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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5

    第51章 选择


    一起通知两家医馆也是出于对合作伙伴的尊重, 没有先来后到、买多买少之分。


    村里炮制好的泽泻品质虽说都在合格范围内,也有中上等之分,药价不同, 就看医馆的收购需求了。


    好在百草堂和寿仁堂都给面子,很快跟着大郎一块到工坊来。


    钟映菱早在大郎进县城后就在工坊等着了,不管来不来, 自己在这等着就是诚意。


    族长最挂心村里的事,如今最重要的大事就是卖泽泻, 他也在工坊这等着。


    瞧见大郎坐在其中一辆牛车上,明显两拨人的牛车往工坊这边来, 瞬间高兴得很,站起身去迎。


    钟映菱也跟了过去。


    她甚至还在想,大郎在县城会不会纠结该坐哪家医馆的牛车才好。


    就目前来看, 他坐在百草堂的牛车上, 要么是先去通知寿仁堂再去通知百草堂顺带坐车回来的, 要么是自觉和百草堂的大夫熟悉才选坐在他这边。


    总不能是坐着百草堂的牛车去通知寿仁堂。


    不过坐谁的车回来问题也不大, 百草堂和寿仁堂的人一心顾着来收购泽泻,没留意这些。


    百草堂来的还是李大夫一行人,寿仁堂为首的是王掌柜, 身后跟着药童、账房会计等, 也带了过称工具来。


    他们都笑着和钟映菱、钟族长打招呼。


    李大夫更平和自然些,来收购过多次药材, 他和钟族长也是老熟人了。


    王掌柜上回和两人接触过,这会表明来意:“我这两天还在想着你们村的泽泻应该快炮制好了,今天收到你们递来的消息,放下手头上的事就过来了。”


    “我们第一回合作,怕手底下的人忙不清楚, 我跟过来看看。”


    钟映菱笑着和他道欢迎,把两拨人请进工坊。


    族长也让大郎去通知村里人过来排队。


    不过以村里人的机灵劲,估计从医馆的牛车进村口开始,这消息就传遍全村了,各家都在准备着背泽泻过来卖来着。


    一进工坊,李大夫和王掌柜招呼各自带来的人将东西摆好,做好收购的准备。


    李大夫率先说道:“钟姑娘,今日我们百草堂就收三万斤泽泻,剩下的让与寿仁堂。”


    去年在钟家村收了将近六万斤泽泻,这个斤数对百草堂来说完全消耗得下,就是运往远些的分铺耗费的人力物力多些。


    今年钟家村扩大种植亩数,多出的产量也是寿仁堂提前预订了去的。


    来时自家掌柜交代过,既然东家和寿仁堂东家约定好的,那么百草堂还是照着去年收购量的半数来收,也算是对寿仁堂的尊重。


    “多谢百草堂的相让。”王掌柜拱手笑着道谢。


    他早就估算过去年钟家村泽泻的产量,心中有数,知道百草堂这是拿出诚意相让的。


    寿仁堂一直留意着钟家村这边的情况,知道他们开始采挖炮制泽泻,就等着这一天了。


    对于如何收购,王掌柜早就想定方案,且得到东家的认可。


    谢过百草堂后,他说道:“剩下的泽泻只要达到中等品质,我们寿仁堂全收了。”


    王掌柜说自家的收购法子。


    因着收购量大,每户送来的泽泻一一查看品质报价太耗时间,干脆根据今年泽泻的价钱定了三个价位。


    上等泽泻一斤收六十三文;


    中上等泽泻一斤收五十六文;


    中等泽泻一斤收四十九文。


    钟映菱听完对比了下,三种品质泽泻的价位都在去年百草堂收购价范围内,那么寿仁堂报的价钱还算公道。


    这样划等级报价相当于列出平均数,各家的泽泻在同等品质上没有浮动的空间,就是那么一个价。


    对炮制得稍好些的人家不利,对炮制得一般勉强够上这等品质的人家有利。


    但寿仁堂考虑得也有道理,划等级直接报固定价能够提升收购的效率。


    钟映菱点头同意他这样的收购方案。


    李大夫则道:“百草堂收购量少些,就还是老样子查看药材品质后报价。”


    钟映菱点头应好,见两家医馆都把过称的东西摆好,让赶来的二叔和三郎四郎去库房把泽泻搬出来卖。


    她把自己那亩泽泻分成两半,各卖给百草堂和寿仁堂,表达自己的诚意。


    至于二叔家那四亩泽泻卖给谁家,交由他们自己决定。


    钟二叔在药材这上面以菱娘的话和做法为准,哪怕知道全卖给百草堂价钱要高些,为了给菱娘做面子,也还是学菱娘一样分成两份卖给两家医馆。


    李大夫和王掌柜见状都笑了笑。


    趁着药童们过称药材的功夫,钟映菱和族长站在一旁低声交代示意。


    两家医馆不同的收购报价方式,得在村里人排队卖药材前说清楚,让他们做好选择。


    族长明白其中的要害,走去工坊外。


    工坊门口陆续排了不少人,每人身旁都放着一两筐泽泻,还有家里人在后头赶来,回头凑一起过称卖了泽泻。


    因着工坊里头还有药材在过称,一时半会排在头个的没听到里头招呼声,就老实排队等着。


    族长稍微等了会,见排队的人又多了几户,这才说道:“还没来的人我也不等了,回头你们把话传给他们。”


    往常也没族长讲话这步骤啊,排队的人拧头前后互相看着很是疑惑,还是点头应好。


    族长:“你们也知道,今天来工坊收购药材的有两家医馆,分别是百草堂和寿仁堂。百草堂还是那样的收购法子,寿仁堂却是有所不同。”


    他把寿仁堂分品质登等级直接列好的药价报给众人听,让大家记住。


    “你们想好能接受哪种药材报价方式,自己分成两列排队,左边排队的进去卖给百草堂,右边排队进去的卖给寿仁堂。”


    “进去了可没后悔的机会,别见医馆报价不乐意又闹着要卖给另外一家医馆,咱钟家村都是讲诚信的人,丢不起这脸!”


    “另外,百草堂这回只收三万斤泽泻,收完就不收了,寿仁堂会收完我们钟家村的所有药材。”


    族长瞧着排队的众人神色各异,最后交代,“你们尽快做好决断,分出两列队伍来,待会听招呼背泽泻进去过称。稍后晚来的人没听见我这些话,你们帮着转告下。”


    他转身回了工坊,留下纠结的众人。


    排在最前头的钟土兴最纠结了。


    原先还在庆幸自己腿脚快排在最前头,除了菱娘和钟立山家外,自家是今年村里第一户卖出泽泻的。


    还美美地想着,说不准医馆的人心情好,收他这第一户泽泻报价松些,给个好价,让他家开年赚个盆满钵满。


    这会简直急死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哇,到底是卖给百草堂还是卖给寿仁堂呢!


    其他人也急得讨论起来?


    “哎呦,这咋还让我们选呢?我们也选不明白啊!还是去年那样好,就百草堂一家收药材,咱背着药材过来直接卖了就完事!”


    “有两家可以选才是好事呢。百草堂的李大夫查药材太细致了,完全照着品质来报价,每家都不一样,我觉着还是寿仁堂这样好!”


    “照寿仁堂这样算,我家的药材只能卖这三个价里头的一个,要算到六十三文一斤能乐死,但算到四十九文一斤我能哭死。”


    “我觉着百草堂完全照着咱的泽泻品质报价给钱最实在,一分钱也不会亏着我们!”


    “可要是寿仁堂给咱划等级报价,凑巧从中上等挤到上等去,这药价就上去了。像我家种了四亩泽泻,炮制好的泽泻片起码有上千斤,这得多赚多少钱啊?”


    “……”


    一个个各自发表看法,事关钱的事还是多讨论好,这会可不是沉默的时候。


    当然他们也知道压着声音说,生怕说的话传到工坊里两家医馆的人耳朵去。


    后头来的听不懂他们在说啥,扯了前头人的衣袖问。


    前头人当即拧过头说了这事,顺带还问他是怎么想的。


    纠结讨论的话说不尽,工坊里头两家医馆过称的速度却是很快,不久就让人背泽泻进去卖。


    这道招呼声逼着排在最前头的人做决定。


    上回钟土兴在跑去西河堂那看下热闹和老实卖给百草堂中选了后者,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这回钟土兴一咬牙背着泽泻站到左边去,他还是选百草堂!


    还招呼着家里人背着泽泻一起站过来。


    身后其他家也各有动作,很快排出左右两条队伍来。


    稍晚后头些的人还在纠结,反正一时半会轮不到他们,还能再想想。


    但是倾向选百草堂的又得抓紧些,毕竟只收三万斤泽泻,要是排队晚了还没轮到他们就收够了斤两,他们也只能卖给寿仁堂了。


    左侧钟土兴背着泽泻和家里人一起进了工坊,笑着和李大夫打过招呼后等待对方查看药材报价。


    右侧也有一户人家背着泽泻进来,紧张地和寿仁堂的大夫打过招呼,站在一旁等着报价。


    钟土兴先听到右侧传来的声音。


    “中上品质,一斤五十六文!”


    那家人欣喜答应,一副赌对了的模样,对这药价很是满意。


    钟土兴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就听李大夫道:“品质不错,照五十八文一斤算吧。”


    “多谢李大夫!”钟土兴高兴道,嘴角已然咧开。


    他也赌对了!


    钟土兴知道,自家炮制的泽泻绝对够不上上等品质,有去年的卖价在那摆着的。


    今年他们精炼再精炼,小心再小心地把所有泽泻炮制好,已经尽力了。


    他估摸着能有中上等的品质,与其卖给寿仁堂得五十六文一斤,不如在百草堂这边赌一把,就算卖低了他也认了。


    钟土兴庆幸这回自己又选对了,一斤多赚两文钱,一千斤就能多赚一两银子。


    药童们边翻看边过称速度很快,李大夫就在一旁看着,防止有些竹筐表层的泽泻品质好,压底的质量下降。


    得出最终重量后,账房会计熟练拨打算盘,得出最后的总价。


    “一共一千一百三十六斤,合计六十五两八吊钱并八十八文。”


    钟土兴捧着沉甸甸的银两,手都在颤抖。他把银钱揣进衣兜里,再三谢过李大夫后,招呼家里人离开。


    出了工坊,排在左侧的人紧张问他卖了多少钱一斤,钟土兴还能淡定回句:“医馆都是看泽泻品质报价,各家价钱不一样,轮到你就知道了。”


    他招呼家里人回家去。


    可哪怕钟土兴啥也不说,从那离去的轻快步伐看,就知道他家卖的药价是满意的。


    排在左侧打算把药材卖给百草堂的人家稍微安下心来。


    右侧那户人家出来也是笑着的,连带着排队打算把药材卖给寿仁堂的人家也都缓了下,没那么紧张。


    接下来,左右两侧排队的人家并排背着自家的泽泻进去,出来时神情不一。


    有高兴、激动的,也有失望、懊悔的。


    奈何做了选择进了工坊,没有改选的命运,银钱入怀,该是怎样就是怎样了。


    后头排队那些人也都在纠结中做出选择。


    对自家药材有信心,想要获得最实在收购价的选了百草堂。


    对自家药材不太有信心的,或者觉得努力够一够能够到更高等级的价钱,想赌一把的选了寿仁堂。


    百草堂只收三万斤泽泻,临近中午时就已经全部收完。


    得到这一消息,排在左侧队伍的人家自觉挪到右侧去接着等。


    他们也分不清是失落还是松口气,反正这会没得选了,只能卖给寿仁堂,不管药价怎样都能接受。


    事实上把药材卖给寿仁堂后从工坊出来的村里人,大多数都是高兴的。


    他们对泽泻价钱的衡量源自去年百草堂的报价,又把今年炮制好的泽泻片品相和去年对比得出大约的心理价位。


    自是人人盼着自家泽泻能够卖出好价的,但也得认清现实是不?


