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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3

    第161章 登基


    殿中哗然一片。


    太子自是最先关心皇上的情况, 太医看过之后,脸色灰败地摇了摇头。


    本就是强弩之末,如今又被三皇子狠狠刺激了一番, 越发撑不住了。若不是怕自己脑袋搬家, 太医都想让太子赶紧准备后事得了, 这么拖下去, 他们忐忑,皇上自个儿也难受。


    不过这话说了也没意思,三皇子都已经打到宫门口了,谁知道是皇上先死还是他们先死?没准下一刻, 他们几个便人头落地了。太医心中惴惴不安, 但手上依旧沉稳地给皇上施针, 尽量保住皇上的最后一口气。


    太子一直在旁轻声宽慰,可目光却冷冷的。


    都到了这个时候, 父皇竟然还没有拟诏书的意思。纵然他是太子,可是老三都已经要造反了,这个太子还有任何实际意义吗?


    自己这位不服输的父皇, 到此刻仍然觉得自己能够撑下去,依然能够转危为安,重新掌权。很可笑的想法不是吗?偏偏他父王就是这么想的。


    不多时, 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 殿内慌张的情绪愈发蔓延,太子不得不挺身而出,召集宫人侍卫,将整座殿宇团团围住,欲同叛军决一死战。


    皇上还没有自私到极点,想起来问一句:“元佑何在?”


    太子身形一顿, 状似颓然地回道:“他与太子妃正在东宫诵经,祈求父皇早日痊愈。”


    皇上急促地喘了两口气,难得有了懊悔的情绪。那是他唯一带过的小皇孙,即便他一直不喜欢太子,可对这个孙子总是看重的。


    太子还不忘反过来安慰:“老三是奔着这里来的,元佑与太子妃暂时应当无碍。”


    至于之后如何,太子便没有说了。可皇上怎能不知道呢?但凡逼宫都不会给政敌留活口。今日若成功了,他或许无碍,但是太子一家绝对不能逃不掉。


    往日里他对几个皇子都疼爱有加,不曾想,竟然养出了这么一个祸害。倘若早些知道他如此胆大包天,这应该及时除了这兔崽子,以绝后患。


    皇上还在焦急地等着外头的消息。


    三皇子却已经被即将到来的胜利给冲昏了头脑,太顺利了,从他们贿赂宫人到杀进皇宫,中间甚至没有遇到什么阻拦。宫人见他们全副武装,早就逃的逃,散的散,甚至有好些直接跪在地上高呼万岁。


    不求饶还能如何?皇上与太子见没有下任何指令,宫人们也都是晕头转向的,只能先想方设法保住自己的小命。


    不管谁当皇帝,他们不都还是奴才吗,谁上位都是一样的。


    直到杀进皇上的寝殿时,才终于打了一场像样的仗。可即便两兵交接,也还是顺利得不可思议。三皇子甚至嚣张地想着,是不是连老天爷也站在他这边?


    今日待他闯进寝殿,就先杀了太子,逼着父王写下退位诏书,然后再料理了东宫上下,彻底清算太子党羽。包括沈言庭在内,一个不留。到那时,且看满朝文武还有谁敢不臣服于他?


    至于名声这种事,三皇子从来不在意,他只在乎结果。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想发动政变,但都输多赢少,他若能赢,证明天命在他。


    屋子里,内侍还在见缝插针地禀报外头的情况。倘若皇上此时头脑清醒便会发现,这个小内侍话说得古怪,不提战况,反而一直在转述三皇子有多张狂。


    “三皇子集结一众文武大臣,已经自立为君了。”


    “宫人们不敢同三皇子对上,跪拜称皇帝者不计其数。”


    “三皇子下达了最后通牒,让咱们立刻交出太子与小皇孙,否则便要将所有人杀得干干净净!”


