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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

    第121章 灵异篇(47)


    接任的下一届天师首领不做他想,自然是观野。


    虽说观野的年纪确实太轻了点,但不论从能力、功绩还是传承的正统性来看,观野都有独一无二的优势。就算心存意见者,在见证鬼王入侵那一事后,也反驳不出什么了。


    说不定他们又或是门下弟子的命,都是观野和齐疏月救下来的。就算不承情,也要顾忌因果牵连。


    加上压倒性的实力,足以弥补年龄上缺失的威严。


    还有相当隐晦的一点,在于天师首领知晓观野虽然出身观家嫡支,但和观家的关系,却算不得太亲近——这对观野本人而言本来是劣势,身后没有世家支持。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在天师首领看来,反而是件好事。


    观野接任首领之位后,没有偏向,自然也没有顾忌,可以放手去做,拔除天师界所有的沉疴宿疾。


    天师首领在观野的身上,看见了天师界重新起复振兴的希望。


    他真的可以好好歇息一阵了,接下来,是年轻人的时代。


    天师首领将手上代表权柄的令牌交给了观野,又苦心孤诣地交代了种种重要事宜。


    观野始终表现得很沉稳,就算知晓将继承天师首领之位后,也没显出一分意外惊喜来——这本来就是观野的目标之一。


    他需要更多的权势和更多的话语权。


    这样稳重的继任者,应该很让人放心才对。


    但天师首领又生出点格外的忧心来,见着观野冰冷得毫无波澜的黑眸,心底竟有些发怵。


    他希望观野别无私心,又希望观野能多点“人气”来。


    毕竟实力上,如今天师界已经没有可与观野匹敌的对手了。在拥有更高的权势、毫无限制压制后,这样六亲缘浅、无拘无束的人,当真还能保持如今的正直初心,而不是成为新的灾难吗?


    忧虑过重,天师首领沉沉咳嗽起来。


    守在他身边的弟子去给首领端药,而首领则忧心忡忡,面色虚弱地送客了。


    观野起身,礼貌性地微微一鞠,在此时也像忽然有了情商,说起了客气话:“天色不早了,下次再来看您。”


    首领叹着气:“嗯。”


    他还想着要不要和老朋友们聚会,多盯着会这位新任的首领。


    就见观野露出了欲言又止神色,似乎有什么话憋了很久,此时忍不住问出口了:“还有一事打搅您。”


    首领:“?”


    “就是,上次天师大赛……”观野面色平静地询问,“我是不是该是第一名?”


    首领:“???”


    话题太跳跃了,以至首领都没反应过来,观野提这个做什么。


    天师大赛横生枝节,百鬼日行,鬼王差点将整个天师界都颠覆了。这么大的事,最后自然没比下去。但是众人心知肚明,观野的积分已经是最后的赢家了,也就是走个流程的事。


    加上天师首领都要换人了,谁还会在意一个结果已定的“小小”天师大赛……


    但是现在的观野表明了,他很在意来的。


    甚至还很恳切地看着首领,希望他能找个时间统计积分宣布一下赛果,比赛就是应该有始有终……


    首领:“……”


    首领和做梦似的,好半晌才犹豫地应了下,“好,好的。”


    于是观野微微笑了一下。这是他来探望以来,脸上出现的第一个友善表情,很客气地又和首领约定了一下具体的时间——看上去真的很在意的模样,随后离开了。


    首领躺回了床上,喝着弟子端来的药,兀自出神了一会,忽然就没那么焦急了。


    观野还关心着比赛名次呢?是因为他也是第一次在这种公开水平的赛事上露面吗?


    首领想了会,也是释然地笑了。什么啊,看着沉稳,其实也还是有着少年意气,就是个在意考试成绩的普通臭屁小孩,他之前想那么多也实属杞人忧天了,人家哪没有“人味”了?


    对真相一无所知的首领乐颠颠地喝完了药,这下终于能躺下安睡一晚了。


    *


    观野的确很在意名次,不过原因不像首领想的那么阳光健康就对了。


    过了几日,被中断的比赛排名统计结果出了,其他年轻天师们都有点懵——这是在干嘛,还追着杀吗?


    简直就是耻辱榜!


    然而让众人没想到的是,作为继任天师首领职位,理应非常忙碌,根本来不及关心这点小事的观野,居然还郑重其事地去领了奖杯,搞得其他人也不好意思“耍大牌”,纷纷去领了各自的名次奖品。


    也只能安慰自己:算了,输给现任首领也不丢人。


    观野拿到名誉象征的奖杯之后,将它擦得透亮,放在了客厅中最为显眼的位置,让齐疏月回来的第一眼就能看得见。


    齐疏月的确一回来就看见了,还盯着多望了两眼,脸上出现一丝茫然神情:这什么奖杯?


    第X届天师大赛冠军“观野”……噢,是天师大赛的奖杯……嗯?


    齐疏月这会醒过神来了。


    而观野,和个男鬼似的已经摸到了齐疏月的身后,压在他耳旁问:“小月。”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说过的,赢了天师大赛的奖励?”


    齐疏月:“……”


    齐疏月的确还记得。


    就算忘记了,在观野那双专注得好像在发亮的眼睛注视下,也该想起来了。


    好吧。


    齐疏月深叹了一口气,转过身,环抱住了观野的脖子——像猫似的整只都快挂在观野的身上了。


    “抱我上去吧。”齐疏月声音很轻,逗观野道:“领取你的奖励……?”


    接下来的一切都显得很急切。观野实在很有一把子力气,捞起猫就往楼上房间跑。两个人刚刚打开房门,就已经七荤八素地快亲到一起了。


    虽然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齐疏月还是有点害羞:“等、等一下,先把门关上……”


    房间内铺了整片的羊绒地毯,每日都打扫过,很干净、也很柔软。但观野还是克制着,先让齐疏月坐在自己身上,后面忍不住想掀身压人的时候,硬是喘着气,将齐疏月先抱上了床。


    床上要更软一些。


    平日规整的衬衫被扯乱了,露出底下一片莹白的皮肤。


    皮肤很快染上淡红色,齐疏月慌乱当中,只能摸到观野的黑发。


    观野最近将头发剪短了一些,有些扎人。


    “观野、你、别……”


    齐疏月后面只能哭着喊“野哥”了,谁知道只能将一蓬烈焰浇得更猛,烧得齐疏月身上的水都快流干了。


    最后意识实在模糊,齐疏月又感觉到某方面的硬件条件实在有些不匹配,只能哭着往观野的怀里钻。


    ——明明那是现在正“伤害”他的人,却还是下意识地从观野的怀里寻求安全感。


    眼角一片通红,哭得是真的很可怜。


    观野以往对齐疏月一向心软,小月眼睛红一下都舍不得,何况这会哭成这样——但眼下的情况,实在是让他也难得铁石心肠起来,俯身一下一下地去亲齐疏月。


    “小月、小月,好宝宝,再坚持一下好不好?”观野这会眼睛也跟着有些发红,只是是硬生生熬出来的。


    但动作还是很轻,就顾着一下一下去亲齐疏月殷红柔软的唇,空气中都像要溢出蜜来,哄着人。


    “再吃一点点。”


    骗人,根本不止一点。


    后来齐疏月回想起来,还是觉得那时候的观野实在可恶,怎么能这么哄骗他。


    总归是那一晚开启的虽然艰难,但最后结果还算顺利。


    大概迷迷糊糊做了两次,齐疏月已经累得不行,快要晕过去了。


    观野倒是在这方面做足了功课,很注重事后抚慰这一方面,很耐心地给齐疏月清洁完,换上他平日习惯穿的柔软的睡衣衬衫。


    两个人一并躺入温暖的被褥当中,观野抱着齐疏月,和齐疏月讲了一会话——那时候齐疏月实在意识不清了,都记不清自己应没应,观野的声音和哄睡似的,总之就是一下睡过去了。


    观野倒是亢奋了一整夜,第二天都没睡着。


    真真正正地做到了最后么,总归是兴奋的。


    而且观野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股执念,在做完之后一定要看着齐疏月才行——就好像人能突然从他怀里消失似的不安心。


    到第二天齐疏月醒来的点,观野本想去准备早餐,但又实在舍不得怀里抱着的小月,最后只点了个外卖,又用术法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等着。


    齐疏月醒来的时候,也果然口渴。


    昨天失水太多了,就算中间观野抽空还喂了他点水,也实在补不回来缺失的那些。加上早起本也容易口干,齐疏月一气喝完了整杯温水,才迷迷糊糊回过神来。


    观野就在旁边看着他,用那种很慈爱(?)的目光——和人类看着小猫大口喝水的那种慈爱差不多。


    但齐疏月实在是被看的身上某些部位都有些发麻,观野实在是太凶了,他现在都还隐隐有点感觉,因此很闷不吭声地就想往安全的被褥里钻。


    钻到一半,观野倒没强行将他又剥出来,但只用一句话就给齐疏月定住了。


    “小月,”观野说,“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第122章 灵异篇(48)


    齐疏月觉得应该是自己起床的姿势不太对,还是从头再起。


    但观野硬是顶着那张看上去很冷漠的酷哥脸,语气毫无波澜地说着很惊人的话:“我的第一次都给你了。小月,不结婚的话我以后怎么办?”


    齐疏月:“……”


    齐疏月被打的措手不及,眼睛一时睁得都有些圆滚滚的,和受惊的猫似的。


    他还是没想明白“第一次”和结婚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支支吾吾道:“可是我也是第一次啊……”


    这次观野接得更快,神色都更显坚毅几分:“那我一定要负责了,结婚吧。”


    反正就是绕来绕去都要结婚。


    齐疏月倒不是说很抵触,就是觉得这个进度有点太快了。


    他现在心底还藏着事。在离开这个小世界之后,不知攒够多少积分才能回来——而且结了婚,家中也不好再隐瞒了,回去要和家人提起快穿局的事,还要给他们介绍下观野的存在……


    加上昨天晚上,虽然观野已经算是很温柔的了,但到底硬件匹配上比较困难,齐疏月现在肚子里还残留着那股酸胀感。他实在有点被做怕了,忍不住想要是结婚了,是不是要经常做来着……


    齐疏月觉得有点吃不消。


    但现在观野热腾腾的凶器(……)还在一旁,齐疏月想了想自己的屁股,觉得多少还是婉转一点好。于是慢吞吞地挪进被子里,声音闷闷地传来:“我考虑一下。你现在属于……考察期,观野。”


    *


    身在考察期的观野异常精神振奋。


    精神足,干起活自然也好。


    他接任天师首领之后,大刀阔斧地进行了变革,除旧风、杀恶鬼。


    一些天师仗着身负术法便肆意为祸,比如说威逼甚至暗害普通人以牟取钱财的,几乎都是顶格的处罚。轻则剥夺术法天分、交由合作的特殊管理局处罚。重则当即追杀处死,神魂尽灭。


    不是所有有天分的天师都会依附于天师协会的,这一部分人群也被称为“散修”。通常像是威胁勒索普通人,获取不义之财这样的事,也大多都是不受约束不吝名声的散修在干。


    观野动刀子动到了他们身上,当然是掀起好一波风浪。


    他们没见过那日天师大会上的骇人场面,信心满满地以为观野就是年轻得不知天高地厚,好高骛远地想在他们身上耍威风,也不知怎么成为天师首领的。


    这一部分人手上都是见过血的,心也狠。要把观野弄下位都是轻的,是冲着夺人性命去的。


    结果被观野顺藤摸瓜,从诸多咒术里一个个搜寻到动手的人,干净利落地把人处理了。


    杀伐果断,绝不容情。


    一开始还有劝诫观野行事不应如此血腥的,后来摸清楚观野那个暴脾气,都怕他杀到自己头上,也老实了。


    整顿了外部,观野也连着整顿内部——不错,就算是身在天师协会内部的“正规拿证天师”,也有一部分是和散修有所勾结的。


    一方面是财帛动人心,另一方面……若是没这些散修在外面作孽,那些大户人家,又怎么会主动接触天师世家,求个太平呢?


