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尝试炼药


    在药学空间里采挖母株无需考虑太多， 放眼望去都是健壮、无病虫害的植株。


    钟映菱一铁锹挖下去，把香蒲地下的根茎都给挖出来，分株要的就是这些根茎。


    香蒲的地下根茎是乳白色的， 粗粗一块看着就很健壮。暂时放到旁边地上，接着往前挖采。


    钟映菱也不知道自己挖了多久，大概挖了一块地有余， 歇了会把挖好的根茎整理出来堆着，再拿着铁锹继续挖。


    到最后挖了两亩地的香蒲根茎， 她估摸着够种五亩水田了，这才收工。


    把挖好的香蒲根茎从田垄间整理出来放在一起， 钟映菱意念一动将其全部收进外界背包去放着。


    这样能够保证香蒲根茎维持在挖出来后的最佳状态，放到什么时候取出来分株种植都是好的。


    另外两亩地顺着她挖香蒲根茎的时间正常生长，早已成熟开花。


    钟映菱用意念操纵， 直接收了这两亩香蒲， 得到不少蒲黄存在仓库里。


    再收另外两亩挖得七七八八， 地下根茎早就存入外界背包的香蒲地， 系统弹出提示来——


    [滴！异常提示：两亩香蒲已被破坏，香蒲生长未达到采收标准，因缺失地下根茎无挽救可能， 特直接清除， 望继续努力种植药材！]


    下一秒，两亩田地上残留的香蒲苗全部被清除， 只剩下干净的土壤。


    钟映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省得自己再去费力清理残局，数据化的操作就是好啊。


    她重新播种上四亩香蒲，这才出了药学空间，外头天已经黑了。


    钟映菱知道这个点不早了， 没想到这么晚，用白面煮了碗面疙瘩汤吃就算晚饭了。


    她这晚早早睡觉，想着养精蓄锐，明天好去药庄种香蒲。


    谁知道第二天起来，腰酸悲痛的腿也有点酸胀，最痛的还是两侧肩膀。


    钟映菱苦着脸，双手稍微活动一下扯得肩膀愈发地疼。


    果然昨天挑水习惯后觉着轻松那都是错觉，睡了一夜肌肉得到放松，那些压下的痛瞬间就反噬出来了。


    腰酸背痛连带着小腿酸胀估计是昨天连着播种三亩连翘，又在药学空间里挖了一下午的香蒲根茎累的。


    钟映菱从不勉强自己，这会也没办法勉强，决定今天就在家休息了。


    好在挖了两亩的香蒲根茎都存放在外界背包里，也不怕延长一天就坏掉。


    她能够停，村里人却是没停的。薄荷扦插完，见天气还可以，又都开始春播插秧。


    他们早先就照着村里这边能种的田地亩数播种育秧，等上个月买下药庄那边的地，决定那边也要种上粮食后，又赶忙在药庄那边先整出一块育苗地，把稻种浸泡播种上。


    细算下来，两边播种的时间相差不了多少天，现如今药庄那边的秧苗长得还差些，等村里这边的田地插好秧，那边也就差不多能种了。


    包括钟二叔在内，所有人都忙得热火朝天，不带停歇。


    钟映菱在家休息一日，还贴了在药学空间生活百货区里的跌打损伤药膏。


    隔天感觉好多了，也就从外界背包里取出一定量的香蒲根茎装竹筐里，还装了一背篓，这样子前后背着，提上农具去药庄那边。


    回头量不够种，可以借着竹筐的遮掩再转移些香蒲根茎出来。


    大家都在地头忙活，总不会有人一直盯着她的背篓里的药材数着量。


    而且这几天村里人忙着在村这边插秧，药庄那边相对人少些，更加方便她种香蒲。


    一路走到药庄，钟映菱隔着铁门往里头喊叔公，门旁小亭里传来应声，立马有个老人出来开门。


    这也是族长见每天来往药庄的人多，特意改的法子。总不能那几串钥匙到处转，谁也不知道在来药庄前有没有人在，都去拿钥匙也麻烦。


    他在族里问那些身子尚轻快又有威望的老人，立马有好几个主动说愿意来药庄这边看门。


    反正他们在家里也没事，不如到药庄这边做点贡献。除了早晚开门锁门，其余时间就看进出的是不是钟家村人，倒也轻松。


    要有外村人闹事，也轮不到他们这些老人上，药庄里每天有不少村里人来往，总能有人来护着药庄的。


    族长欣慰，特意开了场村会说这件事，赞许这几位老人的大义，又表示会从药庄存银中拿点钱补贴他们每日在药庄这边的午饭伙食费。


    在座出了药庄存银的人对此都表示同意，诚然要花钱，但所有人都出一点，平摊下来自家也就出得很少了。有专门的人在药庄守着，也省了他们找人拿钥匙的功夫。


    这个药庄存银还是上月买下药庄那会设立的，村长说动在药庄买了地的各家都拿出一点钱来攒在药庄公账上，说是会用于药庄管理建设。


    类似的钱在钟氏祠堂就有，每年正月族里会收人丁费，算作祠堂存银，可用于修建祠堂、宗族活动开支和贴补族里孤寡老人。


    这一年多里各家赚了不少钱，钟氏族人和另外三家外姓人家相处越来越和睦，很多事都是全村去做，族长在年初也说动大家出钱设了个村里存银，用途大致相同。


    其实就是公家钱，用于公家事宜。


    钟映菱觉着村长设这些是英明的，她交钱交得甘愿，绝大多数村里人也和她一样的想法。


    像这会进药庄打声招呼就能有叔公来开门，方便得很。


    钟映菱往里头走，今天药庄的人确实比前几天要少许多。


    到了水田，钟映菱把背篓竹筐都卸下来。


    她把背篓里的香蒲根茎都倒到地上，顺势蹲下，左手扯过一从根茎，右手拿着利刃将其切分，确保切分出来的每块根茎上都有六七个芽点，放回背篓里去。


    切满一背篓，钟映菱把那把利刃到收好，背上背篓到最边缘的畦面去。


    这回不像之前提前把穴位挖好，因为沿着浅水层，土壤就像泥浆一样是流动的，那天挖的深度到今天可能就不一样了，还不如随挖随栽。


    她这会弯身在田里，右手用铁锹挖出合适深度的穴位，左手立马往后从背篓里捞出一块块茎栽进穴里，连着栽了两块，右手才用铁锹把刚才挖出来的土覆盖回去，让根系全部入土，叶片又露出水面。


    香蒲的块茎和泽泻的成熟块茎不同，是根状茎，块茎上连着根有芽点，本来就在生长初期挖出来还保留了新叶。


    每个穴栽种两株，成活率会更高。


    栽种好一个穴位，钟映菱又往前隔着合适的穴距继续挖土载种覆土。


    她左右手配合得越来越熟练，等把一背篓香蒲块茎都移栽完，这才回到方才的地方，继续切分块茎，复又回到未种的条畦这边继续移栽种植。


    忙到中午，钟映菱才停歇。


    她把剩下大半竹筐的香蒲块茎收好，随意找了处有遮荫的地方坐下歇会。


    药庄几处房屋中午常有不少人去那休息，过去了难免打招呼问来问去，还是在外头自在些。


    做好打算忙一整天，钟映菱也没想着回去，做早饭后还另外做了简单的午饭装在食盒里带过来。


    这会天气不冷不热的，也不怕饭菜凉，打开就能吃。


    简单的鸡蛋蒸肉片，清炒芥兰，搭配着米饭吃很是清爽，反倒比寻常吃的荤菜要开胃得多。


    吃过饭把碗筷收进食盒里暂且放着，又打开竹筒喝了几口水，整个人要舒服不少。


    钟映菱靠着树身闭目休息，许是累了很快睡着。


    等听到周围田地干活的人说话声，这才醒来，又背着香蒲根茎和农具这些回田里继续移栽种植。


    这天忙到傍晚才回家，要不是怕天黑路不好走，她还能再干一会。


    回了家先烧水洗澡，钟映菱只觉得浑身清爽，仿若新生，舒服极了。


    她歇了会才去做晚饭吃，洗碗时顺带把中午食盒里空的碗筷盘子一起洗干净晾着。


    忙完后，钟映菱把院子大门锁好，又回了房间把房门也给关上，这才连人一起进了药学空间。


    她窝在空间里收药材种药材，又逛了会系统商城买要种的种子，再去炼药房那边待着看炼药。


    觉着闷了就出来药田这边待着，打发时间还是过得很快的。


    要不是怕吃完就睡对肠胃不好，她洗完碗筷那会就能回房躺着。


    这会自觉晚饭吃的都消化了，钟映菱干脆出了药学空间，躺床上盖着前几天新换的薄被闭眼酝酿睡意。


    入睡前她在想，谁能想到啊现在也是过上早睡早起的日子了。


    可能是没手机的夜晚太过无聊，也可能是白天太累了，反正躺床上闭眼没一会就能睡着。


    睡觉确实是缓解疲惫，恢复精神的极佳手段。


    翌日醒来，钟映菱神清气爽。她洗漱后去灶房给自己做早饭吃，顺带做了道清淡肉菜待会放食盒里提去药庄中午吃。


    吃喝的事解决，她又和昨日一样，前背篓后背竹筐，左手挎着食盒篮，右手提着铁锹，从家里出门往药庄去。


    接连四天，钟映菱从早到晚都在药庄这边忙着分株种植蒲黄。


    傍晚忙完那刻，她看着满田淹着层浅水，片片小巧嫩绿的叶子冒出水层轻轻摇晃着，不由得轻快笑了起来。


    可算是种完了！


    这两年里，还是她头回自己一个人种这么多亩地的药材。分株种植总是比播种要更辛苦些的。


    以往总有二叔家帮忙，这样想着愈发觉得他们可亲可敬，有他们陪着帮着自己，钟映菱才觉着自己在大庆朝不会孤立无援。


    她摇摇头不再想，把铁锹扔到竹筐里，前头背一个后头背一个，提上食盒篮准备回去。


    这会回药庄的人多了不少，好些户人家把村里的田地插上秧苗后，就过来这边接着插秧了。


    二叔家还有些插秧收尾的活没做完，今天就还没过来这边插秧。


    钟映菱跟着他们往回走，也不用害怕天黑出事，听着大家说说笑笑的，一身疲惫好似都减轻不少。


    她回了家洗澡、做饭、吃饭、洗碗，忙完后才算彻底松懈下来，可算能好好休息了。


    钟映菱这晚没进药学空间，只用意念看了下外界背包里剩的香蒲根茎。


    照她这四天的分株种植经验，剩下这些还能分株种小半亩地。


    但这会家里的水田全部种完了，香蒲是水生植物也没办法种到林坡那边去。


    丢掉又貌似可惜了些，反正存放在外界背包里不会变质腐坏，背包格子也足够多不耽误正常使用，干脆就继续放着吧。


    钟映菱最后不忘收获种植一轮药材，意念这才退出药学空间，放松睡觉。


    接下来几日，她都在家安心休息，算是弥补前些日子连番劳作的辛累。


    闲下来的时间有无数懒散事可以做，自然也就过得飞快。


    村里人也陆续在药庄那边插好秧苗，一时各个都歇了下来。累归累，但人是高兴的。


    钟映菱瞧见二叔忍不住道：“二叔你看起来都累瘦了，还是得多补补才行。”


    再看大郎他们，“你们一个个都清减不少，得多吃肉才行。特别是大嫂，你产后的亏空还没完全补回来更得小心，三郎四郎正在长身子也得多吃些才行。”


    钟二叔笑道：“春播哪有不瘦的，一看到地里种上薄荷插上秧苗，就觉得瘦点还挺值得的。”


    大郎几个也道瘦点正常，养养就回来了。吴氏心里暖暖的，没想到菱娘为她想得这么仔细，笑着应下她的关心。


    知道侄女是关心自家，刘氏也没多想什么菱娘说这话是不是在暗讽她这些日子做饭不够油水。


    她打量着菱娘心疼道，“你还说你二叔他们呢，自己累得脸都小了一圈，得多补补才行。让你过来这边吃饭，你还老是怕我们等你。”


    春播这段时间都是自己在家做饭，知道菱娘去药庄那边干活，刘氏喊她回来就来家里吃饭。


    这孩子又说做早饭的时候顺带做午饭带去吃，晚上也不知道几点回来，自己简单做点就好了，省得一家子都等她吃饭。


    钟二叔仔细一瞧：“还真瘦了，你得多熬点鸡汤喝才行。”