    “逆子!”皇上嘶吼着发出声,手背上的青筋突兀地爆起。这般危难之际他心里想的竟然是,他也在这所有人当中。


    老三这个逆子不止要造反,他还要弑父。


    太医胆战心惊地在一旁站着,复又疑惑地望着太子,皇上就只剩下一口气了还要这么气他?可更奇怪的是太子竟然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放任一切发生。


    太子迟迟没等到自己即位的口谕,心中已经没了指望,定了定心神后,他镇定地开了口:“父皇,老三这是要对您动手了。”


    说起这话时,甚至还有些讽刺。


    皇上盯着太子,脸上忽然浮现出一股诡异的潮红。


    太医已经彻底不敢吱声了,甚至都不敢乱瞥,他心里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测。如果是真的,或许今日他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


    太子继续:“从前老二为了皇位执意叛国,眼下老三为了皇位又要杀君弑父,不知老四老五私下还有什么勾当。父皇,您真的不会教导儿孙,纵得他们一个个胆大妄为,不堪为人。”


    皇上短暂的震惊过后,立马暴怒地望着太子,脸色由红转白,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叫,宛如一只恶鬼。


    他怎么敢质问君父?莫不是觉得他如今躺在床上,就能够以下犯上了?这群兔崽子,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没有一个能让他安心。


    太子哂笑:“即便到了如今,您还不肯承认错误吗?老三他们的野心,不正是被父皇您纵容出来的吗?父皇,您害了老二,如今又害了老三。”


    皇上大惊,一时又不知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直到外头忽然闯入一支队伍,为首之人魁梧至极,但皇上看着却有些眼生,不像是在宫里或京城常见的面孔。


    金将军跪地回禀:“陛下,太子殿下,三皇子已伏诛。”


    太医眼睛一亮,死了?这么快?


    他隐晦地看了一眼太子殿下,心想这才是真人不露相呢。


    太子毫不意外,甚至轻笑了一声:“乱臣贼子,死不足惜。”


    皇上瞬间锁定了太子。他明白了,老三是被太子给算计了。真正想弑父杀君的,分明是眼前这个人。


    皇上拼尽全力想要怒斥太子,可他这一副病体残躯已经支撑不了他做任何事,却因为情绪过激,一口气出不来,突兀地往后一倒,直勾勾地盯着床顶,彻底没有了动静。


    太子不为所动。


    太医则一个健步冲上前,反复探了探脉搏,高呼:“陛下被三皇子气得驾崩了!”


    好家伙,真是够机灵的,金将军叹服。


    太子缓了缓情绪,这才作出一副悲伤状。不过眼下还有这么多的烂摊子要收拾,太子也装不了多久,立马差人将那些乱臣贼子拖下去,再召朝臣入宫,商议大行皇帝的身后事。


    彼时,沈言庭仍在徐府。


    虽然一早就知道二皇子掀不起什么风浪,可沈言庭还是早早地守在徐府里头,叫人把持着正门角门,不许进出。


    徐尚书看他这模样便知道,今儿有大事要发生,还是要掉脑袋的大事。然而此刻他已经顾不得训斥沈言庭了,只由衷盼着这小子的运气能一如既往得好,千万别牵连到这臭小子头上。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外头声音渐消,但不久后又响起丧钟。


    再之后便有宫中人来报,道三皇子造反失败,已认罪伏诛;陛下龙驭宾天,太子殿下请他们即刻进宫商议大事。


    沈言庭甚至说了一句风凉话:“看来宫里的战况挺激烈呢。”


    徐尚书:“……”


    他其实是一个保皇党来着。


    维护皇上,他应该立刻跟这群大逆不道的贼子划清界限,但是想想女儿,想想越看沈言庭越顺眼的夫人,徐尚书还是默默咽下所有的话。


    罢了,大行皇帝死都死了,还追究这些做什么?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徐尚书埋头跟着沈言庭一块儿进宫。


    再之后的事情便顺理成章多了,三皇子造反是板上钉钉,所有涉事官员都逃不了,重则处斩,轻则流放。


    大行皇帝死得突然,不过陵寝却早已建好,葬礼由礼部主持。


    两位丞相是个会见风使舵的,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请求太子灵前即位。


    三请三辞过后,百官才终于拜见了一回新君。而赶来的余下几位皇子见状也知,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也是老三作死,非要自作主张去造反,气死了父皇是小事儿,推太子即位才是最不该的!这老三,活着是个祸害,死了也一样叫人不得安生。