    寿仁堂划等级报价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都在百草堂去年报价的中等价位,好些都卖出比去年高个一两文的价钱。


    至于那些少了一两文的,也安慰自己今年家里种的泽泻多,亏的那点钱就当做善事了。


    村里人卖药材卖得满意,工坊里寿仁堂和百草堂收药材也收得满意。


    百草堂收完三万斤药材,从早上到现在医馆派来的五辆牛车来回运泽泻片回去。


    还剩下一些得等最后一趟运回去。


    李大夫笑道:“钟家村的泽泻品质一如既往地好,这趟收购药材圆满完成,感谢钟姑娘和钟族长的鼎力相助。”


    两家医馆同时来收购药材,分列两队同时进行,村民的选择是自由的。


    百草堂收到的泽泻有品质上等的,也有中等的,除了收购量少些,一切都和去年一样。


    李大夫自是满意,钟家村并没有因为寿仁堂的收购量大而只把品质差些的泽泻卖与百草堂。


    钟映菱笑道:“是我们该多谢李大夫您才对,跑到我们村来收药材,辛苦了。”


    族长也说了些真心感谢的话。


    随着最后一趟牛车回来,五辆牛车载完剩下成筐的泽泻片,正好还能把过称的工具和李大夫一行人载回去。


    钟映菱和族长送到门口,等百草堂的牛车走远后,才又回了工坊。


    药材从查看品质、过称到结账,都由寿仁堂的人完成。


    她们也只是在一旁盯着,族长则老样子拿了纸笔记下每家卖出的泽泻重量、药价和总价。


    得到四郎递来的消息,钟映菱请王掌柜等人到二叔家简单吃个午饭。


    王掌柜也知道在钟家村这边一时半会找不到午饭吃,回县城又太耽搁时间,笑着答应下来:“那就叨扰了。”


    钟映菱和族长领着王掌柜一行人到二叔家吃饭。


    刘氏和吴氏整了一桌子好菜,把家里有的肉和鱼都拿出来煮了。


    这可是头回招待寿仁堂的人,她们心里也忐忑。


    等吃饭的时候见王掌柜等人吃得多,时不时夸赞几句,才安下心来。


    饭桌上偶尔交谈几句,也都是钟映菱、族长同王掌柜、以后主要负责钟家村药材收购的胡庆波在交谈。


    不同于和相熟的李大夫等人吃饭,寿仁堂给人的距离感重,钟二叔等人都只是埋头吃饭抬头倾听,没多说什么。


    钟映菱自是留意到这些。


    吃过饭后,她又把王掌柜一行人请回工坊,用茶水招待着。


    村里那些还没卖出泽泻的人家都留意着工坊这边的动静呢。


    瞧见工坊有人回来了,一个个互相传口信,又背上自家的泽泻过来排队等着了。


    这回只剩寿仁堂在收购,所以和以前一样只排一条队伍。


    王掌柜听到外头的动静,也理解村里人的心急,干脆招呼胡庆波他们接着收药材吧。


    胡庆波等人各就各位,外头排队的人按序背着泽泻进来。


    这头忙得热火朝天,茶室这边王掌柜也和钟映菱、钟族长商谈起正经事。


    “钟姑娘、钟族长,这回收购泽泻的事按照契约如期完成,非常感谢你们的守信和钟家村人的勤劳付出。”


    钟映菱和族长笑着谦虚几句,猜着他是要说什么事。


    王掌柜:“实话说,自从知道钟家村能够种出大批量的泽泻、红花和薄荷后,我们寿仁堂都想和百草堂分一杯羹,一并收购的。”


    “这三味药材在医馆日常需求中不小,目前也没有别的药庄能够大量种植这三味药材。所以在药商那里,钟家村的药材是很好的收购渠道,我们寿仁堂也就是在你们和药商之间充当中间商作用。”


    “红花的话碍于西北战事影响,我们寿仁堂自是不可能和国家大事相争,所以暂时就不收购了。”


    “薄荷的话,去年我们寿仁堂决定与钟家村合作时第一茬也快成熟了,想着百草堂与钟家村有约在先,我们也不好横插一脚,这才无奈放弃。”


    听到这里,钟映菱已然心里有数,知道王掌柜想说什么了。


    王掌柜:“去年年底我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药商合作,所以也就只和钟家村签订了泽泻的契约。现在一切时机成熟,趁着薄荷春播之前,想和你们商量预订今年薄荷的事宜。”


    钟映菱心道这话说得好听,分明是见这回泽泻品质合格收购顺利,才有了预订今年薄荷的事。


    不过寿仁堂这个提议也算是及时雨。


    去年村里每户都种了两亩薄荷,照着一亩薄荷根茎能扦插三亩来算,今年家里田地够的不用买薄荷种子光是靠扦插都能种六亩薄荷。


    六亩薄荷的产量很多,全村种的薄荷量加起来更是庞大,炮制后得到的干薄荷得是去年的三倍。


    全部卖与百草堂,她都担心百草堂能不能吃得下这么多的薄荷。


    有了寿仁堂的加入,又是作为中间商再卖与药商外销,一切正合适。


    钟映菱露出感兴趣的模样,示意王掌柜继续说。


    族长自然高兴寿仁堂还要收今年村里产的薄荷,越多医馆收购村里的薄荷,薄荷就越不愁卖。


    他见菱娘也是有意向的,心里安定,认真听着。


    王掌柜简要说了预订薄荷的事宜,和先前预订泽泻一样,让钟家村扩大种植亩数。除去百草堂收购的薄荷,剩下的寿仁堂都会收购。


    当然,钟家村也得保证薄荷的品质,达到合格标准寿仁堂才会收,价钱上也会保持公道。


    钟映菱和族长对此没意见,双方很快达成意见一致。


    王掌柜又道:“寿仁堂还想和钟姑娘商量订购一批薄荷油。”


    “我知道目前薄荷油在西北战事上起到一定作用,先前百草堂也是将多数薄荷油送到西北去,只留少数在医馆救急用。”


    “寿仁堂无意和百草堂抢薄荷油的生意,如今陇川县但凡有中暑昏迷或高热惊厥的患者都往百草堂送。若能订购到薄荷油,也是同收购的薄荷一起卖与药商,销往外地。”


    王掌柜感叹,“入夏后因暑热昏迷的患者不计其数,若能有薄荷油救急,也能挽回无数人的生命。还请钟姑娘多加考虑,寿仁堂愿以与百草堂同样的价钱来订购薄荷油。”


    虽说前年钟映菱极力否认薄荷油与自己无关,那会寿仁堂也有八成信心确定,薄荷油就是钟映菱做出来的。


    去年更是能十成十肯定,薄荷油就是出自钟映菱这里。


    有了前头收购泽泻合作的情分在,这会王掌柜才直接提起订购薄荷的事。


    钟映菱也没去否认自己做薄荷油的事,已经是心照不宣了,再否认容易伤合作的诚意。


    不得不说,王掌柜那番能救更多暑热昏迷患者的话打动了她。


    第52章 陈家


    最后钟映菱也没有直接答应王掌柜订购薄荷油的事, 只说要再考虑下。


    王掌柜也不失望,只道:“那就静候佳音了。”


    双方就预订今年薄荷的事签订契约,王掌柜早有准备, 拿出写好的契约出来签字画押,还是一式三份。


    王掌柜和钟映菱各保留一份,一份由族长拿回去钟氏祠堂留存。


    正事谈妥, 王掌柜走回工坊空地收药材那里看着。


    钟映菱也和族长同早上一样站在一旁,就当是给村里人增长底气了, 别见到从未见过的寿仁堂大夫就犯怵。


    今年村里各家都收获炮制了大量的泽泻,哪怕有早上百草堂收购了三万斤去, 留给寿仁堂的估摸着也有十多万斤。


    寿仁堂的胡庆波查看药材品质、药童过秤、账房会计结帐,一行人忙个不停,连喝水都是囫囵一口, 手头上动作依旧。


    村里人来了一拨又一拨。


    直至傍晚, 才收完钟家村所有的泽泻, 再没有人背着泽泻进来工坊卖药材。


    族长拿着记录下来的名单比对过后点头:“村里但凡种了泽泻的都已经过来卖了, 从种的亩数和卖的重量来看,应该是没人敢藏私的。”


    当初契约上约定,钟家村的人不得将泽泻大批量卖与他人。


    一样的泽泻种子, 差不多的侍弄法子, 每户种出来的产量也相差不大,由此推算每户应该都拿出来卖给两家医馆了。


    就算有私藏, 也藏不了多少。


    族长对村里种药材的事上心,早先登记种泽泻亩数的事也是他做的,对各家的情况了然与心,所以这会才能一眼就对比出来。


    他也没想到,每回随手记录自看的卖药材名单纸, 今日还起了作用。


    王掌柜今日在这看着,对每户产出的泽泻厚片重量心里有数,这会看了纸上的记录,也知道该卖的都被自家医馆收购了。


    他点头道:“钟家村都是诚信的人,今天收购非常顺利,合作愉快。”


    这话落下,也就是认同钟家村做到了先前契约上约定的事。往后再有流散在外的少量泽泻片,也怪不到钟家村的头上来。


    因着寿仁堂收购的泽泻厚片太多,早上派来的五辆牛车运输太慢,下午又增派了十辆牛车往返运药材回去。


    稍微等了会,才把最后一批泽泻装车运回县城。


    王掌柜一行人也随车回去。


    临走时,王掌柜说了些友善联系的话,期待钟家村今年种的薄荷,更期待关于薄荷油的答复。


    钟映菱和族长目送他们离去。


    天色将黑不黑,钟映菱:“今天辛苦族长了,你也快些回去吃饭吧,别让家里人等急了。这里我来收拾就好了。”


    “也不差这点时间,不急。”族长笑道,没得事情办完撇下菱娘一个人在这收拾的。


    他转身回工坊,熟门熟路地去拿扫帚扫空地上掉落的一些残渣。


    钟映菱也跟着回来,先去茶室收洗用过的茶具,再到工坊空地这边一齐收拾。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族长这么晚没吃饭干着活,也还乐呵呵地说着今天的喜事。


    无非是寿仁堂大气守信,把村里的所有泽泻都收了去。村里种了半年的泽泻全卖出去了,各家都赚了大笔的银钱,着日子是越过越富足了。


    说到最后,就是感谢钟映菱带来这么好的生计,带着全村人种药材,才能有如今的好日子过。村里人都记着她的好,谁要是有异心,全村人都不同意的。


    钟映菱笑着应是。


    今天卖泽泻的事顺利,她也高兴。更何况还和寿仁堂签订了今年薄荷的契约。


    收拾好工坊,钟映菱和族长准备回家。


    “爷爷,菱娘姐。”远处跑来个少年,隔着老远就开始喊人了。


    钟映菱应了声,笑着和族长道:“看来是家里人关心,派长兴来接你了。”


    “他们就是爱操心。”话是这么说,族长面上笑意不断。


    长兴走近,挠挠脑袋说道:“我爹娘让我过来喊爷回家吃饭。菱娘姐,今日你也辛苦了,我爹娘让我谢谢你。”


    早上那会族长家过来卖泽泻,钟映菱也有看到长兴,那会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


    她笑道:“族长留着和我一起收拾工坊才忙到现在,让你们担心了。今天多亏了族长,我没怎么辛苦。快回去吃饭吧。”


    族长点头:“行,那你回去小心着些,我们就先走了。”


    “菱娘姐回见。”长兴道别后,紧跟在族长身旁,一起往家里去。


    钟映菱锁好工坊的门,走回二叔家去吃饭。


    早在申时末那会,四郎来了一趟,说是他娘让他过来的,见现场的情形,就交代说让今晚去他家吃。


    到了二叔家,饭菜早已做好,就等着她了。


    钟映菱洗手在饭桌前坐下:“二叔二婶,下回你们不用等我,别饿着肚子了。”


    刘氏:“等会也没什么大事,我们都不饿的。没得你在工坊那里忙活一天,回家一看我们全吃饱了,还是这会大伙凑一块吃饭最好。”


    钟二叔点头:“你二婶说得对,先吃饭吧。”


    钟映菱忙了一天确实也饿了,等大家都动筷,她也拿起筷子夹肉吃饭。


    晚上的饭菜虽说比不上中午丰盛,但也比平时好得多。


    吃饭时大家聊天,也延续了白日里的高兴。


    大郎说起早上自己跑县城传话的事:“我先去的百草堂再去寿仁堂,和王掌柜不熟传个消息还好,同坐一车回来就太紧张了。王掌柜当即招呼人要来村里,我说还得去百草堂传消息就赶紧跑了。”


    “还好百草堂这边没出发让我搭上车,到了城门口又和寿仁堂的车遇上,才一起到工坊的。”


    钟映菱失笑,这和自己早先看到他们到来时冒出的猜测一点也不一样。


    她说:“大哥你还是太紧张了,不过比最开始的时候已经好很多了。”


    得亏寿仁堂不知道他早先已经去过百草堂,百草堂怕是想着钟家村和自己有过数回合作他才会折返坐自家的牛车。


    希望一切继续这么美妙地误会下去。


    大郎点头:“菱娘你说得对,我第一回跟你去百草堂卖药那会,哪怕背着药材站在后头啥话也不用说,脚都发软。”


    大家顿时笑开。


    大郎找补:“但是现在好多了,像今天我去两家医馆传话说得可流利了,只是不敢和王掌柜坐一车回来而已。下回就敢了。”


    躺在吴氏怀里的安安:“啊啊啊!”


