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110-120

110-120

    第111章 灵异片(37)


    因为齐疏月看上去很喜欢虎妖的故事(?),所以观野又多说了些后续的故事。


    比如在观野杀死虎妖之后,有一只狐妖追踪观野的气息,找到了他。


    “它说它是来报恩的。”观野的语气毫无波澜,“虎妖曾经吃掉了它的族群,我杀掉了虎妖,所以它来报恩。”


    齐疏月感兴趣地“嗯?”了一声。


    听上去倒是有点聊斋志异的味,狐妖报恩什么的……齐疏月好奇地问:“它还跟在你身边吗?”


    “没有。”观野说,“它身上有吃过人的气息。而且想趁我转身的时候袭击我,所以我把它杀了。这次有小心没让人看见,师父说赤狐也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齐疏月:“……”


    好吧,聊斋志异·恐怖版。


    观野又提起自己曾经收养过被族群抛弃的小狼,那大概是可以称之为“宠物”的存在,观野每次出山的时候,都会给对方带新鲜的食物。后来小狼变成老狼,死掉了。


    观野抱着老狼去找自己的师父,但师父也说老狼回不来了。


    不论他的术法修炼的如何精湛,天赋如何的卓绝,这世上也总有人力无法改变的事,除非他愿意将老狼的灵魂束缚在这片土地上,做成观野的傀儡。


    观野不愿意。


    那也是观野第一次发现,哪怕不被杀,万物生灵也是会有一天自己死掉的。


    就像在一年后,师父也死了那样。


    于是观野埋葬了他,离开从小生长的深山,带着某种殷切的希望和责任,正式踏入了天师界。


    观野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但齐疏月切切实实嗅到了观野身上浓烈的悲伤的气息。


    生离死别,在还没有人教会观野这些的时候,他就已经经历过了。


    于是齐疏月笨拙地从观野的怀里爬出来,他半坐起身,面对着观野,让他低下头。轻轻揉乱观野的黑发,又强行将观野按进自己的怀里。


    这就是齐疏月安慰的方式了。


    观野:“……”


    那里很柔软。


    他的脸微微有些红了。


    这个世界是有“灵魂”和轮回存在的,所以齐疏月很认真地说:“你们会以另一种方式再相见的。即便不再相识,但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会有所期待。”


    期待与故人重逢。


    观野闷闷地点了点头,很小心翼翼地,揽住了齐疏月的腰。


    他说:“小月。”


    “能不能陪我久一点?”


    “我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经历过生离死别的观野,对着爱人开口。


    齐疏月的心忽然间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的任务,是要扮演这个小世界当中的炮灰,死亡是他最终的宿命。


    齐疏月忍不住想,这对观野来说,并不公平。他回应了观野的期待,或许是一种更大的伤害——但是。


    齐疏月承诺道:“不管怎么样,我会竭尽所能,来到你身边的。”


    好在勤奋做任务,积分足够多的话,他还能回到这个世界里,又或者将观野带出来——如果到时候观野愿意的话。


    其实现在说这些还太早,结婚的夫夫都有离婚的时候,更别提他和观野只是恋爱关系了。


    或许等初恋的激情褪去之后,观野也会觉得想要一直相伴的情话太幼稚了,没有人会放在心里。


    但齐疏月一直是很认真的人,谈恋爱也是。他既然答应了观野,那不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和努力,都会像他所答应的那样。


    竭尽所能,来到对方身边。


    就是又要“复活”,又要“见男友”,到底要做多少个任务才够呢……齐疏月苦恼起来。


    虽然上个世界似乎因为意外情况,他的任务完成度很高,小世界发育成功,能自行运转,在发展局内也算大功一件。


    发展局的前辈说会给齐疏月算很高的积分绩效。但直到齐疏月进入新的小世界为止,积分都没完成具体结算,齐疏月也不知道能有多少。


    他难得的有些焦虑起来,这下是真的睡不着了。


    观野倒是又讲了些其他童年经历——只是那些故事对齐疏月这种真正蜜里泡大的小孩来说,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怎么和个小苦瓜似的。齐疏月想。


    在还没成年的时候,就要负责和鬼怪拼杀,数次生死一线。因他的天赋,应他当肩负的责任。


    齐疏月对观野成年前的种种经历,很心存怜爱,纵使观野没觉得那有什么——真正危险的,观野都不曾和齐疏月提起,怕吓到小少爷。


    但不管怎么样,齐疏月却是怕他再回忆起那些伤心事,所以努力转移话题道:“不讲故事了,我们做一些其他的、更适合这个夜晚的事吧。”


    观野的心间微微一跳,看向齐疏月。


    他面前的少年人在明亮的月光濯洗下,更显得分外漂亮。冷白色的皮肤,极其稠艷美貌的五官,唇瓣像花一样娇嫩而柔软——那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滋味,但观野曾经深切地、身体力行地品尝过。


    单薄而光滑的丝绸衬衫挂在齐疏月身上,观野并不怀疑,他只要轻轻一扯,就能将衬衫轻易撕碎又或剥离,露出其下更漂亮的身体。


    观野曾经一寸寸地舔舐过。


    这个年纪的少年人,大概总是会在脑子里塞满乱七八糟的性.相关的事的。


    观野虽然不是普通的少年,但他很明显在这方面也无法免俗——或许从前是,观野对这方面的事甚至有点冷淡的厌烦,寡情得像是天生的性.冷淡,但毕竟有了个大美人老婆后就不太一样了。


    想对齐疏月做色.情的事,实在是人之常情。


    “……”半晌,观野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喉结很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就被齐疏月领着去了藏书室。


    观野:“……”


    观野沉默的同时,还记得带上一件稍厚的外套。


    藏书室中有两张很软的大沙发,以前待在这里的时候,齐疏月还难免有点紧张,怕鬼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现在倒是可以安心一点了。杨程云虽然还没死透,但短时间内是不敢出头的。


    虽然这里大多数藏书都带有宗教色彩,但齐疏月还是从中找到了感兴趣的两部著作,还很贴心地问观野想看什么类型的,他帮忙找。


    观野:“……”


    观野选走了齐疏月挑中的另一本:“这本就好。”


    观野觉得自己是该看点洗涤人心的东西了,他怎么能满脑子都是和齐疏月做的。


    齐疏月窝在沙发上,调整好位置,以一种舒适的姿态靠在观野的肩头,像是懒洋洋找好姿势的猫。


    观野微微侧头看向齐疏月,目光还是没忍住柔软了许多。


    齐疏月穿着睡衣,很单薄。藏书室内的制暖效果不佳,观野将带上的外套给齐疏月披上了,齐疏月“唔”了声,偏过头笑了一下,说“谢谢野哥”。


    齐疏月很少这么喊他,偶尔喊的时候不是撒娇(?)就是在调侃。


    观野心腔处好像又被恶狠狠砸了一下,他低垂着眼,神色很平静。只有观野自己清楚,他现在“火气”有点大。


    又有反应了。


    这样很不好。


    齐疏月懒洋洋翻着书页,也难得有些走神。


    他想用看书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还是忍不住分神去想积分、任务、剧情这些事……


    还有被强行压下去的繁复思绪,隐藏在暗处的威胁杨程云,和那一面后就是永别的裴庞。


    书从指缝当中滑落,差点砸在脸上。


    齐疏月阅读的时候一惯专心,是很少有这种失误的,他略有些尴尬,弯下腰去捞书。观野注意到,扶住了一把齐疏月的腰身,以免小少爷直接从他身上滑下去。


    再捡起书的时候,简直和某种命运般的玩笑暗示那样,齐疏月发现书柜的最下一层压着一本意外掉落下来的书——上面没积蓄多少灰尘,看上去很新,刚掉下来应该没多久。


    之所以能一眼看到还格外在意,大概也是出于“自我参照效应”,人对曾经拥有过、熟悉过的事物会更关注许多。


    而且这本书也的确太特殊了——


    《七宗罪渡亡书》。


    齐疏月曾从其中得到过杨程云的杀人思路。在事件告一段落之后,齐疏月将手上的那本压在了房间里,近乎逃避性质地没再翻开过。毕竟某种意义上它和挥之不去的死亡阴霾有所牵连。


    掉在书柜下层的这本,和齐疏月手上的自然不是同一本,看上去甚至要更新一点。


    理论上这么大的藏书室内收藏重复的书籍不算特别奇怪的事,但齐疏月知道这本书的特异之处,因此很难说服自己这是意外巧合。


    齐疏月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杨程云是不是在其中动了手脚。


    但是有观野在身边,齐疏月又觉得这个可能性实在很小。也因为观野带来的安全感,不至于那么忌惮。


    齐疏月小声和观野说了,没冒昧行动。观野皱眉,检查过书籍,确定安全后才道:“没有恶意气息,但确实有点古怪。”


    于是齐疏月心中微微一动,将那本书接了起来,翻阅到自己上次阅读的位置。


    脑海当中的记忆浮动掠过,齐疏月奇异地回想起裴庞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转瞬被淹没的灵体,让齐疏月无法听清那句话的完整内容,只记得是近似于“chang”的音调。


    长?还是——


    那是裴庞给自己的提示。齐疏月莫名有些紧张起来,也更希望把握住脑海中一瞬掠过的灵感了。修长指节快速地翻过轻薄纸张,不知不觉翻到了《渡亡书》的结尾处。


    第112章 灵异篇(38)


    《渡亡书》记载着一个相当离奇的故事,神明化身的游吟诗人,杀死了被恶魔附身的国王。


    当然,因为杨程云的高度自恋,这里面的神明正是他自己的暗喻……齐疏月的眼睫又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重新详尽地浏览了一遍故事的结局。


    魔鬼被杀死后,众人吟唱着圣歌,在赞歌中送走了“神明”。


    这下面还附赠了圣歌的详细歌词,不过因为晦涩难懂,加上没什么信息量,齐疏月在翻阅的时候很无情地略过了。


    不过现在齐疏月才意识到,这可能就是里面最大的信息量了。


    出于某种力量平衡的制约,杨程云将克制自己的方法,巧妙地藏在了这一则故事中。对神明来说的赞歌,或许是唯一能杀死杨程云的方法——对一个真正的恶鬼而言,上天堂更像是某种隐晦的诅咒了。


    再联想起裴庞当时给齐疏月的提示。


    不是“长”,是“唱”?


    ……唱歌。


    这其实是很关键的信息,如果当时再多给裴庞一秒,补全这两个字的话,齐疏月会比现在更快地想到正确线索。


    好在现在也不算太迟。


    试一试,也总归没什么坏处是吧?


    齐疏月略微兴奋地将发现告诉了观野,观野也肯定了齐疏月的猜测——在爱情的滤镜面前,足以让观野无师自通甜言蜜语技能,以一种近乎真诚到肉麻的方式夸赞着齐疏月,让齐疏月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捂着观野的嘴,让他不准再乱说。


    然后又被观野亲了下掌心。


    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又亲了一会,齐疏月才艰难地将重心转到正事上。


    他的意大利语实在水平普通,哪怕准确理解歌词都有些困难,何况按照故事当中的预示,他应该把歌曲唱出来——虽然后面还贴心地标注了五线谱,不过这仍然是地狱级难度。


    不过好在,网络恢复了。


    齐疏月紧张地给歌词拍了个照,用翻译软件跟读。


    谢天谢地,现代科技还是太好用了!