    两位丞相虽然对太子即位有功,但也没讨到什么好处,之后甚至坐上了冷板凳。这也不能理解,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风头正盛的,都是从前太子一系的官员。


    不多,但格外受信重,其中最惹眼的便是沈言庭。


    新君器重,特意点了沈言庭为户部尚书。


    二十出头的户部尚书,去哪儿能找到这么年轻的?可新君摆明了就是偏爱沈言庭,容不得旁人对这一调令有任何不满。


    新君做太子时,还能算得上温吞,众人本以为他就是和善的性子,可如今登基了才露出獠牙。跟先皇比起来,这位陛下可太有主意了。


    沈言庭觉得这样挺好,皇帝自己心性坚定,总好过摇摆不定,到时候连一个像样的政令都推行不下去。


    这个户部尚书,他本就当得,只要新君能够一如既往的坚定,他倒是不介意在这个位置上大放光彩!——


    作者有话说:还剩三章就完结了


    第162章 婚礼


    沈言庭新官上任, 风光无限。


    虽然正值国丧,但周固言等人还是悄悄上门拜访了。


    之前沈言庭领兵作战,翰林院许多人都担心他的安危, 如今人回来了, 还升了官, 最重要的是还在这次宫斗职中全身而退, 真是可喜可贺了。


    沈言庭也正美着呢,大行皇帝的离世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相反,沈言庭还嫌弃他死得不够及时。若不然, 自己早就能升官儿了。


    没有眼力见的皇帝, 寿数就不该这么长。至于所谓的提拔, 那本就是应得的,他这样能力过人, 换任何一个皇帝都会用心栽培。


    久别重逢的一群人哪怕没有酒,也聊得上头。只是散场前,周固言忽然来了一句:“若是顺利的话, 我明年也会外放。”


    沈言庭怔住,护短的心思立马起来了:“难道是翰林院有人欺负你?是那个姓吴的?”


    姓吴的具体叫什么沈言庭都忘了,但他记得翰林院有这么一个讨厌鬼没能除掉。


    周固言哑然失笑。这还真没有, 他虽然称不上与人为善, 但却从来不会招惹是非,这些年在翰林院稳扎稳打,日子过得也安稳。从前跟沈言庭不对付的那个吴越,如今也销声匿迹了。


    说来也好笑,吴越始终耿耿于怀,觉得是沈言庭阻碍了自己, 可等到沈言庭远去西北,他在翰林院的日子却也没有好过多少。能进翰林院的人,再差能差到哪里去?他整日里瞧不上这个,看不起那个,莫说同僚们不喜欢,就是上峰也对他欣赏不来。久而久之,吴越就坐了个冷板凳,如今几乎查无此人了。


    周固言想走还真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在翰林院待了这么久,该是时候出去闯荡一番了。沈言庭在西北做出这番功绩,他们这些同年们看在眼里,谁不心生向往?不止他,翰林院有好些人都想着外放,包括那位才子周黎。


    留在京城的确安稳,但日子过得却没有多少意思,远不如出去之后能够肆意施展。不求做到沈言庭那样,但求无愧于心。


    沈言庭得知他不是被人排挤,这才歇了要报仇的心思。不过他心里也记挂着这件事,准备过些日子替周固言去吏部问一问。周固言在京城也没什么根基,可千万不能被那群人分到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