    这中间可以操作的余地太多了,不必他们亲自动手,甚至不必担忧因果报应。毕竟他们什么都没做。


    只是“没做”而已。


    但观野上位之后,将这些余毒全都肃清了一遍,任是谁来为亲朋、后辈求情都不带回应的,每个人都要为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不服的先打得过他……哦不对,先经得起他一顿打再说。


    这样专制蛮横的作风,甚至一时引起了天师界中暗暗风传,私底下都将观野称之为“暴君”。


    观野在位置上坐得越久,这名声便愈盛,人人也越忌惮他的威名。以往行事无从拘束的散修们都暗暗开始夹着尾巴做人了,毕竟再干那些腌臜事,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观野就冒出来追杀他们了——还是绝对逃不掉的那种恐怖追杀。


    一开始还有人暗暗告状到齐疏月面前,也带着点挑拨离间的意味。


    观野现在行事越来越暴虐了,再这样无所顾忌地施展下去,还不知最后会成了什么样!


    现在,他也就听得进您的话了。


    接下来,便请齐疏月帮忙“劝一劝”……


    齐疏月打断了后半截话。纯粹就是没兴趣听下去。


    因为齐疏月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甚至还暗暗回忆了一下……原本的剧情里,观野好像正是从收服这些散修起的啊?然后再从散修处开始插手天师界的正规兵。


    这么一看,倒是暗暗合了原本剧情的轨迹。


    于是齐疏月一点不心慌,也不信旁人的危言耸听,只微微弯唇,露出一个礼貌又实在让人倾心的微笑来,还算客气地送了客。


    “我相信观野。”


    一锤定音。


    这事观野后面也知晓了,没说什么,但回来之后就显得有点“黏人”,缠着齐疏月,两个人稀里糊涂地滚到床上,又很卖了一把子力气。


    齐疏月后面都只能在床上,哭着试图往前爬了。指尖揉皱了床单,又被观野重新抱回来。


    淌着汗的皮肤黏在一块,观野的身形很轻易地就能罩住齐疏月了。


    他将人完整地从后方抱进怀里,去亲齐疏月的耳朵。


    “宝宝,小月……”观野说,“谢谢你相信我。”


    齐疏月快被做昏了,根本就没反应过来观野说的是什么。而且在齐疏月看来……他相信观野,不是应当的吗?


    只能抽抽噎噎地求饶,“你要是谢谢我,就先、嘶……”


    倒是先拿出去。


    观野只假装没听见,两个人似乎更深、更深地贴紧在了一处。


    观野从背后握着齐疏月的手,十指交缠,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情话。


    “好喜欢你。”


    “好爱你。”


    “宝宝、小月、齐疏月……”


    观野说:“我爱你。”


    齐疏月迷迷糊糊的,在观野的话里,又像化成了一团棉花糖,总归是一点力气都没了。


    听到观野的话,他有心想回应什么,但吐出来的话实在是不成音调,又实在煽情。


    齐疏月有点疑心,这是不是观野某种转移注意力的手段。但最后只自暴自弃地一闭眼,揽住了观野的脖子。


    好罢、好罢,随你吧。


    于是一夜纵情。


    *


    观野其实之前,就将齐疏月连着齐家都保护了起来。


    但是有人找上齐疏月暗中使坏这事过后,观野意识到保护得显然还不够。


    既然有人听不懂人话,也不以为意他的隐晦威胁,那观野不介意将事情闹大一些、讲明一些。总该让人知晓,有什么事是可以商榷,有什么事是绝不能触碰的红线。


    除去“暴君”之外,那些对观野行事作风格外不满的人,也会偷偷叫观野为“疯子”。


    但这会观野便给自己证明了下,他之前其实根本没疯过。


    碰到齐疏月的事,他才是真正的疯子。


    而总归在疯过后,那些听不懂人话的人,也初通人性了。


    效果卓然,之后再没出过类似的事。


    就算再大的乱子,也闹不到齐疏月的面前——除非他们真的想地下的祖宗十八代,都再被观野翻出来一次。


    在严格肃清天师界风气之后,于观野的高压统治之下,的确也养出了一批精锐天师。


    于是之后灵气复苏,诡异之事接连爆发,人间界的情况竟然也十分平稳,没出太大的乱子,缓缓过度到了灵气爆发的盛行时期。


    天师的存在被更多普通人所察觉,具有天师潜力的苗子也逐年增加爆发,时不时便会冒出个极具潜力的婴孩来。


    桎梏许多人修为的隐秘关窍像是被强行打破了,就算是不勤于修炼者也在修为方面颇有长进。天师界的整体力量,都有一个层级的拔升。


    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万物惊蛰的时代过去,一个新的时代降临了。


    总之——那些天师们事后停下来回想一番,都觉得有些恍惚了。


    他们先前确信,观野继任天师首领,简直就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灾难。但现在看来……


    不愿意说观野好话的天师们自闭了。


    但总归这么折腾下来,观野的威信也逐步增加,真正信服这位首领的人,也日渐增多了。


    于此也多多少少会带来一些威信“外溢”的效应。


    偏偏观野亲近的人,又实在很少——连观家本家,都未曾沾到观野的光,想沾亲带故都有点难,谁都知晓观野首领是不给观家面子的。


    但齐家,又是另一个意外了!


    能让观野恭恭敬敬的人极少,但齐家人就是其中之一。


    毕竟是堂上岳父岳母,观野从师父去世后便是独身一人,齐父齐母也算他唯一的长辈了。


    齐家两位当家人先前被保护得极好,也不是天师界的人,对观野的地位变化感知其实不大明显。


    但有些事是瞒也瞒不住的,至少这会齐家人觉得那些平日眼高于顶的天师,殷勤得有些太夸张了。碰到的人,也都友善的太过悬浮了!


    第一反应:不会是有人给我们家做局吧?


    但了解了一番,好像又不是做局,人家都是真心实意、心怀诚恳地恭维来的,非要说,还有那么点敬畏。


    心下生疑,一番摸索,就摸索到观野的身上了。


    齐家人简直吓了一跳!


    观野办事妥帖又隐秘,尽量不给齐家多增添额外心事,因此照顾得都很不显山露水。但齐父齐母非要探究,也没有瞒着的道理。


    属下人询问观野后,便如实回禀了。那些人之所以那么客气,是因为现在观野担任的职位(?)比较高……


    第123章 灵异篇(49)


    齐父齐母吃惊过后,又细细了解一番,哪里想得到越了解越吃惊。


    观野当真不可同日而语了。


    他们先前便在修炼资源这一方面大肆支持过观野,按理来说也不是怕儿婿会功成名就的性格,毕竟要是混得太差,他们心底也怕委屈了小月。


    但是观野这步子迈的太大了!


    他们又不是会卖子求荣的人,因此比起“投资成功”的欣喜,却是更担忧——权力惯来最能异化人,观野如今身份大变,会不会嫌弃赘婿的名声不好听?


    对待齐疏月,还能不能一如往昔?


    小月会不会蒙受委屈?


    只略微脑补下,万一齐疏月受了委屈,还迫于观野权势不敢与家中说,只默默流泪的场景,齐父齐母都觉得自己想和观野爆了!


    当初他们也是有点小心思的。寻摸天师世家的合适人选,绝算不得高攀,只要求了人品和样貌方面,想的也是这样才好“拿捏”住,无论如何也不让齐疏月吃亏。


    毕竟这婚事细究起来,也不过是利益交换,想做的保险些。


    两个孩子能情投意合自然好,实在不成也不要心怀怨气,做对相敬如宾的夫夫也好。


    后来发现小情侣感情好,齐家父母是很满意的,觉得这婚事谈得再好不过。


    可现在就忍不住多想了。


    他们也是商场上的人精。什么借着对象家权势往上爬、一朝得势就踢开原配这种事又不是没见过,更留了心眼提防。


    这么一想,更觉焦虑。


    要么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呢。


    于是将齐疏月叫回家中小住了会,明里暗里打听了下齐疏月和观野现在关系怎么样,平时过的开不开心,会不会想调整下关系状态之类的。


    齐疏月:“??”


    齐疏月根本没意识到爸妈在担心什么,反倒是因为观野在旁边整日地念叨“结婚”,听见齐父齐母后面隐晦问的关系是不是要有变动了,还以为是观野请来的说客呢……只好无奈地敷衍起来:“在考虑了。”


    观野怎么这么急呀!齐疏月心中腹诽。


    齐父、齐母:“?!?!”


    哪里知道他爸妈听得又惊又怒,真是恨不得立刻去和观野爆了。


    但还是勉强忍耐下来,想着观野如今不是好对付的……唉!


    忍辱负重地设了出宴,去请观野过来。


    观野这段时间是很忙的,艰难地挤出来一点私人空间也全用来黏着齐疏月了。


    但岳父母有邀,他还是不敢推辞的,一下了班就来赴宴,手上也备了厚礼。


    只齐家人对礼物显然不那么在乎,明显心里憋了事,推杯换盏间都是话里有话。


    齐母还算委婉,先夸奖几句:观天师你现在也是事业有成啦!现在的重心是不是都放在怎么振兴天师界上啊?


    观野不解其意,恭敬又古板地一五一十应答。还在想齐家是不是有事相商?


    齐家也是正派人,当然是能帮就帮——观野其实是不会给人开后门的性格,但是自家人,能一样吗?


    何况齐家从来没和他开口过,这还是第一次。观野是想给长辈留个好印象的,绝不可能拒绝。


    观野也直白:“您有事请提。”


    但这话生硬的,倒和下一秒就能回绝那样。


    于是齐父冷哼一声,也不装了,硬邦邦道:“你现在也是人中龙凤!看在我们齐家曾待你不薄的份上,你要是想和小月分开,便趁早些,不要磋磨委屈他。”


    齐母也补充:“从此以后便桥归桥路归路,过往种种,皆不再提。”


    这话也有些深意在:你以往当赘婿那点“黑历史”我们就不提了,你也不要分开后偷偷下绊子就行。


    只是这话音一落,观野的脸都白了。手上杯盏一下跌落,掷地有声。


    观野模样气质本就有些带着野性的凶,如今他板着脸的模样,让久经沙场的齐父都觉得有些心悸害怕,心想着今天带够了人没有,不会被灭口吧?


    观野脸色的确难看,手都在抖了,但还是勉强压下了情绪,疾速开口:“是小月让二位来劝我?”


    “我、我……我往后不提结婚的事就是了。”观野深吸一口气,不知怎么,显得比齐父齐母还委屈,低声道:“……只要别和我分开。”


    “还是我做错了什么?”