    像是在应和爹爹说的话。


    大郎面色都柔和下来,伸出空着的左手逗弄她。


    安安很好带,爱睡觉少哭闹,就是特别喜欢闻大人吃饭时的饭香听说话的动静。每到吃饭的点就醒着,死活不肯躺在床上,只有抱着出来饭桌这边才消停。


    吴氏无奈,也就随了她。


    钟二叔点头:“要不菱娘咋老让你跑县城传话,就是为着让你壮胆呢。”


    他对大儿子是满意的,菱娘给了机会他也在成长,很快就能撑起门户了。


    刘氏:“我看老大这一年是长进不少,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这话题一过,又绕回卖泽泻的事上。


    刘氏笑呵呵道:“今天多亏了家里的泽泻都放在工坊里,寿仁堂才给了高价,让我们多赚了点。”


    她们从工坊仓库里搬一筐筐泽泻出来,菱娘把她那亩收成分配好去处,自家也跟着分成两份各卖给两家医馆。


    寿仁堂却是不知道的,只以为都是菱娘家的泽泻,或者说看在菱娘的面子上也给了高价。


    卖给百草堂的药材,李大夫照着泽泻厚片品质给了七十文一斤的高价。


    寿仁堂把药材分了三个等级给钱,自家的泽泻得了上等,本该得六十三文一斤的,竟然得了七十文一斤的收购价。


    后头再来卖药材的村里人,得到了都是严格照着三个等级给的收购价。


    可不就是寿仁堂特意给菱娘的优待,让自家蹭了风头吗?


    一斤多赚七文钱呢,几百斤算下来多赚的就不是小钱了,是以往一年的吃用!


    说起这事,钟映菱笑着点头:“寿仁堂今天确实给了我们比划定等级外更高的收购价,算是示好吧。这事千万别往外传,免得村里人多想。”


    先前百草堂收购药材,也总是给背去医馆的药材比工坊这边稍高些的药价。他们是以药材品质浮动报价,各家各有不同,传出去也没什么。


    寿仁堂今日在划定等级报价后给她家的药材往上浮多报了七文钱,不管是否有百草堂在一旁报价对比的原因在,都是在向她示好。


    或许还有等着下午和她谈预订薄荷和薄荷油的缘故在。


    有钱不赚非人也,钟映菱自然不会推拒,笑着道谢应承下来。


    不过这事自家知道就好,传出去村里人心里难免有落差。


    这回两家的泽泻都是一起炮制的,品质也是一样,百草堂那边给的七十文一斤价钱,寿仁堂也是给同样的价钱,她和二叔家都多赚了不少。


    钟映菱只种了一亩泽泻,炮制好的泽泻厚片有三百五十斤再多些,赚了二十四两半。


    这个收入可能在今日村里都是垫底的,她也很满足了。


    剩下的田地腾出来种别的药材,等到收获那时也能赚不少,早晚的问题罢了。


    钟二叔等人应是,都知道得了好处别张扬,躲被窝里偷偷乐呵就是了。


    吃完这顿饭,钟映菱回家洗漱。


    她累了一天,也无心再去思虑薄荷油的事,躺床上习惯性地在药田里收获种植一波,就闭眼入睡了。


    接下来好几天,村里都保持着高昂喜庆的氛围,各个笑容满面,连孩子去外头滚了一身泥回来也不骂了。


    比过年还像过年。


    钟大力的生意特别好,收铜板都快收不过来了,每回去县城都载了满满一车人。


    他干脆来回多赶一趟车,把想去城里买东西的人都载去县城,顺带多赚些铜板。


    回来时因着各家都买了不少东西,跑两趟都没载完人,得跑三四趟才行。


    牛累了钟大力赚多钱了,全村人都高兴。


    还是和以往每回大卖药材后一样,钟映菱每天打开门,门槛前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吃食或布料。


    一个个生怕她不收,连门都没敲,把东西放下就走了。同样也不在意她知不知道这是谁家送的,好似把心意送到就够了。


    钟映菱已经能够坦然接受村里人递来的谢意,把家门口的东西收进来放好。


    衣柜里从去年开始就陆续攒了不少好颜色的布料,只不过很少做成新衣。


    鸡鸭鱼肉这些多数处理了吊在水井里,每顿分着吃点,好长一段时间都不用去县城采买了。


    像糕点这些放不了太久的,她分了些拿过去给二叔他们吃。


    想着家里还有许多东西,从采收泽泻那会陈孝礼过来帮忙,到现在家里这边也没个回应。


    钟映菱想送些东西给大姐,顺便过去陈家看看她现在过的日子,就和二叔二婶提了这件事。


    钟二叔和刘氏也有这意向,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做长辈的除非有大喜事,不然少有娘家父母上闺女婆家去的,钟二叔道:“让大郎陪你一起去吧。”


    刘氏点头:“孝礼过来帮着挖了几天泽泻也辛苦,咱卖完泽泻了是得和他说一声。大郎你到时候去县城买两斤猪肉和糕点过去,面子上好看些。”


    大郎点头应好。


    钟映菱:“二婶,哪里还用得着去买啊?我那边还放了好几斤猪肉呢,糕点也有,直接提过去就好了。”


    刘氏摇头:“不用,你那些留着自己慢慢吃。该买的还是得买,娘家提东西去看红娘哪能不掏钱的。”


    也是,钱在哪心意就在哪。钟映菱没再提,和大郎约好明日午后去陈家村。


    想着大郎明早要去县城买东西,她交代:“大哥,你辛苦些再去兴隆牙行问下买地的事。”


    提起田地,钟二叔也精神了:“对,年前问了一回没有,年后再去问问说不定就有了。”


    开春后要种的东西多,田地瞬间紧张起来,别家不知道,他家是紧着想买地的。


    大郎点头应好:“行,那我去问问看。要有的话再托人回来传消息,我在那守着。”


    三郎、四郎坐在一旁,将他们说好买地的事,这才说自己也想跟去陈家村。


    他们在大姐成亲那日送嫁妆去过一回,当时坐在院子里喝喜酒,草草看过陈家的布局,了解得不多。


    三郎想着娘家去的人多越重视,好给大姐撑腰。


    四郎想得简单些,就想凑热闹去看大姐。


    刘氏直接给拒了:“不行,有大郎和菱娘去就够了。平白无事的去那么多人,还以为咱家怎么了呢?留下来吃顿饭就得当成打秋风。你俩要去的话以后再去。”


    四郎失落:“啊好吧。”


    三郎听懂娘的意思,瞬间打消这念头,还是老实跟爹去侍弄红花地吧。


    卖完泽泻后,这几天村里都在陆续清理泽泻田,深耕翻整追肥,放着等待春播。


    接着把更多的心力都投注到红花地里,这也是能赚许多钱的宝贝。


    翌日,钟映菱临近中午就收到大郎回来说的消息。


    不出所料又有点失望,牙行那边黄经纪说翻遍册子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新田地,就连以前说的那些不太合适的,也陆续卖掉了。


    行吧,那就再等等。


    钟映菱简单吃过午饭,收拾准备待会要带去的东西。


    一斤红糖糕、一斤绿豆糕、一匹藕荷粉布料、一双绣花布鞋。


    都是村里人这段时间送的,挑拣出来一个包裹也装得下。


    她简单睡了会,戴上草帽提上包裹就和大郎出发了。


    从钟家村到陈家村不算远也不算近,得早些出发才能赶得回来,不然到了那屁股还没坐下就得走了。


    冬日的阳光不算猛烈,但大中午的走起来也挺热。农村人少有撑油纸伞的,戴上顶草帽反而还方便。


    大郎也提了一包裹东西,有他带路,钟映菱跟着走就是了。


    每回往返县城都是坐牛车,从未走过这么久的路,走到脚底发麻浑身出了热意时,终于进了陈家村来到陈家。


    这会正是午睡该醒的时候,大门敞开着,大郎站在门口喊:“大妹,你在家吗?我和菱娘来看你了!”


    最先跑出来一小男娃,瞧了一眼就扯嗓子喊:“奶,有人来了!”


    喊完又溜回屋里。


    陈母从屋里走出来,认出人后热情道:“亲家大哥和妹子来啦,快进屋坐。”


    “婶子好。”


    钟映菱和大郎喊人,跟着走进门道堂屋坐下。


    钟映红估计是在午睡,没一会就跑出来,高兴道:“大哥、菱娘,你们怎么过来了?”


    陈孝礼紧随其后出来,笑着点头喊人。


    大郎:“家里泽泻卖完了,我和菱娘就想着过来看下你们,顺带告诉你们这件喜事。”


    陈母笑道:“哎呦这种喜事听了就让人高兴。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过来,真是太客气了。”


    陈父也从房里出来:“是啊,下次不用这么见外。”


    大郎喊了声叔后道:“礼多人不怪嘛。再说孝礼前阵子也帮了我们家大忙,我娘喊我早上去县城买的。菱娘惦记着红娘,也带了些东西过来给她。”


    他们刚进屋后,就把带来的东西拿出来给陈母看了。送东西就得摆出来给大家看,才能给红娘脸面。


    再说买的猪肉也得及时吊到水井里镇着。


    陈父陈母听了大郎的话,笑容更深。老三过去帮岳家干活是情分,能被记着这份情也是好事。


    陈孝礼:“我帮那点忙不算什么。”


    钟映红坐在菱娘旁边,高兴道:“菱娘你对我真好。”


    钟映菱:“糕点你回头趁新鲜吃。这藕荷粉的布料我看着趁你肤色,回头做身春衫穿也是好的。布鞋我看着也是合你尺寸的,不行的话再送给别人吧。”


    钟映红高兴菱娘惦记自己,又想说别为自己费这么多钱。


    就听菱娘说,“你不用担心我花钱,这些都是村里人卖完泽泻后送我的,我转头挑来送你,咱们有福一起享。”


    钟映红这才笑道:“好,回头我就拿这匹布料做身春衫,还有剩的也能做身单衣。鞋子看着够我穿,你挑的东西就是好。”


    姐妹俩低声说话,陈父也随意问着:“你们村这回卖泽泻还顺利吧?”