    他盘算着回头交代孩他娘去县城买肉的时候，得多抓只鸡回来熬汤给菱娘喝才行。家里也有养鸡，但都是用来下蛋的，暂时下不得。


    钟映菱闻言伸手摸摸脸：“小一圈了吗？我觉得还好啊，两边脸颊的肉好像是少了点，感觉这样正好。”


    用现代的话就是婴儿肥，她平日里洗脸照水觉着有这点婴儿肥挺可爱的，没了的话整个面容清丽些。


    她还在长身子的时候，随着长大抽条本来就可能会褪去婴儿肥，还真不一定是这回春播累瘦的。


    刘氏点头：“就是小了一圈，特明显。还是多吃肉喝汤补回来，脸上有肉那叫有福气！”


    吴氏也觉得：“之前那样好看，菱娘你最近多补补，或者过来家里吃也行，大家一块补。”


    自家和菱娘最亲近，她才敢在公婆没开口前说过来吃饭这种话。


    钟映菱顺着她们的话道：“那我这段时间多补补，争取给补回来。我闲着时作息不定，还是自己做饭方便，有机会肯定会跑过来二叔二婶这蹭饭的。”


    刘氏好笑摇摇头：“你累了这么久是该松快些过几天，晚点起可以，但还是尽量早睡。你随时都可以过来这边吃饭。”


    钟映菱笑着应好。


    春播后确实一定程度闲了下来，薄荷地那边在扦插的根茎成活后掀开稻草杆任其自由生长，菊花地和金银花地稍微打理下就好，连翘地和香蒲地一时半会还不用管。


    钟映菱开始琢磨现实中炼制安神丹的事。


    她在炼药房里观察好一段时间了，对制药过程可以说是熟练于心，纸笔记录也足够详细，对亲自上手制药还是有一定信心的。


    在制药之前，还得把要用到的器具置办好。


    钟映菱去了趟县城，像石臼与石杵这些工坊里有，但还得一套小些的铜研钵与研杵，


    不同目数的竹筛工坊里有，得买大号的陶盆放混合的药粉。


    炼蜜需得用铜锅来加热，这个也要买。


    制作药丸前处理药材等需要蒸、煮，一般是不用铁器的，怕产生反应，用铜锅、陶锅这些最佳。


    再得去定制一块搓丸板，钟映菱在百草堂的晒药院有看到过，由两块刻有半圆形凹槽的模板组成，将切好的药条放进去搓动成丸。


    因着搓丸板一般只有医馆有使用需求，市面上也少有商家会卖，只能去定做。


    称量的戥子也得买一副，方便用来定量分割药条。


    钟映菱到了县城，先去买直接能买的器具，再去木匠铺定制搓丸板，接着找上那家和钟父有交情的瓷铺定制装安神丹要用到的瓷瓶。


    她偷了个懒，直接画了系统出品盛放安神丹的瓷瓶图样，交给老板去定做。


    顺带再把今年第一茬薄荷油要用到的瓷瓶给定下来。


    如果说先前头回定制盛放薄荷油的瓷瓶，老板同意这单小得不能再小的生意是顾念旧情，现在就是实打实地做生意了。


    钟映菱大前年在这订了一百个薄荷样的瓷瓶，去年又订了两百五十个，今年翻了番订四百个瓷瓶，还要订新图样的瓷瓶一百个。


    老板心想现在虽然也还算小生意，但这量年年上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成大单了，这门生意得维持好才行啊，面上也一如既往地热情。


    在报价时，他也说道：“侄女你这回订的瓷瓶量多，我给你让利一文。”


    钟映菱笑着谢过，量大优惠这事在哪个时代都成立。


    她也知道这回是老板关照自己了，以后有需要再来这家瓷铺订做瓷瓶。


    约定好成品直接送到钟家村去，她这才去采购日常吃喝的食物。


    悠悠清晨，钟映菱吃过早饭到了工坊这边，打算开始炼制安神丹。


    她把工坊门关好，找出洗干净的成套研钵进了另外一间操作间，里头摆着一张大的长方木桌，围放几张木椅。


    钟映菱意念一动，取出昨晚特意种下今早刚采收的合欢花和连翘。


    两味药材都保持在炮制好的状态，合欢花是干燥的初开形态，连翘则是取了果实为用。


    份量的话参考在炼药房里炼制三份的用量，比例上合欢花是要比连翘多的。


    系统出品的好处就是，炮制好的合欢花


    钟映菱用研钵分别将合欢花、连翘研磨成细粉。


    光是这个步骤就要费不少时间，一手扶着研钵一手扶着研杵不断地转动碾压，时间长了也算枯燥。


    钟映菱还挺喜欢这些重复机械的活。


    就像读书时期最爱做默写抄背这些简单的作业，不用动脑只需一味机械重复就好了，是繁杂学业中难得的放松时刻。


    哪怕这会没有平板放剧边看边研磨药材，钟映菱也不觉着无聊。


    她先研磨合欢花，磨细了的合欢花粉放到大陶盆里。


    等研磨完所有合欢花粉，再接着研磨连翘果实。


    右手握着研杵转得累了，就换到左手继续研磨捣杵。


    实在双手都累了，就停下手头的活，走出加工间在晒药空地这边吹风闲坐会。


    歇够了再进加工间继续研磨连翘。


    饶是再觉得研磨不算无趣，甚至有点喜欢，在把所有合欢花和连翘都研磨成细粉后，钟映菱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她照着在炼药房里观察到的比例，将合欢花和连翘药粉过称混合到另外一个陶盆去。