    观野那状态,看上去都快解离了。已经不知想到哪去了,喃喃自语,“我去找小月道歉,这种事应当亲自说……还是他有别的喜欢的人 ,所以一定要和我分开?”


    说着,观野从颓废失意,已经快转向暗藏杀意了。


    估计就这一会,已经开始排查齐疏月这段时间接触过什么人,谁又是他的暗杀对象了。


    还是齐母意识到不对劲,提前叫停:“等、等等!”


    她是最知晓利害的,也怕齐疏月声名受损,先强调了一下:“小月可没有移情别恋!”


    而齐父也从目瞪口呆的状态当中回过神来了,惊道:“什么结婚?!”


    就这般,几人驴头不对马嘴地沟通了一阵。怕再出现什么误会,还将齐疏月喊来了,好悬才将事情说清楚——


    齐疏月到场后也是一阵困惑,听了半晌,再结合前段时间齐父齐母那支支吾吾的态度,总算明白了,于是深深叹了口气。


    “没有的事。”齐疏月无奈道,“我们现在感情很稳定。”


    其实也有“不稳定”的地方,但是不是长辈们理解的那种不稳定啦……


    观野犹在惊惧当中,暗中默不作声地牵住了齐疏月的手。勾着小月柔软的指尖,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他也意识到,齐家人不是想让他们两人分开,这次的事严格来说算是信任危机。


    观野微微皱眉,忍不住想,是自己表现的太不值得信任了吗?


    他其实也不算在意长辈的想法,但害怕齐疏月,也会有这样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于是深吸一口气,将助理喊过来,带着一整个公文包的纸质合同,连着电子版的存档。


    观野成为天师首领来,也是有“工资”拿的。加上传授术法、帮.人.消灾解厄得的酬劳,其实已经是相当可观到可怕的数字了,总之是能将齐疏月从前花的那个赞助费抵回来几倍有余的。


    而这些资产显然不是拿来看的,重点是已经无偿赠与给齐疏月。


    还有一些不方便立即赠与的资产,也通过设立信托的方法,指定齐疏月为受益人,在日后缓慢进行转移。


    物质上的这些决心是最基础的,观野当即立下了誓言咒,如果辜负齐疏月,受天雷焚身之苦——在灵气复苏的时代,这种咒言可不是说说好听的,尤其是观野现在还是天师首领。


    他立下的誓言,是真的会应验的。


    这一番操作下来,也是将齐父齐母惊得目瞪口呆。


    但从比较自私的心态来看,观野的诚意和真心无可挑剔,他们总算能放心了——就算人心瞬息万变,观野此时的承诺也能最大限度的保证,他日后不会伤害齐疏月。


    能做到这个程度,作为长辈,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于是好声好气道了歉,给小两口说了些熨帖话,也自觉处境有些尴尬,饭都没吃完就落跑了。


    就留下齐疏月和观野两人。


    齐疏月这会也有点没回过神……观野到底是什么时候,偷偷做了这么多事的?


    几乎是不留余地、全然交付的,炙热的爱意。


    可以说他们如果分开了,受伤的一定是观野。因为这份承诺几乎是单向的,受到制约的只有一方。


    ……值得吗?


    观野这时候见没了人,也偷偷和齐疏月告状诉苦。


    交触的肢体,从隐晦交缠的指尖,变成了紧贴的、几乎要教人窒息的拥抱。


    观野声音听起来,还怪委屈的。


    他似真似假地问:“爸妈突然跑过来和我说那种话,小月……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齐疏月回过神,“不会。这次是爸妈他们的不对,他们不应当随意怀疑你。”


    齐疏月又在问自己:我呢,我是不是怀疑过观野的真心?


    他们历经种种,也算生死相依。纵使日后,激情可能会褪去……但谁说得准日后?至少此时真心实意,心意相通。


    观野之前提及结婚的事,齐疏月总是无意间推拒。大概下意识考虑的,也是那富有极大不可能性的日后。


    但此时,他就是愿意、也想清楚了。一定要来到观野的身边,哪怕再历经十个、百个任务也要。


    齐疏月闭上了眼,靠在观野的肩头。


    观野的声音顿时轻了点,被转移注意力地问他:“是不是困了?我抱你回去休息。”


    齐疏月摇头:“没有。”


    顿了顿,齐疏月又平静无波地开口,眼睛轻轻眨动:“观野,我们结婚吧。”


    观野之前状似“告状”的玩笑语气,齐疏月怎么会听不出来。观野就是没有安全感,才小心翼翼地向他确认,不会是齐疏月想要分手——齐疏月不想观野再因为这种事失魂落魄了。


    观野将财产都给了他,齐疏月也想要为他考虑。便通过这种方式,最正式的“结盟”与分享。


    今后两人,也会在彼此的生命当中,获得特殊的,爱人的位置。


    这就是齐疏月给观野的承诺。


    第124章 灵异篇(50)


    观野怔住了。


    他的身体都僵硬成了一尊石像,有力的手臂还牢牢将齐疏月桎梏在怀中。听见齐疏月的话,有些傻地问他:“什、什么意思?”


    齐疏月:“……?”


    齐疏月一边心道没那么难听懂吧,一边有意想玩笑下,缓和现在过于紧绷古怪的氛围,逗他道:“你要是没听见就算了……”


    观野立即大声回应:“我听见了!”


    脑海当中已飞速做了取舍。


    他刚刚思路是真有些转不过来,想齐疏月是什么意思。


    结婚?


    同情他?抑或是补偿?但——


    但什么都好,眼前这样甜美的诱惑,同伊甸园的苹果般,观野都不用毒蛇蛊惑,自己就咬上钩了。


    就算是骗他一时欣喜,观野也认了。


    虽然观野很想有气度些,像个真正的君子那样,从容劝说小月不要因一时的感动,便交付自己的婚姻。可他实在没那么好的定力去演宽宏体贴了,一心只想搏个名分。


    他可是能和小月结婚了!


    有什么比这还重要!


    观野又迫不及待地、庄重地确认了一遍:“那便这样说定了,我去卜算吉日。”


    齐疏月略微颔首后,便被观野轻而易举地一手抱了起来,硬是脚离地,被抱着转了几圈。


    齐疏月都差点被观野转晕了,停下来时,眼里都晕乎乎地带着茫然。观野便在此时俯身,准确无误地亲住他的唇,呼吸交缠之间,不知是被亲晕还是转晕的齐疏月听见观野的话。


    “谢谢你,小月。”


    *


    观野行动力是真的很高。


    算出来的吉日就在半月后,连着两天都是大吉。


    于是准备好一天领证、一天是婚宴。


    齐疏月一开始还觉得太快,但后来一想,反正早结晚结都是结。观野高兴,就随他吧。


    只半月的准备时间,本该是仓促的,但是观野劲头太足,效率也出奇得高。


    总之第二天齐小少爷和天师首领要完婚的事基本传遍天师界,成为当日头条热点,连着人间界的名流也收到了风声。


    和长辈商讨婚期、敲定婚宴场地,再定制几套婚宴礼服,加工加点地制作出来——这些一共就用了三天。


    接下来就是拟定宾客名单、发送请柬……


    齐疏月不是太热衷于社交的人,因情况特殊,家里人对齐疏月都有点保护欲过盛,也养成了齐疏月其实有点宅的性格。而观野比起齐疏月,好像就更性情冷漠,与人交际淡薄了。


    因此齐疏月还觉得名单上拟不了多少人,估计就是长辈们的世交来得多,却没想到观野大笔一挥……


    是真的请了许多人了。


    齐疏月看着那名单上的人物都觉得眼花缭乱,疑心观野是不是将天师界叫得上名字的都请来了,总之就是一幅要办成世纪婚礼的气势。


    观野这样不热爱交际的人,一边理着名单,一边很认真地道:“让他们见证下我们的幸福。”


    更重要的是,要一些人,对齐疏月死心。


    齐疏月:“。”


    他能怎么办?总之观野高兴就好。


    礼仪方面倒是一切从简,观野不愿太束缚齐疏月,他自己倒是将流程都温习了数遍,离婚期还有几日,便全心投到定制戒指上。


    婚戒方面,齐疏月其实准备好了,但作为惊喜没和观野说,反正两支戒指都能戴。


    婚期渐近,观野肉眼可见地神经紧绷起来,颇为“反常”。直观可见就是最近抱着齐疏月睡觉都很老实,硬是一根手指没多碰,每天最大的亲密限度就是亲吻。


    总之就是那种事,要留到婚后做。


    其实还有婚前不好见面的习俗在,但观野已经选择性地无视了,每天黏在齐疏月身边寸步不离。因请了婚假,倒是比平时相处时间还要多起来。


    就这么顺利地过渡到了婚礼前一夜。


    事情有些太顺利了。


    齐疏月想着。


    他行事一向果断,决心要做成的事,是怎么都会做成的。因此面对着将近的婚事,也没觉得有哪里紧张。


    但或许是受了观野态度的一些感染,总之齐疏月不知怎么也紧张局促起来了。


    这是对未来的、关系将转变的在意。


    又忍不住想明天的婚事,应当不会出什么意外吧?总觉得心中打鼓。


    但其实这个可能性很低,早七天前观野就在婚礼场地——齐家名下的一座私人岛屿里,布置下了可谓天罗地网的万全安保。


    哪怕邀的人多且杂,也绝对能保证不出什么差错。


    打个比方,就算鬼王的阴谋再来一次,都不必忌惮它,光凭场地的一部分阵法就能将鬼王片成肉松。


    谁也不会想不开在这种时候找麻烦就对了。


    应当可以安心。


    齐疏月宽慰完自己,准备进浴室泡澡解乏,也算放松些身心。


    这也是齐疏月一天当中,难得独处的时候,平时都有观野黏在身侧。


    浴室内早已调节成适宜的26摄氏度气温,浴池中温水已放满,还扔了颗淡粉色的浴球在水面翻滚。齐疏月的手将将放在衬衫扣子上,便听见熟悉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


    “……”齐疏月。


    来了!还是来了!


    齐疏月都不知说什么好,只觉头顶悬挂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是落下来了,让他不知恼怒还是叹气才好。


    只是齐疏月怎么也没想到,出问题的不是婚礼,而是系统。


    他先前因为迟迟收不到下一步任务指引,又找不到下线的时机,还向上级那边打过报告,负责接应的前辈表示会替齐疏月向上反应。


    那之后便许久没动静了。


    齐疏月先前有过担忧,但后来因为结婚的事,私心想要多留段时间,反而刻意拖延了会,没再向上报告。


    却怎么也没想到,系统就在此时有反应了!