    大郎来时就有和菱娘商量过这事,挑能说的说:“都挺顺利的。今年多了寿仁堂来收购药材,村里分着卖给两家医馆,全都卖完了。”


    陈父点头:“那挺好的。你们村卖药材多亏了你们找医馆来收购,只管尽心种药材不出村就能卖掉。”


    大郎:“也是之前菱娘卖药材经常和百草堂打交道,谈好了收购村里药材的事。寿仁堂听说我们村种的药材品质好,想收购卖给药商销往外地去,今年才来收购的。”


    菱娘说过,这泽泻、红花是红娘嫁到陈家前种下的,陈家再怎么惦记也怪不到自家去,所以提起也不碍事。


    陈父陈母听得入神,更加知道红娘这位堂妹的厉害。


    听说钟家村今年每家都种了不少泽泻,像亲家就种了四亩,这回卖出去肯定赚了不少钱,听着就让人羡慕。


    像这回提过来的东西,两斤猪肉来走亲已经很够礼了,还有那么多糕点,特意给红娘的布料和布鞋。


    刚听说都是村里人送红娘这堂妹的,可想而知她给村里人带来多大的好处,才能被人这么谢着。


    大郎和陈父陈母聊着,陈孝礼坐在一旁偶尔说几句。


    钟映红领着菱娘到自己屋里看看。


    陈家房子建得大,东屋住着二老还有老大一家,西屋住着老二一家和她们。


    等各房孩子再大些,东西屋还各有一间房子可以住,短时间内肯定是住得开的。


    这间房里除了床和桌子外还摆了衣柜、方形柜,再是钟映红陪嫁过来的好几个大箱笼,一眼望去也还是很宽敞。


    钟映菱点头:“这房间够大住起来才舒服,大姐你布置得也好。”


    像方形柜上有一块米色碎花粗布盖着,既能遮灰,又能给屋里增添亮色,放东西在上面也不会磨蹭到柜面。


    钟映红:“是挺舒服的,不比以前在家里差。”


    姐妹俩窝在房间里说些体己话。


    无非是钟映红问娘家的事,还有这回卖泽泻的细节,钟映菱对她要说得更仔细些。


    钟映菱问起她在婆家这边过得好不好,钟映红也会如实说着些好的事不好的事。


    一家子住在一起,总会有些摩擦,好在都是小事,钟映红觉着不舒服又不是自己的问题就直说,说开了就好了。


    反正她是不会让自己受气的。


    钟映菱点头夸她:“大姐你这样子就做得很好。”


    姐妹俩聊了好一会,又出了房间走回堂屋。


    陈家老大老二一家都从房间出来堂屋坐着聊几句,瞧见钟映菱笑着打招呼。


    钟映菱笑着打招呼,大姐这两位妯娌光是看面相感觉不是那种难相处的人。


    大郎适时提出告别。


    陈母热情留客。


    大郎婉拒:“不用了婶子,我们趁早回去,免得夜路不好走,多谢你的好意。”


    陈母这才作罢,和陈父送他们到门口。


    钟映菱拉着钟映红说道:“大姐,那等春播那会你再过来一趟,到时候从我们那挖薄荷根茎回来扦插种下,更好成活些。”


    说完她笑着和陈父陈母告别,同大郎一起往回走。


    第53章 田庄


    陈家人回了屋, 陈父忍不住问:“老三媳妇,你堂妹刚说的话什么意思?”


    陈母也问:“是啊红娘,她说直接去挖根茎回来种?”


    陈家其他人, 连带着陈孝礼也都望向钟映红,期待中带着不解。


    钟映红知道,菱娘临走时才说种薄荷的事, 是想把解释留给自己来说,慢慢地她在家里说话就有地位了。


    起码在种药材上, 陈家没人比她更了解。


    钟映红:“爹娘,我们村的薄荷最初是用种子播种的。薄荷一年能收三茬, 等十月份那茬收完后留地下的根茎过冬,第二年春再挖出来切段扦插到地里,比直接播种更容易成活, 产量也会好一些。”


    “一亩薄荷根茎挖出来可以扦插三亩地, 菱娘刚就是让我春播时回去挖薄荷根茎回来扦插种下。”


    她刚听到这话也是惊讶的。原本想着能从菱娘那买到薄荷种子已经很好了, 没想到家里打算直接挖根茎给她。


    陈家人听懂后高兴。


    如今确切听到开春能种薄荷的消息, 心里一直以来的期待、忐忑好像全都落地。


    哪怕还没说定能种多少亩地,钟映红她那亩地肯定是能种的。


    陈父陈母知道这是儿媳妇的陪嫁,以后出产赚的钱都是她自留的, 那也是老三房里头的钱, 这就够了。


    陈家大房二房管不了老三媳妇的陪嫁田,但也想着钟家做事向来体面, 钟映红那亩陪嫁地种药材,自家田地最起码也能跟着种一亩。


    只要有药材种就能多赚钱,这么一想都跟着高兴了。


    种药材的事说完,方才钟家提来的东西都摆在桌面上,糕点哪怕裹在油纸包里也飘出甜腻的香味。


    陈母做主分配起来:“刚亲家大哥提了两斤猪肉已经吊在水井里了, 今晚切半斤炒了吃。这些糕点分一半给红娘你拿回屋里放着吃,一半我放柜里分给你们吃。”


    “这匹布料和布鞋是你堂妹特意带给你的,红娘你也拿回去放着吧。”


    钟映红没客气,直接拿过捧在手里,看婆婆把每包糕点分一半凑在一起,等着拿。


    老大老二媳妇看得眼馋也没办法,这些都是钟映红娘家拿来的。


    她们娘家家境不错,但哪怕过年过节的也不会送这么多好东西到婆家来。


    好在还有一半的糕点是大家可以吃的。


    五个孩子年纪都不大,看奶奶在分糕点馋得嘴里直咽口水。


    “一个个馋鬼,平日里是饿着你们了还是咋的?”陈母分完糕点对着孙子孙女没好气道。


    她把一半糕点递给老三媳妇,这才招呼孩子们,“过来一人拿一块去吃。”


    “好耶!”


    “谢谢奶!”


    五个孩子上前挑着自己最想吃的糕点,拿上一块站旁去塞嘴里吃,边嚼还要边发出满足的喟叹。


    陈母招呼儿子媳妇都拿上一块去吃,末了分了自己和老头子一块,这才把剩下的包严实了拿出放厨房柜子里。


    这头,钟映菱和大郎一路走回钟家村。


    可能是中午那会走一趟习惯了,往回走倒也不觉得累。


    晚饭自然是在二叔家吃的。


    刘氏不断问着陈家的事,对红娘在婆家的日子很是关心。


    大郎说的大多是和陈父陈母的交谈,由此也能看出红娘公婆的为人和心思。


    钟映菱因着有和大姐回房里说体己话,说的更多是钟映红自个的感受,各种事情更具体些。


    连钟二叔也听得认真。


    刘氏听完道:“一家子住在一起,妯娌间有些嘴角那是正常事,把话说开了就好。红娘做得挺好,没让自己受气就好。”


    钟二叔则道:“回头春播那会,让红娘来我们这挖一亩地薄荷回去种。”


    “她自个种一亩陪嫁地,陈家跟着种两亩,这样子好看些。侍弄田地还说容易,采收薄荷肯定得全家帮忙的,免得多生嘴角。”


    总得多给甜头,才好让人帮忙做事。


    自家有三亩薄荷地,比村里别家要多出一亩来,分给陈家倒也没什么,总归是给红娘撑脸面。


    吴氏坐在一旁抱着安安边吃饭,对此倒也没不满,面色依旧。


    钟映菱点头:“那也好,我是想着挖根茎回去扦**用种子播种好成活些。大姐头回带着陈家种药材,还是稳妥些好。”


    免得回头哪个步骤出差错,种不成的话全怪到钟映红头上去。


    刘氏想明白这些门道,忙点头:“还是菱娘你想得周到。”


    吃过饭后,钟映菱回家洗漱。


    她躺倒在床上收割播种一回药材,又用意念在炼药房那看了下。


    早上出门前投入一批药材炼安神丹,这会还差几份才能完全炼好。


    钟映菱这才安心闭眼睡去。


    太阳初升,屋里一片静谧。


    今日无事,钟映菱睡到自然醒。整个人浑身舒畅,起身时惊觉双腿不对劲,一用力就带出些酸痛来。


    应该是从未走过那么远的路,来回走上两趟累着了。昨日没反应,经过一晚才显现出来。


    钟映菱懊恼自己昨晚居然忘了打盆热水泡脚缓解下,这会老实坐在床上,双手轮番揉捏一双小腿腿肚。


    揉捏好一会,这才起床穿好衣裳,去洗漱做早饭吃。


    忙完,钟映菱回房间锁好门,意念一动整个人进了药学空间。


    药田这边昨晚睡前播下的一轮药材早已成熟,一键收获后再次播下种子。


    她去了炼药房,五十多份安神丹已经炼好存放到库房里了。


    钟映菱直接操作卖出,换成金币攒在账户里,反正一时半会也用不到这安神丹。


    要用随时可以炼制。


    这不,她在中控屏上点两下,根据仓库里的药材份数,再次开始炼制58份安神丹。


    一切只为刷经验。


    炼制一份安神丹可得0.5经验值,随着炼药房升级,所需的经验值几乎翻倍地涨。


    若是一直只炼安神丹,无非多花些时间,迟早也能攒够经验值继续升级。


    但若能凑齐丹方所需的药材,炼制当前等级解锁的丹药,每回所得经验值提高,升级绝对事半功倍。


    这些新的丹药也能想办法在现实中炼制,或找合适的办法遮掩直接从药学空间里取出来售卖,也能换得更多银钱。


    前些日子炼药房升到2级,要想再次升级需得积攒500经验值,同时也解锁了新的丹方——顺气散。


    顺气散简单算式为:1地黄+1川贝+1甘草=顺气散。


    其为气味芳香的散剂,可平血顺气,治疗脾胃虚弱。


    好消息,这回顺气散中一味药材甘草是已经解锁了的,不像养颜膏那会全军覆没,一样原药材都没。


    就连地黄,虽说药学空间里尚未解锁该药材,她在后山上也是采挖炮制过的。


    再去医馆买些川贝,就能凑齐三味药材了。


    可惜炼药房只接受药学空间里种植出品的药材炼制丹药,就连去系统商成里直接购买药材成品都不行。


    而在现实中,哪怕自己凑齐三味药材,凭着那不知具体克数,只有简单算式的丹方,是无论如何也炼不出顺气散的。


    无它,只能努力种植药材升级药田,争取早日解锁这些药材了。


    钟映菱这会窝在炼药房里观察记录炼制安神丹的要点,盘算着到现实中如何炼制出这味药丸。


    也是时运不济,合欢花去年种下今年移栽还需两三年才能长高开花。连翘因着旱地不足,也迟迟未种下。


    到时候真想在现实中炼制,只能从药学空间里提取药材了。


    钟映菱这几天开始试安神丹宁神静气的效果。


    虽说是药三分毒,安神丹原料只有合欢花、连翘和蜂蜜,整体来说做疗养之效还好。


    药丸圆润有光泽,如榛子般大小,她照着安神丹介绍每日服一粒。


    药丸入口有蜂蜜的甜香味,含水咽下,毫无阻碍。


    日子照常过,钟映菱在安神丹观察日志上记录下自己的感受。


    夜晚入睡变快,一夜安稳无梦,白日里精神好,心气平和,不易焦躁。


    但说实话这些感受个人主观性强,钟映菱平日里精神也不错,心情多数时候处于愉悦状态,少有焦虑,夜晚睡得也不错。


    不过安神丹确实让她好上加好,效用不错。


    若是对症的人服用,想来效果更好。


    钟映菱甚至想,若是读书之人服用安神丹,能够宁神静气安心读书,想来做功课也能有所进益。


    一切还得等她在现实中把安神丹炼制成了再说。


    关于寿仁堂欲订购薄荷油的事,钟映菱也在这些时日里考虑好了。


    二月初,她坐牛车进县城,先往百草堂去。


    熟悉的药童见她到来,身后却无背篓,笑问:“钟姑娘这回来是?”