    戥子是精细称量，注定一次无法称量出大的重量，钟映菱也不急，采用等量递增的法子不断在陶盆里混入两种药粉。


    等凑够两份安神丹的药材比例，这才把戥子放一边去。


    她先用木铲在陶盆里搅动，让两味药粉充分混合均匀，一直搅动到肉眼可见混合彻底才罢休。


    忙完这些，钟映菱再走出加工间抬头看天，已经日值正中。


    她往装着混合药粉的陶盆上盖了个盖子，免得掉落脏东西，又从外把加工间阖上，这才锁上工坊门回家。


    吃过午饭洗碗后，钟映菱躺床上午睡。


    等睡醒喝杯水清醒过后，才又出门去工坊那边。


    她这回进的是有炉灶的加工间，从药学空间里取出五罐蜂蜜来。


    炼安神丹需得添加蜂蜜合药，前不久药田升级后生活百货区随之新解锁三样商品，其中有一样就是鲜采蜂蜜。


    在药学空间里购买蜂蜜用的是金币，是种药材加工炼药后获得的报酬，用于购买药材种子支付加工炼药费，还有买系统商品。


    也可以说是无本买卖，不用钟映菱花费真金白银。


    加之系统出品的蜂蜜品质肯定比在外头采购的好，连合欢花和连翘这两味原药材都来自药田出产，她干脆连蜂蜜也在系统里买来用了。


    第57章 买铺子


    这会常用的炉灶上铁锅换成新买回来的铜锅， 炉灶旁放着待会要用上的铜勺、细网筛和一碗凉水。


    系统出品的蜂蜜是用瓦罐装着的，份量不大不小，钟映菱打开盖子后瞬间闻到香甜的气味。


    她把一瓦罐的蜂蜜倒入铜锅里， 这才看清，蜂蜜呈淡黄清透色，稠如流动光滑的丝绸， 几乎看不到杂质。


    连着倒了三罐蜂蜜，大约占了铜锅一半的量， 这才收手。


    炉灶起火后，钟映菱不断往里添柴火， 把大火烧旺起来。


    铜锅里的蜂蜜很快加热至沸腾，表面疯狂冒出粗大、不均匀的气泡。


    她这才控制着柴火量，将大火转为文火， 沸腾的水面逐渐平息下来， 变成微沸的状态， 但还是咕噜咕噜不断向上冒着大泡。


    保持文火远比烧大火更难， 得时刻留意着及时添柴，还不能添得太快。


    钟映菱琢磨一会大概把握住间隔添柴的时机，炉灶的文火保持得还算稳定。


    她用铜勺不断在锅里搅拌， 免得底部焦糊住。


    锅里往上冒的粗大、不均匀泡沫逐渐消失， 变成密集、均匀的小气泡，蜂蜜的颜色也逐渐加深。


    倒是没有浮出大量泡沫。


    钟映菱记得在上《中药炮制技术》这门课时， 有提到过药丸制作时蜂蜜合药的处理。


    炼蜜这一过程中，会冒出大量的泡沫，其实都是蜂蜜里的杂质，需要用细网筛陆续撇去，直至蜜液变得清澈。


    但这会锅里哪有泡沫， 蜂蜜一如既往地清澈透亮，连备好的细网筛都没用武之地。


    应该是药学空间出品质量上乘，蜂蜜干净到没有任何杂质。


    钟映菱继续用铜勺搅拌着，眼见冒出的小泡色白，是那种鱼眼沸气泡，继续忙活着。


    这会大概达到嫩蜜的状态，炼药其实用嫩蜜或中蜜都行，她打算炼成中蜜。


    又过了会，见铜锅里的蜂蜜由淡黄色熬深成红棕色，气泡变大像鱼眼，原先的白色也变成浅红色还有光泽，就知道达到中蜜标准了。


    炉灶余火还在，钟映菱用竹筷从锅里挑起少量的蜂蜜，滴落的速度逐渐变慢，是片状的。


    她重新挑起少量蜂蜜，这回悬空在装了凉水的碗上，任其滴落。


    蜂蜜滴落到碗里的水中，立马凝结成珠，接着沉到碗底。


    钟映菱伸手在筷子上蘸了点蜂蜜，拇指和食指快速张开，拉出长丝来后很快断开，断丝掉下回弹起来，再掉下去。


    她再伸手到碗底捞那凝结的蜂蜜珠子，捻起来挺有韧性，也没碎。


    一切都符合中蜜的标准。


    钟映菱这才灭了火，用铜勺把锅里的热蜜舀出，趁热混合到装了两味药粉的陶盆里去。


    她顾不及去收拾炉灶，先在另一间加工间这边合药。


    半锅蜂蜜的量和她这回研磨的药粉差不多，只要把控在1：1到1：1.5的比例就行。


    蜂蜜热乎着不好上手，钟映菱拿着木铲将其和药粉混在一起。


    这个过程就跟和面一样，刚开始混起来容易，阻力逐渐大了起来就难搅拌起来了。


    这会温度也差不多了，还不会沾得满手药粉。


    钟映菱去洗了把手过来，等干了再上手到陶盆里继续揉搓混合。


    真就跟揉面一样，等揉成软硬适中还不沾手的药团也就好了。


    钟映菱拿过洗净晾干的切药木板，把陶盆里的药团捞出来放上去，先切成三份，再搓成均匀够细小的长条。


    毕竟这会长条的粗细关于到制成药丸的大小，她打算做成炼药房出品那样如榛子一样大小。


    钟映菱用切药刀把长条药团切成等量小块，再放到搓丸板上搓成榛子般大小的药丸。


    看着成品，她不由得笑了笑。


    一颗颗药丸几乎同样大小，圆润饱满还有些许光泽，除了没有炼药房的机械出品那么标准外，不差什么了。


    钟映菱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满意，接下来放着阴干就好了。


    她去拿了竹匾进来，间隔着把一颗颗安神丹摊开放在竹匾上，再端到平时阴干药材的空地放着。


    大概放了三个竹匾，钟映菱也数过有一百零三颗。


    她早上比照着炼药房的量用了三份左右的药材，炼制的安神丹量也相差不大，算成功的了。


    这么连着竹匾直接放在空地阴干也不行，钟映菱又去拿了三块薄棉布过来，盖在三个竹匾上。


    薄棉布透气，盖着不也怕闷到药丸没法干燥，还能遮挡蚊虫灰尘。


    本来是一大块用来过滤东西的，这会切成三小块盖竹匾也行。


    盖上薄棉布后还在竹匾周围压好，让薄棉布撑起来免得塌在药丸上，这样才透气。


    接下来只需每天过来翻动回药丸，等着干燥就好了。


    钟映菱彻底松了口气，转而去收拾灶台残局。


    两间加工间用了不少器具，铜锅铜勺、陶盆、切药刀切药板、搓丸板等，全都等收拾到水井旁来洗。


    洗净晾起，再去空地那看了眼被棉布遮盖起来的三竹匾药丸，钟映菱这才安心锁了工坊门回家。


    夜里吃过饭洗漱好后，她在房间里复盘今日制作安神丹的步骤。


    若要长期大量制作安神丹，还是得再契个炭火炉才行。炭火炉虽然烧炭费钱些，但能长时间保持文火，省得搅拌锅内的蜂蜜时还得时刻留意火候添柴。


    再者铜锅的容量在那，每回炼蜜只能炼一半的量，同时炼好的中蜜得趁热和药粉混合才行。


    那么要么每回就做三份安神丹的量，再多就得两个铜锅同时炼蜜了。


    钟映菱仔细回忆着这一天里炼药的细节，有做不到位的争取下次改进，缺的炭炉得尽快买回来，思索一天内做多少份安神丹的量最合适。


    不管怎样，今日亲手炼成安神丹，也就不用为出处而担忧，可以将安神丹拿出来卖，算是件大喜事了。


    钟映菱嘴角轻扬，入睡时都是放松愉悦的。


    过了几天，工坊里那一百多颗安神丹彻底阴干，钟映菱将其照着三十颗一瓶装进特意定制的瓷瓶里。


    第四瓶只有十颗多点的量，她打算自己试用，对比看下自己制作的和系统出品是否有区别。


    这回做的安神丹材料从合欢花、连翘到蜂蜜都是系统出品，如果真有区别，那只能是炼制手法的区别了。


    每日服用一颗安神丹，钟映菱的试用对比之旅正式开始。


    这期间她也没闲着，每日随机巡查一片地。


    菊花地在三月初那会掀掉覆盖保温的稻草杆并及时补苗后，长势更加喜人。


    金银花地掀掉稻草杆后长势也不错，只不过在成熟前还得时常浇水。


    连翘地已经长出小苗来，这段时间正好得间苗定苗了。


    香蒲地里得随着种下的香蒲长势及时调深水层。


    钟映菱去巡地的时候总是带着把锄头，顺手就能把地里看到的杂草给除掉。


    不管种什么药材，总是少不了锄草追肥的，好在错落着来侍弄，倒也累不着人。


    到了四月中旬，钟映菱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制作的安神丹和炼药房出品在药效上没有区别。


    这段时间不止是她在用安神丹。


    听说二叔夜里睡得浅，容易起夜，迷迷糊糊感觉还没怎么睡天就亮了，钟映菱给了他几颗安神丹试试看有用不。


    没过几天，钟二叔高兴过来和她说：“菱娘，你给我那安神丹真是神了！我每天吃一颗，最近夜里躺下没一会就睡着了，还睡得特别踏实，再睁眼就是天亮那会了。醒来整个人还很舒服精神，连晚上起夜的事都省了！”


    钟映菱听他这样的改善也高兴。


    这安神丹确实比现代的安眠药还要神，温和调养改善着人的睡眠，不像安眠药吃完第二天醒来可能还晕沉沉的，有些还会眼冒金星。


    她笑道：“有用就好，既然二叔你感觉睡觉变好了，那就先不用吃了，看下会不会又变差回去，会的话再吃。”


    钟映菱平日里睡眠不错，吃了安神丹顶多睡眠质量更好，就算不吃也对药效回撤感受不明显。


    正好这回有二叔提供下药效对比支持。


    钟二叔本来想着安神丹吃完了，带了钱过来想找侄女再买些。这会听了她的话，也就没提这事：“那我试试。”


    又过几天，钟映菱过去隔壁吃饭后，就听二叔说起这事。


    “菱娘，我这几天没吃安神丹，睡得也还不错。虽然说没之前吃的那会好，但也比吃之前睡得舒服多了。”


    “那真是太好了。”钟映菱为他高兴。


    她又问了入睡时长、夜里清醒次数多不，早上醒来后的感受


    钟二叔如实回答。


    钟映菱明了，服用安神丹改善睡眠质量后断药，虽然药效有回撤，但是能保持在最好状态的70%左右，还挺稳定。


    接下来就看随着时间线拉长，二叔的睡眠质量会不会慢慢跌回去了。


    饶是如此，这样的药效也比这会医馆常给病人开的安神药方煎煮喝了有效。


    枕边人对此感受也很明显，刘氏感叹：“菱娘你给的安神丹真的是帮了你二叔大忙。”


    四郎满眼佩服：“二姐在种药材这方面就是厉害，原先那薄荷油已经够神奇了，这会又做出了安神丹！”


    他们都知道这安神丹是钟映菱自己做的。


    薄荷油随着去年大哥去帮忙做薄荷油，全家也赚了笔薄荷油的大钱，就都知道了这事。


    也正因为这样，头回菱娘给安神丹试试，钟二叔收了，再想去要点才拿了钱去买，哪怕是侄女自己做的也不能占便宜。


    大郎夫妇和三郎坐在一旁，不由得感叹菱娘对药材这事是真喜欢。


    寻常人会种一两种药材就只种那一两种，菱娘还愿意不断试种新的药材，今年有大片地都是种的新药材，这回不知道用什么药材做出安神丹，药效还这么好！


    果然，有这份琢磨的心，加上她自身有的天赋，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钟映菱笑笑：“我也就是根据书上的药方试着做药丸，试了好多次才做成的，能帮到二叔就好。回头我送去医馆给李大夫他们看下，要是能卖出去就更好了。”


    钟二叔：“肯定可以的。”


    刘氏和大郎他们也深信不疑，根本不带愁的。


    睡觉不好的人大有人在，安神丹药效这么好，试过都会喜欢上的！


    一家子又聊起别的事。


    这天早晨，钟映菱带上两瓶安神丹进县城去。


    她先到百草堂找李大夫。


    李大夫还以为她是来卖药材的，这会开春山上药材繁多，这些天有不少采药人来卖药。


    没想到钟映菱又给了他个惊喜。


    “你自己做的安神丹？”


    李大夫接过她递过来的小瓷瓶很是惊讶。


    种药材或许还说和种粮食有些许共通之处，能弄到药材种子，掌握药材生长种植所需的侍弄技巧，种成一回也就能有无数回了。


    制作药丸却是需要懂些药理的，制作手法虽说不难也得有人引入门才行。


    像百草堂这边，哪个药童不是跟着做简单活学药理好几年，才能跟着大夫上手制药的。


    鉴于之前钟姑娘做出从未有过且药效极好的薄荷油，李大夫惊讶之余又对这安神丹多了几分期待。


    再看手头这瓷瓶，倒是和薄荷油那瓷瓶差不多，也就上面的图样变了。


    他打开瓶塞，凑近闻到清新的药香。


    李大夫迅速判断出这其中该是用了合欢花和连翘。


    倒是没怎么闻出别的药材味道。


    闻香识味辨药材，是大夫的基本能力。李大夫多数时候闻下药丸就能辨出用了什么药材。


    除非制药时特意混了药材隐瞒药方，那就需要仔细辩别细认了，这种一般也很难认出来。


    李大夫想法飘忽一瞬，回到这安神丹上，竟然用了合欢花和连翘制药？


    医馆相同药效的孔圣枕中丹出自《备急千金要方》，用药有龟板、龙骨、远志、菖蒲等，可没有用到合欢花、连翘两味药材。


    开药煎煮的酸枣仁汤、安眠汤和静心汤也从未用过合欢花和连翘。


    不过，合欢花能解郁安神、理气开胃，连翘能清心火，解郁热。


    李大夫觉得这两味药材只能作为未味药材起到协同成效，这安神丹定还用了自己一时半会无法分辨的药材。


    他往掌心倒了几颗安神丹出来，见其圆润饱满有光泽，如榛子般大小服用也方便，不由得点点头。


    李大夫道：“钟姑娘，这安神丹的药效还得我们再研究试用过再给你答复。”


    他以为和薄荷油一样，这安神丹也是送来给百草堂收购的。


    钟映菱点头应好：“那就麻烦李大夫为我掌眼了。我也是刚琢磨制出这安神丹，只自己和二叔用过，每日服用一粒就够了。”


    她把自己和二叔用过后的体会说与李大夫听。


    李大夫听完，半信半疑，这安神丹真比医馆的孔圣枕中丹和安眠汤那些管用？


    但到底还是拔高了他对安神丹的期待。


    等钟姑娘一走，李大夫拿着这瓶安神丹去找周掌柜。


    他把方才钟姑娘说的一并说与周掌柜听。


    周掌柜因着先前薄荷油的奇效，对这安神丹也是期待的。


    他和李大夫一样，觉着合欢花和连翘只是未味药材，定是有其它君子药材没有参详出来。


    不比薄荷油当时救急使用，安神丹药效未得到证实前轻易不能卖与患者的。


    周掌柜道：“正好我近日有失眠之症，你分一半的安神丹给我试试。我们两个来试用，才更加明晰药效如何。”


    身为大夫，他们对各种药丸药剂功效了然于心，亲身试用也能更好对比。


    李大夫应好，不舍地分了一半的安神丹给他。


    钟映菱出了百草堂，接着去寿仁堂找王掌柜。


    王掌柜笑着接过安神丹，表示会试用过功效后再和她商谈的。


    他心想，得亏自家医馆现在收购钟家村的泽泻和薄荷，又成功订购了薄荷油，这回才能得到试用安神丹的机会。


    不过王掌柜没有百草堂李大夫和周掌柜那般重视，制作药丸懂药理，再者多数药剂方子流传几十年甚至几百年，要研制是药效更好的安神丹来，难！


    等钟姑娘走后，王掌柜把这瓶安神丹交给胡庆波，让他给医馆试药的人用，回头把药效报给自己。


    钟映菱将两瓶安神丹分给交给百草堂和寿仁堂，算作完成今天进县城的任务。


    她接着又走去兴隆牙行，一进门就见领着顾客要去看地的黄经纪。


    黄经纪笑着打招呼：“钟姑娘来了，可还是要问买地的事？我这会外出看地，得晚些才能招待你。”


    “黄经纪好，我今日是来询问买铺子的事，你尽管去忙就好。”钟映菱道。


    兴隆牙行买人、买房屋铺子、买地由不同分属的牙人招待。


    黄经纪热情：“原来是来买铺子，我和孙经纪比较熟，带你过去吧。”


    他和一起要去看地的顾客打了声招呼，领着钟映菱进去东侧待客厅，笑着让孙经纪仔细招待着，这才离开。


    哪怕没有黄经纪的交代，孙经纪在牙行混了多年，对待每个顾客都很是热情的，这会询问起她的需求。


    钟映菱把自己对铺子的要求说了。


    这回送安神丹给百草堂和寿仁堂，只是想让陇川县有名的两家医馆帮着试过药效，能为安神丹作个好名声。


    哪怕现在只有一种药丸，钟映菱还是打算开家铺子来卖。


    这只是开始，随着药学空间的药材和动物药逐渐解锁，她能够制出更多种药丸放在铺子里售卖。


    当初把薄荷油卖与百草堂，一是自己那会根基尚浅，兜里没几个钱，连租铺子卖药都租不起，就没见过几个摆摊子卖药还有人买的。


    二则谁家有个病痛都知道得往医馆去，舍不得钱的大多在家忍着，哪里会去家不知名的铺子买薄荷油用。


    虽说薄荷油更常用的功效是提神醒脑、驱蚊止痒。


    但现在情况好些了，她哪怕花了两百六十八两，兜里也还有银钱，租铺子绝对够钱，不那么贵的铺子也能买下来。


    再者如果能有百草堂、寿仁堂的推荐，自己开这铺子也不算完全没有名头。


    钟映菱对安神丹的药效有信心，只要能卖出第一批，迟早会有回头客。


    之后再上新别的药丸，面向不同顾客需求，等顾客范围慢慢扩大，这铺子就能盘起来了。


    钟映菱这些日子仔细思考过开铺子的事，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出。


    孙经纪照着她的需求，介绍了两处铺子。


    一家在城西素坊街，地段很好，左邻书肆右靠茶馆，前头还有不少吃食铺子，不愁没生意做。就是铺面只有单间大，进深却是有三丈，里头能摆开八张桌子招待顾客。


    另外一家在城西平和街，离百草堂、寿仁堂两家医馆近，来往人多也是做生意的好地方。铺面是规整的单间带二层小阁，原先是卖茶叶茶具的，后头还打了个水井，要不是东家要回乡守制，也不会变卖。