    齐疏月原本是想让观野来实现这一步骤的,毕竟他作为拥有灵力的天师,当会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但即便有翻译软件的跟读,对于观野来说,念他眼里的鸟语还是有点太困难了,更何况还要配合五线谱的音调。哪怕有齐疏月在旁提示——观野念了两句,很果不其然地是个音痴,平板诡异的声调让齐疏月安静了一阵,艰难开口安慰:“已经很厉害了。”


    观野看着齐疏月,又亲他一口。


    没别的原因,就是觉得齐疏月震惊得快瞪圆眼睛,但还是坐立不安地(心虚)夸他的模样很可爱。


    作为半个艺术世家出身的小少爷,齐疏月还是果断接过了这个重担。他按照翻译软件的提示,很快找回熟悉语感,流畅的意大利歌词配合着婉转悦耳的音调,从藏书室的缝隙当中飘出来。


    齐疏月的音色实在悦耳,清冽的像是玉珠迸裂的声响,唱到高音调的时候甚至有种雌雄莫辨的好听,像是少年唱诗班般,甚至有种难言的圣洁感,咬字的声调也格外温柔,让人像是沐浴在暖洋洋的圣光当中。


    观野很难不为此惊艳。


    他是齐疏月最忠实的听众。


    很专注地为对方鼓掌,眼底只倒映出齐疏月捧着书本,认真研究着五线谱的身影。


    很快,齐疏月就不会是唯一的听众了。


    原本停息已久的风暴又开始在别墅山庄外酝酿,与此而来的还有明灭闪烁的灯光,以及正在循环播放的翻译软件也跟着卡壳,形成了诡异的机械声和长久的嗡鸣声。


    但这分毫不影响齐疏月的状态。如果说他一开始还要根据书里的提示,才能慢吞吞地歌唱下去,但随着进入某种玄之又玄的专注状态当中,下一段的言语和声调,似乎自动浮现在了脑海当中,歌声更像是清冽的流水一般缓缓流淌着。


    哪怕窗外的雷声轰鸣、狂风大作,也一点不影响齐疏月此时的状态。


    虽然观野很想再继续欣赏下去,但总有不识相的存在想要打破这片刻的安宁温馨。


    观野无声地叹息了一下——为自己不能专心致志地听齐疏月唱歌而苦恼着。


    不过想起来今后,或许可以让齐疏月独独唱给他听……观野那颗心又熨帖地跳动起来了。


    同时本命剑也出现在掌心中,带着某种充沛的锋利煞意。


    压低的黑云当中,隐隐约约冒出一张诡异的人脸五官来。它贴在藏书室的窗边,巨大的血红的眼睛似乎在窥视室内的情况,难以被理解的喃鸣声从人脸中冒出来。


    虽然听不懂它在哼个什么,但大概是在骂街。


    还是骂的很脏的那种。


    随着渺茫悦耳的歌声响起,它似乎更激动了,人脸剧烈地扭曲着,他试图从窗户的缝隙中钻进来阻止——


    这一幕显然是很骇人的,只是齐疏月太过专注,竟也不曾察觉,尽职尽责地唱着赞歌,眼中只剩下淡白色纸张上被标红的字母。


    难以被肉眼可见的莹白光芒从齐疏月的身上飘荡出来,而同一时刻,观野悄无声息地又打碎了一扇玻璃窗,他的术法牢牢地黏在齐疏月的身上,在齐疏月的周边形成了半弧形的保护罩,隔绝危险的同时,也隔绝了单方面的噪声造成的影响。


    对齐疏月而言,外面的一切就像一场默剧。


    他开始唱起第二遍赞歌——观野并没有提醒他,也没人告诉齐疏月要这么做。但他就是知道要继续歌唱,神色十分专注,银发从他的肩头散落下来,发尾甚至都盈着淡淡流光了,但这样的异况却分毫没有让齐疏月为此分心。


    歌声仍在响起。


    而那只怪物在歌声当中,扭曲得更加明显了。庞大到显得有些诡异的“人脸”开始融化、坍缩,最后形成一大块难以形容形状的黑色不明物体,在它的嘶鸣当中,观野立定在空中,本命剑由“木质”形态逐渐化为一种锋利的质感,反射着从藏书室中溢出来的淡白微光。


    随着歌声来到高.潮阶段,观野的剑也毫不留情地斩杀落下——


    暴风骤停。怪物所有的嘶鸣声都被封锁在了观野设置的结界当中,不曾丝毫影响到正在歌唱的小少爷。


    天边亮起了一丝微光,逐渐越来越明亮夺目。


    那不是太阳升起,而是某种不可见的光源映亮了大片苍穹,将云朵都烘烤成暖洋洋的橘红色。这种奇异的天象足够让正在熬夜的人们揉揉眼睛,怀疑自己熬出某种要上天堂的幻觉了。


    总之如何解释“异象”是特殊部门的工作,观野只负责确定杨程云大概真的死了,死的一丝骨灰都不剩了,才收回自己的剑,准备翻窗回去继续和自己的爱人相会。


    而就在此时,观野又停了下来,神色肃然地往后看了一眼。


    齐疏月并未意识到他的心腹大患已经真正被斩草除根了,他甚至已经忘记了有关杨程云的烦心事,和当下行为的目的性,只是重复唱起了第三遍赞歌。


    增加的熟悉度让他能以更流利的语法和更准确的声调演绎这首赞歌,虽然只是清唱,但他耳边仿佛已经响起了各种乐器的恢弘合奏声,这让他沉浸在了音乐的艺术当中……勉强能算之为“音乐”。


    这下那苍白到接近发光的皮肤,好像是真的在发光了。


    哪怕齐疏月身着的只是一款休闲样式的深绿色睡衣衬衫套装,还披着一件明显型号过大、虽然足够保暖但称不上优雅的外套,但就算是身着正规教会制服的主教,也不会比现在的齐疏月看上去更优雅和神圣了。


    歌声将思念的情绪,与对生命的珍惜悲悯,一同装在小船里,飘向了远方。


    于是观野看见了他此生难忘的景象。


    无数透明魂灵从地底拔出,它们身上散发着微光,面目模糊但仍维持着人形,向苍穹中亮起的那块橘红色的彩云群处飘去。


    散发着戾气的怨魂,则被翻动的土壤重新盖在地下,埋在了深深、深深的地底处。


    杨程云为了修建这座特殊的别墅,害死了不止百人。但这样庞大的魂灵的规模,大概可以追溯至百多年前,因特殊地形凝聚阴气,曾亡于此地的冤魂不计其数,也无法逃离,直至今日,一切都重见天日。


    也重获新生。


    一道熟悉的魂灵从无数飞往苍穹的群体中脱离出来。大概因为新死不久,他的面容并不同其他鬼魂那样模糊,依稀能看出那是张微笑的、看上去很和气的少年人的面庞。


    他很留恋地,悄悄来到了窗前,隔着破碎的大片玻璃,悄悄看着里面的齐疏月。


    齐疏月仍在歌唱,并未注意到他,但他满足地微笑了起来,眼底闪烁着某种光芒。


    他又一次地被拉住了。


    裴庞当时并没有被杨程云立即杀死,因为他就是杨程云的第二条命。


    在杨程云被观野杀死了第一次后,对方用早已留下的后手夺舍了他的魂体,休养生息。


    而被重伤的裴庞,也毫无反抗之力,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逐渐忘却前尘过往,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


    好在还差那么一点点。


    在裴庞几乎就要忘记一切的时候,他脑海当中掠过一段短暂的回忆。


    “裴庞。”


    少年说:“所以这一次,不管怎么样,我想拉住你。”


    裴庞已经忘记了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少年人是谁,对方为什么要拉住自己——但齐疏月颤抖着眼睫落下的那一滴泪,实在是在裴庞心底留下了太苦痛的记忆。总之他记住了,顺便找回了自己的名字。


    他叫“裴庞”。


    于是在黑暗中,一切都还来得及。


    裴庞要走了。


    他无声无息地离开,像来时那样,只留下了最后两句话。


    “谢谢你。”


    “再见,齐疏月。”


    第113章 灵异篇(39)


    歌声停息时,齐疏月觉得身体有些难以言喻的疲累,但精神上又说不出的亢奋和雀跃。某种温暖情绪密密麻麻地挤占在心间,让他很想放松地伸个懒腰——


    他合上了那本《渡亡书》,没在第一时间看到观野,还显出了点茫然意味来。下意识地顺着被打破的玻璃窗向外眺望,见天色被染成一片绚烂的金黄色,还有些震惊。


    观野正在此时从窗外翻身过来,身上还带着某种霜寒露重的冷意。


    他刚刚处理了下身上沾着的血腥味,总之这会还算得上“干净”,于是不发一言地冲过来,一下将齐疏月抱起来,转了两个圈,继续抱着。


    齐疏月:“??”


    齐疏月有些头晕眼花,像是莫名被举起来的小猫咪似的,半晌才回过神。


    他对方才发生的异象实在无所察觉,还想着从哪问起,就听见观野冷不丁地开口:“宝宝。”


    “?”


    “好漂亮。”观野就用那张冷淡的酷哥脸说着甜言蜜语。


    不过齐疏月完全没get到,他还以为观野说的是天边悬挂的彩霞,说来也确实很恢弘漂亮就对了,于是茫然地跟着点头:“嗯嗯……”


    观野紧盯着他,又莫名凑过来,亲了齐疏月一口。


    这么漂亮,是他的。


    观野也就不靠谱地得意了那么一会,接下来就沉稳地复述起了刚才发生的那些事——齐疏月听见杨程云被彻底斩杀的时候,还算是意料当中,只是有些惊喜。再听见观野形容的万魂归天时,表情就只剩下:


    ●.●?


    这是他……做出来的事?


    还是《渡亡书》附带的特殊一次性体验卡?


    真能送人(鬼)上天堂啊?


    总之观野这会已经忍不住捧起齐疏月的指尖,细密的、湿润的吻便落在齐疏月的手上,一边亲,一边实在真挚地道:“宝宝,很厉害。”


    观野是真的觉得,齐疏月能做到的事,比他厉害太多了。


    那股温热的意味从指缝间一直传递上来,手好像也变成了某种敏感的X器官,让齐疏月的脸上渐渐染起一阵淡粉色,忍不住地将手从观野的嘴下抽.出来。


    “不要再亲了……”齐疏月轻声说。当然,因为他实在是太乖了,这句话也毫无杀伤力与威胁性可言。


    观野的确停下了想和齐疏月不断接触、再亲近一点的欲.望,只是还是没舍得放下齐疏月的手,于是又提供了别的新鲜情报转移注意力。


    “裴庞也回来了。”


    观野知道,裴庞对齐疏月而言,或许确实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虽然有些隐秘的、被掩藏得很好的吃味,但是观野并没有在此时表现出来,也没有隐瞒裴庞曾经来过的事,算得上事无巨细地将那情景还原给了齐疏月,圆上了这场单方面的相遇。


    齐疏月的睫羽,轻轻地颤动着。


    他听到最后,声音好像也忍不住跟着颤抖:“唔……”


    眼眶边的微红还未褪去,但齐疏月弯了弯唇,露出了一个全然纯粹、惊喜的笑容来:“太好了。”


    齐疏月低声喃喃着:“太好了,观野。”


    “只要大家都幸福就好了。”


    齐疏月看上去很高兴,但又有一点……难过。


    在观察齐疏月的情绪这方面,观野一向是能拿满分的优等生。所以他一言不发,只是柔软的唇轻柔地、细密地落在齐疏月的脸上。


    从颤动湿润的眼睑,到积雪般苍白的面颊,又到殷红的、被舔吻过无数次的嘴唇。


    观野那张不大会说话的嘴,至少在此时此刻是很灵活的,也勉强派得上用场。


    观野想,虽然现在的齐疏月也很好看,让他心中扼紧,难言的怜惜与某种疯狂生长的占有欲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处,但他还是更喜欢齐疏月微笑的模样——


    原来他只要齐疏月开心,那么一切都能被允许。


    他此生的愿景,似乎都牢牢地牵系在一人的身上了。


    对观野而言,师父想他掌握的“大道”似乎太遥远了。要诛杀鬼怪,要人间太平,观野当然愿意做,但只是因为师父的遗愿而已,他本人远远没那样崇高善良,为天下死而后已的觉悟。


    但现在,这种念头似乎变得更深刻,也更有另一种强悍的驱动力了。


    他要将最美好的世界呈现给齐疏月。要齐疏月眼里永远有光。


    不要再落泪了,小月。


    观野的唇,最后又珍惜地落在了齐疏月的眉心上。


    *


    搜救队到了。


    同一时刻,特殊局也派人前来调查别墅,顺便处理一些麻烦事宜的收尾——


    齐父和齐母也连夜休假,跟着搜救队抵达了别墅,看见齐疏月简直心疼后怕的不行,一口一个心肝宝贝地关怀着。齐父甚至没忍住,在抱着齐疏月的时候掉了两滴眼泪,又怕手下看见了笑话,只敢躲在一旁偷偷擦眼睛。


    虽然两人看上去很想将一切都事无巨细地了解清楚,但一害怕齐疏月会疲累,二害怕齐疏月跟着回想起不好的记忆。于是两个人都憋得脸通红,看着已经在心底拉扯过无数轮了,嘴上问话都还很断断续续支支吾吾的。


    这时候观野的作用就出来了。


    实际上观野性子也闷,性格完全可以用“冷淡”来形容,对着谁都是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声的模样。但这会为了给岳父岳母留下好印象,硬是逼自己变成了社交大师,对着齐父齐母事无巨细地详细解答起来……


    就是观野实在不太会“语言上的艺术”,一些惊险剧情也不加以矫饰,有点太挑战两位老人家的心理极限了。总之齐疏月在一旁听的汗流浃背,时不时补充一下其实没有那么危险还好有观野在这个那个的(虽然已经快完全被担心的家长给无视了)。


    不过观野还是留有一点正常社会化情商的,至少在提及“暴食”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时,含含糊糊地一笔带过了,只强调是齐疏月救了自己。


    毕竟这种事说出来,恐怕齐父齐母现场就能把他打出去了。


    观野还是想做个合格的上门儿婿的,在这种时候显出了点心机来。


    齐父齐母原本还对观野有些埋怨——其实没什么大原因,纯粹就是太护短了。在他们看来,小月那么乖怎么可能会去这种危险的地方?一定是被人诱拐、骗去的!