    自己吃过的苦,沈言庭不希望好友再经历一遍。


    这回聚了一次,就当是庆祝过了,等晚些时候沈言庭又写了几封信,挨个送去西北、陈州老家,还有他师父处报喜。


    这样大的好事,沈言庭才不会藏着掖着。金将军也升官儿了,西北那边许多将领都在皇上跟前记了名,该赏赐的赏赐,该升官的升官,报喜的应该不止沈言庭一个。


    可惜的是,没有好好同那边的人告个别。这么一想,沈言庭又提笔,给自己看好的几个下属也简单交代了两句,让他们务必办好差事,照顾安抚好百姓,待来日京城再聚。


    至于陈州,沈言庭一直遗憾不能回去一次,他都有数年没见师父了,来日若有机会定要回去一趟,让师父好好夸一夸他。


    将信寄出去后,沈言庭又跑去徐家用了晚膳。


    他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往徐家跑得越来越勤,徐家上上下下早已习惯了家里多个外姓人,只除了徐尚书。


    徐尚书最近筹备丧礼忙得脚不沾地,难得回家歇息片刻,就看到一家人围着沈言庭嘘寒问暖,好像整天操持葬礼忙到晕厥的那人是他沈言庭一般。


    几天都是如此,着实气人。徐尚书忍不了了,晚上在饭桌上便开始诘问:“你自个儿没家么,整日赖在我们家像什么话?”


    是他们家人吗,就敢一直来他们家吃饭?徐尚书一副嫌弃模样。


    沈言庭还没发声,赵夫人就先横了丈夫一眼:“怎么不像话了?偌大一个尚书府,难不成还缺了这几顿饭?”


    徐尚书的气焰立马就萎靡下去:“我不是说这个。”


    “别的也不许说。”


    沈言庭嘿嘿一笑。


    徐尚书怒目而视,但夫人的威严不容侵犯,他也只能暂且闭嘴。


    他是消停了,徐琬琰两个小侄子却开始插嘴,不住地替沈言庭说话好,听得徐尚书心里更加酸溜溜。这小子才来了多久,就把一家人都给俘获了,这人可真会蛊惑人心,再这样下去,他一家之主的威严已经岌岌可危了。


    饭桌上不方便发作,但是刚一吃完饭,徐尚书就把沈言庭拎到了书房。


    好在沈言庭机灵,一下就猜到了徐尚书想说什么,无非是骂他无名无分还爱折腾,为了给自己正名,沈言庭赶紧道:“我已经同琬琰商议过了,国丧过后就派媒人上门。”


    徐尚书语塞,被堵住之后有点火大。但女儿年纪的确到了,还一直在西北不着家,定亲也是好事儿,徐尚书因而问:“定亲了,她总该回来了吧?”


    “这不知道,她愿意回来也好,不愿意回来也行,我都尊重她的想法。”即便往后徐琬琰还得外放修农书,沈言庭也会大力支持。时下女眷甚少能建功立业,即便当初跟徐琬琰一块儿做了女官的一群人,如今也大多因为成婚生子而放弃事业。沈言庭可不希望徐琬琰被禁锢在后宅中,他就喜欢徐琬琰身上蓬勃向上百折不挠的生命力。


    徐尚书一脸复杂。刚想说沈言庭强硬一点别这么没主意,可转念一想,自己实在没有资格说这些。


    国葬期间,君臣一行都跟着受了不少罪,皇上更是直接脱了一层皮。苦是苦,不过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上面没有人压着,皇上终于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了。丧礼还未结束,皇上便将沈言庭召进宫,此番是为了两件事,一件是任命沈言庭为太子太傅,负责辅佐教育新鲜出炉的太子殿下赵元佑。其二,便是让沈言庭率户部重新测算田产。


    改革田制迫在眉睫,皇上一心想做中兴之主,不想让偌大的江山毁在自己手中。


    这件事谢谦曾经主导过,但中途遭遇重重阻力,大行皇帝也没有坚持下来,故而失败了。如今换了沈言庭,师徒俩做着同样的事,甚至连官职都一模一样,说来再巧不过了。皇上担心沈言庭因为他师父的遭遇而担心,特意表态:“明辅你只管去做,剩下的朕给你担着,朕与父皇不同,咱们君臣也也不会重蹈覆辙。”