    但紧接着平日听惯的机械音的,是一道隐隐有些熟悉、颇为威严的中年人的声调。


    齐疏月脑海当中掠过什么,依稀回忆起来,这好像是会议上曾经听过的,发展局某个领导的声音。


    领导这会嘴皮子飞快。


    不快也不行,他这算是“偷渡客”,不快点容易被世界意识发现随后排斥出去。因此只能挑着紧要的消息先告诉齐疏月:


    “齐疏月,你的任务完成度很高——”甚至有点太高了!领导在心中飞速补充,接着道,“因此这个世界,已经发育演化成熟,可以自行运转为新生位面了。”


    “理论上来说,全部的‘剧情’都已经完成了。”


    这一方面齐疏月倒是有点概念。不仅是他得到的那一部分剧情,包括后续剧情:什么一统天师界、灵气复苏后重振玄学、维护人间界秩序之类的,都被观野和开了多倍速似的飞速做过一通了。


    领导的声音略微低沉:“你本来,早就可以离开。”


    齐疏月的第一次任务,便达成了隐藏成就,做到了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的事。


    仅凭借一人,只使用“炮灰”角色位,便让位面发育成熟;鉴于这个位面还只来过他一个发展局成员,别人就算想抢功都没法抢。


    后续高层们不知开了多少次会,很想揭秘其中奥妙。但就是无法复刻,其中的“意外”、“巧合”和未解之谜太多了,最后得出结论,这就是个无法再现的,但十分可敬的奇迹。


    奇迹之所以被称之为奇迹,就是因为十分罕见。


    但这样的“奇迹”,居然又出现了一次。


    而且还是由齐疏月创造的!


    其实第一个任务下来,发展局就对齐疏月很重视了。


    只有一部分高层知晓,招徕齐疏月进入体制内,其实还有一些特别因素。


    而第二个任务下来,世界衍生进程再次被推进到百分百,齐疏月的评价体系已经直线暴涨了。某种程度上而言,齐疏月甚至比小世界的衍生进程更加重要,因为他代表的是无数个小世界未来进化的可能!


    但意外就在此时出现了,发展局发现他们无法通过系统联系到齐疏月了。


    负责相关系统的人员,简直快惊出了一身冷汗,要是齐疏月在小世界当中出事……


    最后发动安全部门全部成员紧急排查,才发现是小世界内的某种力量,切断了系统和齐疏月的联系。


    那股力量的来源,与当前小世界位面的本源力量极为接近。


    似乎——是“主角”身上的力量。


    结论出来后,安全部门内部一阵缄默凌乱。这怎么可能?主角的力量为什么能干扰到系统的法则?


    主角再特殊,也是小世界内的人物,怎么能窥探到系统的存在?


    但不管怎么说,现下第一要紧事,是突破主角力量的封锁,将齐疏月带回来。


    立刻。


    于是便有了现在发展局高层联络齐疏月,将关键信息告诉齐疏月,随后——


    帮他作弊返回系统空间的这回事。


    虽然理论上,炮灰应该合理的、不被怀疑地死在剧情当中,但鉴于现在的剧情线已经全部完成了,系统还出了人为的“bug”,也只能特事特办了。


    齐疏月下意识问:“那我这副身体……”


    “会显示为心脏病发,意外猝死。”


    齐疏月:“!!”


    第125章 灵异篇(完)


    齐疏月第一反应就是不行。


    他猝死后观野怎么办?这个世界的家人怎么办?


    只纵使心乱如麻,齐疏月还是强行让自己冷静降温了下来。


    他不可能一直赖在这里不回去,那也违反了发展局让他来小世界做任务的原则——但可以在事后攒足积分,回到这个小世界。


    如果时间把握得够精准,甚至观野都不会意识到他曾经“猝死”过。


    发展局的领导甚至是一片好意,才帮他开后门返回系统空间。


    但是、但是……


    齐疏月抬起头,用请求的声音很诚恳地道:“您能不能再给我十五分钟、不,十分钟的时间?拜托您。”


    为了防止被世界意识发现,或者说防止齐疏月再次和系统失联这样的危险状况,发展局领导是不应答应齐疏月的要求的。


    多留下来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可是齐疏月现在的表情,看上去太真诚,也太可怜了。


    以至于这位年长的领导,对齐疏月也有种面对晚辈时的纵容。很是犹豫了一下,才强调性地道:“最多只有十分钟。十分钟一到,我会直接带你启航返回。”


    齐疏月很用力地点头,眼底像是猝然爆发出一团光似的:“好!谢谢您前辈!”


    这句话尾音都还没落下,齐疏月已经猛地扭头转身离开浴室,步履匆匆。


    “小月?”


    观野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看着齐疏月忽然从浴室中出来,银发散落,沾着些许潮湿水汽,动作有几分狼狈惶急,才出声询问。


    “观野,”齐疏月也果然很着急,“你等我一下下,马上好。”


    齐疏月来到卧室旁边的书房当中,从书柜的暗格里,取出了一只小匣子。


    观野跟在他身后,看着齐疏月有些慌乱的动作,不解其意。


    匣子开启的一瞬间,书房顶专用的阅读灯光落下,映照的素圈上镶嵌的钻石熠熠生辉,像是坠落在掌间的星星。


    戒指是齐疏月设计的款式,由浓彩粉钻组成的桃花形状,一对戒指形态类似但又有微妙不同,拼接在一起好似花开的更加灿烈,异常夺目惊艳。


    观野的视线,自然也无可抵挡地落在那两枚戒指上。身体渐渐紧绷,在巨大的狂喜冲击下,表情都有些无法管理的僵硬,声音喑哑地和刚吞了枚刀子一样:“你、这、小月,这是什么?”


    好明知故问。


    但齐疏月一点都不介意观野的问题,他微微弯唇笑起来,一时更显姿容无双,像在发光那样。


    过于完美姣好的容貌,遮下了眼底的一点忧郁情绪。


    齐疏月几步上前,立定在观野的面前,微微仰头看着观野的眼睛。


    “观野。”齐疏月正色询问,“你愿意与我结成伴侣,往后风雨同舟,相伴执手吗?”


    那枚戒指,被齐疏月放在掌心,递到观野的面前。


    观野一时间激动得有些失声。


    这是结婚仪式吗?等一下,为什么感觉被抢先了一步……


    毕竟幸福来的太突然了,毫无征兆可言。观野的脑海当中被无数繁杂思绪撑得在翻江倒海,几乎无法思考,但就算这样,也依旧本能般地开口。


    “我愿意。”


    “齐疏月,我愿意。”


    于是齐疏月给观野认真地戴上戒指,左手无名指上的粉钻倒映折射出含笑的一双眼。


    “还好,很合适。”齐疏月弯唇,笑得很狡黠。


    怕被观野发现,他没进行过专业测量,是一次次用手比划着估算的尺码。而这次给观野戴上,也果然严丝合缝,如同天生就这样契合。


    接下来就是观野给齐疏月戴戒指,算是将明天婚礼上交换戒指的环节提前了。


    观野还如在云雾当中似的,那张脸显出他惯有的、面无表情的冷峻,只眼底翻江倒海般热烈。


    他接过戒指,却没直接给齐疏月戴上。而是牵着齐疏月的手,单膝下跪,仰头望向他。


    “齐疏月。你愿意与我结成伴侣,做我终生的知己,唯一的挚爱吗?”


    齐疏月微微怔了一下,相触的指尖传来的炙热温度,似乎都让他的身体感觉到一阵奇异的酥麻似的。


    也就是一眨眼的时间而已。


    齐疏月又笑了起来。


    他说:“愿意。”


    “观野,我愿意。”


    齐疏月的那只戒指,也被观野郑重地给他戴上了。


    指尖似乎连接着心脏,以至于心间也攒动雀跃着,两只手挨在一起,仿佛比先前亲密时都要更加贴近。


    齐疏月笑着笑着,一低眼间,淡茶色的眼睛里都似生出点雾气来,被那细密的眼睫挟着,成为一点更显眼、晶亮的泪珠似的。


    其实现在想来,怎么会不可惜?


    还有一天,他们就要领证了。


    但此时在齐疏月心底,他和观野也算真正意义上地结婚了。


    珠联璧合,白头永偕 。


    好像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十分钟实在太短暂,以至于“新婚”之后,齐疏月甚至来不及和观野再温存一刻,齐疏月设定的闹钟便响了——此时他还剩下半分钟的容错时间。


    要是当着观野的面猝死,那就是真的喜事变白事了。


    于是齐疏月匆匆将观野推出房间,口中道:“还有一个惊喜,等下给你。观野,在我喊你前不准进来,等我一会——就一会!”


    观野:“?”


    齐疏月看着观野迷惑的神色,火速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算是将人哄好了。


    关上门反锁后,齐疏月在心底轻声默念:“前辈?”


    其实此时已经超时一点点了,但领导前辈还是心软之下留情了,这会才开口:“走吧。”


    齐疏月点头:“嗯嗯。”


    观野,再等我一会吧。


    会再见面的。


    齐疏月缓缓闭上眼。


    意识被抽离的过程很快,也绝算不上痛苦。但能察觉到体温逐渐降低,还有肢体上反馈来的不受操纵的迟钝感,都很让人讨厌。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身体不受控的影响,齐疏月隐约之间,察觉到了手指被人很轻地碰了一下,随后被人极珍重地牵进掌心里,体温在被触碰间交换。


    齐疏月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观野在碰自己。


    不过观野已经被自己关在门外了。


    是幻触吧……


    *


    依旧是熟悉的黑暗空间,苍穹上星光流转。


    先传入齐疏月耳中的,照例是系统的任务结算提示。


    [新生位面发展局A级任务者齐疏月身份已确认。


    欢迎您的归来!以下将基于数据反馈对您的任务历程进行评价,如有数据错误,请联系1581402号管理员进行人工复核。


    支线任务完成度:SS+


    主线剧情推进度:SSS+


    扮演分值评价:97


    世界衍生进程评价:100%……世界已成熟……数据异常复核中……100%……已接收指令,特殊标记确认中。


    已确认,数据无误。


    世界衍生进程评价:100%


    您此次任务评价为:优异


    恭喜您!请继续保持良好状态,再创佳绩!]


    齐疏月眨了眨眼,位面跃迁带来的晕眩感还残留着。他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何时从F级的任务者升级到A级了,便先听见身边传来一声极不稳重的尖叫。


    “你、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惯十分稳重的发展局高管,此时可谓脸色发白,被吓得魂飞魄散地大叫起来。


    齐疏月耳朵都被震得发疼,不免有几分茫然地委屈:不是您带我回来的吗?


    但齐疏月很快就意识到不对了,他手中牵着的温热触感,自然得让他先前都无从察觉。直到此时,齐疏月才顺着温度望了过去。


    “?!”


    齐疏月也忍不住失神地说出了和领导一样的台词:“你怎么会在这里。”


    “观野?”


    齐疏月有点怀疑自己在做梦了。


    可能是太想回家所以梦到回管理局了,又或者是太想观野所以梦到爱人在身边了。


    总之这两个单独出现可以,但放在一块,就是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了。


    齐疏月没注意到,其实观野也像是呆了一下,眼底掠过茫然神色。不过那只是转瞬即逝的一会,观野的视线像鹰一般地锁定了齐疏月,在偏暗色的环境下,都像在发亮似的,双手一下捧住了齐疏月的面颊。


    “小月。”观野的声音有些嘶哑。


    他久久、久久地看着齐疏月,忍不住俯身亲了他一下,吻像是雨点般又轻又快地落下了,随后才开口:“我想起来了。”


    “终于……抓住你了。”


    齐疏月:“??”


    齐疏月这会更疑惑了,甚至都盖过了“观野为什么在这”这个显然更重要的谜题了——


    我们最多刚分开三分钟,应该用不上“想起来”了吧?记性哪有那么差。


    还有“抓住你了”……什么的。


    齐疏月茫然想着,说的好像他逃跑过一样。


    大概是齐疏月这会困惑神色太明显了,以至于观野捏了下他的脸颊,又爱又恨,但又不忍心下哪怕重一点的手,只能俯身去亲他,轻咬了下小月的唇,泄愤似的,将那薄唇吮出一片艷色来。


    随后云淡风轻地抛下一颗炸.弹来。


    “你抛下了我。”


    “两次。”


    第126章 寻觅


    齐疏月:●^●?