    他们选了观野这个儿婿,不就是看中了他天师出身,能保护好小月吗?结果还是让齐疏月去了这种危险的地方,也不知道拦一拦,都可说是命悬一线了,不合格、太不合格!


    两个人看见观野的时候,可是都没摆上什么好脸的。


    但是这会听观野一说,哪怕只泄露了只言片语,再加上从齐疏月欲盖弥彰的补充当中,也大致知道有多危险了。


    这种情况下,观野还是尽心尽力地护在小月身边,他们才能平安地看见齐疏月归来。


    这份情谊不论出自何种原因,哪怕是冲着他们齐家的钱财权势来的,也足够让齐家记下这份恩情了。毕竟小月是他们真正的掌上明珠,受不得一点闪失,观野这功也是立在他们死穴上了。


    因此态度还是别别扭扭地有所反转的,心中也认可许多。加上对观野能力的肯定,觉得由一个天师嫡系弟子守在容易撞鬼的小月身边,做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还是很靠谱的。


    毕竟他们齐家财大气粗,不缺钱也不缺钱,对上门儿婿也就这点要求了。看着两个孩子也算是互相喜欢,都开始想婚礼什么时候办了,早点把两人的事定下来。


    唉,就是不知道他们年轻人愿不愿意。听说现在年轻人都讨厌上一辈催婚了,他们也不想做惹人厌的老古董是不是……


    接下来的一切也很顺利,齐疏月和观野顺利返程。


    学校那边是暂时不能去了,发生了这种事谁能没阴影?要齐父他们说,学校这边的责任也很大啊。


    听齐疏月说的那些内情,齐家都觉得这学校校风不大好,怪不得招鬼。


    加上齐母后来又找大师算了一卦,说是在这个城市的因果已了,齐疏月的危机化解,就更没有什么留下的理由了。


    在转学离开前,还暗搓搓下了点“黑手”。几个不负责任的校领导被撤职,这种细节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齐疏月和观野他们面都没露,学籍就一并转了回去。


    观野和齐疏月正式确立关系后,齐疏月也没太对身边人隐瞒,算是“官宣”了恋爱。人人都知道齐小少爷有男朋友了——还身兼未婚夫,以后搞不好是要结婚的。


    观野已经搬进了齐家,很幸福地黏在小月身边上下学,两个人除了晚上还是分房睡,平时几乎没有分开的时候。


    齐家基本也是默许了,两人现在多培养感情,以后好结婚。


    所以一些小事基本都装看不见,就是两个人那种暧昧氛围太浓了,搞得偶尔撞见两个人接吻的齐家家长也很不好意思。


    齐父还曾经硬着头皮,来和两个正在年轻时候、看上去很容易擦枪走火的小情侣尴尬地商谈了一场,主题中心就是两人还没结婚,总之要注意节制。还有小月身体不太好,小心一点,总之大家都要保护好自己(重声)……


    观野也不知听懂没有,总之看上去很认真严肃地点头。还追问了一下齐父小月身体哪里不好,今后要怎么注意调养。


    以至于齐疏月已经从脸红到腿,感觉身上都要冒蒸汽了。


    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然后狠狠瞥了观野一眼。


    总之今后观野的好日子显然到头了,每日接吻次数直线下降中。


    观野急得要是有尾巴都能转成花了,每天都得死缠烂打地低声哄上许多次,才偶能亲上齐疏月一下。


    又因为实在太急切,亲得太凶,经常被齐疏月踹下床,导致更加欲求不满,每天气压都极低。


    偏偏在这种时候,观野又意识到了重大情感危机的到来。


    第114章 灵异篇(40)


    观野这段时日过得十分如鱼得水。


    从他正式入世以来,已经很久没经历过这样内心充盈满足、每天都忍不住弯唇的时光了,连着身上的戾气都消融许多。


    正巧最近各类妖魔鬼怪都十分安分,观野也不必特地出远门去捉鬼除妖。每天除去练习术法外就是黏在齐疏月的身边,最大的烦恼也不过小月不肯让他多亲两下——怎么看也都是甜蜜的烦恼就对了。


    如此这般不知日月地过了段时间,观野作为观家嫡系弟子之一前去天师大赛。才意识到危机的到来。


    …


    观野在天师界内算知名的,尤其是在年轻一代里。


    横空出世的“山野”天师,纯粹的野路子,竟然比他们这些世家子弟都更擅长捉鬼拿妖,闯出了一片不小名气,多少让那些自视甚高的名门弟子心中,也憋着一腔不服怨气。


    因此观野被舍弃,去当齐家的上门儿婿的时候,还有许多人幸灾乐祸,意识到这是观野被那群真正掌握权势的天师大能放弃的征兆。


    齐家再好,那也是凡俗中的豪门。哪有其他天师世家能助力得多?观野的前途,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终将沦为他们这一辈人中的笑柄。


    但后面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齐家也是真将观野当成了自家人,上好的灵材法宝都往观野那处送,对着其他天师世家很爱答不理,客气而疏离地维持着一个面子上的交情——齐家有钱也不是真傻。哪里看不出来这些天师一个个都傲气的要死,既要他们齐家的出钱出力,但一个个又是眼睛快长到天上去的模样。


    索性这群天师里,也有了一个算是真正的“自家人”,扶持儿婿,总比扶持外人要强吧?


    这种差别对待起来,就更让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


    是人就会有妒忌心,那群年轻天师们尤其沉不住气。


    看着观野所拿的资源和看不透的修为,又愈加觉得他的灵力有所精进,是“因祸得福”……也只能再多说一些怪话,表明自己的看不上,才能平衡心理。


    谁不知道当初齐家为了他那体弱多病的小儿子,只能求来天师世家结亲?


    也就是他们全都看不上这名头,才能落到观野的头上。


    观野也只不过是个可怜虫,为了一时的短利,牺牲今后的幸福。只能同一个不爱的人委曲求全地在一起,还当了个赘婿的名头,以后在齐家的小少爷前,不知多抬不起头,一辈子都毁了!


    ——总之这样的手段就算告诉他们,他们也不屑于去做的!


    但一切的酸言酸语,在某一日都彻底压不住了。


    天师大赛开启在即,这是每五年一度的盛事。各项积分加起来能拔得头筹者,也将成为年轻一届默认的天师领袖的继任者。


    今年还和往常不同,往常的话,这领袖继任者基本属于内定,众人心中都有个数。


    可是这一届的天师人选也不知说是“群英荟萃”好,还是“人才凋敝”好,总之优秀人才倒是能挑出几个来,却也远没有哪个到报出名号来就能服众的地步。


    因此这一次大赛赛场上的火.药味格外浓烈,人人都恨不得卯足劲地争先,往常淡泊名利,不曾参与此类比赛的天师也都来到现场——即便是夺不得领袖之位,在大赛当中若能名列前茅,想必也会在此界名声大噪。


    没有什么能比这更合适的扬名的舞台了。


    这种极其热烈的氛围当中,观野也很理所应当地参与进了大赛当中。不过他与其他人的热切兴奋不同——观野犯了严重的分离焦虑。


    哪怕这是他老师曾经嘱咐过的愿景,观野也展现出了强烈的不安和抵触。十分想在三天……不,一天内就结束全部的比赛,然后回家。


    可惜比赛的赛制注定了时间线将被拖长到漫长的一周。而已经一天没见过老婆的观野,差点能把赛场掀飞了直接退赛。


    直到齐疏月在和他视频电话的时候,终于对观野那可怜得仿佛某种大型犬一般、充满了无言祈求意味的视线投降,勉勉强强答应了观野,会进入特殊的比赛场地,在休息期时去看他。


    虽然齐疏月没有天师身份,按理来说是无法进入到天师大赛会场的。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齐疏月直接做了此次比赛的最大赞助商,因此得到了些许特权。


    齐疏月还和观野开玩笑:“也就几天不见面而已,你知道我和我妈撒娇了多久,才换来这次的机会吗?这个数目……啧,观野,你真贵。”


    观野从知道齐疏月会来看他为止,就从那副随时都能发疯的混世魔王模样转变为了看上去很沉稳可靠、有男德的成熟人士了。


    看着齐疏月比出来的数字,观野也略微怔了怔,随后很沉重地道:“我一定会想办法挣回来的。”


    “小月,你一定要来看我。”


    观野看上去相当不放心地补充,貌似真的很害怕齐疏月因为价格谈不拢(?)而跑路。


    齐疏月又被他逗笑了一下。


    总之第二天还是如他所答应的那般,准时地出现在了天师大赛的会场。


    齐疏月的行动,其实还是比较低调的。但奈何比赛中途忽然多了一大笔赞助的事,也是很难瞒得过旁人的。


    稍加打听一下,就知道齐家的那位小公子要莅临现场,这要是不去看一场热闹,简直对不起那些年轻天师们这段时间以来忿忿不平的内心。


    一干人等完全是抱着笑话的心思前来看热闹,就算他们不好在齐疏月的面前说些怪话,却也不妨碍他们大嘲吃软饭的观野。


    只是观野反应有些奇怪,不像他们想象当中,那般逃避——毕竟吃软饭这种事,说出去总归是不好听的。


    反而是上赶着去接人,提前许久便来到了会场的入口处伫立,和块望妻石一般,哪怕他只静立着不动,都能让人品味出一丝急切来。


    齐疏月也在这种情况下入场了。


    会场内布置了诸多阵法,因此车也不好开进来。齐疏月从车中下来,对于其他眼力卓绝的天师而已,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一片雪白,又如玉雕砌而成的漂亮的侧脸。


    一掠而过。


    齐疏月其实隔着很远,就看见观野守在门边了。一看见车,就目光精亮地迅速冲了过来。


    齐疏月忍不住地想到那种相当粘人热情的大狗,虽然他也没养过狗,但不妨碍齐疏月在此时莫名地、轻声地笑了一下。


    他下车时,虽然神色看起来还是很漫不经心地随意,但是唇角已经微微上扬了下。


    半只脚还没踏下车,满脸都写着“小月看我看我”的观野已经忍不住凑上前,用一把好力气,轻而易举地将齐疏月端端正正地从车上抱了下来。


    齐疏月:“??”


    “小月,”观野忍不住黏黏糊糊地凑上来,他声音都有些许喑哑,简直和透着点委屈似的,“好想你。”


    “特别、特别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


    齐疏月:“……”


    齐疏月欲言又止,观野怎么能说的和他们好像分别了好长一段时间那样,如果没记错的话,满打满算好像也就一天半吧?而且他们昨天晚上还刚刚视频通话过。


    观野说着说着,视线已经相当灼热地落在了齐疏月殷红的唇瓣上,情不自禁地整个人都在往那边靠。齐疏月是不太好意思在旁人面前亲近的类型,何况这一次前来,也是为了公事,他和爸妈也是这么说的(忽略齐父和齐母的迷之笑容的话)。


    过来除了给天师大赛捧个场,就是观察一下有没有值得投资的好苗子。


    对于和观野的“私会”,显然也不能做的太过高调。两个人一起吃顿饭,讲一会话就够了,怎么好一直卿卿我我?


