叶呢?只有这里。”
克莉丝汀忍不住笑起来:“你说起话来像个大侦探,维奥拉。”
“因为她是博士(Doctor)。”杰森插嘴。
克莉丝汀困惑地眨眼:“博士?什么博士( Doctor who )?”
维奥拉:“啊,就是博士(The Doctor)。”
克莉丝汀仍然困惑,但歪歪头礼貌地放过这个话题:“好吧,博士。”
维奥拉挠挠头。
哇哦,看来这是身为神秘博士一定会有的固定cue身份环节:
你是谁?
我是Doctor。
Doctor who?
是的,Doctor Who。
克莉丝汀打开门,让两人进来:“也许我们会空手而归。它不一定会再来,刚才拉乌尔大概吓坏它了。”
“你的子爵大人保护欲太强。”维奥拉开玩笑。
“哦,不,维奥拉,他不是‘我的’。”克莉丝汀认真解释,“我们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现在,我们只是童年好友重聚。”
维奥拉闭上嘴:“抱歉!我以为你们……”
她以为故事进展已经来到了两人秘密订婚的阶段。
“没关系,似乎很多人都这样认为。”克莉丝汀温柔地笑,坐在自己的专属椅上,托起双腮盯着镜子,“我能和你说点我的秘密吗?你保证不告诉其他人,梅格也不行。”
维奥拉赶紧点头:“当然。”
杰森在旁边举起手:“能给我两团棉花吗?我准备堵住耳朵。”
克莉丝汀眉眼弯弯:“不用,维奥拉的叔叔,您坐下,和她一起听吧。”
“维奥拉的叔叔”。
维奥拉:“……”
叹气。
克莉丝汀拉着她坐到柔软的绒椅上,声音小小的:“这个秘密就是,东边的那面墙可以打开。里面有一段台阶,通往我不清楚的地下宫殿。”
维奥拉挑起眉。
“所以我在想,你说的那个Masquerado有没有可能也躲在哪里?”
“也许,”维奥拉的目光移到克莉丝汀所说的墙上,“但这应该是剧院幽灵的秘密通道吧……唔!”
克莉丝汀立马捂住她的嘴,紧张道:“小点声,维奥拉!音乐天使会听见的。”
“%#*&%#!”维奥拉比划道。
“她说她很小声了,而且没关系,她不怕被魅影吊死。”杰森在一旁凉飕飕地翻译。
克莉丝汀:“?”
她松开了维奥拉。
维奥拉朝杰森比了个威胁的手势,喘了口气:“我没说后半句。”
她站起来,围着这件封闭的房间走了一圈,建议道:“不如你排练一会儿? Masquerado听到歌声,大概会过来。喂饱它,我们至少能送它离开歌剧院。”
克莉丝汀犹豫了一秒,随后点头:“好。”
她抿了一口杯里的水,站起来开嗓。
她的嗓音堪称上天的礼物,在歌剧魅影的指导下更是臻于完美。她重新唱起那首Think Of Me,音量放轻了些,像柔软的呢喃。
维奥拉走到门前,开了一条缝,静静等待着。
[Think of me]
[Think of me fondly…]
很快,一团流动的泥浆缓慢滑进来。 Masquerado闻声而至,熟门熟路钻进练声室后,甚至体贴地关上了门。
杰森靠在墙边围观这团不明生物如何啃食着音乐慢慢化为人形,眼里满是惊叹。
“吃!音乐!Sing!克莉丝汀!”它逐渐变成小男孩的模样,一个词一个词地喊道。
一曲终了,克莉丝汀停下演唱,弯下腰看着这个看上去和人类年龄五六岁相近的小男孩:“你是Masquerado ?”
“是。”
“我猜,你现在吃饱了?”
“是,小姐。”
“那你……”
克莉丝汀话没说完,门口突兀地响起两道轻盈的竖琴声。
杰森顺手打开门,只见一男一女两名高挑的人影冲进来,左右拽住小男孩,厉声喝道:“小子,你完蛋了!”
众人:“?”
这又是谁?
小男孩不情愿地挣扎了一下:“放开。”
杰森抱着自己的枪冲上前:“嘿,放开那个小屁孩。”
“请恕我们失礼,”两人里的女士开口,语气平缓了些,“我们是Masquerado,我想你们已经了解我们的种族了。”
克莉丝汀微微张大嘴:“你们也是?”
女士反而惊讶了一下,看了眼维奥拉和杰森,反问克莉丝汀:“原来他们两个也是?”
维奥拉、杰森:“?”
外星人到底怎么理解人类话语的!
“当然不是。”杰森哼哼道,“这个在歌剧院里冒冒失失的小孩是你家的?”
“对,实在抱歉,他惊扰到你们了。”两人中的男人说,忍不住又揪住小孩的脸,“他居然趁我们不注意来到了地球!还藏在歌剧院里,藏了一个月!”
女人也揪住小孩的另一边脸:“你完蛋了,小子。回去后,我们会狠狠收拾你的屁股。”
小男孩两面夹击,哼哼唧唧地反抗:“我只是好奇嘛!我不走!我就要听地球的音乐!”
“你居然不知悔改!”男人叫道。
“啊!这难教的小孩!”女人叫道。
“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小孩也叫道。
“该死,你怎么这样调皮捣蛋?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又有多少人会杀了你?”
“不知道!我不听!”
“好,很好。我们来点别的吧!”
于是,小的Masquerado就这样在三名人类面前被父母揍得嗷嗷叫,鬼哭狼嚎地不愿离开。
维奥拉:“……”
外星人真是不避着他们呀,她有生之年居然能震撼目睹外星人揍小孩现场。
这太诡异了。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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