    是否相同沈言庭还不能下定论,不过他并不是瞻前顾后不敢作为的人,这差事竟然落在他头上,他就全力做好,兴许还能了他师父的一桩心愿。


    不久,沈言庭升官的消息便传回了西北。


    西北三州百姓无不是欢欣鼓舞,由衷替沈言庭高兴。虽然沈大人离开他们也舍不得,但是跟这些不舍比起来,还是前程更重要。


    他们总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拦着沈大人,不让他升官吧。


    沈大人值得,以沈大人的功绩,莫说是户部尚书了,就是宰相他们沈大人也当得,有不少人甚至觉得这官职小了些,配不上沈大人呢。


    秦宛也高兴儿子高升了,本来想收拾行囊去京城照顾庭哥儿,可见到徐琬琰还得去河西走廊一带探访农事,又默默收了回京的心思。


    庭哥儿一个大男人不会缺人照顾,可琬琰一个姑娘家,身边只有一个憨憨的萧映,若她再离开,便没人照顾这两个孩子了。


    秦宛愣是在西北待了一年多才回来参加婚礼。


    她本该是筹备婚礼的那个,可不管是沈言庭还是徐尚书一家都没有催促秦宛回京,默默将所有流程安排妥当。


    徐尚书一向支持女儿的事业,但其实连他也没想到女儿竟然真的能走这么远,且事业蒸蒸日上的同事,还能找到跟她惺惺相惜的伴侣。


    就因为这一点,徐尚书每每都只是假装为难一下沈言庭,从来也没有真正嫌弃过他。徐尚书也知道,这样的男子太少了。


    徐琬琰请了半年的假后,便带着秦宛跟沈鲤小兄妹俩回了一趟京城。回京不久便直接披上嫁衣,干脆利落地走完了婚礼流程。


    快得不可思议,可不管是沈言庭还是徐琬琰,都觉得这样的安排再正常不过了。


    既然心仪对方,何必在乎谁多付出一点,谁少付出一点?更不必在意婚礼是繁琐还是简单,只要人在身边,一切都无所谓。


    不过尽管两个人有心低调,可他们二人的身份在这摆着,加上皇上与太子的重视,许多人还是卯足了劲想挤进来喝一杯喜酒。可少有人成功,沈言庭嚣张惯了,压根不给面子,只请自己亲友。


    最惊喜的是,他师父过来了。


    谢谦一直记挂着弟子,岂能连婚礼都不参加?但这应当也是他最后一回上京了,先皇没了,从前那些恩怨也就一笔勾销,如今只盼着皇上能够守住底线,别叫他的弟子再走上他的老路。


    大喜的日子想这些也不吉利,谢谦站在徐尚书边上,看着这对璧人目光柔和:“这两个孩子当真天生一对。”


    徐尚书欲言又止。


    是啊,沈言庭在外张牙舞爪,在家却能乖乖听话,甚至支持妻子婚后远赴西北继续做农官,这怎么不算是天生一对呢?


    这两人搅和在一块儿,挺好。


    第163章 明媚


    婚后, 徐琬琰在京城待了数月,而后又马不停蹄赶往西北。


    秦宛将沈春林丢给沈言庭后,自己带着小妹去照顾儿媳妇了。徐琬琰走之前, 顺带还薅走萧映跟他刚成婚的妻子。


    萧映之前是娇气, 不过干活干久了, 用着倒也顺手。他自己大概也是自由惯了, 回来在侯府里被管着也烦得很。是以徐琬琰邀请过后,萧映便乐颠颠地带着媳妇跑去西北了。


    去外头苦是苦了点儿,但总比在家里看着他那不讨喜的爹强。他在外头好歹能干一番事业,回到家里却成了一文不值的窝囊废, 差距太大, 萧映才不肯留下呢。


    秦宛照顾徐琬琰, 沈言庭则又成了徐家的常客,沈春林更是直接住在徐家, 每日跟着徐家的小辈一块儿读书。不过再好的先生,到了沈春林这里也是枉然。


    如此持续了三年,徐琬琰终于结束了西北的差事。


    沈言庭留下的班底给了徐琬琰不小的帮助, 且兰州等地的百姓便是在徐琬琰的指导下逐渐开始赚钱,也让其他迁入西北的人对徐琬琰的话奉若圭臬。


    徐琬琰也没叫他他们失望,经营西北数年, 当地农牧业都有显著发展。西北被北戎荒废了多年, 经这般治理,加上地方官员大都勤勉,倒也有模有样,假以时日,必能恢复塞上江南的盛景。