    多不庄重、不严肃!


    因此齐疏月这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非常准确无误地将手掌覆在了观野靠过来的唇瓣上。


    观野望着他。


    齐疏月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警告他:“不、准、亲——”


    然后就感觉到掌心当中,似乎被什么湿热的物体舔舐了一下。


    齐疏月:“……!”


    齐疏月下意识地拿开了手,而观野看上去简直比他还要着急,用相当急切委屈的口吻道:“已经32个小时没亲过了。小月、宝宝、老婆,求求你了,我没办法安心去比赛。”


    观野又忍不住追问:“或者现在不行的话,晚上让我舔一舔好不好?这也可以……”


    齐疏月:“……!!!”


    齐疏月再次飞快地捂住了观野的嘴,就算是这会没旁人听见,他也一下子从脸颊红到了脖子上,只能咬牙切齿地敷衍,“知道了!等没人的时候再让你……亲,只能亲。”


    观野眼睛又亮了。


    只是其他遥遥望着这一幕的人,却是笑不出来了。


    他们眼睛都快从眼眶当中瞪出来了,紧扣着牙齿,脸上的面颊轻微抖动着,看上去有些许狰狞。


    当齐疏月出现的时候,哪怕只是很惊鸿一瞥的那一眼,都足够让所有人也为此失神。


    好看的接近于锋利的美貌,毋庸置疑地能统治所有人的审美。以至于当他出现的时候,明明在眼下这个时机,能来到会场的人选不做他选,却还是没有人意识到——那就是齐小公子齐疏月。甚至连他身边存在感极强的观野,都一时之间被所有人忽略了。


    直到观野很不讲武德地上前,一把用身体遮住了那样的美人,将他抱下来。又牢牢挡住了一大片,只能看到少年人苍白修长的指节偶尔飘出来,像是一片未融在人心间的雪。


    这让他们忍不住地接近,或许是想要看到的更多,也或许只是单纯地,想要离齐疏月更近一些而已——然后就看到了更令人心碎的一幕。齐疏月笑着拿手捂住了观野的唇,皮肤间的对比,映衬的那只手更加明亮。


    几人终于能如愿以偿地看见在一瞥之后,便被遮住的齐疏月的脸了。远比他们想象当中补全的美丽幻想,还要更显得摄人心魄的生动好看,一颦一笑之间都像有着奇异的魔力,将所有的视线都吸引。


    两人似乎低声地说了一些什么,观野在笑,齐疏月也看着他,那样亲昵的姿态好像无人能够插.入其中,目光黏腻得像是两个人下一瞬间的唇瓣便会交触,总之一眼,便叫众人分辨出两人之间密不可分的关系。


    于是一瞬间,妒火便这样被点燃,烧得昏天黑地,让他们连先前来的目的都忘了,只剩下强烈的、不甘的情绪铺天盖地袭来。


    第115章 灵异篇(41)


    这些天师子弟们年少成名,自忖与凡人绝不相同。


    先前见观野这段时日风生水起,诋毁他的同时,也忍不住诋毁两句齐疏月。


    齐家肯付出那样大的代价,只为了绑住这么个儿婿——众人窃窃私语间默契一笑,简直是说不出的刻薄:


    那位齐小少爷得多上不得台面,才舍得花这样一大笔资源,绑住观野?


    还有天师大赛的投资,要想临时加进来本便困难,还一跃成为了最大的投资商,这样的手笔谁看了不说下了血本。而来的人,更是那位齐小少爷,顿时便又惹出了一番风言风语。


    他们可不觉得这只不过是小情侣间的鹣鲽情深的趣味,只恶意揣测这位小少爷,恐怕不仅貌若无盐,还十分吃醋善妒,要不然为何这般跟在观野身后?倒好似他一松手,人便跑了似的。


    观野也只不过是被绳子束缚着,做齐疏月的一条狗罢了!


    哪怕看上去一副幸福知足的模样,这心底还不知有多痛恨自己的赘婿身份。恐怕齐疏月这次前来,他也是咬碎了一副牙,恼怒这样的凡人少爷,会给自己丢脸吧。


    只不过明面上表现出一副期待许久的模样,要不是这样,岂不是开罪齐家,还更惹人耻笑轻视。


    他们对于齐疏月,倒也不说有多大的恶意,只不过是将齐疏月贬低的越狠,便也越能显出观野做了一个多么短视的决定,越让他们的心中感觉到平衡。


    总之颠来倒去的,也就那么一个核心思想:观野如今获得的一切,他们原本也是可以获得的,只是不愿意就此出卖自己罢了。


    而这一切,在齐疏月来到会场的那一刻,便全都成了笑话。


    倒不仅仅是小少爷家世背景缘故惹人艳羡,毕竟凡人中的巨富哪怕屈指可数,也总有其他几家可以相互制衡。天师们自视甚高,也的确不愿意与本身圈层外的人物结合。


    偏偏,只是那惊鸿一瞥——


    美人如雪的面颊,秋水似泠泠的眼,好似勾魂夺魄一般,鲜明地印入脑海当中,紧接着,便再难以忘怀。


    那便是齐小少爷。


    那便是齐疏月。


    而他们,原本是有可能成为齐疏月的未婚夫的——哪怕并非是观家嫡系,他们也是其他几个天师大世家的嫡系子弟,若当时愿意积极争取表明态度,恐怕齐家也不是非观家不可的。


    可当时他们偏偏自视甚高到了可怕的地步,互相推搡着,只将这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话来听。


    在听闻观野成了那个“牺牲者”的时候,甚至非常不怀好意地“同情”着他,浑然不觉自己错过了什么。


    而落到了今日,便是那位仿佛玉砌的齐小少爷的眼中,再也没有旁人的身影。


    什么叫做回旋刀,什么叫做杀人诛心!


    这就是了。


    而这样崩溃的情绪,随着齐疏月出现在大赛的会场旁观席位中,被更多人所见,就有更多的人心态崩溃了。


    一见钟情的美人,却已经有了未婚夫。说不定什么时候便成婚了,他们还得前去喝一杯喜酒。


    恨。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这种强烈的怒意与妒火,也全都落在了明牌的未婚夫观野身上,在场几乎一大半的人,都共脑一般地,奇异思维相通了。


    观野他凭什么!!


    …


    天师大赛的第二场,开赛在即。


    观野已经通过了第一日的初选——原本他作为观家的嫡系弟子之一,是可以不必参加初选的,只是必须居住在会场当中,避免作弊可能。


    但观野想到他师父临死前的嘱咐,还是坚持着从初级场开始,一步一步地爬上去。


    而在第一场比赛当中,观野的表现的确堪称出色,却也没引起太多人的目光。


    毕竟再怎么说,也是观家嫡系,又是在天师界中颇有名声经验的天师了,要是初级比赛通过不了,那才是白日见鬼。


    这样的初级赛事,实在也证明不了什么。


    但是从第二场开始,比赛难度却是翻了数倍了。


    原因之一是浑水摸鱼的普通天师,基本都被筛出去了。另一个原因,则是主办方布置的会场,已经开始具有一定的杀伤力和危险性,虽然死亡率较低,但也不是说绝无意外发生的可能,这就已经劝退许多自觉学艺不精的天师了。


    而此届的比赛,还有一个意外因素影响,导致难度拔升许多。


    不知为何,原本可以从第四场比赛开始,再加入大赛的一些小有名气的天师子弟,此番却是纷纷下场,硬是要加入第二场测试当中,从头开始历练起来。


    那些年纪稍长,对于时事实在不够敏感的上代天师们,还都纷纷抚掌赞叹。称这一代的年轻弟子们实在是不骄不馁的潜力,很有拼搏血性,愿意深入基层、开始了解周边同辈的实力,不轻敌也不骄傲,这是天师崛起的征兆啊。


    也就只有这些加入的天师子弟们心中清楚得很,哪里是为了从基层爬升,他们多数是来特意狙击观野的。


    不过现在的天师数目还是太多了,能碰上观野人恐怕不多。


    可惜。


    那便也只能好好发挥,或许……或许能多被那人看几眼呢?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观家嫡系弟子之一的观晨,便和观野在同一场。


    他二人之间,倒的确是有些许血亲的。可关系却是不尴不尬,至少观野回归观家之后,两人从未多说过一句话。


    这也得追溯到上一代的恩怨中,他二人虽同为嫡系一脉,但其实也不算同出一支。


    观野的父亲是观家前任家主,已然身死,才会让观野这支血脉遗留在外。


    而观晨则是观家现任家主的小儿子——现任家主,正是观野父亲的弟弟。


    不过二人的关系向来不热络,所以连着观家主对这位忽然回来的便宜侄子,也不算热情,只保持着非常表面的情谊。


    要不是出了齐家希望与观家嫡系子弟结合的那一回事,恐怕是连族谱都不愿意上的。


    上一辈的情谊便算不得深厚,两人这会在赛前准备的休息室内相遇,自然也是相顾无言。


    观野似乎看了对方一眼,便冷冷淡淡地与观晨擦肩而过。


    那副姿态,的确显得太过冷傲,目中无人。但实际上观野根本没认出对方是谁,他现在满心满意地都想着……


    好想和老婆视频聊天。


    普通的电话也可以。


    但是齐疏月这会,应该正在赛场的旁观席位上与其他主办方商业交谈,实在是腾不出空来和他偷偷煲电话粥了。


    齐疏月都忍不住低声和他说:实在太黏人了!


    但观野觉得刚才紧急摄入的一点老婆气息好像又有些不够用,他最好早一点结束比赛,然后去找小月。


    这边观野已经在脑海当中筹划了一切,连如何蹭上去卖惨,让齐疏月不得不多亲他两下的计划都已经谋划到位了,便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充满了火.药味的“喂”。


    观野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丝毫没有意识到那句话其实是对自己说的。


    直到观晨,几乎是忍无可忍地喊了出来:“观野!”


    观野:“?”


    观野这会倒是停下了脚步,表情却依旧无波无澜,看上去充满了挑衅的气息。


    观晨终于无法再维持冷静,他追了上去,仿佛毒蛇开始喷吐毒汁一般:“你是不是觉得和齐疏月在一起,很得意?”


    “。”


    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此时的观野其实有被微妙地夸奖到,唇角微不可动地上翘了一下:“是的。”


    “……”观晨简直是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忍不住更破防了,“那也只不过是一时的!”


    “你也不过是齐家的赘婿罢了,谁不知道你现在都已经住在齐家了,连修炼道术的资源也都是由齐家提供!但就你这种只知攀附他人,以身体侍人者,能得几时好?”


    观晨冷笑道:“齐少爷对你感兴趣,也就是一时新鲜罢了,他怎么可能真看得上你?要不然你们为何还没成婚?要长相厮守,齐小少爷自然要找一个配得上自己,足够强大、自立、声名显赫的人!哪里像你……只能当他的负担,给齐小少爷平添一些风流艳事罢了,怎么可能真的长长久久?”


    观晨最后总结陈词:“齐疏月值得更好的人,趁早认清自己的地位,退出吧。”


    观晨也是到底还要些脸面,没说的太明白,脸上却是一副雀跃得恨不得现在就做小三的神情。


    而观野的神色,也的确在那一瞬间阴沉下去了。


    他其实不是很在意外界对他的评价,哪怕观家对他的轻慢,观野也不是没有察觉到,只是不在乎而已。


    这些人和事,都不足以他分出半片心神来,还不如杀死一只厉鬼来的有意义。


    但观晨如今这般,可以说是厚颜无耻的上位宣言,却从某方面激发了观野强烈的不安感。


    齐疏月会一直喜欢他吗?如果喜欢,为什么他们还没结婚?


    是因为他还配不上齐疏月,不是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吗?