    齐疏月骤然听观野说抛下了他的时候,还有几分心虚。毕竟他又没和观野提及还会用积分回来这么一回事,眼下的情况很像是抛弃后被“人赃俱获”,观野有误解也是常事。


    但说“两次”,就让齐疏月实在不解其意。


    他毕竟还没拿回被封印的第一个世界的记忆,根本想不到和观野的纠缠从“末世小世界”就开始了,此时还有些委屈。声调轻飘飘的,用那双湿润的,被亲出了雾气的眼睛,就那么看着观野:“我没有的。”


    观野:“……”


    一下心软了。


    甚至观野看着齐疏月殷红柔软的唇,又忍不住心疼起来,反省刚刚是不是咬太重,的确太欺负人。


    直到幽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发展局的高管满脸怨气地开口,表情都有些扭曲来着:“哈喽?我是隐身人吗,你们还能看见我吗??”


    齐疏月、观野:“……”


    啊,忘记了。


    总之一番折腾下来,发展局临时召开紧急高层会议。


    观野作为“入侵者”,本该让发展局如临大敌地应对。但毕竟是老婆的工作单位,观野态度良好,十分配合地举起手,配合监管,所以暂时还没到武力冲突的那层面。


    发展局一众高层汗流浃背地开始对观野进行调查,观野可谓知无不言地回答着,顺便也配合了一些技术扫描,终于让发展局得出一个相当惊骇的结论。


    这结论差不多也推翻了他们过去数亿亿年的研究方向,顺便肯定了某些还停留在设想方面的猜测。


    那些小世界的世界意识,并不像人们所设想得那样,是一套精密的、有各自规则而自行运转的自然体系。而能从中衍生出真正的,类似于人类“灵魂”的存在。


    “祂们”,是有着自我意识的。


    这种震撼不亚于人们面对山川、大海、沙漠、日月,只觉得这是天然演化而成的某种自然景观,忽然有一天人们得知,其实“祂们”和我们一样是某种特定的种族,只是我们从来不加以沟通。


    某种认知都被颠覆了。


    甚至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世界意识所化身成为的“人”,也是某种广义概念上,与“神明”类似的存在。


    在古老的传说当中,能操纵一个世界的全部规律的存在,自然也被称之为神明。


    观野的存在,在世界意识当中还算是很年轻的,因此他知晓的内幕并不算多,但也算尽力地解答发展局众人诸多疑虑了。


    并不是每一个小世界,都会诞生出世界意识。


    但能自然演化成熟,自行运转的小世界,基本都会有世界意识的主导。只是或加以干涉、或全不在意而已,这样的小世界可以说是“特殊”的。


    众人:记笔记……


    又有发展局高层提问:“事实上在很久之前,我们也有相关方面的猜想,比如世界意识有独立的、自我的思考能力。但是在试图和世界意识对话的时候,都没有回复,我们才否决了这方面的研究路线——这是为什么?是需要有特殊的沟通方法吗?”


    “哦。”观野想了想回答,“应该只是懒得理你们。”


    众人:“……”


    很、很合理。


    事实上观野也说了,他这样的在世界意识里算是少见的了。


    不是所有的世界意识都热衷当人的,一般都是在沉睡。


    大多的就算是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无聊了,想要活动一下,也更愿意化成鲸鱼、飞鸟、猫猫狗狗,一些特殊位面还能化成人鱼、吸血鬼之类的——这世界上的生物种族太多了,人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而像是观野这样愿意参与进演化过程中的世界意识,就更少了。甚至不能说少,可以说是异类。


    因为参与进演化过程当中,越接近核心,也越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他们也会失去有关世界意识的相关记忆,被封印绝大部分能力,随着“剧情”这个概念,随波逐流地运转,经过短暂而无序的一生。


    纵使能尝到真正意义上的喜怒哀乐,让过于漫长的生命,显得不再那样无聊而寂寞。但是那些痛苦和命运的无常,都是会真是地降临在每个个体上的,对于从诞生以来就拥有着无上的权力的世界意识,这甚至像是一种酷刑。


    太可怕了。


    可对于观野而言,却不是这样的。


    发展局的高管们,只是顺便提问了一下,那为什么观野,会做出这样一个截然不同的选择——但其实也就是惯例似的问一下嘛,这种事能有什么理由,不就是世界意识也会心血来潮吗?


    但观野的神色忽然变了。


    他甚至微微从椅子上坐直了些,看上去很沉稳,莫名有股大佬气魄。


    眉头微微皱起,更显得不怒自威。


    这忽然严肃起来的态度,让氛围都跟着紧绷起来,搞得其他高管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这气氛,不对啊,难道他们触及了什么隐秘,接下来观野要告诉他们一个惊天的秘密?


    众人屏息以待。


    就听观野缓缓道:“我……是为了齐疏月而来的。”


    新生的世界意识在浏览这片位面,无数时间线分支上的的景物的同时,忽然发现了一抹——别样的灵魂色彩。


    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不存在于其他时间位面上的,特殊的存在。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观野应该做的,是将那样的特殊存在排除出去。因为很显然,他并非是生存于原本的小世界的,是外来的入侵者。不论他有何种目的,善意又或者恶意,为了本世界位面的稳定,他都应该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但是观野情不自禁地被他吸引了。


    那个人有名字,他叫做齐疏月。


    小月。


    当时还没有名字的世界位面,听见了之后,便这么小声地称呼他。


    小月、小月、齐疏月。


    但是齐疏月一次也没有回应过他——这是当然的,齐疏月又怎么可能听见世界意识的声音呢?可以说他们身处的,甚至是不同的次元界面,齐疏月是不可能回应他的。


    可就因为想要得到回应,观野做了从来没有世界意识做过的事情。


    他主动地参与进了推进世界演化的“剧情”当中,纵使失去记忆,无法自控,成为他曾经所见过的、无数个“渺小”的生命当中的一员,他却甘之如饴。


    “观野”是在他的推演当中,能最大限度地和齐疏月产生了纠葛的角色。


    这也形成了某种看上去有点荒诞的局面——发展局的F级任务者,是为了主角而来的。


    但此时的主角“观野”,也是为了齐疏月而来的。


    在齐疏月看见他,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


    “观野,”齐疏月抬起眼,透着股小少爷似的娇矜地开口,“以后就跟着我吧。”


    世界上的一切都像蒙上了崭新的色彩。


    世界意识有了自己真正的名字。


    “观野”。


    来自于齐疏月。


    但总归,也因为观野处于剧情的中心,所以受到了更难以想象的限制。


    演化的剧情其实在无声当中进行了改变,连作为相关部门的发展局,都没有意识到这方面的变化,他们的认知被自然地影响或者说篡改了。


    本应该是世界意识的宠儿的“主角”,反而因为世界意识亲自下场参赛,而在规则的平衡之下,面临着更加真切痛苦残忍的结局。


    这也是从来没有世界意识想要参与进剧情中的确切原因,贸然打破了规则是很可怕的。纵使在本世界拥有着难以想象的权柄的祂们,也要遵循着公平的定律。


    不过连世界意识也无法自控的悲惨结局,在齐疏月的参与下,却变成了万万次的支线当中,难以达成的、唯一的、珍稀的“好结局”。


    万分幸运。


    而在此时,小世界也彻底自行演化完成。观野获得了更加充沛的力量,才有了后续的意识提前觉醒。


    其实还归咎于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刺激——


    眼睁睁看着齐疏月死在自己的面前……当时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痛苦,因为太过惨烈,以至现在观野都仍在PTSD中,难以回想。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世界是由齐疏月拯救下来的,而齐疏月也真实地爱着身边的一切,观野想,他可能会忍不住地,毁掉身边的所有。


    观野当然没这么做。除去理性上的克制之外,也是过于浓烈的情感和正处于巅峰处的充裕的能量,让他提前结束了作为“主角”的体验。


    重新恢复力量和记忆的世界意识,却没觉得哪里幸运。他只是本能地……上天入地,穷尽宇宙,也要重新找回离开他的爱人。


    当时的观野还并不知晓“发展局”的存在,不过他敏锐意识到齐疏月是“外来者”,所以在这个小世界,无法搜寻到齐疏月的灵魂所在。


    那就走出去。


    去更远的地方。


    去有齐疏月的地方。


    因为曾经亲密过,身体和灵魂都曾相融,这也成了观野唯一的线索。


    他追随着锁入灵魂当中的、属于齐疏月的气息,来到了第二个小世界当中。


    第127章 招安观野中


    发展局的高管们适时提问:“第二个小世界……这应该不是你所掌控的位面吧,也能参与进剧情里吗?”


    虽然他们也不清楚第二个小世界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观野对齐疏月这个执着劲,他不混入其中才是奇事。


    “嗯。”观野应了声,“我和那个位面的世界意识达成了协议,所以他让成为了剧情中的‘主角’。”


    高管们:“!”


    “这么好沟通吗,”发展局众人喃喃道,“世界意识之间的关系,是因为都是‘同族’,所以非常友好互助?”


    “哦,祂一开始是不同意的。”观野语气平静地道。


    众人:“?”


    “然后我和祂打了一架,赢了。”


    众人:“……”


    记下来,和世界意识间可以“以德服人”……


    同样的,观野参与进剧情后也付出了一些代价,封印的记忆中除去自己的来历,还有第一世和齐疏月相遇的记忆。


    但就算此时的观野并不知晓,他是为齐疏月而来的,也依旧一如既往,一见钟情了。


    最后还是成功地和老婆结婚了——虽然婚礼严格上来说没成。


    也因为第二个世界某种程度上可容纳的灵力上限更高,观野的力量再次抵达了鼎盛状态。


    偏偏本界世界意识对他的压制力其实更弱,以至于观野虽然没立刻突破记忆与力量上的封印,却隐约察觉到了,齐疏月身上偶尔会散发出来了,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力量波动。


    观野隐隐窥见了系统,乃至于背后的发展局的存在。


    不能让任何人带走齐疏月。


    齐疏月并不知晓,观野俯身亲吻他的时候,眼底的阴翳也在飞快生长蔓延。甚至生出了某种扭曲的、邪恶的念头来。


    哪怕是做掌心雀,也不能让齐疏月飞离自己身边。


    观野之后很大一部分的忙碌,并不来自于统领天师界的麻烦,而是他在探究如何阻断齐疏月身后的力量体系,如果变得更强大,将他留下来。


    但是观野最后还是没走向某条极端道路,因为齐疏月实在是……太乖了。


    齐疏月真诚地信赖、依赖着观野,以至于观野连黑化的理由都没有。反而因为不想辜负齐疏月的信赖,而将自己塑造成了正人君子的模样,面具戴久了,他似乎真成了那样的人。


    更重要的是,齐疏月会伤心。


    虽然齐疏月掩饰的很好,但是每次在和齐父齐母相处的时候,齐疏月弯唇笑着,却又像有点落寞的,在怀念着什么人。


    或许在齐疏月想归去的另一个时空当中,还有他重视的人。


    亲人又或朋友——不管怎么样,那才是齐疏月更熟悉的、更自在的世界。


    真的要将他强硬地留下吗?