    孙经纪是个实诚人，直接报了两间铺子的价钱。前者要八十两银子，后者要一百五十两银子。


    说完翻开册子到对应页面给钟映菱看更多的细节，同时把选择权交还给她。


    孙经纪还在心里盘算着，要是不满意这两处铺子，还有哪处铺子可以拿出来介绍，另外只租赁的铺子倒也有一两处符合要求的，不知道钟姑娘是否愿意。


    钟映菱将册子上记录的两处铺子信息仔细看过，心里也有了计较。


    第一处铺子位置好，若是做吃食生意那些铁定合适，人流量也大。


    但她做的药丸生意，第二处就更适合了。


    临近百草堂、寿仁堂，也就是说陇川县有看病需求的患者都会往这边来，那边人流量也不差的。


    带二层小阁楼，要是以后在县城忙事情忙得晚，也能直接在阁楼里休息，有个落脚的地方。


    后方有个水井，要用水也方便。


    虽说比第一处铺子贵将近一倍，但从匹配度和性价比来说，还是后者要好些。


    钟映菱：“麻烦孙经纪带我去城西这处带二层小阁楼的铺子看看。”


    孙经纪见她有意愿也高兴：“可以，正好店家把钥匙交在我这，现在就能过去看。”


    钟映菱跟着孙经纪去看完那处铺子，更加坚定了买下铺子的决心。


    她直接付了定金，让孙经纪约店家明日签契约过户，接着又去铁匠铺定制个炭炉，这才高兴回家。


    第二天再进县城，一切都很顺利。


    签订契约付钱，去官府交契税过户，再付牙行介绍费，钟映菱拿到铺子的钥匙。


    她在县城有一间铺子啦！


    第58章 推荐


    买铺子花了一百五十两， 快把钟映菱好不容易攒下的存款花光了。


    不过没关系，马上成熟的薄荷能卖钱，今年订出去的薄荷油量大， 这也是大头，迟早能把钱赚回来的。


    她心里高兴，回家也没瞒着二叔他们， 笑着说了买铺子这事。


    刘氏震惊：“什么，你在县城买了铺子？”


    钟二叔也惊得长大嘴巴。


    大郎几个更加不用说， 都在心里感叹：菱娘居然不声不响地就在县城买了铺子！


    钟映菱猜到他们的反应，笑着解释自己买铺子是用来卖安神丹的， 以后还会琢磨别的药丸卖，有个铺子方便些。


    钟二叔和刘氏想说直接把药丸卖给医馆不是更妥帖吗？就像之前的薄荷油一样，赚的钱也不少。


    不过菱娘向来是个有想法的， 她想做的事总能做成， 再说铺子买都买了， 他们能做的也只是支持， 盼着菱娘开铺卖药顺利。


    钟二叔道：“铺子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说。”


    刘氏点头：“是啊，千万别自己扛着，一家人不用客气。”


    大郎几个也表示有事尽管说， 他们会努力干的。


    钟映菱笑着应好：“放心， 有需要我肯定会说的。”


    确实也有需要二叔家帮忙的地方。


    买下的铺子其实只算个空壳，前东家把一楼的柜台桌子那些都变卖了， 小阁楼原先是品茶雅座，所有布局也都搬走了，啥也不剩。


    二楼整体装潢还不错，因着曾是品茶雅座，墙面是灰砖墙刷上米白素色。临时落脚的地方， 钟映菱要求比较低，就不作改动了。


    一楼铺面延续了茶馆素雅的风格，用了原木作墙、青砖铺地，但原先挂壁画的地方有钉眼挂痕破损，再是估计以前博古架挨着的墙面和周围有色差显得突兀，一些固定隔段拆除后露出墙脚处的磨损和污迹。


    原先古朴雅致的装潢顿时变得空洞。


    要重新开业，肯定是得再装潢的。


    钟映菱在家设计着药铺铺面。


    她没打算大改，素雅装潢也符合药铺的风格，回头把墙面补洞抹灰重新粉刷，再布置柜台柜子那些也就够了。


    当然还得增添些药馆的特色。


    钟映菱根据铺子现有的装潢，在纸上简单画出个图来，接着增增减减。


    她也不是专业设计师，这会画了自己能看懂就行，回头还得和请来的工匠仔细沟通才行。


    等铺面设计确定好了，钟映菱喊上二叔一起去县城办这事。


    要论装潢，涉及到木料、灰浆、涂料、油漆等，还是二叔更老道些。


    再者要和工匠工人打交道，在这个时代还是要有个男人撑场面好些。


    钟映菱和钟二叔商量着，到了县城询问对比后请了陈工匠来负责铺面装潢。


    陈工匠带了好几个徒弟，又能招揽相熟的工人来干活，倒也省了她们的事。


    钟映菱和陈工匠沟通讲明白自己的装潢要求，选好用料，连带着工人每日工钱也先说好。


    陈工匠和他那几个徒弟是另一套工钱，都固定在那，在陇川县一打听便知，钟映菱见报价差不多，没讨价就应了。


    陈工匠经验丰富，正好最近没别家的排期，接着药铺装潢的活很快就带着人来忙活了。


    钟二叔留在铺子这边盯着，也会上手帮忙。


    钟映菱则去定做柜台、货架，货架是那种博古架，回头用来陈列药丸，再去定制药铺匾额，接着买各种小物件。


    银钱如流水般花出去，留出付装潢的工钱材料钱，钟映菱兜里最后的银钱几乎见底。


    好在药铺只卖丸散膏丹，制作放在村里工坊那，这边只做陈列售卖，省了不少开销。


    要不然她的钱袋子是真顶不住。


    半个月后，药铺重新装潢完毕。


    门口高挂刻有“钟记药铺”的黑底金子牌匾，檐下悬挂一个药葫芦随风摇晃，门窗用的是通透的格扇门，全部打开后铺子里一览无余，敞亮得很。


    靠门的地方摆了张宽阔光滑的柜台，柜台后是顶天立地的博古架，一格格的回头可以放各种药丸瓶子。


    因着没有分前厅后堂，只用博古架半间隔开，往里走还是有很大空间，以后要有什么布局改动也方便。


    考虑到招待顾客，还在柜台右侧靠墙的地方摆了一套中等大小桌椅。


    四周墙壁补好重新刷涂料，素雅之风依旧，又因为新增了草药常见的绿、红和白，整体色调沉稳些，又富有生机。


    钟映菱对此很满意，付了陈工匠的钱后再三感谢，才客气把人送走。


    钟二叔全程帮盯着，这会成就感十足：“这钱花得不亏，有药铺那味了。”


    和百草堂那种医馆的装潢一样，明明博古架上还没摆上药丸瓶子，他仿佛已经闻到药材香味了。


    钟映菱笑道：“是，大家一看我们的牌匾和这装潢，就知道是卖药材的。”


    两人把铺子巡看一番，满意地锁上铺门回家去。


    当晚，钟映菱算着最近的开销。


    请工匠装潢铺面总共花了28两银子，柜台用榆木打的还刷了大漆要8两银子，那博古架更是用的好料花了10两银子买下来的，加上零散的各种东西，总共花了48两银子多些。


    这么算来，买下药铺和装修前后就花了将近二百两银子。


    药庄林坡足够宽阔，未来能种的药材很多，像现在解锁的金银花和连翘就能种，是一块能源源不断种药生财的地。


    从当下林坡的卖价来看就已经不亏了。


    药铺也是如此，抛开装潢的钱不说，铺面哪怕再转手卖掉也能收回一百多两银子。


    等生意逐渐做上来了稳定了，装潢的钱回本也是迟早的事，还能不断赚钱。


    钟映菱算了下，剩下那一点点钱够自己过完五月了。


    五月又是个赚钱的好时候。


    地里的第一茬薄荷成熟，全村出动开始采收。大家先收村里的薄荷，再去收药庄那边的薄荷。


    因着今年各家种薄荷的亩数翻了三倍，哪怕分了部分种到药庄去，阴干的时候还是摆满村里各处有庇荫的地方。


    各家院子里也都撑起床单遮日来，就为了在院子里摆上薄荷接着阴干。


    家家户户放眼望去摆满了薄荷，少有落脚的地方。


    饶是如此，阴干的速度远赶不上采收的速度，新割下来的薄荷运回来没地方阴干，反而容易霉坏掉。


    大家干脆放慢采收的速度，见没地方阴干薄荷了就暂时不去地里割，转而去药庄那边采收薄荷。


    药庄大片都是田地，除了房子敞开，田地周围那几颗树下勉强能阴干薄荷外，也就只有林坡那边有遮荫了。


    但林坡是有高度的，不太好阴干薄荷，收放都麻烦，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把薄荷摆到那去。


    村里人几户凑一块，想办法在药庄里找地搭个通风的草棚来，可算有地方阴干薄荷了。


    各家有商量，倒也不至于因着阴干地的事扯嘴皮子。


    族长也从钟映菱这得了准信，村里人实在需要可以把薄荷挪到林坡去阴干，就是不能破坏林坡的树。


    就这样，各家在村里采收一会又去药庄收割一会，两头顾轮流忙活，倒也还能应付过来。


    钟映菱就头天跟着去采了百来斤薄荷，和大郎一起运回来后两人就待在工坊这边提取薄荷油。


    她种的三亩薄荷地都交给二叔家去帮着收割。


    因着第一天送四百斤薄荷过来，之后连着三天都送两百斤薄荷过来提取薄荷油，采收速度再控制这些，两家阴干薄荷的地方还是够的。


    主要还是工坊阴干的地方够宽敞，当然两家院子里也都用竹竿撑起床单遮挡烈日，拓出两个院子来用。


    大郎去年提取薄荷油有经验了，今年和菱娘配合起来更是默契。


    两人各自守着炉灶蒸溜薄荷油，第二日起则大郎继续蒸馏薄荷油，钟映菱对前天提取的薄荷油二次提纯。


    许是习惯了，夏日守在炉灶前的闷热也没那么难忍了，不过在加工间里待上半天，脸还是一如既往红透了。


    五日后，蒸了一千斤鲜薄荷得了三百瓶出头的薄荷，装瓶后摆在台面看起来格外壮观。


    钟映菱看了满意：“可算把百草堂、寿仁堂的单子做完了，大哥辛苦。”


    大郎摇头：“没事不累，是你照顾我们家。”


    这薄荷油是菱娘研制出来的，生意也是她和医馆谈下来的，她种了三亩薄荷地也拿得出一千斤的鲜薄荷。


    但这回还是和去年一样，两家各出一半鲜薄荷，炼出来的薄荷油卖了也是两家分钱。


    他们家赚这钱不好意思，但菱娘说他出了人力，他家又帮着收三亩薄荷地，这么分配正合适。


    不管怎样，做出两百瓶薄荷油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大郎跑去地里帮着采收剩下的薄荷，钟映菱去守着自家的薄荷，时不时翻面。


    日头猛烈，阴干薄荷的速度也变快，干透了的薄荷去掉无叶梗，又全部切成段，就算炮制完成了。


    钟映菱想起什么，问刘氏：“二婶，大姐那边有说什么情况吗？”


    她忙完药铺装潢的事又忙着做薄荷油，真没想起钟映红那边种薄荷的情况。


    刘氏笑道：“红娘那边没问题的。采收前她还回来一趟，说陈家那边种的薄荷长势不错，和咱这边一样，能够同时采收。有她把着关，采收阴干炮制这些都出不了差错的。”


    “红娘让我们不用担心，说是回头医馆来收购前再和她说一声，她让婆家把干薄荷拉过来卖。”


    陈家种薄荷后，钟映红因着在家侍弄过薄荷懂这门手艺，在陈家话语权也大了起来。


    有了种薄荷的名头在，钟映红兴致来了就回娘家来，婆家人也只以为她回来问种薄荷的事。


    刘氏见闺女的次数多了，心情自然好。


    像这回采收薄荷，红娘对采收、阴干和炮制薄荷的活清楚得很，都不用陈家人过来学，红娘在那边就能指导婆家把这些事全给做好了。


    钟映菱听了放心：“那就好，卖薄荷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回头提前一日让大哥去陈家村通知大姐吧。”


    刘氏笑着应好。


    这回等的时间稍微长些，等村里和药庄两边采收的薄荷都炮制好了，大郎一早跑去县城通知百草堂和寿仁堂。


    很快，他跟着两拨人一块过来，工坊再次热闹起来。


    百草堂还是李大夫一行人过来，寿仁堂则是王掌柜带着胡庆波一行人过来。


    王掌柜笑着说道：“医馆头回到钟家村收薄荷，我也过来看看。”


    钟映菱自是欢迎。


    两家说起药庄那边薄荷的事。


    李大夫感叹：“我也是今天才听说，你们钟家村发展真快，还买了个药庄种药材。”


