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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的师兄不可能是魔头 6、幽魂

6、幽魂

    房门被人叩响。


    木春的思绪从回忆中剥茧抽离,她提声问道:“是谁?”


    “小春,是我。”


    音质清透干净,像山涧潺潺流水拍打在石面。


    是水无月的声音。


    “师兄?你怎会来?”


    “我这边托人查到了一些线索。”


    尾音落下,木春甚至还听到了木门被人轻轻推开的声响。


    “你等一下!”


    木春慌张地起身,水流顺着洁白无瑕的酮体滑落。


    她迅速地擦干净身子,换上了里衣,快步钻进被窝,才道:“师兄,你可以进来了!”


    水无月刚踏进屋内,潮湿感扑面而来。


    他稳步走向里侧,只见木春躺在床上像是裹粽子一般,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是不是打扰你沐浴了?”


    “没有没有,师兄来的时候,我已经沐浴完了。”木春半张脸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乌黑发亮的杏仁眼。


    海藻般的乌发铺散在枕侧,洇湿了一片。


    水无月坐在她的床边,俯身下去,拢起了她水汽漫漫的湿发。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块罗巾,顺着发丝一点一点向下延伸,掠过发尾,细去发间的湿汽。


    他责怪道:“头发都没擦干就上床也不怕得了风寒,又是这般的冒失。”


    木春感受着水无月轻柔地动作,印象中的大师兄与眼前的人慢慢重合。


    她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温声细语、对她关怀备至的水无月。


    她忍不住嘟囔道:“我只是一时忘记了而已。”


    水无月敲了敲她的脑袋,“一时也不行。”


    “师兄别忙着说我了,还是先说说线索吧,你发现了什么?”木春揉着被敲痛的额头,皱着脸道。


    水无月早已习惯了木春一说不过、就爱转移话题的毛病,徐徐道:“我问了几个熟络的友人关于青龙教的事,结果竟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


    “什么消息?”


    “青龙教于二十年前销声匿迹,其实是因为他们全教上上下下八百余口人全都死于非命。”


    “死…死于非命?”木春声音颤抖,难掩其中的惊愕,“不曾留下一点活口?”


    “不曾。”


    “那这桃源村的村民…”


    水无月语气平静无波,“就是当年死去的那批青龙教教徒,不过现在已然变成了怨气过重的幽魂。”


    “这么多年未被仙门察觉,也是因为此地有神力庇护,帮他们掩盖了身上的阴气。”


    木春骇然不已,与自己相处了数余年的村民竟早已无了生机,只剩幽魂残留,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村东头的大婶总是在她上山回门前多揣一兜甜滋滋的花蜜糖,酒楼的掌柜见他们师兄妹二人光顾总会多送几道菜,铁匠铺的李叔、村口卖豆腐的巧姐…


    他们分明同活人一样会说会笑,怎么会是幽魂?


    “小春…”


    木春抬眸,撞进了水无月担忧的眼神里。她强扯起一抹笑,“我没事,师兄,你继续说吧。”


    “夜里正是幽魂飘荡的时刻,我想,他们该出动了。”


    木春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起,夜幕已悄然降临,半轮明月高挂枝头,皎洁的月光透过木窗洒下一片清晖。


    窸窸窣窣地响动自脚下响起,水无月警觉起身,手指拂于腰间的银色腰封,抬手一振,一柄长剑寒光闪闪。


    “小春,记得把被子裹得严实点,免得到时候溅你一脸脏东西,你又要哭闹。”


    木春扯过外衣迅速地套在身上,一把掀开被子,不满道:“师兄,我现在没原来这么娇气了。”


    庆宜振翅一跃,稳稳地落在木春的脑袋上。


    它不停地拍打着木春的脸,卖力地示意她别忘记带走床上这些宝贝。


    木春打开锁春袋收置好宝贝后,独留下了那方罗盘。


    响动渐渐逼近,声音越来越清晰。


    罗盘中央的指针直指门口的方向,隔着一层木门,都能隐隐听见幽魂低低的呜咽声。


    他们在喊她的名字。


    “木春、木春…”


    木春哪见过这阵仗。


    她平生最怕的就是这怪力乱神的事情,穿越前她连鬼片都不敢看,刷到类似的解说介绍都要尽快划走,生怕进了脑子。


    如今她也真是霉运当头,一群幽魂像是中了邪似的一个劲儿地喊她的名字,这跟来索她的命又有什么区别。


    木春紧紧攥着手里的罗盘,指尖用力泛白。


    水无月持剑向前,背过于木春的脸神情冷肃穆然。


    外头那幽魂的声音如丝竹乱耳聒噪不堪,烧得他心中那抹无名火愈烈。


    孤魂野鬼还不尽快投胎做人,在这儿痴缠喊妙龄少女的名讳真是令人作呕!