    钟映菱:“小哥你好,我找李大夫有事。”


    药童应好,大厅看诊人多,照旧把她引到晒药院,才去寻李大夫过来。


    钟映菱问好,直言来意:“李大夫,我今日来是想和周掌柜谈薄荷油的事。”


    李大夫心惊,还以为做不出薄荷油来不卖自家医馆了。


    他心里这么想,话也跟着问出口,得到否定的话后才安下心来,领着她去找掌柜的。


    独立的待客房里,钟映菱和周掌柜、李大夫相对而坐。


    她把寿仁堂欲订购薄荷油销往外地的事说了,着重在薄荷油外销后可救更多暑热昏迷的患者,自己也决定要卖薄荷油给他们。


    今日来是想告知此事,全了之间的交情。


    当初卖薄荷油时,并未约定好只卖给百草堂一家。只不过相较寿仁堂、西和堂,钟映菱更爱与百草堂打交道。


    加之百草堂给的薄荷油价让她满意,连着两年的生意就这么做了下来。


    做这个决定不止是寿仁堂将薄荷油外销救更多人的说法打动她,钟映菱也想着今年做比去年更多的薄荷油。


    工坊建成后,除了炮制各类药材,加工上目前也只有每年收第一、二茬薄荷时派上用场。


    周掌柜和李大夫没想到,寿仁堂竟还惦记着薄荷油的主意。


    还在收购完泽泻、签订今年薄荷收购契约,与钟姑娘和钟家村有了生意交情后提了出来。


    起初百草堂领会到薄荷油的药效,确实存了独占一家的心思。如今薄荷油打出名声去,陇川县的人都知道暑热之症严重者来百草堂尚有一线生机。


    百草堂借着薄荷油,在陇川县百姓中更有好名声,夏日里生意也有更好些。


    但寿仁堂此番也表态了,无意与百草堂争这生意,也就是去除了此事对百草堂的威胁。


    抛开自家利益不谈,这番销往外地救更多暑热昏迷或高热惊厥的患者的说法,莫说钟姑娘心动,医者仁心,他们也乐意支持这样的做法。


    周掌柜想着,去年两回钟姑娘分别做了一百瓶有多的薄荷油卖与自家医馆。留下零头在医馆这边,剩余的都借着东家之手运往西北将领手中。


    据东家的口风,一年共两百瓶的量应该是够用了的,但也多多益善。


    再者这是钟姑娘的生意,哪怕他们不同意,也改变不了什么。


    周掌柜开口:“这事我们知晓了,多谢钟姑娘提前告知。寿仁堂能有这样的爱民之心,无怪乎你会同意。”


    “只是还请你保证卖给百草堂的数量,能否每回再提升到一百五十瓶?我也受此启发,想购买一些分散到各地百草堂,让薄荷油发挥更大的作用。”


    说来惭愧,从薄荷油出世后,除了运往西北的、东家留一两瓶自用的,其余都存在百草堂,未曾与其它分铺分享过。


    他还为陇川县这边百草堂夏日生意更好,在东家面前得脸而高兴。


    钟映菱料想百草堂肯定会再提高薄荷油的购买量,思索几瞬后同意下来:“可以的周掌柜,感谢你们的理解。我会保证百草堂这边的供应,给寿仁堂那边的量也绝不会超过这个数。”


    “以前只有我一人做薄荷油,出产就那么多。去年多亏我堂哥帮忙才提高了薄荷油的量,今年我们多做准备,肯定能够完成这样的量的。”


    这也是解释头年薄荷油数量少,去年提升一番,今年薄荷油量更是翻了一番的原因。


    周掌柜笑着点头:“钟姑娘做事敞亮,我们合作向来愉快,你办事我放心。”


    李大夫坐在一旁未发一言,听掌柜的和钟姑娘把薄荷油的事谈下来,还多谈出一年一百瓶的量,心下佩服,脸上笑容不断。


    对把薄荷油分往别的分铺,救治更多患者的事也是赞成的。


    这点寿仁堂比他们强,虽说为了赚钱,但确实想到更远更广的地方去了。


    把事情谈妥,钟映菱也不耽误周掌柜忙,起身离开。


    李大夫把她送至医馆门口,这才接着去坐诊。


    钟映菱直接走去寿仁堂,找王掌柜说薄荷油的事。


    王掌柜热情招待她,等听她点头说同意订购薄荷油的事更是高兴,当即拿了纸笔过来写契约,双方签订画押。


    薄荷油是钟映菱自己做的,所以这回契约一式两份即可。


    和百草堂一样,每回最多卖与寿仁堂一百五十瓶的量,分第一茬、第二茬收获后半个月内交付,价钱一瓶五百文,契约今年内有效。


    王掌柜见这数量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多,难得喜上眉梢,直招呼钟映菱喝茶。


    钟映菱和他说了些薄荷油的细节,这才拿着签好的契约离开。


    今日来县城的正事办完,也无需再去才买吃食,她习惯性再去牙行询问一番,若无合适田地才回家。


    兴隆牙行里,黄经纪还是先前的说辞,翻遍册子无奈道真的没有合适你要求的田地。


    黄经纪:“这些时日你们钟家村不少人过来询问买地的事,都无奈归去。要在钟家村附近找到卖田地的还说容易,但大多是散着一两亩卖的,成片五六亩这样卖的真可遇不可求。”


    话里话外让钟映菱降低些要求,有一两亩也先买了去。先前别家也是这样子做的,晚了连一两亩都没有了。


    钟映菱谢绝他的好意,只道:“还得劳烦黄经纪你再多帮忙留意下了。”


    黄经纪听出她的决心,止住劝说的话语应下。


    倏而他眼前一亮,拿出另一本册子飞速翻到一页给钟映菱看。


    “钟姑娘,这一两亩的土地太少,这个田庄你可要看下?就在你们钟家村西行隔两个村落的那边,有八百亩的水田旱地,在整个陇川县也是出了名的大了。”


    “恰逢庄主因着儿子做生意有成举家迁往江南一带想要把田庄卖掉,从年后挂出来到现在有大半个月了。这么大亩数的田庄若不是富户也吃不下,你看你们村不是有好些人家要买地吗?若是可以集资共同买下这个农庄,再在庄内划分田地,可就能满足你们的需求了。”


    黄经纪暗道自己聪明,怎么到这会才冒出这样的好主意。别的经纪哪能想到给普通想买地的农户女推荐田庄啊?


    钟映菱一开始听到田庄第一反应是自己绝对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买。看到册子上写的田庄详情和简要图示,又觉得这田庄是真的合适。


    真恨相逢不当时呢,就听黄经纪提议说可村里集资购买。


    她也跟着眼前一亮。


    在大庆朝这里,她只想着买地属个人财产,最多借钱买地后还钱,没想到已经有集资买田庄的前例了。


    这个田庄离钟家村近,侍弄药材方便。田庄四周都围了起来自成一体,符合她先前对在外买田地后的最佳设想,不用担心被外人窥探或偷挖药材。


    若能买下来,由村里人尽心侍弄种药材,俨然可成另一个钟家村。


    钟映菱来了兴致,让黄经纪详细些介绍这田庄。


    这田庄里不止有水田旱地,还有条小溪流,修有水力风车方便灌溉农田,带有不大的林坡。先前有雇了农户在侍弄田地,所以也建了一批居住的土房子。


    因此价钱上要比单纯购买田地贵些,地主那边在这里报价是七千五百两银子。


    黄经纪又说了些集资买田庄的官方流程,末了拍胸膛保证,以这田庄的品质和这报价,绝对是他做这行以来见过的少有的划算生意。


    他还道:“钟姑娘,眼见为实,不如我带你到田庄里亲眼看下再考虑?保证你去了那边就会看上这个农庄的,十年内怕是再无这样的好机会遇到这等农庄了。”


    钟映菱没彻底听信他的话语,牙行总是盼着做成生意而过分夸大的。


    她道:“这个田庄确实该有的都有,也符合我和多数村里人买地的需求。这样子,等我回去和族长商量,若有意愿的话明日再来找你去看田庄。多了解些田庄的布局样貌,我们也好回去和村里人说。”


    黄经纪心里了然,点头应好:“行,那我就先帮你们留着这处田庄,也把明早的时间空出来,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钟映菱谢过他后,出了牙行直往城门口去等着坐车回家。


    午后,她先到隔壁和二叔说了田庄的事。


    钟二叔:“这个田庄我知道,据说是富户方家的,以前周围村里日子实在难过的,就全家卖身到田庄里干活。那一片围得好,寻常人不敢去窥探。没想到如今竟然要转手卖掉。”


    他又说了些自己知道的有关田庄的消息,琢磨着道,“要是田庄真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村里人凑钱去买下来,确实是种药材的好去处。”


    七千八百两银子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现在也还是天大的数字,但好像村里人凑一凑,还真能凑得出来。


    刘氏坐在一旁听得惊住,心里情绪翻涌,知道这事大事她也不插嘴,听老头子和菱娘说就是了。


    得到二叔的点头认同,钟映菱心里更加有底,又跑去族长家说这事。


    族长家也再来寻摸着买地的事,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眼瞧着春播马上就要来了,心里也有点急。


    族长听了钟映菱说的集资买田庄的事,也是眼前一亮,好似弥漫在前路的雾气瞬间散去,看到了钟家村的未来。


    他细细盘算着已知的药田条件,越想越觉得可行,当下和钟映菱约好明日去亲眼看下。


    翌日,钟映菱和二叔、族长一起坐牛车去县城找黄经纪,再租了辆牛车到田庄巡看。


    一上午看下来,三人心里特别满意,还是和黄经纪说回去同村里人再商量下。


    当天下午,族长又派老大去田庄周围村里打听下有没有什么潜藏未知的隐患。


    两天时间确认无误后,族长当即找钟映菱商量出集资买田庄的章程来,敲响钟声开村会。


    第54章 钟氏药庄


    少有的又在傍晚吃饭时间开村会, 村里人惊讶,但都知道多半是好事,没吃完饭的也干脆撂下碗筷往祠堂去。


    等人聚齐在祠堂里, 族长轻咳一声示意大家安静,接着说起集资买田庄的事。


    他着重讲了田庄里的样貌,田地、林坡和房屋, 已经去看过非常合适村里买下种药材。


    大家听得震惊,又越想越激动, 好不容易忍到族长说完才讨论起来。


    “真是离得不远那个大田庄?没想到方富户就这么卖掉了,还轮到我们凑钱去买?”


    “太好了!我去了牙行好几回都没问到合适的田地, 老天就是让我等着这会一起买田庄的!”


    “这么大的田庄,买完庄契上写谁的名字?总不能把全村人的名字都给写上吧,那不得比老太太的裹脚布还要长。”


    “我这死手, 干嘛这么快就买了别村的田地!现在种也不是卖也不是, 要当初忍着等这会买田庄的地就好了。”


    族长等他们说一会, 说完对这事的想法后, 才说起集资方式和庄契的事。


    族长,“我会和之前种药材一样列张名单,大家今晚回家商量下, 明早辰时开始可到我这交钱登记买多少亩水田和旱地。”


    “田地就那八百亩, 水田有五百亩,旱地有三百亩。为了让更多村里人买到田地, 每户最多可买水田五亩、旱地三亩。先到先得,待登记够数后就截止。”


    “选地的话在买下田庄办好契约后,可根据名单先后顺序来选。也就是说登记得越早,越能挑到自己想要的地。”


    族长说完也不等底下的人什么反应,接着说庄契上写名的事。


    “集资买的田庄, 在契约上可以写所有出资人的名字。但如果我们钟家村出资买的人太多,全写到庄契上也不太妥当,这一张纸都挤不下啊。”


    众人听到这笑出声来。


    族长,“那么就剩两个法子了。一是集资人推出一堂号来,庄契上就写这堂号的名字;二是在集资人里推出一代表来,庄契上就写这代表人的名字。”


    众人听了各有想法。


    想一堂号出来,这堂号一时半会哪有这么容易想的?


    推一代表人出来写他的名字,那明面上这庄契就成了这人的了。


    辛辛苦苦赚的钱买的地结果写他人名字,要是以后那人起了贼心说田庄就是他一个人的,他们找谁哭去?