    王掌柜惊讶后是高兴，多了药庄种薄荷，今年该能收购到更多的量。


    钟映菱：“村里集资买的药庄，有八百亩地，不过因着药材种子不多，现在庄里除了种薄荷，剩下的地还是种了水稻。”


    王掌柜：“正常，慢慢发展，越来越好。”


    李大夫说道：“来之前我想着要不再派一行人去药庄那边收薄荷，又想着如果在村里收够了量，那也就不用去药庄了。”


    再就是医馆还有很多事忙，临时抽调不出一拨人来。


    今年百草堂收购薄荷，也就是在去年的量上减半。他不知道两边种薄荷的量，但估摸着能在村里收足的。


    王掌柜：“我是想着先在村里收完，再由钟姑娘带着我们去药庄那边收购。”


    “村里今年也种了不少薄荷，李大夫应该能收够想要的量的。”钟映菱回李大夫的话，又道：“没问题，收完村里的薄荷，我和族长同王掌柜一起过去药庄那边。”


    简单聊过后，两人都问起薄荷油的事。


    钟映菱去加工间里头，将早先从外界背包里转移出来的薄荷油拿出来交与他们。


    “都是一百五十瓶一份，你们查看下。”


    一个包裹装不下一百五十瓶薄荷油，分着三个包裹才装完，两份就用了六个包裹装。


    李大夫和王掌柜也不避讳人，借着桌子点清薄荷油瓶数无误后，立马让账房结账。


    钟映菱接过两张五十两银票和五十两碎银收好。


    族长在一旁瞧见了，默不作声，毫无想法。


    这是菱娘自己的生意，不避讳他那是信任他，他更加得闭紧嘴不往外说。


    收完重要的薄荷油，外头也排了不少背薄荷过来卖的村里人，百草堂和寿仁堂这才开始收购药材。


    族长在一旁盯着村里人排队卖药秩序，边在纸上记录。


    钟映菱闲在一旁，哪里需要就上前搭把手。


    收到中午，百草堂还差些斤两没收完，两家凑一块请到钟二叔家吃午饭。


    吃过饭又回到工坊茶室这边喝茶歇会。


    李大夫道：“王掌柜也在这，我想问下钟姑娘对安神丹的看法。我们试用过安神丹，宁神静气的效果很好，对改善睡眠也多有益善，我们愿出和薄荷油一样出五百文一瓶购买安神丹。”


    这话说得客气了，安神丹的药效着实惊人。


    李大夫着实没想到，钟姑娘琢磨研制出来的安神丹药效这么好，远超医馆的孔圣枕中丹和酸枣仁汤、安眠汤、静心汤。


    他服用安神丹几日后，自觉睡眠比往常好许多。


    可能夜里睡得好了养足精神，白日里坐诊头脑清明，把脉断病开处方更加得心应手。


    李大夫问过周掌柜，得到相同的反应，证实安神丹宁神静气的药效很是不错。


    想着还剩些安神丹，干脆给医馆里夜里常有失眠之症的司药试试。


    这位司药隔日就和他说这药丸神了，服用后没什么反应，和往常一样躺床上翻来覆去，没想到稀里糊涂就睡着了，虽然早早就醒，但精神很足。


    再隔几日，这位司药说自己的失眠症好像好了，每晚躺下没一会就睡着，第二日天亮才转醒，精神很好。


    他说：“李大夫，这安神丹是真不错，服用几日就能有这效果，比以往的汤药好多了，不用煎煮直接吞服即可。”


    “而且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见这药效好但是温和不伤身。”


    李大夫把这事汇报给周掌柜，两人一商量让这位司药停服安神丹，看看睡眠有何变化。


    几日后，他们得到反馈，纵使停药，睡眠依旧有改善，难以入睡已经成了过去。


    他们这才彻底领会安神丹的药效，坚定了要买下的想法。


    周掌柜也道：“钟姑娘，我今日过来也是想和你商谈安神丹的事。”


    他交代手底下的人试用安神丹，得到药效很好具体怎么改善睡眠的答复后，他半信半疑地要回半瓶亲自试用。


    这一试，就彻底信服了！


    钟姑娘真是奇才啊，之前做出前所未有的薄荷油，现在琢磨出来的安神丹也比许多同类宁神静气的药丸汤剂效果好。


    王掌柜决定要买这安神丹放在医馆，卖与有需要的患者。等这事办成，再写信和东家说。


    李大夫和王掌柜说这话时，是抱着必然谈妥的期待的。


    钟映菱却是摇摇头：“王掌柜、李大夫，这回的安神丹我想自己在县城开铺子卖。”


    李大夫和王掌柜闻言惊讶，仔细回想，当初钟姑娘送安神丹过来时只是纯请他们帮忙试药效，确实没说要卖给医馆。


    李大夫和她打交道多，知道钟映菱既然说这话就是早已做了决定，轻易不会改的了，不由可惜。


    王掌柜忍不住再争取下，劝她把安神丹卖给医馆，这样子把药丸制好后就能换成钱，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自己开铺子卖，还得先花大笔钱买铺子，经营铺子更得每日去守着，不确定性太多……


    钟映菱委婉告诉他已经在县城买了铺子的事。


    王掌柜这才歇了继续劝说的话，他也是个敞亮的人，笑道：“那就祝钟姑娘生意兴隆了。”


    “多谢王掌柜的祝福。”


    李大夫主动问道：“钟姑娘，我想你特意送安神丹给我们试药效，是另有打算吧？”


    钟映菱坦然点头：“一来是想让二位帮着参谋安神丹的药效，你们是杏林中人，试用体会更准确些。”


    “二来有个不情之请，我初开药铺毫无份量，想请百草堂和寿仁堂帮忙作个推荐。”


    王掌柜：“作推荐？”


    钟映菱：“宣传药铺和安神丹时，两家不要介意我借医馆的名头就好，比如说百草堂、寿仁堂大夫试过都说有用，倾情推荐之类的。”


    李大夫爽快应下：“这没问题，安神丹的药效我们有目共睹，确实值得推荐。要有睡眠不好心神不宁的患者，我们也会给她推荐你铺子里的安神丹的。”


    既然事情已定，别说借百草堂的名头推荐，帮着推荐也无不可。回去报给周掌柜肯定能答应，李大夫这会也就率先表态，还能卖个好。


    再者这安神丹药效是真好，他也盼着有需求的患者能够得到改善。


    王掌柜也顺势真诚道：“这等喜事自然得帮忙，我也会交代医馆的大夫遇到有需求的患者帮着推荐安神丹的。对外宣传，你就说是寿仁堂掌柜我王友仁亲自试过效果管用！”


    “多谢王掌柜、李大夫，有你们的帮忙推荐，我这心里也多了些底气。”钟映菱笑得眉眼弯弯。


    李大夫又关心铺子买了没，这会纯属当作好友间的闲聊。


    钟映菱说自己已经买了铺子，报了具体位置。


    李大夫点头：“这里我知道，以前是卖茶叶的，二楼还可以品茶，没想到一个月没去还倒闭了。”


    王掌柜：“这个铺子倒是好地方，离我们两家医馆都近，给患者推荐，他们大概也乐意去看看。”


    聊了好一会，两家医馆再次开始收薄荷。


    将近申时，百草堂收够薄荷斤两，随着最后一批薄荷运回去，李大夫一行人也随车回去。


    寿仁堂收到天色将黑，才把村里现有的薄荷都给收购完。


    十来辆牛车运薄荷回去，王掌柜临走前交代：“钟姑娘，明日咱再去药庄那边接着收薄荷。”


    钟映菱自是应好。


    翌日到药庄，其实也就是换了个地方，收够流程都是一样的，寿仁堂的人熟悉，卖薄荷的村里人也熟悉。


    费了两天，也就彻底完成今年薄荷的第一茬交易。


    大家赚钱了高兴，钟映菱又陆续收到村里人的匿名投喂。


    钟映红和陈孝礼过来，还带了陈孝仁和陈孝义一起，提了些好些东西送给钟映菱和钟二叔家表达感谢。


    钟映菱和钟二叔家自是笑着接下这份礼，对陈家的表态很满意，是知恩的。


    这茬卖薄荷的事一过，钟映菱盘算着药铺可以尽快开业了。


    第59章 准备


    钟映菱打算在药铺开业前小范围发一遍宣传单。


    好让大家知道城西平和街有家药铺开业， 卖的安神丹可改善失眠之症，宁神静气效果极好。


    不然哪怕安神丹效果再好，酒香也怕巷子深， 真正把药铺经营起来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既是要发宣传单，她这会拿着纸笔先设计起来。


    这年头白纸黑字居多，只有画画才会用到彩色颜料， 这些颜料价钱贵，宣传单的量不会少， 这样子成本就过高了。


    钟映菱还是倾向制作彩色宣传单，亮眼能吸引人。颜色选简单些的组合， 自制天然颜料应该够用，还能省成本。


    这回宣传重点在药铺开业，铺名得显眼， 地址少不了， 同时又得介绍安神丹的药效， 再标注百草堂、寿仁堂的推荐。


    这些信息元素分主次齐全了， 再合理布局，融入合理的彩色，增添亮色。


    钟映菱以前不是专业学设计的， 但得益于曾经在社团里没少用pr做宣传海报， 这会在纸张上简单画起来也还算容易。


    重要信息还是用黑字呈现，引入草药的绿、药铺的朱红作色块划分区域， 再用寓意健康的靛蓝作边框底色，整体更显古朴鲜亮。


    钟映菱又想，若是要派发一百份宣传单，光凭自己手写填色，不知道要费多长时间。


    她想起现代的批量复印， 大庆朝这会还没有研制出印刷术，这法子也就行不通。


    又好似还有可取之处。


    钟映菱想着，复杂变化的文字自己一张张写了也行，像大片的色块完全可以用木板刻出镂空模板来，把模板覆盖在纸上，用刷子蘸取彩色涂料快速刷出来。


    若还要在宣传单上标记个简单符号，也可以将其雕刻成小印章，蘸色刻印在纸上。


    钟映菱大致确定下宣传单排版和批量刻印的细节后，又冒出个讨巧的营销活动来。


    免费的馅饼谁都想吃，市井百姓拿到宣传单看过或许会讨论，要让他们在开业时凑个热闹，有机会转化为顾客，还得有些小利才行。


    这点小利得和药铺有关，让顾客们得到后有记忆点才行。


    钟映菱决定用现代常有的法子，开业当天可凭宣传单到店领取两颗薄荷糖。


    这年头还没有薄荷糖，进入夏日薄荷糖含着清凉提神，应该会受欢迎的。


    她在纸上重新调整宣传单的布局，把这点优惠信息添进去，还得显眼些才能抓住接过宣传单的百姓眼球。


    宣传单彻底定下，钟映菱重新拿了张纸罗列做薄荷糖需要的东西。


    感谢曾经的互联网时代各种制作手艺不再是行业壁垒，她也曾刷到过家制薄荷糖的步骤，这会稍微回忆就全部记了起来。


    做薄荷糖的食材简单易得，稍微难得的薄荷细粉也可用天然薄荷脑替代。


    她先前每回提取薄荷油后都会留出两三瓶吊在水井里析出薄荷脑来，陆续收在外界背包里收着。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薄荷脑是比薄荷油还要精髓的存在，用来制作薄荷糖只需一点点的量，远比薄荷细粉少得多。


    除了做宣传单、薄荷糖外，还得多做些安神丹才行。


    自从头回做成安神丹后，也就买回炭炉那会趁着新鲜又做了两次，就再没有做过。


    钟映菱想着不要囤太多的药量，等快开业这会做出来新鲜药效更好。


    把接下来要做的事罗列好，隔日一早她就坐牛车进县城采购东西。


    她先去百草堂买了白矾，这个可以刷在纸张上晾干再上色，能防止颜料晕开。


    接着又去书肆买了一刀毛头纸，该纸质地松软，价钱在各种纸张里偏低，适合用来低成本宣传。


    反正宣传单除了开业那日顾客拿回来换薄荷糖，也没有别的长久用处，费不着用上好的宣纸。


    钟映菱让小二帮着给裁了两下，得到四刀比现代A4纸略小些的纸张，正好适合做小幅宣传单。


    她再去铁匠铺买些废铜片，因着之前在铺里定制了两回蒸馏器具，又买过个炭炉，张铁匠直接做主把废铜片送给她。


    有关宣传单的东西买完，钟映菱这才去粮铺买上五斤红糖，用带来的小瓦罐打了两斤醋，顺带买了些自己吃的白面和玉米面。


    钟映菱又去买了两斤五花肉、三斤后腿肉和一条排骨，跑农集市抓了只鸡，买了条鲫鱼和两斤豆腐，这才满载而归。


    到家把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她跑去村里的木匠木子叔那，找他定制了方便上色块的镂空模板，又定了个祥云图案的刻章还有三十个木托盘。