    齐疏月不快乐的话要怎么办。


    再大的困难和痛苦,好像都抵不过齐疏月有可能不快乐这个重大的议题。


    于是观野改变了主意。


    如果齐疏月一定要离开的话,那至少……带他一起。


    灵气复苏的时代到来,观野平衡着天师界与人间界,又以雷霆手段处决了可能是数百年积攒下来的遗毒,一切蓬勃向好。天师界有他坐镇固然好,但失去一个观野,留下的运行机制也足够带来长久的和平,实现他师父的夙愿了。


    他做好了万全准备,所以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在等待。


    等待可能到达的分别,与下一次的重逢。


    纵使想要和齐疏月一起离开,但对发展局认知上的限制,并不代表观野一定能如愿以偿,他甚至不知晓该从哪个方面进行研究。但和齐疏月交换戒指,立下誓言的时候。观野的确察觉到了他们两人命运之间的进一步纠缠,戒指间好似缠绕着一根无形的命运之线,在宇宙数个位面当中,给彼此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观野在最后捉住了它。


    沿着那一丝微弱的联系,观野脱离了当前的小世界位面,跟随着齐疏月抵达了系统空间当中。


    他成功了。


    而在脱离小世界位面的情况下,被封印的记忆与力量一并回来,成为他现在与发展局谈判的筹码。


    观野先前并不知晓发展局的设立与意义,但是从来回的问答当中,观野在透露出信息的时候,也在无形中搜集有关发展局的信息。基本搞清楚了这类机构的职能和运行原则。


    目前看来是好消息,他们当中并不存在利益冲突,甚至是互惠互利的,这也能解释发展局对他的态度似乎过于良好、乃至十分重视了。


    要交代的事情都差不多,发展局最后的疑虑,大概就是第一个世界的剧情顺利演化,大概有观野身为世界意识,本身就在不知觉中放水的缘故,才能达成得如此完美。


    那第二个世界位面,又是如何做到再次剧情进度百分百的?


    发展局还是没放弃复刻这个奇迹。但凡能稍微提升点效率,都是局内工作内容上的重大变革了。


    于是观野好像又坐直了点,微微垂着眼,神色肃然,看上去比刚才还要正色严谨。


    “那我就把我和齐疏月的故事讲给你们听听吧。”观野说,“你们仔细研究一下,大概奥秘就在其中。”


    众人也更加严肃起来,感觉身负重大责任:“嗯嗯!”


    静谧的办公室内,唯余纸笔摩挲的唰唰声。


    为表重视,他们都是电子自动存档一份、纸质记载重点一份,等到回去之后还要重新整理下录音发到内部小群互相学习呢……但记着记着,众人都觉得好像有点不对。


    怎么感觉观野讲着讲着,就无意秀起了恩爱?


    众人狐疑望去,但见观野面不改色,又觉得实在是自己多想了。人家也是个正经人、啊不,正经世界意识,怎么会逮着机会就开始秀恩爱呢,太不严肃了!


    而且观野的表情,也的确只像是随意提起,只是顺便说偏了点没掰回来。毕竟每每恩爱内容过后,观野也会适时地抛出一些值得研究的情报,让众人情不自禁地又开始记笔记……


    就这么说完了第二个小世界位面的故事,众人已是面露菜色,而且总觉得后牙根痒痒的,怎么有人这么能秀?


    偏偏此时观野不疾不徐地开口:“噢,还有第一个世界的故事,这个能更详尽一点,很有价值,你们再记录下。”


    众人:“…………”


    确定了,这人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观野被带过去审查的时候,齐疏月也忧心忡忡地被负责接引他的前辈带去另一处机构中心了。


    前辈和齐疏月打招呼,看上去很中气十足地道:“上次任务的结算奖励是不是下来了?还没恭喜你,已经成为A级任务者了,都和我同级了,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齐疏月因为观野的事,难免有些心不在焉,强撑着回应:“谢谢前辈。也多亏您照应我,这次您有空的话,我想请您吃饭。”


    前辈还怪不好意思:“哪有的事,是你自己出色。这次的任务评价怎么样?”


    齐疏月便将系统总结的评价说了遍。


    前辈:“=口=?”


    又是百分百剧情进度,世界位面已演化成熟??


    前辈内心十分吃惊,都有点怀疑全局进化不带他了,好在立刻查询了下其他人的任务进度,发现只有齐疏月一个进化又安心地躺回去了。


    只是他这会也有些咂舌:“你这次回来应该还能升,就是不知道升到哪个部门去了。”


    理论上,就齐疏月的成绩,肯定是不能待炮灰部门了。上次那都是有延迟,齐疏月已经进任务了。


    齐疏月对自己升去哪个部门其实不是很在意,主要是他这会对现在的成绩也没什么实感,并不觉得有多厉害。兀自思绪沉沉地想了会,还是忍不住询问了下前辈,有关观野的事。


    齐疏月已经知道观野属于“偷渡客”了,是跟着自己回来的。他害怕观野受罚,小心翼翼地询问能不能拿这次的业绩抵,换观野的自由。


    前辈也听到了些风声,毕竟从发展局创建以来,这还是第一个能自己找上发展局的人物,局内早就传遍了。


    要不是他还想维持下前辈的形象,他都忍不住想要和齐疏月八卦一下,到底和那个观野什么关系了。


    此时的前辈并不知晓,他的八卦欲很快就得到满足,而且是过分被满足,会议纪要上都得重温的程度。


    总归这会的前辈还是很沉稳地开口,询问了下和齐疏月观野他们交涉的人的特征,去了哪个地方,分开的时候又和齐疏月说了些什么。遂给齐疏月喂了颗定心丸:“放心吧齐,听上去那个观野不像要被处罚,把他给招.安了差不多。我们发展局又不是什么黑.社.会。”


    齐疏月微微缓了口气。


    但愿如此。


    “好。”


    “到了。”前辈领着他,又在此时开口:“齐,之前你做任务的时候借系统封藏了深度印记,现在要不要取回来?”


    齐疏月怔了怔。


    怪不得他总觉得上个世界的任务里,有一些记忆模糊不清了。


    但直到现在前辈和他提及有关封藏记忆的事,这句话才像是开启记忆大门的钥匙那样,在提示下才回想起来这件事。


    齐疏月又不由回忆起,观野之前和他说的……两次?


    心跳猛地漏跳了拍,齐疏月语气都有些急促。


    “要!”


    第128章 招安成功


    被封印的记忆重新开启后,齐疏月总算回忆起了在第一个小世界当中被遗忘的内容。


    ——观野。


    他居然把观野忘记了!


    偏偏这会前辈还乐颠颠地凑了过来,询问齐疏月这回的体验怎么样?是不是还是忘掉一些事情比较轻松?


    如果齐疏月需要的话,其实可以选择永久删除记忆服务,这也是他们发展局的员工福利之一,只需要一点点积分就能完美达成。


    齐疏月:“……”


    虽然知晓前辈是一片好心,但是齐疏月还是很沉重地说:“还是不了。我觉得记忆是很重要的存在,以后应该也不会再使用这个功能了。”


    ……太坑了。


    “好吧,出色的人总是有他们的坚持的。”前辈耸了耸肩道。


    齐疏月这会还处于震撼当中,不断地反刍第一个世界当中,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还有他对于观野的承诺……怪不得观野说,他曾经抛弃了对方两次。


    齐疏月只觉得在这不幸中的万幸,就是还好他没有在遗忘了观野之后,随便和其他人谈恋爱,要不然岂不是面临脚踩两条船的当代修罗场?


    幸好第二个世界碰见的人也是观野……


    齐疏月想到这里,又有些开始卡壳了。难免疑惑,对噢,为什么他在第二个世界当中碰见的主角,还是观野呢?


    没听说各个小世界当中的“主角”,还会重复利用的啊。


    难道写在了任务者手册当中,但是他没有仔细看?


    出于此,齐疏月再次求助了经验丰富的前辈。


    前辈同样也一脸懵:“都是两个世界位面的人了,当然不会一样……”


    不过前辈自己说着也犹豫起来,忽然想起来那个叫观野的人,都已经从小世界位面当中硬生生追杀到发展局内部了。从一个小世界里,追杀到另一个小世界当中,好像也不是难事。


    最后只纠结地得出了结论:“应该是你男朋友比较不简单。”


    齐疏月:“……”


    齐疏月半晌才轻轻地“嗯”了一声,面颊有些许发烫。


    前辈实在是太自然地用“你男朋友”来称呼观野了,以至于脸皮很薄的齐小少爷有点莫名的不好意思。


    前辈倒是没注意到,只是看了一会智能系统上发来的通知,提醒齐疏月:“你男朋友好像放出来了,不如亲自去问一下他?”


    就如同前辈所推测的最好情况。


    虽然观野是作为入侵者强行登陆了发展局所在位面,但是因为某种特殊背景所致,观野已经和发展局内部达成了友好的合作条例,因此现在已经不能算是偷渡客了。


    有了临时的身份证明,只是停留区域暂时还有些受限,需要正式的身份证明下来之后才算畅通无阻。


    且现在观野还处于“观察期”,为了确保观野的确不具备威胁性,还应当给他在这段时间内,匹配一个监护人——不知道是哪个领导灵机一动,将监护人定位成了齐疏月。


    齐疏月其实也是发展局的新人,刚来没多久。但是看他的实绩,担任下这场任务也绰绰有余了。


    毕竟已经是A级的任务者了,且在这次的任务完成之后,看上去还能往上升。


    且这其中还藏了些许小巧思。


    作为世界意识化身的观野,身负的能量的确太过强大了,很危险。


    就算派十个八个的监护人在他的身边,观野要是真的想做什么坏事的话,也还是难以阻拦。还不如直接让齐疏月去,不仅是卖人情,也是在攻心为上。


    毕竟观野是真正意义上地为着齐疏月而来的,这样一头出笼野兽,谁都能看得清楚,真正能限制住他底线的那条锁链是什么。


    于是齐疏月小心翼翼地去接观野的时候,观野也被正式地移交到了他的手上。


    一圈的发展局的高管们围绕着齐疏月,心情复杂地轮番鼓励了一番。


    齐疏月简直被他们绕的有些晕了,且越来越觉得领导们的目光看上去都有些许奇怪的熟稔,好像都认识他似的,又隐隐带着几分尴尬……


    此时的齐疏月还不知晓他和观野的爱情故事,将会作为攻略副本的优秀范本,在发展局内传承。对于即将社死的未来一无所知。


    但看着领导们殷切的眼神,让他好好地监管着观野,齐疏月也情不自禁地生出强烈的责任感,只顾着点头了。


    他很认真地说:“领导们放心,我会好好看着观野的。他人也很好,不会干坏事。”


    众人: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这么被拱了……


    齐疏月对自己被临时派发的监管者责任可是十分用心的,一点没有因为观野是他的男朋友便徇私情。一路上都很认真地拉着观野的手。


    观野也配合,时不时地就看一会与齐疏月十指交缠的左手,忍不住的心情好起来,唇角弯的很厉害。


    他对发展局的印象也更好了。


    那些领导们不算讨人厌,很通情达理。


    齐疏月觉得这一次,路上碰到的同事们好像都在忍不住地看着他。


    大概是因为观野在?