    亲父子亲兄弟怕是都给不了这信任。


    真要信一个人的话,那就是……


    有人举手:“写菱娘的名字吧!要不是她带我们种药材赚钱,我们现在也不会在这里商量买田庄的事。”


    这话一出,当即有不少人应和。


    “是啊写菱娘的名字吧,她代表我们最合适了!”


    “我也信菱娘,田庄写她的名字我没意见!”


    “我看这事行,真要选一个做代表那就选菱娘吧,写菱娘的名字我的心不能再踏实了。”


    还有些话他们藏在心里没说。


    菱娘那么有本事,靠着种各种药材迟早能赚更多的钱,不至于贪村里一起买下的田庄。


    菱娘比村里所有人都要更可信。如果最后菱娘贪了村里一起凑钱买下的田庄,那他们也认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提议菱娘的呼声太过一致,有人怕族长失了面子,还是真心这么认可,一道稍显突兀的声音响起。


    “我觉着写族长的名字也行。族长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对我们村做了不少贡献,绝对是可信的。”


    “我也觉着族长不错,写他和菱娘的名字都行。”


    “族长为咱村劳心劳力从未怨悔,选他做代表我也没意见。”


    村里人说着自己的想法,钟映菱和族长的名字被多次提起,呼声相仿。


    族长私下已经和钟映菱讨论过这事,心下有了章程。


    这会听到村里人提自己的名字,信任他选他做代表,这是对他过去几十年为村劳力的认可,族长心里慰藉,脸上也带着笑。


    他抬手示意大家的安静:“多谢大家的信任,写我的名字就不必了。”


    族长望向站得不前不后的钟映菱,“菱娘,你怎么看?”


    村里人也循着族长的目光望向钟映菱。


    钟映菱:“族长、各位叔伯,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菱娘不敢承担这样的重任。”


    “我大胆说几句,选代表名字写在庄契上,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未免大家过于担忧,村里人集资买田庄写堂号更合适些。如果大家买了田庄的地打算用来种药材,不如就叫钟氏药庄如何?”


    她的话刚落下,静了几瞬,很快有人附和。


    “我看叫钟氏药庄可以!既是我们钟家村人的一起出钱买的,又用来种药材,叫这个名字再合适不过了。”


    “庄契上写这个名字,这药庄就是我们全村的,就跟那些富户名下的庄子一样,菱娘这个提议好!”


    “我也赞成,再过几年大家都知道有个钟氏药庄专门种药材卖药材的,是钟家村的人种出来了的,那多有面子啊?”


    大家越说越赞同,说到最后都开始盼着日后的风光了。


    族长等他们说一轮,这才点头道:“菱娘这个主意不错,写钟氏药庄这个堂号代表着所有集资的村里人,比单独写个代表的名字要好。”


    他也顺着村里人畅想的风光道,“说不准以后还会有外地的药商专程跑来我们这钟氏药庄收购药材呢。”


    大家听了都笑,真有那一日,就是到地下也对老祖宗有交代喽。


    有人问起最关键的事:“族长,那药庄一亩田地多少钱啊?”


    大家都屏息等着,银钱向来是最重要的大事。


    族长也随大家改口喊药庄:“最先是菱娘在牙行那得了药庄的消息回来和我说,我们一同去看的,牙行那边报价是七千五百两银子。”


    “菱娘有意出二百两银子买下药庄里的林坡,那么照七千三百两来算田地的价钱,旱地一亩五两银子,水田一亩十一两六吊钱。如果大家同意的话,回头办下庄契,牙行的介绍费和官府契税那些都由菱娘来出,当作感谢。”


    “当然如果多数人都不同意,我们就再核算旱地水田的价钱。”


    众人沉默了会,都在心里盘算着。


    先前族长讲药庄情况讲得仔细,他们也知道药庄里有一大片林坡,照着旱地水田的价钱来算,二百两银子好像少了点,但从用处上看好像也不少了。


    林坡对他们来说就是长树长野菜野草的地方,没什么大用处。但落在菱娘手里,她有本事,说不准还能在林坡里种药材,那用处可就大了。


    可能有几个想着,林坡有大用处那菱娘哪怕出了二百两银子也是占大便宜,得多出些银子才是。


    多数人还是想得明白的,菱娘愿意出二百两银子买林坡是好事,平白拉低了旱地水田的价钱。


    她明明可以想办法低价买到林坡,甚至直接要了去也没人敢说什么。偏她出了二百两银子,还愿意出药庄的中介费官府契税,是他们占便宜了。


    大家记着菱娘对自家的好,还盼着跟她种更多的药材,加之还有介绍费和契税的便宜占,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至于旱地、水田的价钱,自然是比市面上单独卖的价还要贵,还贵不少呢。


    不过药庄本来就贵,要买这么多亩地凑在一块,又是全村人一起买,能围起来不怕坏心眼的人惦记不容易。


    去牙行问了多回买不到合适的地,村里人对这田地价钱的接受程度高了许多。


    像水田一亩十一两六钱,买上五亩就得五十八两银子。


    换以前就是把全家人卖了也凑不出这笔银子,但现在就是有。


    刚卖了的四亩泽泻就能凑够这笔钱,品质差些少卖了钱的,还能用去年卖薄荷、泽泻和红花的钱来贴补,总能拿出这钱来买地的。


    就是出了这笔钱,家里存钱瞬间少了大半,有些家里甚至都见底了。不过没事,再过一个月又能采收红花卖掉赚钱了。


    今年努力些,还能卖三茬薄荷。迟早能把花出去的钱赚回来甚至赚更多,买下的地可都是自己的了。


    族长也干脆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你们回家好好商量,明日过来找我登记,过时不候哈。”


    大家出了祠堂各自回家,这晚注定各家商谈不休。


    钟映菱和族长道别后,跟着二叔一起走回家。


    钟二叔感叹:“还好买林坡的事顺利,村里人没反对。真要有人不同意,反倒让人寒心。”


    那二百两银子光是想想就肉疼,更别说还有介绍费和契税了。要不是为了让村里人事后不说闲话,也不至于帮着出这笔钱。


    这结果在钟映菱预料之中,她笑道:“反正这事顺利就好。”


    林坡其实就是种了树的坡地,钟映菱也是去看过后才决心买下。


    药庄里的旱地比水田少,平均下来每人能买到的也就三亩,但为了集资公正没办法。


    目前药学空间里解锁了不少药材都是旱地种植。有了林坡,在坡地种植这些药材也是可行的,甚至有些更适合。


    买下药庄里的林坡,就可以弥补旱地少的不足,可以种更多的药材。


    好在一切顺利,在村会上过了明面,村里人都赞同了,以后也闹不起来。


    现阶段大家手头上的银钱都不多,难得碰上这样的大田庄,离钟家村又近,再合适不过了,集资买下来是最好的法子。


    钟映菱和钟二叔家早就做好决定,这晚是最悠闲的,到点就入睡。


    村里其他家商量好一阵子,买地的决定不难做,更多的是高兴。


    他们这回可不止是买地,还是全村买下有八百亩地的药庄,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有几家已经买了地的懊悔不已,都快拍烂自己的手这么快买地干啥,同时又在商量琢磨着要不再跟着大家一块买药庄的地。


    隔日一早,族长家门口就排了不少人在等着。


    昨日可都说了,先登记买地的到时候可以先在田庄选自己喜欢的地。再者八百亩地,现在各个兜里有钱,说不定来晚就买不到了呢。


    钟映菱和钟二叔也是提早来了的,还算排在前列,也是有点被这阵仗惊到。


    钟映菱庆幸自己没拖时间,听了二叔的喊就出发过来了。她想和二叔前后登记,这样子回头选地也能选在一起,好互相照应。


    族长听到门外的动静出来看,好笑摇摇头,和排最前头的人说了两句,还是等到说好的时辰才迎大家进屋,按序登记。


    轮到钟映菱时,她交了最多的钱。买三亩旱地五亩水田共六十八两银子,再加上买林坡的二百两,总共二百六十八两。


    其中有四张五十两的银票,是先前大批卖药材卖薄荷油得的,剩下的都是银两。


    前后瞧见了,不由得感叹,还是菱娘大手笔啊。


    大家陆续登记,手头够钱的基本都登记买了最大亩数的田地,不够的就凑着水田和旱地各买些。


    族长边记边算,轮到后头那些稍微晚点来的,他也只好无奈摇头:“药庄的地都卖完了,都别排队了哈。”


    失望声迭起。


    “什么?这就卖完了?”


    “哎呦八百亩地呢,我不就晚了那么一会吗?”


    “该死啊,昨天说太兴奋睡晚了,早上就晚起那么一会,这地就没了!”


    这天村里人的悲欢喜乐是不相通的,买到地的人家虽然花了钱但高兴个不停,没买到地的人省了钱但哭丧着脸仿佛损失一大笔钱。


    当天下午,钟映菱和族长带着集资来的银钱进县城。


    知道她们进县城办大事,钟大力特意赶车跑这一趟,来回接送不收钱。


    钟映菱和族长先去钱庄把散的银两兑换成银票,方便携带,待会做买卖也方便。


    村里收上来的银两装了快一包裹呢,从钱庄出来就换成几张轻飘飘的银票,两人往牙行去。


    黄经纪见她们过来,就知道这事定下了,忙去找田庄主人方家的人过来,双方签订契约,又去官府过户交契税。


    等钟映菱把给牙行的介绍费付完,所有流程搞定,这有八百亩地的田庄彻底成了钟氏药庄,是多数村里人的共同财产。


    族长很是兴奋,没想到在他当族长的时候,居然带着村里人在钟家村外买下了一个八百亩的药庄。


    赶车的钟大力见她们顺利办完事回来,也跟着喜笑颜开。


    回到村里,交了钱的人家得到准信,一个个欢呼起来。


    田地是农家人的命根子,一下子买下这么多地,好些汉子都高兴到模糊了眼眶,觉得自己腰板老直了,这辈子活得有出息!


    那些没买到地的,事到如今也笑着为村里高兴。


    翌日,钟映菱跟着族长去药庄。隔着两个村的距离,路程不算远,一路泥土踩得硬实了也不难走。


    族长开了药庄的大门:“这门锁还是得重新换一个才踏实。”


    钥匙是昨日办完过户后,方家人给的。


    钟映菱:“要的,回头再打多几串钥匙,谁要来药庄就找你拿钥匙开门。”


    族长应好:“我看行,是得再打多几串钥匙。回头看下找几个靠谱的那放一串,免得找不到我就来不了药庄了。”


    族长笑了下道,“你这里肯定是要放一串的,来药庄也方便,不用总找我。”


    不说地里种药材得过来侍弄,就是那大片林坡肯定少不了打理,菱娘来的次数不会少,有串钥匙更方便些。


    钟映菱高兴应下:“多谢族长,还是你想得周到。”


    两人边往田庄里头走。


    药庄里原先雇的农户早就被方家遣散,秋收后地里也一直荒着,长了好些杂草,倒也不难处理。


    林坡以前应该是有集中栽了树,就那种普通的山林树,没什么用处,也不用怎么打理。


    散在药庄里的七座房屋空了许久,肉眼可见沾满尘埃,回头等村里人过来打扫就好了。


    打扫干净了,以后不管谁过来干活,忙得晚了累得狠了,在这边过夜都行。谁有需要谁住,属于整个村的财产。


    看过一眼没再去管,钟映菱和族长这回过来主要是为了测绘田地,好回去让村里人选地。


    这边每亩田地都有分界标记,族长丈量过没有出入。


    旱地水田不是完全分块在两处的,但多数能连片起来,族长帮着看,钟映菱跟着记。


    两人忙活一上午,画出一张钟氏药庄的田地分布草图,上头除了田地方位外,连小溪、林坡、房屋也画了进去,足以拿回去让村里人对着这张草图选地。


    总不能村里人一个个来药庄这边看完对着选,乱糟糟的不像样。


    不过还是会留一下午的时间,让村里人过来看过药庄田地情况,再去族长那选地的。


    钟映菱功成身退,下午好好地睡了一觉,第二日再跟着去药庄看过田地的村里人去族长那选地。


    族长照着当初登记纸上的先后顺序喊人进屋选地。


    钟映菱和钟二叔排在队伍中,见前头进去的人高高兴兴出来,有的还特意跑过来夸她。


    “菱娘,你画的那副药庄草图够准,和我昨天去那边看的一模一样。”


    “是啊菱娘,没想到你画这么好,用这个来选地再合适不过了。”


    “我昨天去药庄那边看好几亩地,记着个大概位置,刚一下子就在草图上找到了,准没错!”