    徐琬琰走后,西北一带的百姓对她感激涕零, 担心朝廷因为她是女子便不给她加官,于是给她送了一把万民伞。


    也正是多亏了这把万民伞,省了沈言庭跟徐尚书不少事,本来都下定决心要跟满朝文武为敌,结果事情推进得异常顺利。


    徐琬琰还未回京升官的旨意便下来了。皇上也大方,给的是司农卿的官位,掌大昭境内仓储管理与一切农业事务,就连萧映也跟着升了官。


    若说几年前徐琬琰等一批女眷成了女官只是皇太后推动下的试水,那如今她以女子的身份统领司农寺,便是堂而皇之的昭告天下,朝廷有人只看能力,不看男女。


    经此一事,徐琬琰也一跃成为大昭女子崇拜的对象。尽管还有些姑娘家嘴上推崇什么相夫教子,但私心里,谁不想急头白脸地做一回司农卿过过瘾?


    徐尚书等到女儿平安回京,也算是安心了。先不管怎么说,至少如今这两年这对夫妻俩不会再分别。他知道这俩人感情好,但感情再好也架不住长久的分别,能在一块儿自然最省心,且有他女儿震着沈言庭应当能安生些。


    但很快徐尚书便发现,自己放心得太早了。


    这两人凑在一块儿更能搞事,徐尚书甚至怀疑,沈言庭行事越发无状就是被女儿给纵出来的。


    沈言庭都已经二十好几了,依旧如十几岁一般不知轻重,仗着皇上器重他,那是谁都不放在眼里。关系还行的都经常能被他给气得半死;关系恶劣的,更是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这固然没了所有的党争之嫌,但却树敌太多。


    且他做的都是得罪大地主的活儿,若不是有皇上在前面挡着,一如既往地支持沈言庭,若不是沈言庭曾在西北立下赫赫战功,在民间威望不小,凭他这些年干的事,早就步入他师父的后尘了,还有他如今张扬肆意的份儿?


    徐尚书每每让沈言庭安生些,这家伙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从来不执行,回到家里甚至还跟妻子告状。


    “岳父大人待旁人都和善,唯独对我严厉有加,你说说,他是不是嫉妒我太优秀了?”


    徐琬琰:“……”


    不想跟这厚脸皮的说话,但她知道,倘若自己不回应沈言庭肯定又要闹了。万般无奈之下,徐琬琰只能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父亲是怕你树敌太多,招架不住,你怎么能这样胡乱揣测他?”


    “怎么可能招架不住?”沈言庭对自己很有自信,“才没那么好欺负。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得罪了多少人,可做都做了,如今即便对他们笑脸相迎,也注定只能背道而驰。既然如此,还不如随性自在一回,反正结果也没什么差别。”


    至于他是否会晚景凄凉,这主要是看皇上的意思。若皇上真能说到做到,铁了心支持他到底,那自己就无碍;倘若不能……那也不怕,他还有系统给的最后一个奖励呢,大不了毒死这个再扶持赵元佑上位。


    赵元佑可是他教导出来的,人品信得过。若还不行,那不是还有下一个吗,系统又没规定只能兑换一颗毒药。


    不过沈言庭还是不希望走到这一步,他平日里还是挺善良宽宥的,又不是什么杀人魔。


    腻歪了一会儿,沈言庭又开始滔滔不绝地抨击朝中那些大臣。甭管是户部的还是其他衙门的,只要得罪了他,沈言庭统统不会放过。当面嘲讽不够,背地里还要反复鞭尸。


    这些人不过是看他年轻又位高权重,嫉妒罢了,一言以蔽之:“自己没本事,便见不得旁人本领过人。”