    寒光乍现,木门被乱剑劈飞,伴随着一阵强风呼啸。


    门外的幽魂后退连连,惊恐失措地看着俊秀的白衣男子阴厉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般,一步一步向他们逼近。


    “说,你们意欲何为?”


    刀尖直对为首的那名幽魂,那幽魂是一名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他被水无月的气势压得软了身子跪倒在地,咬紧牙关才勉强吐出一句。


    “我…我们只是想求木春姑娘救救我们!”


    木春拂在门框边,悄悄地探出一个脑袋,“我只是一个还未结丹的女修,你们怕不是找错人了,我没有什么本事能救你们的呀。”


    其中一名女子艰难地爬向木春的方向,只是还未越过水无月,就被他手中的那柄长剑拦下。


    他斜眼扫向匍匐在地的人影,剑身不偏不倚地架在女子的颈侧,凌厉的剑意如同无形的巨手牢牢锁住她的身体,动弹不得。


    那女子缓缓昂首,散乱的发丝黏在脸上,瞳孔灰败无神,颈间的长剑刺破皮肤,灰烟袅袅,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她浑身狼狈不堪,却依旧执拗地望向木春,挣扎地伸出手,“小…小春…救救我…救救我们…”


    木春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女子的面容分外的熟悉。


    她惊呼出声:“陈婶!”


    木春放下心中的恐惧,快步上前,抓住水无月的胳膊,防止他手中剑再向下压深刺陈婶的脖颈。


    她知道眼前的陈婶已不是活人,而是一缕幽魂。


    可她却也明了那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并非有假,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陈婶葬送在水无月的剑下。


    “师兄,我们先听听她说什么,好不好?”


    木春的语气近乎哀求,水无月眸光微动,终是将那长剑挪开。


    “陈婶,你们为何说要我来救你们?”


    陈婶的眼睛亮了亮,“小春…我就知道你心善,如今我们桃源村全村都中了青龙神兽的诅咒,幽魂困置于此不得超生,唯有你才能救我们脱离苦海呀!”


    此起彼伏的哀声乞怜响起,仿佛藤蔓困住木春的脚踝,她又问道:“那你们要我怎么帮?”


    “只需要你的一滴血!”


    要不是有水无月拦在身前,陈婶险些要扑在木春的身上,她的神色不复记忆中的仁厚慈爱,眼中满是贪婪。


    “求你了…小春…救救我们!只要你给我们一人一滴血,我们就可以超生!”


    怎么可能只是一人一滴血这么简单?


    水无月觑着木春的神色,生怕她心善答应,就连木春头上的庆宜也坐立难安,叽叽喳喳地啼叫。


    “真的只要一人一滴血就可以吗?”


    陈婶忙不迭地点头。


    “那你敢发誓吗?”


    “发什么誓?”


    “对着天道起誓,倘若有半句虚言,魂飞魄散。”


    陈婶的喉咙仿若被人扼住,嘴巴开开合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木春一改往日的和煦,紧抿着唇向后挪了半步,与她划开界限。


    “青龙神兽作为四大神兽之一,秉性刚毅,又怎会平白无故地对凡人降下诅咒,还做出将你们幽魂困于此地的恶劣行径…”


    “陈婶,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同我说过一句实话。”


    “我…”陈婶泫然欲泣,“我们也是没办法…‘古神’说,唯有借神兽之力,方能救治寨中孩童、延续根脉呀!”


    “借力?你们是怎么借力的?”


    陈婶哆嗦着嘴唇,半天不曾吭声。


    木春隐隐觉得这借力背后定然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从水无月的手中夺过银剑,挥向她旁边的中年男子。


    “既然她不敢说,那便你来!假若你也不肯开口,你们今日别说是想转世投胎,我让你们当场魂飞魄散!”


    中年男子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磕头道歉,“都是我们的错,都是我们的错!借力…借力其实就是…剖龙腹、剃龙骨、剜龙心、取龙血…”


    木春愕然。


    她想过借力定是对青龙神兽做了些许不好的事,却也没想到这群人竟然敢如此猖狂,桩桩件件令人发指。


    木春怒道:“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吗?那可是神兽!”


    “天谴早已落下…当年的那场山洪就是…”


    “难怪你们一群凡人竟都有寻仙问道的天赋。”


    水无月嗤笑一声,抚掌明夸暗讽。


    “也不知你们是大智若愚还是傻得可怜,不去相信神兽,而去相信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古神’,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木春被气得浑身发抖,她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人们虚假的伪善表面下竟隐藏了如此的泯绝人性的内心。


    怪不得庆宜没办法探测到青龙神兽的气息、怪不得这方罗盘直指这些幽灵!


    “那你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我,所以才对我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是…”


    原来自己享受了那么多年的温暖全是泡沫的假象。


    木春苦涩一笑,“倒也真是难为你们布了这么长时间的局了。”


    她深吸几口气,稳住心神,又道:“照你们所说,青龙神兽已被你们借力掏空,那将你们困于此地的人是谁?还有,‘古神’现在又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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