    等轮到钟二叔和钟映菱,两人也满意地在草图上选到了自己事先看好的地。


    倒不是说准确到具体在哪几亩,只要大概位置对就行,反正那一片田地都是一样的。


    两家如愿把旱地、水田都买在一起,高高兴兴回家去。


    钟映菱也是隔日听二婶说,族长是个办事周到的,还让儿子绍兴照着选地的结果,在药庄那边为每家田地做了标记。


    各家到那边一看就知道从哪里到哪里是自家的地,免得刚买地不熟悉,回头翻整地什么的弄错了扯嘴皮子。


    族长还让长兴画了副更大的药庄草图,誊抄一份选地信息一并张贴在祠堂那边,有谁不清楚随时可以去看。


    原先那份就留在族长家存底,日后有纠葛也能寻到最原始的记录。


    刘氏:“要不说你提的主意好呢,把田地标记成亩数,写在纸上方便,我们记不住那么多也能模糊猜个大概。”


    钟映菱早先还是向族长建议在草图上标记每亩田地序号,登记每户选地信息时记序号,远比写东西南北各至哪里方便。


    那么多亩田地,也没办法参照周围方位去写位置,容易弄得一团懵。


    虽说文字数字没有阿拉伯数字方便,但不是大庆还没有阿拉伯数字嘛,能方便一点是一点吧。


    族长也说她这主意好,就这么用了起来。


    接下来半个月里,钟映菱跟着村里人一起,没少往药庄那边跑。


    新买下的地长了杂草得除掉,重新翻整田地,追肥,做好这些准备春播那会才轻松些。


    包括钟二叔在内的村里人,干得勤快些的懒得来回跑,干脆早上过去时就揣上家里烙的饼或蒸的窝窝头,中午囫囵吃过就算了。


    留在药庄过中午的人太多,挤在房子里躺也躺不下,只好坐着歇一歇,下午接着去干活。


    钟映菱还没这么勤快,有时候起早吃过饭就去药庄翻整田地,临近中午收工回家,下午就当休息了。


    有时候早上起晚了,干脆就先积蓄精力,中午早些吃过午饭浅睡一觉,再去药庄忙到傍晚才收工。


    二月的日光还比较和煦,午后在地头忙活不算热,钟映菱戴着草帽也不怕晒黑。不过起得的话,她还是更喜欢早上来干农活。


    她这样散漫地忙活着,费了半个月的时间也把三亩旱地、五亩水田全部翻整好,再施了一遍肥。


    到了钟父钟母忌日,钟映菱和以往一样备上三牲五果和纸钱去祭拜,顺带告诉他们村里集资买下药庄的好消息。


    村里人忙着侍弄药庄这边的田地,也没忘了正经事。


    把留的稻种照着去年的盐水选种法筛选过,再浸泡催芽,等露白了再种到育苗地去,现在走去村里田地一看已经是嫩绿一片了。


    正月那会村里人还在纠结,自家田地就那么几亩,等开春原先两亩越冬的薄荷能扦插种六亩。


    可种完六亩薄荷,有些家里真找不出多余的田地种水稻了。


    真只种药材不种水稻吧,他们这心总觉得不踏实,下一年家里吃用的粮食可都得花钱去买了。


    可腾出田地种粮食吧,又觉得能扦插的薄荷不种太浪费了。没人想过把这些薄荷根茎卖给亲戚,在钟家村的亲戚该有的都有,别村的亲戚给了就太对不起菱娘了。


    这下好了,村里近两百户人家有一百多户买了药庄里的地,这下不用愁这事了。


    新的问题接憧而来,田地够了,那是接着在村里种呢,还是挪去药庄那边种呢?


    药庄那边多数人买了有八亩地,薄荷全扦插种了也还剩两亩,难道剩下的也种上粮食?可药庄里种粮食,又觉得怪怪的。


    想不通的事就去问懂的人。


    钟映菱:“薄荷既能种在水田也能种在旱地,我觉得大家不怕辛苦的话,就把薄荷根茎扦插到旱地去,留出水田种粮食,产量也高些。”


    第55章 种连翘


    那人得了钟映菱的话, 回去把这事一传,全村人都知道了。


    于是那些在药庄买了田地的人不用纠结了,纷纷决定听菱娘的话, 把薄荷都扦插到旱地上。


    村里这边旱地不够,就种到药庄那三亩地去,留着水田种粮食。这样虽然两处都得侍弄, 但粮食的产量更高,他们最不怕辛苦了。


    村里人默默做了决定, 更加踏实地忙活起春播前的准备。


    春播时节到,插秧之前还有件大事要做, 红花可以采收啦!


    红花地里的多数花朵开始转红,村里人齐齐上阵采花。


    钟映菱这回没种红花,干脆跑去给二叔家帮忙。


    红花摘了放篮子里, 最好不要压到, 都是薄薄一层摊开放着。还不能在地里放太久免得闷坏了, 一人采了一篮子, 几篮子凑一起就得提回去,都用不上独轮车来运。


    钟映菱双手挎着六个竹篮子提回工坊。


    竹篮子里的红花少,她这提篮子的架势看着夸张, 实际上并不累。一路上还碰上有些直接双手挎着七八个竹篮子的呢。


    回到工坊, 钟映菱翻出早已洗净晾干的竹匾,将竹篮子里的红花摊开放在竹匾上, 放在阴凉处阴干。


    她弄好后,又提着空篮子回地里,换装了红花的竹篮子回来,再继续放竹匾上摊开阴干。


    红花能采的也就一个上午,所以不用熬着在地里吃饭, 只为争分夺秒午后抢收。大家忙到临近中午,就收拾回家吃饭里。


    钟映菱也把工坊的门锁上,回二叔家吃饭。


    吴氏在家带孩子,知道地里采收辛苦,早早问过婆婆今天的菜品后,做了一桌好菜等着他们回来吃。


    午后大家都回房休息,就等明天再去采红花了。


    翌日,钟映菱直接到工坊里守着,她负责时不时给摊着阴干的红花翻面。


    送花的人成了四郎,他双手挎满竹篮子,提到工坊这边和钟映菱一起把红花摊开阴干起来,再提着竹篮子回地里,如此往返。


    两亩红花地,钟二叔家费了两个早上的功夫就采收得差不多里。剩下一些金黄色还未转红的红花,观察一两天等转红了再采。


    村里多数人家也种了两亩红花,采花进度差不多。等待剩下那部分红花采收的日子,他们先把采完的红花地清理干净,翻耕施肥。


    钟二叔他们又在地里忙活着。


    钟映菱把守在工坊给红花翻面的事交给四郎,她要去移栽合欢花。


    去年春天在地里一块角落播种下的合欢花,这一年里其实没费多少心思。除了刚出苗那会长出两三片真叶后及时间苗,就是偶尔除草,肥料都只施过一两回。


    早在正月那会,钟映菱就先拿把锄头在工坊周围挖好穴。


    因着合欢花以后会长成参天大树,这回挖穴的深度和宽度也都比以往大许多,直接扩大到有一米左右。


    每个穴位之间也都隔着好些距离,施了肥料做底层,又覆上层土等着发酵。


    钟映菱这会重新把各个穴位挖好来,再一看周围,去年不舍得浪费,在工坊附近移栽下的菊花根蔸今年已经萌芽,看也来是成活了的。


    她带上竹筐铁锹去地里。


    合欢花小苗长得健壮,钟映菱用铁锹试探着确定根部范围,再用力连根带土一起挖起来。


    她挖了两三株后,逐渐熟练起来,下手的速度了些,挖出来的合欢花小苗连根带土都是完整的。


    当初播种时种的不多,预算着够工坊周围种就好了。这会采挖也简单,一个多时辰左右就挖完了。


    钟映菱用一竹筐全给背回去,再开始移栽。


    她把一株株合欢花小苗分着栽入穴中,让其根系舒展开来,再填土压实,接着浇入水定根。


    还剩了几株小苗,钟映菱干脆把它们背回家里去,在院墙周围挖穴栽上。


    因为是临时种的,穴里也没提前施肥,只能等回头合欢花小苗长成了再在树周开环形沟施肥了。


    合欢树移栽好后,钟映菱在家休息,顺带整理香蒲、连翘的种植细节,免得春播时忙中出错。


    香蒲分株种植会比播种种植好些,成活率更高,她打算回头从药学空间里挖出来,假借后山名义来种。


    连翘的话种植方法多样,播种、扦插、分株和压条繁殖都行,钟映菱打算用最方便的播种种植。


    等她整理完善好这两味药材的种植细节,再去工坊查看红花的阴干情况。


    钟映菱伸手抓起一朵红花,轻轻一揉搓就化作粉末。


    照着这样法子查验过去,所有竹匾上的红花都是干透了的。


    四郎守在工坊这边好几天了,除了给红花翻面外找不到别的事情干,还练就了一手编竹篮子的手艺。


    钟二叔的竹编手艺很好,平日里在家只要闲着就坐到院子里编竹筐竹篓,凑够一定量拿去县城集市卖,哪怕现在家里有不少存银也还是这样。


    四郎是个闲不住的,静不下心编这种细致活,没想到守红花这几天倒是练成了。


    钟映菱笑着点头:“四郎你这竹篮子编得不错,结实又好看,就放在我这吧,平时也可以装点什么。明年再收红花时也不愁篮子不够用了。”


    四郎挠挠头:“二姐你喜欢就好,我也是闲着没事干才回家找了些竹篾来编。”


    钟映菱:“那说明你平日里看二叔在编记在心里,不然哪能一学就会。”


    四郎难得腼腆笑了笑,又松了口气道,“这些红花可算是阴干了,以前你在工坊守着可真不容易。”


    “我那会还好,我待在这不会觉着无聊。”钟映菱问他,“要不我们俩把这些红花挑拣了?就不喊二叔二婶他们过来了。”


    四郎应得爽快:“行啊。”


    两人一起把这些阴干透了的红花二次挑拣,去掉混在其中的杂质、花萼和花柄,剩下完整干燥的红花朵装筐存放起来。


    费了一下午的时间,就把两亩红花给挑拣存放好了。


    实在是红花产量少,阴干后一亩重量也就剩那四十斤左右,还是比较容易处理的。


    钟映菱隔了两天又去打听村里各户红花的阴干情况,得到全部干透挑拣好的答复后,才让大郎去县城百草堂传消息。


    当天李大夫一行人又来到工坊收药材。


    李大夫报价公道,价钱比之去年还涨了少许,村里人把新收的红花卖出去,各个咧嘴笑着,欢喜得说话都带笑音。


    红花是他们卖过最贵的药材,品质好些的卖三百七八十文钱,品质一般的也能卖三百二三十文钱,得亏红花产量低,不然他们就发了!