    木托盘无需多说。


    钟映菱把画的祥云图案给他，让他照着刻就行。


    镂空模板也和木子叔仔细沟通过，确定他明白自己的意思才行。


    因着这两样东西不难，又有钟映菱带着全村种药材的情分在，钟木子家除了做木匠活也有种地。


    他道：“你明早就能过来拿。要急的话，我尽量赶快些，傍晚就能做好。”


    把手头正在做的活暂时放一下也不碍事。


    钟映菱道：“不急，我还是明早再过来拿吧，多谢木子叔。”


    她先把定金付了，再回家做午饭吃。


    午后睡醒，钟映菱背着白矾、白糖、醋、废铜片过来工坊这边。


    废铜片直接放进打了醋的瓦罐泡着，泡个几日铜片上会生出铜锈来，捞出刮下来就是绿色颜料，比许多植物绿还要鲜艳持久。


    钟映菱又背着背篓上山去。


    她记得去年这时候在后山上采药有碰见过蓼蓝，只不过量比较少，炮制处理又复杂些，当时有更好的选择，就没采这味草药。


    但这会蓼蓝采回来捣成汁水，却是能够得到靛蓝色颜料。


    从那晚设计宣传单定下颜色后，她就在回想去年在后山上遇到蓼蓝的地方，这几日也想了起来。


    这回上山也是碰运气，毕竟去年长的地方今年不定还长。


    好在她运气好，一路直往那地方走去，真就瞧见了蓼蓝，生长的量比去年还要多些。


    钟映菱卸下背篓，蹲下身拿起镰刀割蓼蓝叶子。


    她割了足足一背篓，这才收手下山。


    下山路上瞧见茜草丛，钟映菱不自觉停下脚步。


    她本来想着红色就从药学空间里种了红花取出来，和先前做红花染剂那样弄出正红汁液来用。


    但要说朱红色，肯定得是茜草捣碎得来的汁液更接近，提取汁液也更加简单。


    钟映菱这回只带了镰刀，她干脆先下山去把新鲜蓼蓝叶放工坊去，再拿上小铁锹重新上山去。


    她挖了一背篓的茜草根茎，这才高兴下山。


    回了工坊，钟映菱搬出捣舀工具洗干净，右手拿着捣杵将蓼蓝叶捣碎，捣出汁液来。


    把陆续捣出来的蓼蓝汁液盛放到木盆里，盖上块木板静置就好了。


    她决定还是直接煎煮茜草得汁液，更方便快捷些，省得去捣鼓了。


    将茜草根茎洗净泡在装了清水的木盆里，浸泡一夜更容易析出色素来，明早再来处理。


    钟映菱这才锁门回家去，晚上吃过饭洗漱好就窝在房间书桌前，拿出两刀毛头纸，照着早先定好的宣传单排版，提笔蘸墨将关键信息一张张写上去。


    原主练得一手好字，她穿过来也继承了这手好字，在纸上写起来秀气灵毓。


    这会写宣传单，就好比回到读书那会抄写的时候，不用动脑，只机械地重复又能见到进度推进，不枯燥还让人心生愉悦。


    时间悄然而逝，直到夜深钟映菱才放下手头的笔。


    她写了有将近一刀纸，也就是一百张左右，因为要摊开等墨干透，桌面上摆不下了就摆地上去，差点找不到地方下脚。


    钟映菱这才躺床上睡觉去，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所有纸张上的墨都干透了，于是一张张叠着收起来。


    她吃过早饭，带着这沓纸和一支洗净的毛笔准备去工坊。


    锁好门后念头一转，又敲响隔壁的门，喊上四郎一起过去帮忙。


    三郎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成亲后就是彻底的大人了，钟二叔和刘氏也有意锻炼他，地里有活干必然喊上他。


    也就四郎还轻快悠闲些。


    路过木子叔那，钟映菱进去拿了刻章、镂空模板和三十个木托盘，很是满意。


    四郎对二姐喊自己去工坊帮忙很高兴，走去工坊路上三步一跳的，问：“二姐，我能做什么啊？”


    钟映菱和他说了自己开铺子要做宣传单的事，今天喊他过来刷纸的。


    四郎没听懂刷纸是怎么个刷法，等到了工坊见二姐拿出白色粉末和清水混在一起搅拌匀了，拿出毛笔在一张纸上快速刷起来，又让他照这样刷剩下的纸。


    四郎错愕：“用水刷这些纸？”


    这可是写字的纸啊，以前村里谁家能去私塾读书的孩子买了刀纸回来能炫耀许久，他们都知道纸有多贵。


    用水刷上不就湿透废掉了吗？


    钟映菱点头：“就这么刷，我用白矾混水刷在纸上，回头再上颜料不容易晕开掉色。你刷完一张张摊开，回头放在空地那边阴干就好了。”


    她交代，“反正一笔快速刷过去就行，刷过的地方不用再刷，不用害怕刷坏这些纸。”


    四郎应好，接过笔蘸水刷起来。他手脚够快，刷完见纸张湿了但没坏，这才安下心来。


    接着刷了几张，四郎逐渐上手，也就淡定熟练了。


    钟映菱这才去搬了浸泡一夜的那盆茜草根茎进有炉灶的加工间，搬来铜锅放到炉灶上，烧火煎煮茜草根茎。


    大火烧沸后得文火慢熬，时不时搅拌下，她就坐在灶前守着。


    期间四郎进来：“二姐，我把所有纸刷完放空地那里阴干了，互相压了点石子免得风吹走。还有什么能做的吗？”


    钟映菱摇头：“没了，剩下的我来弄就行，你去忙你的事吧。接下来三天早上你都过来帮我刷纸吧。”


    “好嘞。”四郎应得爽快，“那我先去地里看下有啥活干，明早再过来。”


    他走后，钟映菱抽空去空地那看了下，每张纸互相挨着又不重叠，压着点石子稳实得很，张张都刷到位了，等着阴干就好。


    她满意回加工间继续守在灶前等着。


    一个时辰后，锅里的水液变成红色汁液。


    钟映菱灭了炉火，在木盆上撑了块大纱布，拿铜勺舀汁液倒过来，滤出残渣来。


    她从四角捏起纱布，就能把残渣一并收走，木盆里的汁液重新倒回空了的铜锅里，重新烧文火再蒸发掉些水分，


    这样浓缩过后的汁液更浓稠些，颜色偏橙红色，回头上到刷过明矾的纸上，就会变成朱红色。


    将锅里的汁液舀出到木盆里晾凉，钟映菱将铜锅撤走，换上铁锅。


    宣传单上色那都是后头的事了，得等所有颜料做好，等纸张刷过明矾后干透，这会先做薄荷糖。


    钟映菱把五斤白糖拿过来，往锅里倒了一半，再照着填了两倍的清水，点燃炉火烧起来，大火烧开后又转文火，勺子不断搅拌着。


    等熬到糖稀开始泛白，用锅勺舀起能拉成细丝段，赶忙取出存放在外界背包里的薄荷脑，倒了两豆丁大小的薄荷脑进去。


    若要用戥子来称量，大概也就是两三克左右。


    再熬一会，薄荷脑全部融入到糖浆中，也就可以灭火了。


    钟映菱去拿早已洗净备好的木托盘过来刷层薄油，再用锅勺快速舀糖浆倒入托盘里等着冷却。


    每个托盘只装稍厚一层糖浆，整锅糖浆装了将近二十个托盘。


    钟映菱本来还想着今天就把五斤白糖熬完，见还剩十个木托盘，也就改了主意，等明天再熬吧。


    其实真正的古法薄荷糖在熬好糖浆后需要拉白，但是打拉糖钉很麻烦，拉白又过于考验技术，钟映菱干脆省了这个步骤，直接装起冷却。


    这样制成的薄荷糖没那么白透，变成半透明状，口感也不酥松了，改为硬脆，不过薄荷味还是那么直接就是了。


    用于派发宣传完全够用。


    她把锅具收到水井旁清洗，又去看昨天下午捣好的蓼蓝汁液，静置一夜后已经形成分层。


    稍微倾斜木盆倒掉上层的清水，钟映菱留下底部最浓最深的靛蓝汁液。


    她把这靛蓝汁液装进瓦罐里，先前放凉的红色汁液也装到另外一个瓦罐中，分着收进药学空间里。


    废铜片和醋混在一起的那个瓦罐还得再密封两三天才行。


    钟映菱收拾好后回家吃饭休息，午后再过来工坊，先去看了二十个托盘里的糖浆。


    糖浆温度降了下来，上手触感柔软，她去拿了药刀过来将糖浆切成小块，放着继续冷却。


    钟映菱转而去炼制安神丹。


    有了炭炉控制文火更加方便到位，她轻松不少，炼制出的安神丹品质看起来也更好。


    到了夜里，钟映菱接着窝在书桌前抄宣传单。


    隔日四郎准时跟着她到工坊去刷纸，钟映菱则去看二十个托盘的薄荷糖。


    经过一天半的放置已经完全冷却，她拿了油皮纸过来，将木托盘对着反扣敲震，薄荷糖一颗颗哗啦啦地掉下来。


    因着是药刀切出来的，每块方方正正，不像现代那种圆糖，好在糖浆凝结成的边缘也不锋利，甚至有些圆滑，一切正好。


    钟映菱随手拿了一块扔进嘴里尝了下，薄荷的清凉味和糖的甜香味一并溢出。


    很快薄荷的清香占据主导，咬上一口硬脆的糖体咔嚓碎裂，那股通透清凉感彻底在口齿间绽放开，整个人瞬间清明。


    如果此时再喝上一口冷水，那将是从心到脑海的透心凉。


    钟映菱含着薄荷糖，感受其中的清甜透凉，觉着自己制糖还挺成功。


    一托盘倒扣出来五十多颗薄荷糖，她将装了糖的油皮纸折叠包起来，接着拿出又一张油皮纸，倒扣拍薄荷糖。


    二十个托盘的薄荷糖装了二十包，暂时收进外界背包去。


    钟映菱还留了几颗薄荷糖，走出加工间到空地这边。


    四郎正把刷好的纸一张张铺在地上，又用石子妥帖地压住边缘。


    猝不及防听见二姐一声“张嘴”，他下意识照做，嘴里滑入一颗方形东西赶紧喊住，尝到甜味才发觉是糖。


    他刚想笑着说谢，就尝到了熟悉的味道。


    像采收薄荷时在地里闻到的阵阵清香，舌尖上感受到的清凉感又像二姐好不容易做出的薄荷油。


    前年只二姐种了薄荷的时候，爹和大哥轮着去薄荷地守夜，那会得了她送过来的薄荷油，说是能驱蚊的，四郎还好奇试着抹了点，也是这种清凉感。


    家里日子好了，吃糖的机会多了些，四郎吃过好几种糖，但还从未吃过这种有清凉感的糖。


    含的时间越久，那股清凉感越明显，裹着糖的甜意特别爽快。


    四郎问：“姐，你这糖怎么有薄荷油的味道啊？”


    钟映菱：“我自己做的糖，里面下了比薄荷油更好的东西，也是从薄荷里弄的，吃着有清凉感，能提神的。”


    四郎一惊一乍的：“什么？这是二姐你自己做的糖？姐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还能做糖！”


    钟映菱：“以前在书上看过类似的法子，琢磨了几天才做成的。我打算开业那会做活动，咱不是要派发这传单吗，到时候每人可以凭这张传单到店领取两颗薄荷糖，算是吸引他们过来的手段。”


    四郎：“凭传单来店里换两颗糖？这种占便宜的喜事我从没听过，那些有传单的人肯定抢着来！”


    “这个薄荷糖太新奇了，吃着有清凉感，这会天热吃起来更加爽快，我觉着免费送出去亏了，完全可以拿来卖的！”


    说话时嘴里那股清凉感愈发明显，从舌尖凉到喉间去，连带着脑子也凉清醒了，四郎只觉得这送糖活动太亏了。


    钟映菱笑着解释：“薄荷糖新奇，才更要拿出来免费送啊。咱这糖是头回做，刚开的铺子卖这个怕是没人买的，免费送让大家尝过知道薄荷糖的清凉滋味有多好，他们才会记住咱铺子，才有机会卖安神丹。”