    因为太过不在意外物,观野从前,的确是没有吃软饭这个概念的。但他如今,害怕如观晨所说,当真成了齐疏月的负担——对了,齐疏月为了来赛场看他,还花出去了十几亿。


    观野心中只剩下沉甸甸的一片情绪。


    他不能继续如此了。


    如观晨所说,要足够强大、自立、声名显赫,才勉强配得上小月。


    也因此,哪怕观野在方才一瞬间,对观晨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杀意。现在却也没有对他动手,而是十分沉重地点头,反倒谢他点醒了自己。


    “我知道了。”


    观野的声音当中,似乎都含着些许肃杀之情:“我会想办法,努力配得上小月。”


    观晨都有些着急了,这人怎么这么不知道知难而退?却在忽然之间,打了个寒颤。


    第116章 灵异篇(42)


    “赵天师,比赛开始了。”齐疏月礼貌地提醒道,“我们专心看比赛吧。”


    他音色清冽,唇角微弯,似乎只是很随意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手指轻轻敲在座椅扶手上,淡茶色的眼眸又重新投入赛场当中。


    方才还喋喋不休的赵天师立即便止住了声音,脸色有些发红,看上去很有几分呆怔地“噢噢”了两声,神色迷离地将脑袋强行扭回去,不算太专注地看着赛场当中发生的场景。


    脑海当中还回味着方才的一幕幕。


    齐疏月和他说话了……比想象当中,还要好听的声音,还要漂亮的面容。


    还好他抢到了这个位置,还拦住了其他人。


    今天真是幸运的一天。


    但他的热情,显然让齐疏月觉得有点苦恼——齐疏月是代替父母来的,虽说投资天师大赛算是商业行为,但齐家其实就是让他来散心玩玩的。


    齐疏月还是个学生呢,并不擅长这方面的人际交往。


    他已经挑选了相对角落的位置坐着,只打算看完观野的比赛就低调离开,却没想到还是有人过来热情地交谈。


    甚至热忱地有些过分了,让齐疏月总怀疑对方是不是对齐家有所图谋,于是一直警惕着。只偶尔发出两声短暂的音节作为回应,态度堪称冷漠,可对方偏偏适应良好,不疾不徐地介绍着个人情况。


    齐疏月短时间内,已经被迫了解了对方的家庭信息。上到上三代,下到他养了只小乌龟叫小花了。


    好在比赛终于开始,齐疏月忙不迭地表示他们专心看比赛吧,对方才终于将目光依依不舍地收回,现场勉强安静了下来。


    齐疏月微微松了一口气,将视线投向赛场当中。


    齐疏月虽然挑选的是极为偏僻的角落位置,但仍属于最好的那一类观赏席。其中施展了特殊的天师术法,结合现代科技,只要调整座位上的设置,便能将自己想看到的那一方会场放大,甚至专注地关注某一个具体天师的动向。


    要是其他观众席,只能看到不同会场的整体情况。


    齐疏月不做他想,当然只关心观野的比赛结果。


    观野所在的会场,似于幽居洞穴地形,光线昏暗。


    其中被主办方放入了诸多小鬼,还有一只接近B+级别的红衣厉鬼。


    其中若能斩杀小鬼,则记5分。斩杀最高级别的红衣鬼,则记200分。


    天师间如果相遇,规则倒也没有让参赛的天师们必须互相争斗,若愿意通力合作、降服厉鬼,也是规则范围允许的。但除此之外,若是能淘汰天师同僚,毁坏对方身上的替死符咒,那么也能够获得20分积分。


    那些小鬼们虽然好对付,但是要在短时间之内杀掉积分最高的b+级别红衣鬼,就必须要由几名天师通力合作才行。


    合作之后获取的积分,则是参与击杀的天师们自行分配。


    这样的赛制除去看实力之外,很显然还考虑了一些人情上的因素——毕竟是为了选拔未来的天师统领继任者,若是能得道多助,自然更能服众,也被视为实力的一部分。


    依照观野的人缘,这样的赛制,对他自然是不利的。


    甚至这一场参赛的天师当中,大部分人都暗中拜服于观晨。


    而观晨则下了死命令,若是见到观野,绝无合作可能,必要重伤对方,打出赛场。


    要是能让对方的积分挂一个零蛋,导致积分直接进不了后四场比赛当中,才算让人解气。


    观野对于这些错综复杂的小手段,自然是不知晓的。


    不过这也并不影响,他正以最为严厉的态度对待着这场比赛。


    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绝不能输,绝不能给小月丢脸。


    这样熊熊燃烧的斗志,甚至直接具象化在了观野极其肃然的神情上。


    以至于让调整着眼前的术法显示,将焦点集聚在观野身上的齐疏月,都微微有些茫然的、不太理解地侧了侧头:“?”


    虽然在旁人看来,观野的表情好像没什么大变化,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冰山脸模样,但齐疏月就是能察觉到观野好像非同一般的认真。


    除了先前对战杨程云的时候,他还从没有看见观野这么紧张的模样。


    “这场比赛……很难吗?”齐疏月有些担忧,忍不住低声喃喃出声。


    他身旁的赵天师听见了之后,也立刻精神抖擞地为齐疏月科普起来。


    这一次的赛制虽然相较以前并没有多大改动,但因为多加了一只b+级厉鬼——往常第二轮,最多也就是c级厉鬼。所以难度和危险性的确大加上升,即便会场内设有保护机制,也难免会有人出意外。


    齐疏月被他这一番言辞夸张的鼓动,也说的紧张起来了。


    虽说齐疏月,是很相信主角的实力的,但是他所得知的剧情当中,又没有关于观野参加天师大赛这一档事——在原剧情当中,齐小少爷身死,齐家震怒,又在挑拨之下开始追究起了观野的责任,观家又不负责任地将观野给推了出去。在那种境况当中,观野最终还是没参与的了这一届天师当中的盛事。


    没了剧透,齐疏月也不知最后的赛果如何。


    主角应当是能赢的吧?


    齐疏月又不确定地想:但是万一,观野受伤了呢?


    齐疏月甚至都有些后悔,在比赛当前,观野缠着他要亲密的时候,没让他多亲一会了,不会真的影响到关于比赛的情绪吧……


    齐疏月担心的神色,看在旁边的赵天师眼中,实在很不是滋味。


    凭什么这么关心观野、难道、难道就因为观野是齐疏月的未婚夫吗?


    这么一想,简直更加扎心了。于是赵天师愈加将那只b+级的厉鬼吹的天上有地下无,还神色故作神秘地道,观野这样年轻的天师,恐怕根本不是那只厉鬼的对手。不过呢,要是换上他,说不定还可以……


    齐疏月只觉得对方聒噪,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顾着担忧观野去了。


    在会场中的观野,已经取出了自己罗盘,罗盘指针直指向那只红衣鬼。


    路上还碰到了一些不成气候的小鬼,通通都被观野利落斩杀。


    他动作有些太果断了,几乎都是一招秒杀的招式,不过因为都是些小鬼,倒也没怎么引起观众席上的关注。


    只偶有几位天师长辈看到他的动作,心中略微感慨,这一名年轻天师,很有些杀伐果断的利落。


    倒的确很刚勇,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过刚易折,毕竟年轻人,似乎总是容易积极冒进。


    而当观野寻到那只红衣鬼的时候,也不知运气好还是不好——正好撞上了进入地点离得较近的观晨几人的团队。


    若是理想状况,自然是几名天师率先结对合作,先解决了眼前危险的红衣鬼差不多。


    但依照观晨对观野的仇恨值,又怎么可能甘愿合作,甚至观晨第一时间,是让其中一名手下去拖住红衣鬼,而他们先将观野给解决了——绝不能让他趁乱逃了!


    观野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战意,面色极为冰冷,煞气冲天。


    只见他手中忽然握住了一柄其貌不扬的桃木剑,上前微微一挥。


    观晨几人察觉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灵压,几乎将他们几人都要掀翻,心中生出一种本能的惊骇来。


    危险!!


    但就算察觉到了那股强烈的危机感,也一时腿软得不能动作。紧接着,他们就看见了眼前令人目眦尽裂的一幕。


    只见那桃木剑下,原本煞气冲天要袭来的红衣鬼,已经被一剑砍得魂飞魄散,连点尖利叫声都没发出,连着残存的怨气,都被那桃木剑式给净化得一干二净。


    “!!”


    什么情况?


    这几人甚至都还没想明白,都有点疑心,是不是会场出了什么bug,以至于有天师长老合力出手,将那只红衣鬼给抹除了。但脑子正打结的时候,就迎面撞上了观野那张冷冰冰的好像谁都想抢他老婆以至于很臭的脸——


    一道剑光从身边掠过。再一转身,他们身上的替死符已经碎裂,几人正跪在会场之外,大口喘着气,冷汗淋漓,仿佛已经死过一次了。


    于是又一次的:什么情况?!


    但他们没看清,旁观席位上的观众却都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甚至没有人震惊于他们几位天师,甚至包括最有天师领袖继任人潜力股之一的观晨被淘汰了这件事,注意力全都落到了那只红衣鬼被消灭上了!


    那可是b+级的厉鬼!


    倒不是说他们当中,就没人能单独对付红衣鬼了。只是这种程度的厉鬼要对付起来,必然是要缠斗一阵的,而刚刚的观野……他似乎只用了一招,也就是一呼吸的时间?


    他怎么办到的?


    而斩杀了红衣鬼,顺便送走了几位天师同僚的观野并未懈怠,他依旧神色严肃地催动了罗盘,又向着其他方向走去。


    只是这一次的目标,是消灭其他天师了。


    一个有20分呢。


    接下来会场外的人,便近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观野以一种势如破竹的姿态,横扫了整个场地。


    仅仅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观野便将其他所有天师都清理了出去,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逃过观野的魔掌。


    甚至这二十分钟里,有十九分钟,那都是花在赶路和找人上的。真正的战斗交手时间,满打满算加起来也不过一分钟。


    这也意味着目前为止,还没人能扛得过观野的一招。


    等过了半小时之后,会场内已经连那些放出来只能当做充数的小鬼,都被观野消灭得一干二净了。


    整个场地内,是真的只剩下了观野一个人。


    旁的人也没有,鬼也没有。


    观野在此时,才停下行迹匆匆,人挡砍人鬼挡杀鬼的行动。


    他往天空当中看了一眼,忽然间笑了一下,嘴型微动。


    而这时的齐疏月,也的确是正借助着天师术法,关注着放大的观野的影像——甚至于这个角度,正像是观野也望向了他,非常含蓄地笑了下。


    齐疏月并不会读唇语,但那一瞬间不知怎么无师自通,解读了出来。


    观野好像在问:


    老婆,我厉不厉害?


    齐疏月:“……”


    错觉吧?


    齐疏月想着。


    隔着这么远,齐疏月还是借着天师术法才能看见观野的,观野怎么可能找到自己。


    齐疏月心中的一丝淡淡疑虑打消之后,他就算是不懂天师之间的赛制,也知道观野一定是会晋级了。


    鉴于观野好像将对手(无论是人还是鬼)通通淘汰的表现,齐疏月略微蹙眉,忍不住又喃喃自语了一声:“这场比赛……很难吗?”


    和先前同样的话,但截然不同的困惑情绪。


    赵天师:“……”


    第117章 灵异篇(43)


    赵天师心中那个悔恨。


    他甚至都来不及震惊,观野这小子到底为什么这么厉害了,只是十分懊恼他刚刚不应该将红衣鬼吹的那么厉害的,现在倒是给观野做了嫁衣,让这小子表现到了!