    当然现在阴干完一亩四十斤左右的产量,两亩就有八十斤,进一趟工坊出来衣兜里就多了二十多两银子,也足够他们美的了。


    那些花钱在药庄买了地的人家更是会想,心里乐呵着买地的钱花出去才几天啊,这不就回一半了吗?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钟二叔也是这么想的,又想着菱娘这回没种红花,纯粹是帮着自家忙,他和刘氏商量着分点银钱给菱娘。


    钟映菱不肯收:“二叔你这样就太客气了,以前你们帮了我地里多少忙呢。再说我也就在工坊守了两天,之后都是四郎去守着的。咱叔侄俩不用分这么清,客气就生分了。”


    钟二叔说不过她。


    钟映菱:“二叔你把钱收回去吧,不然地里种粮食的事都不好意思劳烦你们了。”


    她还是打算腾出村里的地种粮食,这样子可以省了大半年买米的钱,自家种的米还是要好吃些的。


    每年年景不同,种粮食有收成心里踏实些,这点心思倒是和村里多数人一样。再者太多田地种药材她也侍弄不过来。


    种水稻的话,自然是把田地托付给二叔家去种,秋收后交完粮税再把一半的收成给她就行。


    因着药庄那边旱地打算种连翘,注定把薄荷扦插到水田里,干脆就在村里这边水田种好了。


    村里六亩水田,种薄荷去了三亩,去年年底借了二叔家两亩旱地在种金银花和菊花,就得还两亩水田给他家,算下来也就一亩水田种粮食罢了。


    药庄那边的水田,她打算全部种上香蒲。


    钟二叔听了她的话,这才把银钱收起来:“就一亩地的事,今年种粮食的收成交完粮税后全给你送过来,就这么说定了。”


    他难得坚决,钟映菱也就应了下来。


    红花卖完,还得扦插薄荷。


    去年钟映菱那亩越冬薄荷挖出来给中签的三家幸运儿,教他们如何扦插时村里人都围观看着,那会就是抱着明年自家也要扦插薄荷的心去学的。


    所以这会大家都知道薄荷怎么挖出根茎、剪断、扦插,不用钟映菱多教,他们就能去自家薄荷地里忙活起来。


    钟映菱也带上农具,到自家那亩薄荷地挖根茎。


    四郎是二叔家派来给她帮忙的,他手脚灵活下手又稳重,一铁锹挖下去总能完整挖出薄荷地下根茎,不会误伤。


    有了他的帮忙,钟映菱这边采挖根茎的速度快了不少。


    虽然忙起来也说不了几句话,但知道自己还有人陪着,心情还是不一样的。


    钟二叔这边是村里少有要挖三亩薄荷根茎的,其中一亩先前说好要分给红娘一家的。


    钟映红和陈孝礼得到消息,知道娘家这边今天要挖薄荷根茎扦插,一大早就过来了。


    跟着过来的还有陈孝仁和陈孝义。


    家里就盼着跟钟家一起种药材,总不能到了要劳作的时候,光老三和老三媳妇过来钟家村这边辛苦挖根茎,他们在家闲坐着等吧?


    钟二叔和刘氏看到他们俩过来,面上不说,心里也是高兴的。要一家子种药材,就得一家子往一处使力才是。


    全让闺女和女婿干,他们也不乐意。


    吴氏出月子后又在家里休养了几个月,除了做饭带孩子别的重活都没做过,用她娘的话说就是,没见过你这么松快的儿媳妇。


    这回扦插薄荷,她让婆婆在家带安安做饭,自己跟着去地里干活。


    刘氏也随她去,心里是熨帖的。她上了年纪,常在地头干活也容易腰酸背痛,媳妇能体贴她是最好的。


    到了地头,钟二叔示范给陈家三兄弟看怎么挖薄荷根茎,顺带把回去怎么剪断扦插也给他们说了,接着指一块地:“这亩地的薄荷根茎挖回去能扦插三亩,就都交给你们了。”


    “有什么不懂的,再问红娘就是了。红娘对种薄荷这些都会的。”


    陈孝仁和陈孝义听了高兴,也就是说除了老三媳妇陪嫁那块地,自家能种两亩地的薄荷。


    他们连点头:“好的谢谢叔。”


    钟二叔带着自家人挖另外两亩地,陈家三兄弟和钟映红则在他刚才指的那亩地忙活。


    钟映红成了挖薄荷根茎这事上最老道的人,大伯、二伯前几回挖出薄荷根茎总得问她这样行不行,见她点头说可以这才安心去挖下一处。


    陈孝礼在一旁,看着媳妇查看挖出的薄荷根茎,一眼就能指出哪里挖得不够完整,大哥二哥老实点头应好的一幕,总觉得她格外美丽。


    四人挖一亩地的薄荷根茎,一上午就能挖完。


    钟映红和陈孝礼把薄荷根茎理齐,用推来的独轮车运回家去。


    陈孝仁和陈孝义想留下来,下午接着帮钟家挖薄荷根茎。总不好挖完自家那份,就灰溜溜地走了。


    薄荷根茎运回去要扦插,这事老三媳妇最懂,要一起运薄荷也是老三跟着她最合适,那么只能他们两个留下来了。


    钟二叔摇头:“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剩下一亩薄荷我们打算等明天再挖,早上挖的够我们下午扦插的了,挖多了放着过夜反而不好。”


    陈孝仁和陈孝义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钟家不是在客气。挖薄荷根茎还能说上手了,扦插薄荷没做过,就怕反倒在这添乱。


    更急的是,原来薄荷根茎挖了就得当天扦插上,他们两人没回去,不知道家里能不能种完。既然钟家没客气直说不用帮忙,他们也就顺势应了。


    这事说定,钟二叔还是热情留他们在家吃完饭再走,没得闺女的婆家人来一趟,还让他们饿着肚子回去的。


    陈孝仁和陈孝义忙摆手说不用。


    钟二叔:“要的要的,家里都做好饭菜了。薄荷根茎装车上放一放不碍事,只要不晒到太阳就好了。你看我们不也是吃过饭休息会才来扦插的吗?”


    大郎和三郎也热情留客。


    陈孝仁和陈孝义这才答应下来。


    钟映红和陈孝礼刚才没说话,这会见他们留下吃饭,自然也跟着留下吃饭。


    这顿饭吃完,钟二叔一家送闺女女婿和陈家两兄弟回去。


    一亩薄荷根茎,就一辆独轮车一趟肯定是运不完的,得来回好几趟呢。


    钟二叔本来还想帮他们在村里借一辆独轮车,运起来快些。


    但这会村里都要运独轮车,干脆就建议陈家兄弟下一趟过来时在陈家村租辆牛车来,多花点钱但来回运薄荷更多更快。


    这会村里就钟大力有牛车,这会肯定紧着自家运薄荷用,就是给多两个铜板也接不了陈家这活的。


    陈家兄弟表示明白,多谢他的提醒,这才合力推独轮车回家去。


    送走他们,钟二叔一家忙回屋抓紧时间眯会。


    钟映菱也在家睡了会,起身和四郎去自家另外三亩地扦插薄荷。


    原先那亩地哪怕挖出大量薄荷根茎来,也还有些老根茎在地下,得彻底清除才能种。


    而且去年种了一年薄荷消耗土壤大部分养分,连续种薄荷反而长出来的新苗会弱些,也会提高病虫害的风险。


    重新找三亩地扦插薄荷,原先那亩薄荷地清干净后种粮食是最实在的。


    早上挖出来的薄荷根茎都运到工坊里遮荫,这会又运一车到地里。


    四郎负责把薄荷根茎切成一巴掌大,确保每段有两三个节,放在一旁。


    钟映菱适时过来捧起装背篓里,背在身上走到最边缘的畦面前,左手从背篓里拿出一捧蹲下,右手接过一支斜插到土里,大概有两指厚那么深才松手接着插下一支。


    两人这么合作着,速度不算快,但绝对不慢。


    田地里远比上午要静许多,多的是村里人推着独轮车把薄荷根茎运到药庄那边去种的。


    村里这边旱地不够种,当然得种到药庄里的旱地去,这还是菱娘点醒他们的呢。


    钟映菱和四郎从日值正中忙到日落西山,天都变得昏昏沉沉了,终于扦插好三亩地的薄荷,还给覆盖上一层稻草杆。


    这还是钟二叔他们扦插完自家的三亩地,跑过来帮忙,才顺利完成的。不然光凭钟映菱和四郎两个,怕是忙到夜深都不定能扦插完。


    翌日,包括钟二叔在内的村里多数人家都还在继续扦插薄荷,要么在村里地头忙活,要么去药庄那边忙活。


    钟映菱也带着前两天浸泡上的连翘种子,背上农具来到药庄这边播种连翘。


    她先到水田这边,那天翻整好的田地当即灌了层浅水,经过这些天的晾晒蒸发不少,得再用锄头挖开田埂,重新灌些水进来补足水位。


    药庄里的水利设施修得不错,风力水车能将那条小溪里的水引到水田这边,省了灌溉的不少功夫。


    饶是如此,待把五亩水田的水位灌回浅水层,也费了不少时间。


    钟映菱来到旱地这边,经过连日的晾晒土壤早已干燥。开好的田垄没怎么变形塌陷,用锄头稍微修整下就好了。


    她拿出浸泡好的连翘种子,以合适的行距进行条播。种子洒在畦面上,又用木耙覆土压实。


    等三亩地播好种,已经太阳高悬。


    钟映菱去小溪那边挑水过来浇土,也不用多少水,让土壤保持湿润就好。


    她来回不知道挑了多少回桶水,才把三亩地全部浇湿润。


    附近扦插薄荷的村里人瞧见了,也都好奇问一句:“菱娘你这回又在种什么?”


    他们哪怕手头上的活忙,也让家里年轻的男娃过去帮菱娘挑水。


    看菱娘那纤瘦的身子挑着两担水来回走,哪怕走得沉稳,他们也看不下去,总想帮忙一二才对得起她对自家的好。


    他们在地头忙活着,也瞧见菱娘那边的动静,她没接受陆续过去的谁家的帮忙,继续来回挑水,看着倒是越走越轻松。


    钟映菱挑水挑习惯了,暂时没怎么感到累。眼见浇过的地越来越多,胜利就在眼前,脸上也带了笑。


    这会听了村里人的问,她笑着回道:“之前得了些新的药材种子,苦于没有田地种,现在好不容易买到地了,这就折腾种上试试能不能成。”


    村里人听了感叹:“菱娘你是有魄力的!”


    “是啊,没想到你今年还要接着种新药材,老祖宗在上可一定要保佑你种成啊!”


    “菱娘你种药材简直就是老天喂饭吃,肯定能成的!”


    钟映菱笑着谢过他们的祝福,继续挑水浇水。


    等把三亩地全部浇完,她抬头看天,估摸着得午时末快未时了。


    周围干活的村里人早就歇了去吃饭休息,多数人跑周围的房屋去待着,有的直接在周围树荫下坐着,啃从家里带来的窝窝头。


    钟映菱把农具收好,出了药庄往家里走去。


    才刚进家里放好农具,二婶就过来了。


    刘氏端着饭菜:“菱娘回来啦,我看你去药庄那边忙,到了饭点也没见人,就给你留了饭菜,还热乎着呢直接就能吃。”


    “谢谢二婶,今天在药庄那边播种完还得浇水,就晚了些。”钟映菱谢过后解释。


    她本来还想着随意煮点吃就算了,没想到二婶还给自己留了饭,自然是惊喜的。


    这会早就过了二婶平时午睡的点,自己才刚进门放农具她就过来了,想也知道是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的,惊喜之余还有些感动。


    刘氏不在意道:“谢什么,顺手的事,你快些吃吧,别饿坏了。”


    钟映菱:“好,二婶你也快些回去午睡吧。”


    送走二婶,她到堂屋饭桌前坐着吃饭。芹菜炒出来的肉片别有一番味道,肉片嫩滑咸香,很是下饭。大白菜吃起来清甜多汁,很是清爽。


    许是消耗大了饭量也大,钟映菱把所有肉菜和米饭都吃光。


    她顺手把筷子碗盘都洗净放着,想着等晚些再给隔壁还回去。


    钟映菱好好午睡了会,养足精神起来后,先用意念在药学空间里收获一茬药材,再给四块地都种上香蒲。


    香蒲从播种到成熟要一个半时辰多些,她就去炼药房盯着炼安神丹打发时间。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钟映菱就出来到药田这边了,拿着从现实中带进来的农具,准备开始干活。


    香蒲挖植株根茎分株,无需等到成熟有花粉那会,最好是在香蒲生长初期或刚萌芽的时候,这样分株种植成活率最高。


    钟映菱看了下药田里香蒲的生长情况,自己的时间估算没错,这会处于生长初期正是活力旺盛的时候。


    她蹲下身,拿起铁锹开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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