    当然要是薄荷糖很受欢迎，以后多做些放在铺子里卖也行。


    四郎听懂了，虽然还是心疼免费送出的薄荷糖：“行，二姐你这免费送糖的消息传出去，大家拿着咱做的宣传单不得跟捧着铜板似的？”


    钟映菱笑：“小孩子肯定是惦记糖的，不过咱发传单得发给大人才行。”


    她把手里的油纸包递给他，“这里还有几颗糖，你拿回去给二叔他们尝个甜味。我里头还留有多的，尽管收着好了。”


    四郎笑着接过揣怀里：“行，多谢二姐，我爹娘他们吃到这么新奇的糖准喜欢。”


    这年头就没有人不爱吃糖的。


    把所有纸张摊开放着阴干，四郎见工坊这边没有他能干的活了，咧着嘴跑回家去，得让爹娘他们快点尝尝这薄荷糖的滋味才行！


    钟映菱留在工坊，把二十个托盘清洗干净晾着，又进加工间里把剩下一半的白糖倒入锅里，加入清水，点燃柴火接着制薄荷糖。


    午后则炼制安神丹，晚上在家抄写传单。


    三日后，抄写了关键信息的纸张刷过明矾水后全部干透。


    钟映菱一大早过来工坊这边，拿出备好的三种颜料，靛蓝、红、绿各一瓦罐。


    加工间里，所有纸张叠成一大沓，四郎站在一旁期待看着。


    钟映菱拿出一张已经有些许黑字的纸铺在宽敞平实的桌子上，贴着放上镂空模板，提笔蘸上红颜料，在对应的镂空区域刷过。


    肉眼可见地，橙红颜料沾上纸，很快变成颜色更沉稳的朱红色。


    钟映菱不再犹豫，用另一支笔蘸了靛蓝颜料刷上别的镂空区域，接着又是刷绿色块。


    三支笔分别蘸不同颜料，也省得混色。


    等她把镂空模板直往上提起，露出整张纸张变得鲜亮的色彩。


    四郎惊得张大嘴巴：“二姐，这纸瞬间变漂亮了！这就是画画吗？原来这么简单！”


    钟映菱失笑：“画画哪有这么简单，画画是需要灵感创作的，我这是一开始定好上色的地方，咱现在只需要照着这块木板上空的地方刷颜色就好了。”


    四郎明了：“原来是这样子。”


    钟映菱拿出木刻章，蘸了红色颜料，先在备的瓷盘上轻拍几下好蘸色均匀，再在试色的纸上盖了两下确定位置和效果。


    一切无误后，她垂直快速在纸上盖下印章，稍微按实后又垂直抬起。


    于是在“钟记药铺”这一最显眼的文字右下方飘了抹喜庆的朱红祥云。


    钟映菱松口气笑道：“宣传单就这么做好了，接着放着等干透就行。”


    四郎看着这张色彩亮眼的宣传单忍不住又惊叹：“真好看！要是有人给我派这么张纸介绍一家铺子，我肯定会过去凑热闹，还会仔细收着这张纸的！”


    他没读过书，小时候最多跟着二姐认几个字，拿着树棍在地面沙子上写字。


    这几天刷纸，会的字勉强认出来，其它都是问二姐才知道意思。


    四郎提道：“二姐，到时候拿到传单的认看不懂上面的字咋办？”


    钟映菱早有想到：“到时候雇人派发时，肯定得边和人说咱铺子叫什么名、在哪儿、卖啥的。”


    就像现代走在路边有人过来发传单，对方都会快速介绍内容。


    这年头读书识字的少，不过能买得起安神丹、愿意买安神丹的，也得是读书识字条件稍好的人才行。


    派发传单也是有目标群体的。


    钟映菱示意四郎站到自己的位置来：“你试着来给纸张上色盖章，不用怕毁了纸，咱还有这么多张呢。”


    四郎是紧张，也跃跃欲试想画画。


    他学着刚二姐的样，拿出张纸平铺在中间，压上镂空模板，提笔蘸色刷在镂空区域。


    有先前刷纸的经验在，四郎刷得快速又均匀。


    接着刷另外两种颜料，撤开镂空模板瞬间看到色泽亮眼的纸张。


    他拿起木刻章蘸颜料，像二姐那样一番操作再垂直印在纸上。


    又一张宣传单就这么成了！


    四郎松了口气。


    钟映菱笑着夸他：“很棒，那接下来上色印章的事就都交给你了。弄完一张张纸摊开放着等干透就行，我去忙别的。”


    四郎点头应好，他喜欢做这事，绝对能做好的。


    于是四郎待在加工间这边彩刷宣传单，钟映菱去隔壁加工间继续制安神丹。


    第60章 开业


    六月初六， 宜开业的好日子。


    吃过早饭，钟映菱背上印好的宣传单、二十瓶安神丹和许多包薄荷糖，同二叔、四郎一块坐牛车进县城。


    到了铺子门口， 四郎怎么瞧怎么新奇，只觉得二姐这铺子门面光是看着就已经有医馆那味了。


    敞亮宽大的牌匾这会被挂上的红绸遮住，门右旁的药葫芦随风晃悠着， 一并挂起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钟映菱拿出钥匙开门，把格扇门全部拉开， 这样子外头的人经过一眼就能看到铺子的全貌。


    四郎是头回过来，进了铺子见这装潢连连惊叹。


    得亏这是二姐的铺子， 他还是头回在县城铺子里这么自在地走着，四处看看。


    不枉他特意求了今天跟来县城长见识。


    也是他参与了制作宣传单，有二姐帮衬说话， 爹才同意让他来的。


    钟二叔在这盯着工匠装潢， 这会倒是淡定得多。他自觉去拿了扫帚扫地， 又去拿了布湿水擦拭柜台、博古架和桌椅。


    铺子里一切都是花了不少钱置办的， 他擦拭时动作轻得很，生怕磨出划痕来。


    钟映菱随后把一包薄荷糖放到右侧柜台桌面上，剩下的放到柜台下方抽屉里， 宣传单置于柜台左侧， 再塞了些银两铜板到柜台中间抽屉里。


    因着店里就卖安神丹这一种药丸，全部齐齐摆上博古架倒也还像样， 不会显得很空。


    离今日看的吉时还有一会，很快有一群半大孩子过来。


    若说县城走街串巷谁在熟悉，少不了城里的孩子。


    钟映菱最看好他们去派发传单，又觉着提前发不如当天发，免得大家对自家铺子起了好奇心， 或者被薄荷糖勾得心痒，等个一两天却忘了。


    前两天找的这群孩子，让他们今天过来。


    为首的孩子问：“老板，先前你说雇我们发东西还作数吗？”


    钟映菱把一大沓宣传单分成四份交给他们：“当然，帮我发这个。”


    一群孩子从未见过有如此鲜活颜色的纸张，都知道纸贵颜料更贵，接过捧在手里都更小心些。


    钟映菱教他们派发宣传单时要说的话。


    一群孩子听得眼睛亮亮的，也是机灵，听完念个一两遍就全记住了，还怪生动的。


    小孩间你推我攘互相示意，为首的小孩问：“老板，那我们能拿张宣传单到你这换薄荷糖不？”


    他们也想吃糖！


    钟映菱笑道：“可以啊，你们不用这宣传单也能吃糖，吃完派发传单的时候好给大家说说这糖的滋味。”


    她打开柜台右侧放的那包薄荷糖，抓了一把给他们分。


    有孩子拿到当即扔嘴里，有孩子收着想回家再慢慢吃，但想到老板说要和人说糖的滋味，犹豫了会还是拿出来扔嘴里。


    很快各种惊叹。


    “这糖好甜啊，怎么舌头还晾凉的！”


    “这糖够硬，我嚼着咬开就尝到那甜凉的滋味了，真敞快！”


    “嘿嘿我从舌头一直凉到喉咙去，还是头回吃这种糖呢！”


    见他们吃着喜欢，钟映菱也高兴：“回头记着多和大家说说薄荷糖是什么味道啊。”


    她让这群孩子分去书肆、医馆、客栈、酒楼附近发传单，这些地方的人条件大多不差，或许会有治疗失眠的需求会被吸引过来。


    钟映菱把先前说好的一半铜钱给他们：“这是定金，等你们发完传单再回来找我领剩下的银钱吧。”


    一群孩子没想到还没发传单就能拿到钱，定金可是大人们谈生意才会用上的词，于是更加兴奋，接过后连声保证会完成这事的，捧着宣传单一溜烟跑了。


    四郎不放心，生怕这些孩子领了银钱不干事还糟蹋费不少功夫制成的宣传单，又想跟去见识下这些孩子怎么发传单的，和钟映菱打过招呼，跟着这群孩子跑去。


    看着他跑去的身影，想到四郎和这群孩子也差不了几岁，钟映菱好笑摇摇头。


    钟二叔哼道：“这孩子就是跳脱！”


    “四郎还小，活泼些是好，也让他多锻炼锻炼。”


    开业的吉时将近，钟映菱把昨日买好的那两串红鞭炮拿出来，放到门口去。


    百草堂周掌柜和寿仁堂的王掌柜几乎同时过来，连声道恭喜。


    钟映菱没想到他们会过来，热情欢迎他们进铺子。


    王掌柜送了把横梁和边框上浮雕着瑞兽、铜钱、云纹，上了剔红漆艺，色泽温润的算盘。


    周掌柜送了座脚下踩鳌鱼、身边有貔貅，手持如意、元宝、聚宝盆，袍服暗绣铜钱纹的木雕财神像。


    这两样东西都有祝福财源广进的意头，又暗寓双方合作长存。


    这是百草堂和寿仁堂的心意，更难得的是随附贺联。


    一般贺联写祝语，会把送者的名号巧妙融进去，以嵌名到首尾字或特定位置、谐音相关或行业特语都行，含蓄又彰显情谊。


    但百草堂和寿仁堂随附的贺联直接像书信一般简单直白地在尾部落了大名。


    这贺联是能放在铺里醒目地方展示的，也就是侧面为药铺作推荐，全了宣传单上的话。


    领会到这份心思，钟映菱很是感动，再三道谢把二人请进铺子里招待着。


    周掌柜和王掌柜笑着，打量铺子后夸这装潢好。


    看贴在墙面上的价目表，安神丹一瓶卖一两银子，比他们报的收购价五百文一瓶翻了番。


    但这也是他们收购回来打算在医馆售卖的定价。


    钟姑娘这定价还算实在，她辛苦些开铺，就能把这些钱全部赚下来。


    二人倒不怀疑铺子没生意，以安神丹的药效，卖出去是迟早的事。


    钟二叔去沏茶出来招待他们。


    钟映菱拿了薄荷糖给他们：“两位掌柜试试我做的薄荷糖。”


    添了薄荷的糖？


    两人各自拿了颗糖尝起来。


    周掌柜：“这糖倒是新奇，头回见添薄荷做成糖的，含着能尝到那股清凉感，还挺有滋味。”


    王掌柜：“钟姑娘巧思，这薄荷糖尝着甜香，那点清凉感更是精髓，夏日里含着不仅凉快，还能醒神。”


    他暗叹以前怎么就从没人想过，把薄荷融着一起做成糖块呢？


    夏日闷热，吃薄荷糖蹭点凉意还能醒神，摆在医馆里肯定好卖。


    如今钟姑娘做出来了，自家再紧着研制去卖倒落了下乘。


    嗐，医馆最紧要是治病救人，倒也不缺这点小生意。


    钟映菱和他们说做这薄荷糖也是想搞开业优惠，百姓可凭宣传单来领两颗薄荷糖。


    王掌柜：“你这主意倒是妙，有薄荷糖在前引着，会有不少人来凑热闹的。”


    周掌柜也夸：“赶场的雀儿，不空嘴。铺子里有客人来添了人气，很快就能旺起来了。”