    只是压倒性的实力在前,赵天师就算是脸憋红了、脖子憋粗了,也没法继续给齐疏月上眼药。


    第二场比赛,实则限时两小时。最后取当前场地下积分位列前30%的人晋级——只是还是第一次出现眼下这种情况。


    观野已经无事可做,但比赛时间还结束。于是他只能挑选一个地方盘坐而下,神色非常之漠然,带着点微不可见的急切。


    总之观野的神色也莫名给了一些人压力,大赛的几位主办长老们商讨一番,决定提前结束观野所在分会场的比赛,特批观野提前离场——主要是观野看上去冷酷得有点不耐烦了。怕再不给他特殊批准,怕他能直接把场子给砸了。


    观野对于主办方的识趣大概非常之满意。他利落地离开了已经空无一人的会场。像是能嗅出齐疏月身在何处似的,在离开后,便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还身处在观众席上的齐疏月。


    “小月。”


    观野站在齐疏月面前,声音有些许低沉,急切地望着他。


    但在那位赵天师听来,只觉得观野和刻意炫耀似的,有些许不爽。


    他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若是观野让他让座,要坐在齐疏月身边,他是一定不会同意的——虽然观野的表现的确不错,但是论资排辈,自己也绝不会下于他。


    只是赵天师显然有些许多虑。


    他兀自在脑海当中激烈斗争着,可观野事实上根本没多看他一眼,只对着齐疏月伸出了手。


    而齐疏月也无比自然,没觉得半点不习惯地将手放了上去,让观野牵着自己离开。


    观野的比赛已经结束了。齐疏月对其他人的天师比赛,也不怎么感兴趣,自然会提前离席。


    赵天师石化了。


    而他甚至还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的,观野和齐疏月低声对话的声音。


    平日看上去十分冷酷寡言的观野,这会听上去声音柔情得像是要溺死人。追问着身边的小少爷:“小月,看见我的比赛了没有?我厉不厉害?”


    “……”齐疏月一边想着,果然他那会看见的嘴型,真的是观野在和他臭屁吧。一边敷衍地“嗯嗯”了几声:“很厉害。”


    观野简直是打蛇随棍上,“那要奖励。”


    齐疏月:“…免谈。”


    “亲一下好不好?”观野低声道,“我特别想你,昨天晚上,梦到你了。”


    眼见着要是不应下来,观野估计就得说昨天梦到他的具体内容了——想也知道是不能播出来的那种。


    于是齐疏月再次眼疾手快,有些许羞赧地捂住了观野的唇,面颊上还飘散着未曾散去的薄红。


    “……知道了。”齐疏月的声音,明显很难为情,但还是十分含糊地道:“等、回去。”


    仍留在原地的赵天师:“……”


    他看上去快要碎了。


    *


    因为观野的加入,当前天师大赛简直是大爆冷。


    倒不是说观野入围第三轮是爆冷,而是被观野淘汰掉的观晨——他属于太倒霉了,和他那几名手下类似,开局没多久就碰到了观野,随后被淘汰,手上还是0点积分。


    而同场比赛的其他人,虽然也同样被观野给干掉了,但因为被淘汰的时间有先后,有些人属于运气比较好,斩杀了几只小鬼后才被观野给干掉。


    积分当然也说不上多突出,零零散散的十积分、二十积分,但是用以晋级也够了,毕竟一堆零分选手。


    总之这一会场的晋级名单,除去观野本人之外,其他几乎都是不可预测的。


    观晨本人估计也郁闷的快吐血了,但是规则就是规则,他还是自愿要求加入第二轮的。要是继续纠缠,想使用特权晋级的话,也未免太难看了。


    而哪怕没晋级情有可原,这个天师大赛的成绩,也实在拿不出手。


    惹得他从前的敌人、“朋友”,都纷纷嘲笑观晨,只觉得他未免太自傲了,还不知道平时有多疏于修炼,居然能在天师第二轮就被筛出去。


    他们倒也听说了观野那一场比赛的表现。但当时他们也身在会场当中比赛,未曾亲眼所见,从别人嘴中转过来,再传入耳朵的几道流程下来,便不是那么个意思了。


    反正他们不信观野的能力,有传的那么邪乎,其中多少有以讹传讹的迹象。


    那只红衣鬼,说不定观野是手上正好得了能克制红衣冤魂的法器,才能轻松制敌。


    而能迅速清扫掉其他的天师,也不足为奇,毕竟第二轮的天师大多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观野那一场,当中也就是观晨有那么点真功夫。


    说不定正是观晨轻敌了,才被淘汰掉了呢?


    再不济,他们两人都还姓观,总归这个战绩是有些水分的。


    但随着比赛进行到第三轮、第四轮……碰见观野的天师越多,他们便越信这场邪了。


    连着几轮,毫无败绩!


    而且这败绩,还不是说赢得很惊险的那种。几乎没人能看见观野出第二招,他通通都是一招制敌——这种压倒性的实力与统治,在赛场上形成了一场看不见的阴霾风暴。


    哪怕是心中再不服观野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人就是深不可测,太可怕了……到底是谁把这个大杀器放进来的,他们又为什么偏得和观野这个魔鬼同台竞技啊?


    这只有亲身碰见了,才知道的恐怖统治力。


    以往的天师大赛当中,虽然也都能算是实力加运气的比拼。可从来没有哪一届,是这么需要看运气的——


    只要和观野分配到了同一场次当中,那基本不看你实力如何,都能被提前锁定淘汰位了。


    实在是观野比赛起来也太心狠手辣,非常不留情面,只要遇到就直接送离赛场。不管是不是观家人都一样,简直和个天煞孤星一般。


    偏偏众人盘算了一下,好像还真没有谁能和观野攀上人情的……


    就这般,观野甚至在第七轮的决赛之前,便已经提前淘汰掉了好几位大热门选手。


    众人也从一开始的极为震惊到后面慢慢麻木,甚至说已经默认了观野就是最后的赢家了。


    也是天师领袖的继承人选之一。


    虽说大赛还没结束,但是这一届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参赛者实力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只要观野不提前退赛,那么最后的桂冠,已是能看得出花落谁家了。


    后面的赛制,甚至都像是在匆匆忙忙地走程序,不少人失去斗志。主办方的几名天师长老,已经开始商议有关观野未来夺胜后的诸多仪式。


    因为结果实在是出乎意料,许多位长老提前选定的得意弟子,都没能晋级到最后一轮,很得罪人。


    加上观野目前立足天师界,未曾几年,实在是根基浅薄,少不得让人生出异心,连观家家主都一言不发,不见得为嫡系的观野说话,以至于争议颇多。


    不少天师像是现在才恍然觉得,只依照一场天师大赛,就要选出继任人人选,好似太过儿戏了。不如再从其他方面,多加考量……


    最后还是现今的天师统领先发了声,将这些议论压了下去。


    人家说的也十分客气,也只不过是继任人人选之一罢了,要想接手他如今的位置,还得经过重重选拔。


    继任名额也同样是大赛的奖励之一,总不能因为夺冠人选变动而变动吧,诸位这副着急的模样,倒像是嫉贤妒能似的,气量颇小。


    一堆老古板这会不说话了。


    除了实在是不占理之外,这群人还有些许微妙的心虚。


    尤其是天师统领开口:不同意?不同意好啊,只是谁不同意就谁去和观野说吧,他是不愿意做这个破坏规则的人的。


    于是那些天师们试想了一下,忍不住在心底打了个寒颤。心道若是他们,真的和观野那个野路子对上……


    谁胜谁负,好似真的变得很“难说”。


    要是输了,就实在太难看了。


    *


    观野对于天师长老中的这些争议并不知晓,当然,就算知晓了,他也不会太在意就是了。


    第七轮比试开始之前,观野并不紧张。没去练习术法,而是同齐疏月牵手,一并压起了马路。


    齐疏月所住的地方,离他的屋舍并不远。


    但是相比起从前,他就住在齐疏月的卧室隔壁的距离——还是显得太过遥远了。


    观野将齐疏月送到了他暂居的别墅之下,亲吻一下齐疏月的额心,才依依不舍地放爱人离开。


    “早点睡。”


    观野很体贴地开口,但也就忍了没两秒,便补充上一句:“……睡前和我打电话,好不好?”


    齐疏月几乎是无奈地应了:“……好。”


    他也不知道观野怎么能这么粘人的。


    开始还以为是热恋期,自然对于亲密接触要更痴迷一点,但是他们这也谈了有段时间了,怎么感觉观野对他的依赖程度,不减反增?


    第118章 灵异篇(44)


    不过齐疏月除了偶尔会觉得害羞外,倒也不是很讨厌这种感觉。


    两人分别,齐疏月也没想着请观野去别墅里喝杯茶——主要是上次进门,差点就擦枪走火了。


    齐疏月对这种事实在有些害羞,也不好意思在别人的地盘上做太过亲密的事。何况齐疏月也觉得,观野还在赛程当中,应当更专心一些,尊重比赛,少近色欲才对。


    所以这些天两人做的最亲密的事情,其实也就是接吻而已。


    齐疏月好几次都对着顶着自己的东西面不改色,只假装没看见,当然也不可能互相帮忙了。


    偶尔齐疏月也会感慨,观野怎么能那么……精神的。但他那里看上去实在太凶了,总会让齐疏月打退堂鼓。


    也因此,谈恋爱来,几人虽然也做了一些偷食禁果的事,但远不如那天晚上意乱情迷的程度。


    这会两人已经分开了。齐疏月躺到卧室当中,正准备洗澡睡觉打视频,又突发奇想,打开了卧室的窗帘往外看,结果一眼便看到观野还待在路灯底下。


    “……”


    他正仰头,看着卧室的方向。见到齐疏月从窗户中探头,立即便露出一点笑意来,对着齐疏月挥了挥手。


    齐疏月:“……”


    ……笨。


    齐疏月忽然便觉得一股情绪席卷而来,有些不是滋味。于是也很笨的,从卧室当中闷头冒出去,跑到了观野面前,两人又重新抱在一块。


    观野是惊喜的,毕竟在今天晚上,还能再一次抱到齐疏月。但是第一时间,却又有几分担心。


    “怎么了?”他问齐疏月,“是不是有什么事?告诉我,小月。”


    齐疏月闷头钻进他怀里,不说话。一方面有些羞赧于自己的行为好奇怪,两个人怎么在这里抱个没完,像那种很黏黏糊糊的小情侣。一方面又忍不住想,之前观野送自己回来的时候,到底有多少次就守在这里,很久没回去。


    但这种好似有些难过的、细腻的情绪,好像说出来就太丢脸了。总之齐疏月把那些话都咽了回去,看向观野,眼睛很亮,带着些氤氲水汽,有些许难以启齿地道:“你之前不是问我……要是你赢下了最后的大赛冠军,有什么奖励?”


    观野略微挑了挑眉:“嗯?”


    齐疏月踮起脚,努力地够到观野的耳朵边,小声说了点什么:“……”


    “就这个。”齐疏月说。


    他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因此也不大敢看观野此时的神情,只感觉到一份过分灼热的目光,好似落在了自己的脸上、身上。


    只是观野半晌不言,齐疏月还是有些奇怪,他快速瞥了一眼,随后:“……?!”


    “观野,”齐疏月着急忙慌地找手帕,“你流鼻血了!”


    ……


    经过了齐疏月特殊的鼓励之后,观野明显斗志更加昂扬起来。


    直接表现,便在于第七场的最终决赛会场上,观野明显比之前还更激进凶悍许多,和他撞见的天师有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情况,便已经被观野毁掉替命牌,赶出会场了。


    以至于剩下的零零散散的天师们,也开始结盟起来……但他们的目的,并不是击败观野这个大魔王,预备在最后一场比试当中反败为胜、登上第一名的位置。


    而是互相交换情报,结盟躲避会场当中的观野,一起通风报信(?)。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还可以“牺牲”部分天师,保全大部分的力量——虽然这一场战略目前为止还没有成功率。


    倒不是说没有“大义牺牲”的天师,主要是根本没人能在观野手下坚持久一点,更别提给队友们拖延时间了。


    分明在这一次的决战会场当中,主办方放入了一只S级的厉鬼人面疮,但这会所有人的战略重心,都显得好像观野才是那只最大的boss似的。和他正面撞上,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机制杀,毫无还手可能。


    以至于场外的一些长老们脸色都不是很好……这些弟子们实在是太懈怠、太丢脸了!


    好好的比试都快成为躲猫猫大会了!


    最后的赢家,基本上已经没有悬念了。


    这一场天师大赛,若是说最后的看头,便是观野如何对战那只S级的厉鬼了。


    他先前表现出来的力量有目众睹,恐怕反复杀死这只S级厉鬼也不成问题。


    但长老们主要看的,是这只人面疮能在观野的手中挨过几招(?),能不能逼出观野的真本领,让他们估测一下,这后起之辈的道行,到底有多深。


    总不至于对付S级的鬼怪,还能信手拈来吧?