    齐疏月将观野带到和前辈约定的地方,正好这处人也少,避开了其余人,才小声问他,观野到底是怎么过来的,还有为什么两个世界的“主角”都是他?


    ——齐疏月这会也有些小心思,他从前辈那里知道小世界的主角都是一个人,这显然是相当不同寻常的事。怕观野是使用了什么特殊的非法手段,会让他罪加一等,因此也不想暴露,只敢小声偷偷问。


    观野发觉齐疏月对自己的关心,忍不住地笑容更明显起来,刻意逗他:“亲一下,都告诉你。”


    齐疏月:“……”


    齐疏月皮肤和雪一样的白,只要稍微害羞一点,脸上就红得很快,也很明显。


    他踮起脚,漂亮的脸蛋微微上扬,只显得那一点唇瓣更柔软得如同幼嫩花瓣一样,齐疏月闭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往上蹭。


    观野他看着齐疏月的动作,即便是他自己的图谋,也一下被可爱到了,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齐疏月,口干舌燥,身体也几乎是情不自禁地俯身。


    “齐?”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前辈正困惑询问着,怎么没找见人。


    又转个弯,他隐约看见远处两个人影挨在一块,其中一人高大俊美,而另一人的身形,在那人的映衬之下都显得“娇小”许多,但比例很高,修长清癯,背影有几分眼熟,这才试探性地询问了一下。


    “!”刚要碰到的唇一下便收了回来,齐疏月猛地睁开眼,面颊都在发烫,难免有些许羞赧地瞥了观野一眼。


    观野:“……”


    将收到的吻没有了,方才暧昧的气息也全然破碎。


    齐疏月轻咳了两声,牵着观野的手走向前辈和他打招呼,将两人互相介绍。


    “前辈,这就是观野。”


    前辈望着他们二人紧紧交缠的掌心,心道小情侣就是黏糊,也和观野打了个招呼。


    不过在看到观野那张冷峻面容的时候,心底还是稍微突了一下。心说这人看上去实在是有些凶,像是没事就会冷暴力(或热暴力)人的,平时不会欺负齐吧。


    齐疏月又和观野说,平日里前辈很照顾他,上一次的任务也是前辈手下留情了,待会请前辈吃顿饭先。


    观野:“好的。前辈。”


    虽然语气听上去十分礼貌,但前辈明显感觉到观野的表情变得更加可怕了,忍不住汗流浃背起来。


    他连忙摆手:“哪里哪里,我是前辈,这次还是我请你吧,齐。也算庆祝你升职了——那个,齐的男朋友,要一起吗?”


    前辈总觉得观野看自己不像很友好的模样,应该也不会愿意赏脸来吃饭。


    但没想到这句话出口以后,观野的脸色居然又好了一些,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片刻之后方才补充:“我请。他们给了我一些钱。”


    观野嘴里的“他们”,自然是发展局的高管们。


    鉴于观野目前以及预后所能提供的贡献,他们不仅给观野安排了暂居的身份证明,还给观野划分了一些用于在发展局内交易的金钱——也就是积分。


    观野倒是不太清楚这些积分所代表的购买力,但猜测用来请顿饭还是绰绰有余的,要不然发也没有特意分配给他的必要。


    前辈好奇了一下这个“一些”是多少之后,顿时悲愤起来。


    也不和观野客气了,今天他就要狠狠地吃穷这个狗大户。


    他们挑选的也是发展局内口碑极佳的一家餐厅,口味的确很不错。


    齐疏月偏爱鲜甜海鲜,观野点了之后便在旁边慢吞吞地给齐疏月拆蟹剥虾,一顿饭照顾得十分周全,搞得人家过来服务的服务员都无事可干。


    而且观野也不是特意要表现的那种周全,动作之间就是无比默契自然,齐疏月上一秒盯着什么,下一秒观野就拆了喂到他嘴边。齐疏月也很下意识地偏头咬下去,脸颊微微鼓起来,怪可爱的。


    前辈在一旁看着,对观野略有改观的同时,莫名觉得自己眼前的食物都索然无味起来:“……”


    虽然齐疏月和关观野两人倒是也没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比如亲亲抱抱什么的,但前辈就觉得他俩的氛围像是下一刻没人看见的时候,就能亲在一块去了。他饭都没吃多少,就感觉快被狗粮喂撑了。


    在饭间,观野也还是记得起些许正事的。


    虽然最后也没亲上,但观野不过是逗逗齐疏月,看得出他担心,此时便也先行解释起来自己的来历,和为什么会出现在两个小世界内。


    第129章 见家长(未成功版)


    解释一番后,观野看着齐疏月略为担忧的目光,方才补充:“我现在算是发展局的外部特聘专家,等编制下来后,就能和你一起出任务了。”


    齐疏月的眼睛骤然圆睁,像是看到罐头的小猫似的。他也的确很惊喜:“可以吗?”


    ——不管怎么说,那些恐怖世界背景还是有些超过齐疏月的承受能力了,但如果能和观野一起出任务的话,齐疏月竟也生出无尽的勇气来。


    而且这样的话,他和观野是不是不必分开了?


    ……省下了很大一笔积分。


    齐疏月默默计算着。


    “当然。”


    观野微不可见地弯了弯唇角。


    依照他的能力,其实随时可以折返自己的位面,发展局也拿他毫无办法。但现在愿意受制于发展局,甚至于为他们效劳,当然是因为有了足够让观野动心的“利益”。


    这是他们的交易内容当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


    其实他们还商谈了一些关于齐疏月的未来待遇,不过现下还没有尘埃落定,观野觉得还是让齐疏月亲自听见这些更有仪式感,便先隐匿不报。


    但哪怕是现在得知的这些消息,已经足够令齐疏月快乐了。


    “太好了。”


    齐疏月笑起来,眼睛微微发亮,含着一汪星河般。


    那原本因为太过锋利的美貌而显得有些许凛冽的气质,都在这一笑之下消融了。让观野也仿佛心底被春风吹皱,难言的动容,心跳失序了几下。


    情不自禁地,观野微微俯身,便亲在了齐疏月的唇角。


    齐疏月也很乖地让他亲着,只是两个人亲亲密密地蹭了一会。齐疏月才想起来前辈还在旁边,顿时脸颊又有些发烫了,慌忙分开,也不敢去看对面人的表情。


    前辈面无表情地低头啃生菜,只当自己是一头没有感情的牛:“……”


    算了,小情侣也怪不容易的,要亲便亲罢。


    同前辈分别之后,齐疏月只和观野在发展局所在的位面内待了两天——


    这两天都拿来厮混了,因为找回了记忆,也想着弥补从前未尽的遗憾。


    观野实在是有些疯,而齐疏月因为心软,也实在是太纵容观野了一些。


    心软的结果显而易见,齐疏月都快分不清白天黑夜了。身上哪里都是湿漉漉的,哪怕是补充体力、进食饮水,都由观野直接抱着他到处走。


    偶尔一只手没有力气地探出床外,和求救似的,便又会被观野一边细密地亲着,一边包裹在手掌下又拉回来。


    当然,也不是总在床上的。其他地方也有。但齐疏月的皮肤实在是太嫩,哪怕是铺了毯子,也总是很容易硌出印子来。


    红成一片之后很容易便凝成淤青,观野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眼中有着懊悔,和齐疏月道歉。


    齐疏月其实没觉得哪里疼,宽慰观野那里只是看着有些夸张而已,实际上没什么关系。


    但观野从那会起,还是会很用心地在每一个能派上用场的地方,提前铺好极为厚重的手工毛毯。如果不是这样,就算是做到一半,也会强行忍耐下来,把齐疏月抱回床上再说——以至于后来齐疏月看见厚重的毛毯,就觉得这简直像是某种隐晦的X暗示一般,一看便莫名觉得腿有些软了,下意识地回忆起一些非常混账的回忆。


    事实证明,观野就是有那么混账的。


    总归就是两人这么腻乎了两天两夜,齐疏月实在是受不了,准备拿积分兑换回家的时间了。


    一方面是他确实有些想家人。另一方面,也是齐疏月觉得自己的身体,实在有些受不住了……这段时间过得太过于淫.乱了,还是降降温吧。


    虽然观野很想跟着齐疏月去见见真正意义上的岳父岳母,但是他现在还是被发展局官方指定的危险人物,去齐疏月原来所在的低魔位面,实在是有些太危险了。


    就算是打了申请也难以在短时间内通过,只能遗憾地停留在齐疏月的居所里等待他回来。


    “宝宝。”观野去送齐疏月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捧起他的手,又低头去亲吻齐疏月的指尖,动作很有些珍惜意味:“我会好好在这里,等着你回来的。”


    观野很认真地道:“我知道你也想爸妈了,在那和爸妈相处不用着急,好好陪陪他们,玩的开心。”


    于是齐疏月又有些心软了,毕竟观野总是在等待着自己,现在又要将他扔在这里……齐疏月很显然忘记了观野是怎么将自己搞得乱七八糟的了,踮起脚去亲他一下:“我会很快回来的。”


    齐疏月说:“这次过去,正好和爸妈说一下你的事。”


    两人的关系也算尘埃落定,加上齐疏月这一次的任务积分下来的话,也差不多快换到“复活”名额了。所以齐疏月想着,也该和父母透露点关于发展局的事了,刚好也给他们介绍观野。


    观野的唇角很不明显地弯了一下。


    “嗯。”


    他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地道:“等我申请下来后,一定亲自登门拜访爸妈。”


    ……


    齐疏月睁眼,还在熟悉的卧室内。


    马上该去学院报道,但齐疏月不算太急,正在积极地组织着语言。


    他爸妈这会都投身于工作,不在家中。齐疏月之前看过一眼他们秘书整理的工作行程,他爸得飞英国谈生意,他妈则要去米兰的工作室确定下一季的服饰新品,总之就是都很忙,应当暂时抽不出空来回家。


    这样也好。


    齐疏月内心微微松了口气,觉得如果当面说的话,心理压力更大,他搞不好会结巴失声,线上说的话倒也很方便。


    于是先发了条短信询问,得到爸妈“宝贝现在有空”的回复之后,便在他们三人的家人群里拉了个视频通话。


    齐疏月还怪紧张的,坐在沙发上,随手揽了个抱枕过来压着。抱枕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润的茶色眼睛,银白色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看上去很乖的模样。


    至少齐母一看就开始夸了:“宝贝是不是睡醒了?最近休息得蛮好的,你看这个气色白里透红的,可爱。有空来妈工作室这里吗?让妈捏一下。”


    齐疏月欲言又止,因为有些许心虚,声音听上去都软软的:“好哦。晚一点我过去。”


    孩子毕竟大了,最近也很少和他们撒娇。家长们一听这软得和撒娇似的语气,只感觉心都化了。


    而齐父更是很上道地问:“乖崽有什么事?是不是有东西要爸爸妈妈帮忙啊?”


    齐疏月更不好意思了,支支吾吾地开口:“不是有事情要你们帮忙……就是,有些私人问题,因为对我很重要,所以还是要和你们说一声的。”


    齐疏月决定先提观野的事,再提发展局的事——相比起来,应该还是自己的恋情比较容易让他们接受。


    齐父齐母洗耳恭听、严阵以待:“嗯嗯?”