    闲聊一会，吉时将至。


    钟二叔负责把两串鞭炮解开铺到门前，红彤彤一片。


    周围的铺子邻里早知道这家茶铺换了东家，重新装潢的动静不小，从挂上红绸那会就知道快开业了，眼见铺上红鞭炮就知道是这会了。


    但凡能挪开身的，都跑出来凑热闹，好沾点喜气。


    路过的人也都驻足下来，想看点鞭炮。


    铺子没座钟，钟二叔大致掐着时间点，见菱娘点头赶忙点了鞭炮跑铺子里。


    噼里啪啦，响彻云霄。


    在冲天鞭炮声、红雾缭绕和围观人应景的鼓掌声中，钟映菱拽住红绸段一把扯下。


    钟记药铺正式在陇川县开业。


    钟映菱站在铺门正中，朗声介绍自家药铺和安神丹。


    又当着众人的面读两幅贺联，展示给大家看，高声谢过百草堂、寿仁堂，将其挂在柜台后方的墙上。


    周掌柜和王掌柜全程带笑送上祝福。


    人群中议论声不断。


    “天哦这家药铺不得了，居然有百草堂和寿仁堂的送贺礼，还是有些名堂的。”


    “哎呦看热闹可以，这药铺可不兴进啊，老天保佑我全家身体健康无病无灾！”


    “这药铺就只卖一种药丸，真能成？说不定没几天就倒闭了。”


    “我还真有晚上睡不着的症状，费钱去医馆看了开药回来煮了喝也不管用，不知道这安神丹药效怎样？”


    “反正我自个知道成宿成宿睡不着，迷糊着刚睡天就亮了的感觉有多难受，必须得进去瞧瞧！”


    凑热闹的人多数散去，少部分人进了铺子准备看下这安神丹。


    药铺不比其它铺子，还能任顾客随意翻看挑选，这里最多也就回答顾客些问题，一瓶多少钱有多少颗之类的，能不能成就这一瞬间。


    钟映菱完全能应付得过来，今日还有钟二叔帮忙呢。


    周掌柜和王掌柜排在最前头，先后各买了两瓶安神丹，说是开门红。


    当着众人的面，钟映菱也不可能免费送或给优惠。


    她以开业前两单为由，找干净的油皮纸各包了些薄荷糖给他们。


    王掌柜和周掌柜笑着接过，医馆有一堆事要忙，他们过来捧个场后就先回去了。


    铺子里其他人见前两单有送糖，一时艳羡，懊恼错过这等便宜，又还在纠结这安神丹也太贵了！


    一瓶药丸凭什么卖一两银子，还能用人参灵芝不成？


    夜里有些睡不着，想着进铺子里看下情况要不要买瓶回去试试的人瞬间退缩了，撇撇嘴悄然离去。


    剩下好几个人还在犹豫，没办法像别的铺子那样翻着东西看，就在铺子里到处转悠看看。


    看完了还是舍不得，就干脆走了。


    铺子很快空了下来。


    钟二叔见状有些心急：“菱娘，这……”


    铺子开业后这拨顾客一个人都没买，也就王掌柜和周掌柜买了个开门红。


    钟映菱淡定：“二叔别急，他们看完没买说明不是咱得顾客，咱安心等着后头的顾客就是了。”


    她说完笑了笑，“刚走的这些顾客说不定回去后还惦记安神丹，明天又过来买了。”


    钟二叔暗自在心里叹口气：“希望吧。”


    铺子空了没一会，又陆续有一两个顾客进来，看完问几句又离开。


    直到有一拨顾客进来，瞧见他们手里握着宣传单，知道是那群孩子的活做到位了，不等顾客开口，她主动笑道：“新铺开业，凭传单可领两颗薄荷糖。”


    最先到的中年男子举着手里的纸：“对，那娃是这么和我说的，说是能凭这纸来领糖，说得老好吃了。”


    许是有点不好意思，他边问，“你们这卖的安神丹真能治睡不着？”


    “安神丹有宁神静气之效，若是夜里睡不着或睡得不安稳，每日服用一粒，吃个几天是有成效的，具体因人而异。”钟映菱应道。


    她接过中年男人手上的宣传单，打开油皮纸包拿了两颗薄荷糖给他。


    后头的顾客瞧见这些糖，顿时有点激动。


    中年男人接过两颗薄荷糖道谢，扯着嘴角说：“这么有用啊，那我再想下。”


    钟映菱笑着应好：“随时欢迎过来，身边人如果也有睡不着睡不安稳的，可以推荐下我们铺子的安神丹。”


    “一定一定。”中年男人转身离去。


    见他真的领到薄荷糖，后头拿着宣传单来的人更兴奋了。


    年轻妇人递过宣传单轻声问：“我这个也可以换吗？”


    她右手牵着的四岁左右孩童拼命踮起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柜台上的薄荷糖。


    钟映菱点头：“当然可以，今天凭宣传单到店就能领两颗薄荷糖。”


    说着，她接过宣传单，拿了两颗薄荷糖递过去。


    年轻夫人接过两颗糖，见这糖还挺大块，糖色也不错，就知道店家这是真诚做优惠。


    她递了颗糖给孩子，男童当即接过扔进嘴里，尝到甜味笑得眯眯眼。


    年轻妇人犹豫了下问：“你们这一瓶安神丹太贵了，可以散着买几粒回去试试吗？”


    后头的人也悄然竖起耳朵听着。


    钟映菱笑着婉拒：“不好意思啊，因着安神丹得吃一段时间才有明显见效，我们照着吃完哪怕停药也不会症状反复的量来装瓶的，所以没有散着卖。”


    她前段时间研究过，炼药房出品安神丹一瓶有三十颗，为什么是这个数额？


    诚然和原材料合欢花、连翘的数量有关，那么为什么是这样的份数炼出三十颗的量呢？


    会不会也和药效有关？


    她让有失眠之症的二叔继续服用安神丹，吃完一瓶后再停药观察，大概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钟映菱原本想着安神丹一瓶一两可能对多数顾客来说难以接受，那么可以先散着卖几颗，类似现代的小样试用。


    等大家体会过安神丹的妙用，再来回购的意愿强了，一瓶一两的安神丹也就容易卖了。


    猜到安神丹一瓶三十颗量的用意后，钟映菱也就打消了初期散着卖的念头。


    慢些就慢些吧，整瓶卖迟早也能把生意盘活的。


    果然，年轻妇人听完略显失落点头：“这样子啊，那谢谢了。”


    钟映菱也不失望，笑道：“没事，有需要再来哈，有睡得晚睡不稳症状的还是可以试下我们铺子安神丹的。”


    男童仰头灿然笑着：“谢谢姐姐，糖甜甜的，凉凉的，好吃！”


    钟映菱回以一笑：“喜欢就好。”


    待年轻妇人牵着男童离开，身后的人当即举着宣传单过来领糖。


    钟映菱全程笑着回收宣传单派发薄荷糖，多数人领了糖高兴道谢离开，哪怕对安神丹有点心动也还是被那一两一瓶的价钱给击退。


    当然也真有人心动，愿意掏钱试试的。


    来人着一身竹青色长袍，看那通身的气质就知道是读书人，举着张宣传单问：“你们这的安神丹真是百草堂、寿仁堂推荐的？”


    钟映菱指着身后悬挂的两幅贺联，笑着回答：“这位顾客，我们家的安神丹药效确实是百草堂、寿仁堂都认可的，这是早上开业时两家医馆送来的贺联，二位掌柜还买了安神丹来着。”


    书生抬头瞧见贺联，确实落了两家医馆的名头，谅掌柜的也不敢拿两家医馆掌柜买安神丹的事说谎。


    他干脆道：“那我买一瓶吧。”


    “好嘞。”钟映菱俏声应下，接过他递过来的一两银子和宣传单，直接从柜台拿了一瓶给他，再送了两颗薄荷糖。


    书生接过，收好安神丹，两颗薄荷糖齐齐扔进嘴里，含着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单生意起了个好兆头，陆续又有三个书生拿着宣传单过来，问一两句后买了瓶安神丹，领了薄荷糖去吃。


    另外有两单生意是来自百草堂、寿仁堂的患者，说是听了大夫推荐安神丹药效好。


    当然他们手里也都拿着张宣传单，双重吸引下过来的。


    因着本身症状所需，能去医馆看病就是想纾解治好的，到了铺里见安神丹外瓶还算对得起这价钱，他们掏钱也爽快，领到薄荷糖更觉占了便宜，高兴离去。


    铺子里的顾客络绎不绝，虽说多数是举着宣传单领薄荷糖的，多少了添旺了人气。


    外头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瞧上几眼，听着里头的热闹声，也有不忌讳药铺名头的人进来看看。


    钟二叔在一旁帮忙收宣传单发糖，见还是做成了几单生意也高兴。


    临近中午，铺子里的顾客渐少，稍显冷清。


    趁着这间隙，跑去发传单的一群孩子过来了，一个个热得满头汗，还扬着高兴笑容。


    为首的孩子汇报：“老板，我们都照着你说的那四个地方把传单发完了，你让我们说铺子领糖的事也说了。”


    后头有个矮些的孩子说：“对啊，老大还让我们在附近等着，免得来你铺子的人发现是你雇我们去发传单的。”


    钟映菱被这声“老大”逗笑，知道他们挑这会顾客少的时候才过来。


    傻孩子，发传单说钟记药铺开业领薄荷糖，大家肯定知道这是店家雇的人啊。


    钟映菱没戳穿，接下孩子们的好意：“辛苦了，还好有你们帮忙，我们铺子生意才这么好。”


    她利索把剩下一半钱给结清，又给他们抓了把薄荷糖。


    孩子们拿到钱又得了糖，一声声“谢谢老板”连着冒，蹦蹦跳跳离开。


    钟二叔在旁看了忍不住笑，又问：“菱娘，你不怕薄荷糖用完了？”


    回头再有顾客拿着宣传单过来，送不出薄荷糖就麻烦了。


    钟映菱：“我估摸着该来的都来了，咱也快关铺门了，过了今日可就没有领薄荷糖这种好事了，薄荷糖够用。”


    今天情况比想象中要好，已经派出去多数的薄荷糖了。


    钟映菱早就定下铺子的营业时间，早上巳时一刻到午时一刻，配合着村里牛车往返的时间来。


    村里到县城的路程不短，腿着往返对她来说不现实，自己买牛车还得有人来赶，还不如老实坐大力叔的牛车。


    再者，钟映菱可没打算成日在铺子这边守着。


    一个时辰的时间，足够想买安神丹的顾客到店买上了。


    村里和药庄那边还有田地要侍弄，自己也需要到工坊制安神丹，这些都要腾出时间去做，没法交给别人去忙的。


    所以她一早就在铺门醒目处张贴了营业时间。


    起初钟二叔知道这事，忍不住在家叹气，照菱娘这样的开铺时间，再好的生意也难做成啊。


    还是刘氏劝她：“菱娘向来有主意，做的决定就没错过，你就安心等着看吧。”


    钟二叔这才稍微放宽心，眼见上午生意不错，起码卖出几单，想劝说下午继续开铺，犹豫了还是没说。


    还是都听菱娘的吧。


    他调整好心态，说鼓劲的话：“今天卖出几单，明儿生意肯定更好。”


    钟映菱笑着点头：“会的。买了安神丹的人回去用得好，也会推荐出去，咱的生意会越来越好的。”


    四郎跑回来兴冲冲说：“爹，二姐，城里的小孩不得了啊。”


    “我跟着去看他们发传单，一个个嘴巴跟抹了蜜似的，说你教的那串话也够流利，非让人情愿把传单收了才去找下一个接着发。”


    “他们也有眼色，一溜串在书肆、客栈、酒楼和医馆附近晃悠，挑的都是那些看起来好说话的人去派传单。我着看完，没一个人乱来的，这钱花得值得！”


    四郎自认自己在这个年纪，是没胆子在城里做这事的。他也不如这些孩子对城里熟悉，说话一套又一套的。


    钟二叔听了乐呵：“这些孩子是不错。”


    他高兴说了早上铺子的热闹状况，举着传单来领薄荷糖的人多，也做成几单生意。


    钟映菱笑着在听，边整理回收的传单。


    虽说这些过时就没用了，好歹是费了不少心力印刷出来的，还是留存起来吧。


    午时一刻，钟映菱准时关上铺门，从外面给锁上。


    剩下的那些瓶安神丹依旧摆放在博古架上，薄荷糖也收进抽屉里回头可以做买多瓶安神丹赠送的优惠，连找零的银钱铜板也锁在柜台中间抽屉里。


    钟映菱就带了收回的宣传单，和二叔、四郎一块去坐牛车回家。


    路上她简单盘算着，今日卖出十瓶安神丹赚十两银子，刨去雇小孩发传单的一百文，也还赚了九两九吊钱。


    开业第一日，也算开了个好兆头。