    众人正拭目以待,观野也用罗盘推测出了人面疮所在的位置,再一次进发。


    只忽然间,观野手上罗盘似乎出了差错,指针开始飞速颤动旋转着,快得几乎看不见指针留下的残影了——


    观野微微皱眉,似乎默念出了某种法咒,掐着指尖点在了罗盘中央处。但那罗盘依旧快速飞旋,引的观众台上的众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寻鬼术应当是最基础的法术才对,观野这是出了什么差错?


    而同一时间,齐疏月忽然觉得心间一跳,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预感传来。


    指尖微微蜷缩起来,齐疏月几乎是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掌心,也察觉不到那股痛意。


    在茫然当中,视线又一次落在了观野的身上。


    隔着层层空间以及禁闭术法的距离,观野似乎也抬头望向了齐疏月。在那一瞬间,本命剑出鞘,悬浮于空中。


    同一时刻,一声巨响传来,会场上方半弧形的穹顶似乎被什么庞然巨物碰撞了一下,剧烈颤动间,连着身下的椅子都在跟着摇摆。


    “!!”


    “什么情况?”


    “地震了吗?我这手机没警报啊!”


    众人也纷纷喧哗起来,“出事了!”


    “不对劲!此处本应是风水宝地,可刚刚一瞬间却是阴气暴涨,地形又未有损毁之处,出现这种情况只能是——”


    “你们快看窗外!”


    有坐在会场边缘的人,透过整片的透明玻璃窗,看到了此时会场外界的景象。


    仿佛风雨欲来,乌云席卷着压落在窗边似的。外界是暗沉沉的一片,些许天光不漏。


    有人皱着眉望去,只看见大片玻璃外似乎是被什么脏东西糊住了,像是有人往玻璃上泼了一滩油漆污水般。但仔细看去,才毛骨悚然起来。


    那竟是一张张的鬼怪面容、手脚、身躯,密密麻麻地挤趴在玻璃上,五官似乎都被强烈的挤压,而撞击成了一张平面似的——不,那就是一张“平面”。


    一张又一张的人皮被剥离下来,紧紧地贴在了窗户上,阻挡着他们的视野。


    这一幕的确太过诡异了,要是普通人,恐怕这时候早就已经尖叫吓晕过去。


    但索性此时身在会场当中的,都并非常人,不是正式天师,也是吃玄学这碗饭的人物。因此都还算镇定地维持着秩序,只缓步远离那些人皮怪物。


    但也正是因为他们是天师,才都知晓这次事件的严重性。越是往后退,心中便越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百鬼日行!大凶之兆!


    更不必提,这还不是普通的百鬼日行,他们这可是天师大会,但凡天师界有些许本事的人,都聚集在大会之上了。


    厉鬼敢往这边跑,这不是找死吗?


    然而出现了如此明显的异状,他们这群会场的天师才反应过来,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能将他们这么多人都“鬼遮眼”,这些厉鬼必然是有备而来。


    此时几名德高望重的天师长老已经连忙开始主持会场的秩序,让众人不必慌张,齐心协力,退敌为主。


    他们一边布置阵法,一边严肃开口:“会场外有大型防御阵法作为防护,这些鬼怪绝不可能从外界闯进来!首领,还请开启法阵的攻击模式……”


    开启大阵的进攻模式,也相当于开启法阵的完全形态,消耗极大。但此时此刻,也顾不得这些了。


    齐疏月听见这些简直像是flag的话,一时:“……”


    他也算是作死,做出了一些经验教训了,总觉得这话听上去很不对劲。


    绝不可能从外界闯进来?那么如果有鬼怪就混在会场之内呢,岂不是很危险?


    齐疏月这个想法还未落下,便又听见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震响。这让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然而代表着危险与惊吓的尖叫声,还是无可阻拦地贯穿入耳。


    “是鬼怪!”


    ——鬼怪混入了他们内部。


    最担心的状况还是发生了。


    不过当前为止,仍然是天师的数目占据优势。在当前的会场当中倒是也不乏高手,天师们纷纷出手,将那些鬼怪控制住。


    然而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鬼怪,居然是不知以什么手段,寄宿在了一些天师的体内,控制住了他们的身体,甚至还能借由他们的身体,施展术法。


    这样的鬼魅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以至于一时间,让很多天师的背后都冒着冷汗……会不会,在不知不觉间,他们也被寄生了?


    毕竟这些被寄生的天师,在先前与人相处的时候,可并没有表现出分毫异样来。于是众人纷纷心情沉重,各自拿出灵物来检测身体有没有被邪祟入侵。


    而齐疏月心中就更为沉重了。


    这些鬼怪因为单方面实力的压制,并没有闯出什么大祸事来。


    但正是因此——那它们为什么要在此时暴露呢?


    如果在一些更混乱的情况下,寄生的鬼怪,说不定还能借助着这一招,重伤他们身边的天师。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提前暴露,将自己置于了人群当中的焦点位,简直像是要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刻意吸引过来似的。


    哪怕目前暂未有人伤亡,危险氛围也压抑到了极致。


    众人隐隐的心理防线被攻破,毕竟鬼怪在建筑外和建筑内,完全是不同的心理压力。


    “……”


    齐疏月略微生出了点冷汗。他想着,这样做,对于鬼怪来说的“利益最大化”,是什么?


    “不能再等了,还请首领立刻开启进攻大阵!!”


    齐疏月身体微微一颤,几乎是立即抓住了关窍,他抓住身旁的天师,也竭力喊道:“阻止他——”


    但是齐疏月的声音,还是传不出去多远。何况在这样的危机关头,也没有人能同观野一般,第一时间意识到齐疏月想做的是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师首领……


    打开了防御阵法。


    顷刻间,无数厉鬼冲破了脆弱的门窗,一气拥了进来!


    第119章 灵异篇(45)


    众人目眦尽裂。


    而先前被他们所注视、期待、依赖的天师首领,在那一瞬间露出了夸张到扭曲的笑容来。半张脸像是橡胶似的融化了,又重塑成另一张陌生的、充满怨气的凄厉面孔。


    偏偏剩下的半张脸,还是属于他们熟悉的、天师首领的五官。


    截然不同的两张面孔,像是被强行缝合在一起般诡吊,更给视觉上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但视觉上带来的恐惧已经无关紧要了,此时所有人都陷入进更深刻的危机和绝望当中。他们已经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首领居然被恶鬼寄生控制了!


    他才是最大的那一只鬼。


    至于方才发动的骚乱,不管是早有预谋的发作,还是这只恶鬼掩人耳目的手段,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灭顶之灾即将到来。


    如潮水般的鬼怪们涌入,纵使论单兵实力,它们或许比不过这些有着丰富除鬼经验的天师,但是压倒性质的数目,足够将这场斗争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同蝗虫一般飞入境内的鬼怪,足以先一步击溃天师们的心理底线。保命的想法在此时占据上风,而肆意奔逃所造成的混乱,又一步加重了倾倒向一方的战局。


    天师首领用着那只属于自己的眼睛,看着眼前如地狱绘卷般的景象,却只能落下无能为力的眼泪。


    尖叫,哭嚎,怒吼,无数人在最危急时刻本能爆发出来的高分贝贯穿在会场当中。


    齐疏月被这些喊声震得耳朵发疼,还有些头晕。眼见着那些蝗虫般的鬼怪攻入会场当中,他下意识后退几步,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恐惧情绪来。


    难道,这一次就是他的下线时机?


    齐疏月乱糟糟地想着,试图从剧情当中找到相应的提示——后续的剧情里,好像是提过一嘴,天师界因为某种特殊原因遭遇了重创,许多天师中的中坚肱股,在这一场灾难当中,为了保护后辈而牺牲,导致天师界的传承出现了又一次的断代。也越显得后面的观野的出现如同天降甘霖,救火及时。


    因为主角不在,这一段剧情一概而过,齐疏月无从得知具体发生了什么。


    所以是这一次吗?


    齐疏月乱糟糟地想着:但是这一次似乎又有所不同,观野来了,那会不会……


    “齐疏月!”


    不知是谁抓住了他的手,身边的天师压着声音道:“快走!你只是普通人,我们先送你离开!”


    或许是因为齐疏月背后,还有着齐家的身世背景,他绝不能在这一次的天师大会上出事。也或许是为其他的、某种特殊的缘由。总有人给了齐疏月额外的关心与保护,身边的那些天师们默契地遮掩着他的身形,想要先将齐疏月送离危险的会场。


    耳边的噪音实在是太大了,天师们又时不时地要抵抗忽然袭来的恶鬼,齐疏月就这样被许多人“传来传去”。慌忙当中脚步踉跄,差点被扯得摔倒在地上,他略微咬着唇的紧张神情,透出些许很让人可怜的茫然,却没发出一点额外声音来。


    齐疏月并不想要这样的特殊照顾,然而现在要拉扯这些事的话,说不定更浪费时间,也更危险——他能做的,也就是保持安静,不要引来那些鬼怪额外的注意,同时脚步更快一些,跟紧身边领路的天师。


    一切都太混乱了。齐疏月刚开始还有空想着观野在哪里,但后来也只能紧绷精神,只专注地盯着眼下的这条道路,一步不敢停歇地奔逃着。


    然而就算齐疏月已经十分安静了,闯入的那些厉鬼们,却像是对他身上的气息情有独钟一般,一波又一波地涌来。


    领路的天师,其实正是观晨。


    他已经斩杀了无数只鬼怪,身上的衣袍都快被血染成了泥泞的红色。


    而他已经抵挡不住了,也只能停下来,以心尖血为引,身体为柱,立定在原地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防护罩。拦住了大多数鬼怪的同时,也只能回头催促着齐疏月和身边的几人:“走!你们快走!齐疏月,不要掉队,一定——”


    隔着这么远,声音沸腾,观晨的声音听起来太过于含糊了。齐疏月甚至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依稀听见自己的名字,和“快走”。于是强忍住悲悸心情,转身不断地奔逃。


    所有人都在逃跑,但总有人停下试图保护齐疏月。


    也时不时有人被鬼怪吞没,撕咬。


    齐疏月听见身后传来的惨叫声,忍不住地回头。


    正巧看见方才保护他的观晨,似乎已经再支撑不住,转瞬间被鬼怪淹没,而鬼怪大军更肆无忌惮地涌来。


    “!!”


    齐疏月回头的时候,忍不住地想,要是观野在就好了。


    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观野似乎总是能及时出现在他的身边。于是观野代表了齐疏月的安全感,也给了齐疏月可以理所应当地、逃避这些恐惧的理由。


    而此时的齐疏月想的,却不是要是观野能在这里,再一次保护自己就好了。而是如果观野在的话……或许就不用看着这么多生命,眼睁睁地被鬼怪吞没。


    齐疏月眨眼之间,有破碎的泪水,惶急的落下。


    如果他也能保护大家——


    心绪极为震动之间,齐疏月却忽觉自己的指尖,碰到了一股坚硬的、如砂纸般粗糙的质感。


    一怔之间,齐疏月低头,眼睛一下子受惊的、同猫一般圆睁起来,瞳孔似乎都微微放大了。


    自己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本书。


    那本书当然是齐疏月十分熟悉的。


    厚重古朴的风格,书脊映着六个大字。


    《七宗罪渡亡书》。


    这本书诡异的,又一次出现在了齐疏月的手边。


    在结束了有关杨程云的一切事宜之后,齐疏月将《渡亡书》留在了别墅当中。


    或许后续,这本带着几分诡异神秘气息的道具,会被天师协会的人处理。但总之,那都不是齐疏月应当关心的事了。


    能确定的是,齐疏月并没有将它带回家,更不可能随身地把这本书带在身上。


    然而它现在,就是出现了。


    在齐疏月生出某种强烈的念头的时候。


    像是齐疏月需要它,于是它来到了齐疏月手中。


    齐疏月对于先前使用《渡亡书》的过程,其实是没什么印象的。


    了解的一切信息,都来源于事后观野的转述。


    但总归可以得出结论:当他唱起其中的赞歌的时候,似乎会对着鬼魂体们,有着相当奇妙的作用。


    且总体来看是正向的。


    其实齐疏月一直只将《渡亡书》当做针对杨程云的某种特殊武器。


    但就像这本书曾经出现在书柜的底部,“意外”被齐疏月所见,然后就解决了杨程云的遗留隐患那样。齐疏月也并不相信,这一次它的出现是巧合。


    于是在人潮喧闹,随时都可能丧命的极危险的境地之下,齐疏月却强行让自己停了下来。


    他立定在原地,略微颤抖的指尖翻开了那本绝不算厚的《渡亡书》,准确地找到了关于赞歌的那一页。


    一开始的声音很小,甚至在抖。


    齐疏月唱起赞歌,他从没有这样发挥不稳定的时候,原本流畅的发声都有些走音。


    身边的一些天师看见齐疏月停下来,还以为他跑不动了,急得要命,忍不住地伸手去拉他,却在靠近时,听到了那更类似于哼唱的歌曲。


    颤抖的、轻声的。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味道,让人总是回忆起小时在睡梦中所听见的摇篮曲,温暖得更像是来自于母亲的低吟哄唱一般。