    废物一个,不对,是一群。


    徐琬琰淡淡地听完,还得附和他,否则他依旧不依不饶。他们这位沈尚书,还跟没长大的小孩儿似的,徐琬琰搭在他的脸上,轻轻抚弄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徐琬琰一年间总有几个月要出门公干,沈言庭亦然,不过夫妻二人的感情还是如胶似漆。


    半年后,徐琬琰有了身孕。


    没有人劝徐琬琰有了身子便放弃司农寺的事,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她曾为此付出过什么。


    徐琬琰也从未想过放弃,生下长子后便又回了衙门办差,没过两年又生下了小女儿。


    两个孩子都是挑着父母的优点长,聪明伶俐,格外讨喜。因他们二人公务繁忙,孩子满三岁便送去徐府开蒙。


    这么多年过去了,沈言庭在户部早已经说一不二,离宰相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可沈春林依旧还是个糊涂蛋,给他找了多少名师都无用。


    沈春林打从一开始便知道自己不是聪明人,要不是被母亲逼着,沈春林压根都不想碰书。其实他真正喜欢的是经商,沈春林还是挺擅长跟人打交道的,他堂兄为了给他练手,特意盘下了两个铺子,沈春林经营得有声有色,甚至将生意都做到了江南。


    沈春林一直想弃文从商,但母亲还是不肯放弃,没办法,沈春林只好下场试了一回,结果自是异常惨淡。


    他母亲不信,觉得他是太过于紧张。沈春林见她不死心,于是又试了两次,依旧毫无水花。


    黄氏从一开始的满腹期待,变成了万念俱灰。


    她依旧不能接受自己儿子是个蠢蛋。这么多年,养出一个举人儿子已经成了黄氏的执念。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她盼着儿子能够争气,可这个寄予厚望的小儿子却一次一次的让她失望,如今甚至想要经商,经商能有什么大出息呢?


    黄氏因此还病了大半年。


    天下就有这么巧的事,黄氏都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她的大儿子偏偏又考中了举人。事情太过荒谬,黄氏甚至不知该哭还是笑。竟然能考中,为何不早些考中?为何以前故意荒废了学业,将家里人骗得团团转?


    沈春元的高中,没有受过家里的一点儿帮助,这么久以来,他把自己活成了个隐形人,跟父母之间的嫌隙早已经无法弥补。哪怕他终于考中了举人替自己正了名,可对父母依旧亲近不起来。


    一家子人,始终这样别扭着,既在乎又抵触,既牵挂又仇恨,始终不能自洽。


    唯有沈家爷奶是真高兴,家里又出了一个读书人。尽管元哥儿没打算继续往下考,可凭他举人的身份也还是得了一个正八品的“教谕”,对普通百姓来讲,已经算是一飞登天了。


    因为这事儿,沈家老宅闹哄哄了好一阵,沈言庭都跟着乐呵了许久,直到宫里盯上了他妹妹。


    小妹的年纪其实也不小了,但沈言庭疼她,不想让她过早成婚生子,故意多留两年,结果这一留,就被赵元佑给惦记上了。


    暗示了沈言庭几次无果,想方设法讨好沈鲤无果,赵元佑选择了更直接的办法——让他父皇赐婚。


    得知此事后,沈言庭有种立马跟系统兑现奖励的冲动。那深宫内院能是什么好地方?赵元佑更是被他教出来的,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这小子蔫坏,他小妹却单纯善良,根本不配!


    配不配的,圣旨都已经下了,赵元佑在面对兴师问罪的师父时也是心大得很:“我跟阿鲤妹妹青梅竹马,知根知底,感情又非比一般,她嫁与我,总不会受委屈的。”


    沈言庭呵呵一笑,他家小妹也就年幼时跟赵元佑有些交情,哪来的青梅竹马,哪来的非比一般?赵元佑这小子最好别辜负他妹妹,要不然等他妹妹一生下皇子,他就直接药倒皇家一干人等。


    赵元佑打了个哆嗦,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毛。


    是错觉吧?——


    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有一章应该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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