    齐疏月:“我谈恋爱了。”


    此话一出,齐父齐母神色各异,虽然有些许惊讶,毕竟平时他们总觉得自家的乖崽不开窍,好像对谁都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但是毕竟也成年了嘛,这会谈都算不上早恋了,因此还算是比较鼓励的态度。


    齐父问:“是哪家的孩子?是不是那个小薛……”


    齐疏月见他爸说的不靠谱,连忙道:“是男朋友,你们不认识的。他叫做观野,人很好……”


    齐父、齐母:“?!?!”


    只见齐母骤然变色,风风火火地便从视频界面里离开了,远远地听到她传来的声音:“Iris帮我把接下来的行程取消,不飞了,我先回家一趟。”


    齐父脸色也绝对算不上好看,正色起来很有几分威严架势。他看上去也有些坐不住了,但还是勉强按捺下来,严肃地询问起齐疏月:“对方人品怎么样,性格怎么样?家里是什么情况,为人处事靠不靠谱?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总归是问了一堆,语速还相当之快。齐疏月都一下被问晕了,他也没想到爸妈的反应看上去还怪大的,只能挑挑拣拣地回了一些还记得的。


    齐父看上去更着急了:“这样吧,你直接让他上门,我们先看一下——爸爸来订餐厅,就今天晚上怎么样?时间给的够充足了吧?”


    齐疏月解释:“啊,不行的,他有特殊的原因,不能来见你们……”


    齐父屁股简直是从座位上弹射起步了。他慌里慌张,脸色很严肃:“爸爸现在就回家!我们面谈!小月,你乖乖地待在家里,哪里都不准去,尤其是不准再和那个男人出去了!!”


    齐疏月:“……”


    齐疏月被他爸妈的反应都有些搞慌乱了,更紧张起来。


    明明爸妈一向开明,为什么这会对着观野却不太满意的模样?


    而齐父齐母,也的确不是古板的性格。倒不是因为齐疏月谈了个男朋友,就大惊小怪的——毕竟他们也早有预料,从小到大,追齐疏月的男孩子,一贯比女孩子多嘛。而小月的性格,好像也的确更适合谈男朋友。


    让他们反应这么大的,主要是齐疏月谈了个他们没见过——甚至不仅是没见过,而是从没听闻过的小子!


    作为父母,他们当然更希望齐疏月能谈个门户相当、知根知底的世家的孩子。当然,要是小月实在喜欢,他们对小月对象的家庭条件也是不做要求的,只要人品好就行。


    可是齐疏月本来就不大爱外出社交,圈子小,上哪认识这么一个从没听说过的人?


    而且这个对象还不肯见家长,问题不就更大了!


    齐父更怕是有人给他家的乖崽下套来着,图财便罢了,骗色骗心可怎么办?他家乖崽可经不起骗的。


    第130章 祝福


    齐父齐母匆匆赶回家中,摆出了三堂会审的架势,追问有关观野的事。


    齐疏月的眼睛心虚地飘来飘去,连最喜欢的抱枕都不抱着了,可怜兮兮地蜷缩在沙发角落,那双淡茶色的眼水汪汪地望过来——以往长辈最吃他这套,一看齐疏月撒娇,早就心肝宝贝地这么唤起来了,哪里还舍得再逼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


    可这会齐父却是硬下心肠,很强硬地要让那个观野过来,至多再给两天的时间……人就算在美国也该飞过来了!


    齐疏月声音很轻,听上去也怪心虚的。


    “……他真的来不了。”


    “那你让他打电话亲自和我们说!”


    齐疏月下意识地摇头,这下齐母也跟着发作:“藏头露尾的,我看他就是个骗子!宝贝,你还是学生,没见识过社会上人心险恶,听妈的——”


    “他在另一个世界。”齐疏月也着急起来,不知如何解释,只能匆忙补上这么一句。


    于是家长们将出口的劝诫都卡壳在嘴边,神色一时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下,因为过于震惊而显得有些怪异荒诞:“!!”


    齐父齐母被吓了一跳!


    他们和齐疏月面面相觑,半晌,齐母才试探性地问:“他、他死了吗?”


    别管这人是不是心怀不轨了,既然死了,再坏的人也造不成什么威胁了。且死者为大……这是小月的初恋吧?怎么就英年早逝了?


    那小月得多伤心啊。


    一瞬间,家长们脑海当中已经浮现起口碑极佳、经常和他们沟通的那位心理医生的电话,想着要怎么安慰齐疏月了。同时心中还十分懊悔,怎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们都没注意到呢?怪不得小月前些天心情不佳,也是因为这位年纪轻轻便去世的恋人吗?


    齐疏月一看爸妈的表情,也知晓两人误会了。有些哭笑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将这段时间自己经历的那些光怪陆离的事和盘托出,小心道:“爸妈,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们可能一时难以接受,或者不敢置信。但务必、务必……请相信我。”


    见齐疏月这么郑重模样,家长们也只心慌了一下,便强自镇定下来。


    听着不像是什么好事。


    但越是这种时刻,便越要给孩子支持。尤其是齐疏月那样小心翼翼、希冀又有些害怕似的望着他们的模样,更让家长们心中有股难言的酸涩来……小月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这样如履薄冰似的询问他们呢?


    他们养在掌心中的宝贝,本该是从无所顾忌,什么事都能像个雀跃的百灵鸟似的扑上来告诉爸爸妈妈的性格。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会让齐疏月也觉得这样为难呢?


    齐父抬了抬眼镜,这会显得比之前要沉稳多了:“小月,不管发生什么事,爸爸妈妈都会相信你。”


    齐母这会更是心疼地靠过去,想给齐疏月一个拥抱。


    他们自觉已经做足了准备,但接下来齐疏月说出来的话,还是让他们冷静的神色骤然崩塌了。


    因为齐疏月深呼吸着说:


    “爸妈……其实死过一次的人,是我。”


    那一时的心悸绞痛显得如此鲜明,简直像是这句话化成了真实的物理伤害那样。齐父齐母震惊地望着齐疏月。多希望此时小月是在和他们开玩笑,哪怕是为了转移他找个不合心意的男友抛出的迷雾弹也好——因为比起眼下听说的事,有关年轻人的爱情选择听上去的确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偏偏齐疏月的神情是那样认真,茶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们。


    无论听起来多么的荒谬,多么的不敢置信,但……齐疏月是认真的。


    他说的是真话。


    几个深呼吸后,齐疏月担心得看上去都要给他们喊家庭医生了,但齐父齐母淌着汗,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了。


    他们答应过齐疏月,要相信他,所以这时候也只能突破着从明理以来便深深认同的科学认知,询问齐疏月:“小月,究竟是怎么回事?”


    齐疏月见两人接受情况尚好,还是有些担心地先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将常备的医药箱放在旁边才斟酌着开口:“就在……之前,我在外出的时候出了一些事,意外死亡。”


    对这方面,齐疏月说得很含糊。怕爸妈听见了心疼,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不细提,齐父齐母怕齐疏月回想起来有阴影,也不敢细问。


    只是意外死亡后,齐疏月既没有进入传说中的“轮回”,也没有就此意识和肉.体一同消散,而是进入了发展局。


    齐疏月给爸妈简单介绍了一下发展局的存在,便开始提及自己的第一个任务。


    也是在任务当中,认识了观野。


    齐疏月怕他们担心,还特意强调了发展局员工的福利。只要攒到的积分足够多,他是可以长久停留在本位面里的,便相当于“死而复生”了。而刚好,齐疏月意外完成的任务积分充足,很快就能达成这个目标了。


    齐疏月说出来,其实是想让家长们安心的。但不知怎么说完,父母看上去……更伤心了。


    平日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两位大佬,这会听到一半,眼眶就忍不住发红了。齐父别别扭扭地摘下眼镜,侧过头去擦眼泪,而齐母已经抱着齐疏月的肩头开始哭了,搞得齐疏月自己也手足无措。


    哪怕齐疏月语气听起来那样轻松。但是身为父母,也是最了解齐疏月的人之一,他们怎么会不知道齐疏月是最害怕那些神神鬼鬼,灵异鬼怪的性格。


    平时鬼故事都不敢听,晚上都不敢出门、怕黑的齐疏月,这会却要去那样一个危险的世界,面对会吃人的丧尸、崩坏的世道和秩序。


    从来没吃过苦的小少爷,却为了那“积分”去扮演必死的炮灰,一次一次的“作死”,面临着危机。


    死亡是剧情里,他唯一的归宿。


    齐父齐母心都碎了,只恨自己没用。在齐疏月去其他小世界的时候一无所知,对于这种超出了科学范围的事,还没办法帮上什么忙。


    越想越伤心。


    现在齐疏月说他攒足了回家的积分,可是起死回生,从来都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一件事。那么齐疏月在他们没看见的地方,到底是吃了多少苦,才有现在的相遇?


    何况他们其实还担心着,齐疏月没说实话,就是为了让他们安心。那积分说不准根本不够,齐疏月哪天就会消失不见了。


    可以说他们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感激发展局,有这样神异玄幻的势力插手,才不至于让他们和齐疏月天人永隔,但又忍不住地有些敌视……为什么非要让他们的小月,吃那么多的苦楚呢?


    其实他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心中知晓不可能获得这样大的利益却不付出代价。可道理都懂的,难过心疼的情绪却不会因此削减分毫。


    两个成年人多久没大哭过一场了,这会却忍不住地往下淌眼泪。


    以至于齐疏月看见了,反省自己是不是不该提及这些事,一直瞒着爸妈就好了。一边情绪也被带动了起来,眼圈忍不住地就红了,一家人又莫名其妙地哭成一团。


    齐疏月流着眼泪,一边压制不住啜泣的声音,觉得很丢脸的同时,还要努力沟通:“爸妈你们别哭,我已经没事了,真的……呜……”


    齐父无声哭了一会,小声问:“小月,你那个,发展局的工作,以后还是要去吗?能不能换人做?爸去替你做那些任务呢,爸又不怕丧尸,也不怕怪物,还比你多几十年的生存经验呢,干的应该比你好——”


    齐母一锤定音,拍板:“你那点胆子哪里如我?别吓破胆了连累我们小月的业绩。就这样乖崽,能不能和你领导沟通下?可以灵活变通的吧?”


    齐疏月:“……”


    齐疏月被他剽悍的爸妈惊得一时失声,半晌才想起来回话,无奈道:“哪里有这样的规则。”


    “以后应该还是要继续去工作的,但是压力不大,我最想完成的目标已经达成了。”齐疏月认真地说。


    他是个欲.望很浅的人,除了能继续和家人生活在一起外别无所求——当然,现在还要再加一个和观野在一起。


    “而且,我真的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委屈。”齐疏月也看出症结所在,知道爸妈是心疼自己,隐去了部分细节,着重讲起了观野出现之后的任务。


    “我之前还很气他。都怪他,我的任务老是完不成,他还向我索要‘奖励’。”齐疏月玩笑道,“……但是后面想来,还是很谢谢他。”


    “一次次不顾危险,救我于生死边缘,水火之中。”齐疏月垂着眼眸道,“一开始大概是感激。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感激就变成了爱意。”


    “如果要选一个人携手度过一生,我只能想到观野。”


    齐疏月眼睫猛地颤了颤,强忍着些许羞涩意味看向齐父齐母,认真地道:“因为你们也是我所爱的人,所以我希望和观野,能得到你们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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