    以至于那些天师情不自禁地停了下来,甚至遗忘了现在身在何处,又在何等的危险境地中。


    齐疏月一开始还十分紧张,只是不知不觉间,也沉浸在这一举动当中了。


    耳边的混乱声似乎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逐渐流畅的赞歌明明还维持着不大不小的声调,却奇异地向外飘散开来,清晰地进入每个人的耳中。


    爆发出来的惶恐失控的情绪,似乎在这歌声当中被安抚片刻。只这一瞬的时间,便也让许多人寻回了理智,混乱有一瞬间的停歇。


    在再次爆发恐惧之前,众人又被一个古怪而巨大的异象给吸引过去了全部注意力。


    只见先前穹顶上被砸破的巨大入口(也是先前鬼怪大批量入侵的地方),一阵金光撕扯开乌云。就好像是巨大的太阳,正正地悬挂在穹顶上面那样,映射出来的光芒几乎要将所照到的一切景物,都染成橘黄色的温暖色彩。


    那些负伤的天师们身处在这样的光芒之下,只觉得身心一阵舒畅,身体好似没那么沉重发冷了。


    而这还不是最为让他们欣喜的,而是先前抵挡不住的恶鬼之潮,仿佛被某种极其强大奇异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一般,恶鬼们被笼罩在金光下寸步不得动弹,看上去非常的萎靡。


    这些天师又尚且算经验丰富,虽然还没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出现一道前所未见过的强大术法,却也顾不得这些了,先补刀杀死这些鬼怪再说!下手非常之利落。


    一时之间情势好像都有所反转,被屠杀的那一方再不是人类。


    可这样的力量,也立即引起了正附身在天师首领身上的鬼王的注意。


    鬼王又何其强大,赶在几乎所有天师反应过来之前,第一时间,便寻到了问题的关键处!


    身影修长挺拔的少年,正抱书亭亭立在一团金光之下。


    他看上去如此专注,长而卷翘的睫毛甚至没有颤动一下,只盯着《渡亡书》上的文字。淡红的唇瓣微微启动,流畅而美妙的歌声便从中流出。


    而此时,一道鬼气形成的利刃,便在众人都未曾反应过来之时,向着齐疏月直直刺去!


    第120章 灵异篇(46)


    齐疏月无从察觉。


    直到那鬼气近在咫尺,几乎是冲着摘掉他的首级去的——歌声停了一瞬,齐疏月侧过脸,水洗过一般清透的眼眸茫然地眨了眨。


    他其实还看不清那疾驰而来的鬼气的形迹,只是本能地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于是想往后避开。


    当然,这举动也是绝不可能避开的。


    一切变故,都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鬼气贯穿皮肉,激起的一簇血花砰在空中。齐疏月的瞳孔猛地放大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声:“……观野。”


    挡在他面前的人,正是观野。


    千钧一发间,观野终于从那见鬼的比赛特殊会场内闯出来了——因为其中关了只S级的厉鬼,出于安全考虑,比赛场地内设置了重重对内对外的防御阵法,可以说比整个大会场的法阵要更加“坚硬”,不可攻破。


    毕竟笼罩范畴要更集中一些,危险也是可预计的,在这方面反而筹备得更加完善。


    事实上就是比赛场地的特殊设置,在原本的剧情线当中,阴差阳错下保留了天师界年轻一脉的有生力量,让这次惨痛灾难勉强留下了一星火种。


    但放在这会,就不是这样了——


    观野察觉到了外界鬼气横行,想要先闯出比赛会场,结果被拦了个严严实实,差点急火攻心。


    好歹让他破阵出来了后,第一时间先锁定齐疏月的踪迹……发生了这样的事,还不知道小月有没有受伤,又会有多害怕。


    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当看见那针对齐疏月的致命一击时,观野血几乎都凉了下来,身体更先理智一步行动,在最后时机,拦截住了这场针对齐疏月的刺杀。


    观野甚至忘记使用术法,完全是本能地将身体当成肉盾,用手生生地握住了那道鬼气。蕴含在其中的强大力量甚至腐蚀了他的掌心,冲击下造成的血雾散落在空中。


    但还好、还好……


    还好齐疏月没出事。


    观野甚至身体还在无意识地紧绷发抖着,那股强烈的后怕感如此生动鲜明,简直像他早就尝过这样痛彻心扉的悔恨一样。


    为什么这么放心齐疏月一个人,为什么没给他留下护身的法器,为什么要离开他。难道天师大会就会万无一失吗?万一出意外了要怎么办……也的确出意外了。


    密密麻麻而重叠的悔恨感爆发了。巨大的惊惧像炮弹似的在观野的心中炸开来,震得他耳朵发聋,身体本能地先冲过去,抱住了齐疏月。


    齐疏月还在愣神,空气中的淡淡血腥味仍在刺激着神经。


    他方才,正对上了观野那双黑瞳——里面的感情似乎都被吞没了,像是黑洞般死寂冰冷。看上去有种邪性的、非人的可怕。


    以至于齐疏月一时间怔住了。


    但他不觉得可怕,只是在想为什么观野会有这样的……伤心绝望的眼神。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随后,便被观野用力地抱进怀里,紧贴得几乎透不过气来。像是钢铁一般桎梏着他的手臂,甚至让被抱住的齐疏月察觉到了罕见的一点疼痛窒息感。


    他像是被人抱在怀里挤压的猫那样,发出了一点很可怜的“唔”声。


    就算现在的观野属于情绪失控中,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力道有些太过分了,于是悄悄松开一点。只是旁观者看来,他还是紧紧地抱着齐疏月。


    现在这样危急的场景,总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候。


    齐疏月心中也憋了一堆事想说,从一开始混入会场的鬼怪,突发的意外,爆发的灾难,到他刚刚的发现。还想问观野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看上去情绪这么失控,是不是有他不知道的糟糕的事发生了——


    但到最后,这些几乎要拥堵的情绪还是被齐疏月排了个序。他只叹息一声,捧着观野那只受伤的手,轻声问他“疼不疼”。


    “先找人治疗一下吧……”齐疏月略微皱眉,看着是真有点心疼。他顿了顿,又轻轻在伤口的边缘,亲了一下。


    “谢谢你观野。”齐疏月小声说,“还好有你在。”


    那么多的惶恐不安,好似在一瞬间尘埃落定了。满溢的心脏间,被塞满的不止有爱意,还有勇气。


    于是状态极其不稳定的观野,在齐疏月两三句话间,莫名地被安抚下来。


    他终于不像是本能地保护、占据伴侣的野兽那样,抵触着所有人的接触,只想盘踞在伴侣的身边。


    理智回归后的衡量,让观野清晰意识到自己的敌人是谁,而自己要保护些什么——


    他和齐疏月低声道:“不疼。”


    用术法利落地去除鬼气,也止住了血,最后和爱人说一句“等我”。观野给齐疏月身边,布置下了严密的防御阵法,举起桃木剑,那阴沉沉的目光,锁定了鬼王所在的方位。


    就像是曾经和杨程云的深仇大恨那样。


    对齐疏月有威胁的存在,绝不能留下。


    衣角从齐疏月的手边掠过,残余的体温很快消散在空气当中。


    齐疏月倒是也没失落,他看着观野上前斩鬼的身影,担忧有之,但更多的是出于对观野本身的信任。


    齐疏月也很清楚在这样的决战时刻,既然观野给自己留了后手,那他还是不要乱跑得好,在这里乖乖守着就算配合观野了。


    只是这一次,除了等待着……齐疏月抱着那本书,很坚定地翻到了后面的赞歌页面。


    好像……是有点用的吧?


    …


    那一届的天师大赛,可谓“载入史册”。


    不管是前所未有的、鬼王围攻天师界的巨大灾难的开启,还是简直像是“神话”一般的落幕。


    这也是观野的扬名一战,原以为的名不见经传的山野天师,用出来的术法和驱魔剑招,竟惊现上古传承。


    当然,不仅仅是这传承很有意义,更主要的是掌握这些传承的观野,实在是吃得太透,也太强大了。


    以一己之力击杀了鬼王,绞杀数鬼,挽一场注定血腥巨大的灾难于倾颓之间。


    这样强大的统治力,本身就成了一种需要敬畏的“危机”。


    于是先前那些对观野颇有意见,好像显得食古不化的老顽固们,一下就成了欣赏后辈,性格开朗仁德的引路前辈了。毕竟这时候站出来唱反调,万一观野真想不开要和天师界对着干,那就不止自己一个人受难了。


    在观野还愿意“以德服人”的时候最好要接受,要不然下一环节恐怕就是“以武服人”。


    这一场灾难能平安度过,除去观野以实在强势利落的手段斩杀了鬼王之外。当然还取决于另一个人——一个甚至没进入天师界的“普通人”。


    他在这场危机中展现的力量,并非是现已知的任何一种术法,但它就是具备一种强大力量,引渡冤魂、克制邪祟、甚至“起死回生”。


    后面那一点是众人后续的猜测,目前能确定的是这股力量体系,具备一定的治愈系能力,能减缓伤势。


    有关“起死回生”的猜测在于后续众人收尾战场的时候,发现有许多他们以为已经阵亡的人选,在最后偏偏悬之又悬地吊着一口气,在最后又抢救了回来。


    加上这股力量体现出来的属性的确与“生死”有些相关,这个猜测就更在冥冥之中有所默契了。


    当时情况虽然混乱,但是渡亡书赞歌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只要没眼瞎的都能注意到那轮照进场地内的金光异象,和歌声的来源——


    是齐疏月。


    这个几乎没被纳入天师体系的“圈外人”!


    当然,他所用的也的确不是天师术法。一开始还有人以为自己是孤陋寡闻,了解了一通下来发现这好像还真不是他们天师侧的体系。总结起来就是齐疏月可能是开创又或运用了一种新的力量体系……也不是不想深挖,但是齐疏月实在是被观野看的太紧了,寻常人也接近不了。


    加上齐疏月本身实在低调,事关“治愈”、“复活”这样的力量又实在敏感,难保人不动歪心思。后面观野处理完鬼王那档子事,就来处理这件事了。


    和当时在场、知情的人都签下了誓言咒。


    不得刻意外传、不得为此伤害齐疏月。


    但鉴于当时天师界的中坚力量都在此批里面了,所以大家都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快憋死的状态——虽然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你也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我们都不能说出来“那个人”是谁。


    大家就这样默契保守着一个共有的秘密,最多有时候相视一眼,都快气晕过去,默契地想着——


    ……该死的,为什么观野命这么好!!


    而那一场巨大变故以来,天师界虽不能说是从此元气大伤、一蹶不振,但也多多少少受了些影响,也牵引出格局的变化来。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当届天师首领的提前“退休”了。


    不错,天师首领身上寄生的鬼王被观野斩杀了,但他却是侥幸留了一条命下来。只是也跟着受了重伤,如今还在病房养伤。


    不管是身体因素需要长久将养,还是先前让鬼王有了可乘之机的大错难辞其咎,他如今都不得不从高位上隐退了。


同类推荐: 今天男二上位了吗?[快穿][综英美]我的哥哥魔抗为零炮灰,但万人迷[快穿]路人甲,但逼疯主角[快穿]当无cp男主动了心[快穿][娱乐圈]逃离死亡柯式侦探界的克星在柯学里当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